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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周】人间(p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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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舒坐在榻旁,借着昏暗的烛光,看了温客行许久。
这个身型比他高大,招式比他狠辣,不知曾在梦中被多少魑魅魍魉觊觎过首级的男人,正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鼻息平稳,毫无防备,睡颜竟如孩子一般天真。
温客行俊秀的五官在他的视野里有些模糊,但周子舒仍能分辨,那人尖锐的嘴角和眉梢此时正平静地舒展着,仿佛它们的主人一直在人间里养尊处优,从不曾身陷炼狱,也不曾背负血仇。
世人皆知温客行,可世人皆不识温客行。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雕心雁爪,心狠手辣?
周子舒忍俊不禁。
——放屁。
这厮就是个长不大的熊孩子,伤心了哭,开心了笑,成日患得患失,给点甜头就得意忘形,再傻不过。
段鹏举的酷刑不如他想象中的疼,但此时周子舒的胸中的酸涩饱胀得几欲将他撕碎。
温客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梦呓,眉头微蹙,又放松下来。
周子舒听不清他在唤什么,只无声地勾起嘴角,伸出了手,轻轻地给温客行梳理有些凌乱的黑发。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不过是一场婚宴和一场葬礼,他余下的时间还很足够。
温客行的脸变得模糊起来,周围倏地一暗,周子舒猛地有些心慌,待看清隔着窗纸透进来的些微月光,他才反应过来,方才只是烛熄了。
周子舒吸了吸鼻子,刚想收回手,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阿絮。”温客行低哑的声音传来。
周子舒反握住他的手:“是我。”
“我知是你。”他的师弟轻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你为何还不歇息?”
周子舒轻轻摩挲着温客行掌心的厚茧和指尖细小的疤痕,与他十指相扣,轻声说道:“是啊,为何呢?”
温客行的手僵了僵,想要缩回去,却被周子舒死死抓住。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周子舒干脆俯下身,把温客行的两只手都按在了床上,努力在灰白的月光中盯住温客行的脸。
他的头发从肩头滑下,落在了温客行耳边,和他的黑发融在一起。
温客行愣了愣,喃喃地说:“我告诉过你,很多次。”
“你平时说的都是花啊叶啊的,酸不溜丢,我一介武夫,听着头疼,哪儿想得通其中深意?”周子舒学着温客行初遇时的模样,调笑地问,“你不直说,我怎么知道,温公子?”
他的鼻息落在温客行的唇间,让温客行心乱如麻,只讷讷地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言说。
周子舒垂下头,终于在朦胧中看清了温客行的眼睛,那深邃的双眼如同两汪清泉,泛着水光,多情又纯情,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这个人间祸害,谁他娘的受得了啊?
“重生一番,话都不会说了?”他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凑到温客行耳边,“此时该当如何,且让师兄教你。”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张,一字一句地说:“......我心悦你,温客行。”
周子舒感到身下之人浑身一僵,笑着把额头抵在温客行的额上。
“后面的,还要我教吗?”他用鼻尖蹭了蹭温客行的鼻子,松开了温客行的手腕,把手掌撑在枕头两侧。
自然是不要。
温客行用行动回答了周子舒。
他猛地把周子舒揽在怀中,顺势含住了周子舒的嘴唇。
周子舒冷不丁被咬一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见温客行有些退缩,便捧住他的头,主动张开了嘴,有些强硬地用舌尖撬开了温客行的牙关。
即便是易容时,周子舒的身上也一直有一股冷香,温客行本以为是他给衣物用了熏香,此时他才明白,那是属于周子舒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将从秦楼楚馆里学来的奇技淫巧全都抛之脑后,在本能的驱使下用力按着周子舒的后脑,贪婪地吮吸着周子舒的舌头,将他口中的津液全都吞进喉咙。
周子舒鼻息粗重,手指安抚似的摩挲着温客行的鬓角,一点一点地引导温客行和自己唇齿纠缠。
渐渐地,温客行松开了周子舒的舌头,心疼地含着周子舒的嘴唇,有些迷离的大眼睛关切地看着他。
周子舒被他弄得有些头皮发麻,只能不轻不重地揪了揪温客行的头发,垂眼含糊道:“......我不疼。”
温客行眼中漾起笑意,温柔地舔舐周子舒的齿列,将舌尖也送进周子舒的口中。
月光黯淡,床下的黑影爬上了床,和床上的黑影融成一团,在寂静的夜里低声喘息,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所处的一塌之地。
周子舒十来年前就通了人事,一直在此道上游刃有余,此时却和温客行厮混得口干舌燥,气也险些喘不上来,只好将嘴唇从温客行嘴上移开,轻轻印在温客行额上,低声说道:“你,你让我歇歇......”
温客行将他颈边的发丝拨到一旁,侧过头亲吻周子舒的耳侧和勃根,嘴里不停地唤着周子舒的名字:“阿絮,阿絮......”
周子舒被他黏糊糊的叫法弄得半个身子都麻了,忍不住有些挣扎:“现在叫什么叫,留着待会儿的。”
温客行只好用发烫的脸颊贴在周子舒的脖子上,闭着眼睛感受薄薄的皮肤下周子舒勃勃的生机,庆幸地搂紧了周子舒的腰,将他锁在自己怀中:“阿絮,我今天喝得有点多,现在不是在发梦吧?”
“是啊,发了噩梦,要不要把你打醒啊?”周子舒笑骂着在温客行的胸口捶了一拳,也抱住了他的脑袋,把鼻尖埋进温客行的发丝里。
——会是什么味道呢?
汗味?血腥味?酒味?温客行常用的熏香?还是镜湖山庄的桃花香?
他好像都闻到了。
两人隔着层层衣物紧紧相拥,对彼此下身的反应早已心知肚明。
温客行的大手只在周子舒的腰背上游走,偶尔忍不住碰到腰带以下的地方,又迅速移开,似是有些矜持。
周子舒撑起了身子,捏住温客行的下巴,手指点着他柔软的嘴唇,居高临下地问:“你怂什么?我是男人又不是黄花闺女,干这事还要三媒六聘十里红妆?”
温客行轻声道:“我只是想再郑重一点......”
“温客行,”周子舒打断他,沉声嘲道,“我既受了你送的那劳什子,此生除你之外就不作他想,还是你觉得你一夜风流后明天还跑得掉?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去了天涯海角老子都能逮住你。”
温客行仰头看着周子舒,他的心上人此时身处黑暗,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水波似的光芒,月光描摹着周子舒的模样,像庙里的观音那般高高在上,让他忍不住心生亵渎之欲。
他伸出了手,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周子舒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带上,他的手也因此沐浴在了银白的月光下,好像得到了神佛的宽宥,能真正地从地狱走回人间。
“去巫山,如何?”他的观音,他的神佛,他的光,如是说。
温客行满足地笑了:“......正合我意。”
宽衣解带,耳鬓厮磨,两人的黑发皆凌乱不堪,被褥和衣物从床上堆到了床下。
当温客想要脱去周子舒的中衣时,周子舒难耐地喘着气说:“冷,别都脱了。”
“真是玉做的身子,”温客行捏了捏他的手,笑着作罢,随手捞起自己搭在床边的外衣搭在周子舒身上,“磕着碰着都是罪过。”
“我替菩萨饶了你。”周子舒两腿赤裸着跨在温客行身上,俯身低头在他嘴唇上啃了啃,在温客行唇舌再次缠上来之际笑着起了身。
他在自己外衣的衣袖里摸出一盒大巫赠予的男子情事时用的油膏,打开盖子沾了沾些许,把手伸到身后,微皱着眉把油推进了自己体内。
温客行嘴上够不着,只好让修长的双手在周子舒的腰臀处不停揉捏,粗重灼热的鼻息一阵阵扑在周子舒脸上,让人浑身战栗。
“阿絮......”他低声唤着周子舒。
周子舒抽出三根手指,就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撑起上身,双手握着他胯下粗大的物事,挑眉看他:“再叫声师兄听听?”
“……师兄。”温客行从善如流。他的手指在他腿根的一处刀疤上来回流连,浓密的眼睫之间尽是与勃发的下身截然相反的天真和眷恋。
周子舒看不清温客行的脸,却也被他这一声喊得背脊发麻,忍不住暗骂一声晚节不保、美色误人,干脆把大腿分得更开,直直对着温客行的阳根坐了下去。
“啊,阿絮......”温客行先叫出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周子舒的大腿,“你慢一点......”
周子舒只觉身后从未如此使用过的地方此时正被外物强硬地打开,异样的饱胀感让他皱紧眉头,温客行心疼的声音让他更是焦躁:“怎么弄得跟我欺负了你似的?别把我当纸糊的行吗?这档子事别人做得,我就做不得?”
“你即便天下无敌,在我心里也是需要小心呵护的。”温客行安抚地揉了揉他紧张的腿根,“——不只是因为你的伤。”
周子舒耳根发热,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你扶着我。”
“嗯。”温客行轻声应了。
周子舒一点点地坐在了温客行身上,疼痛从他的躯体中剥离出去,却留下了从没体会过的饱胀的感觉,似乎里里外外都已被身下的男人从里到外紧紧拥住,让他有些心悸,也有些喘不过气,胯下的阳根也不再坚硬,半软地趴在他身前。
温客行被夹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让语气缓和一些:“疼不疼啊?”
周子舒心跳如雷,忍不住把指甲抠进温客行的手背,咬牙道:“少废话,你该如何便如何,总不能事事都由我这年长的人来为你效力吧?”
他的尾音有些颤抖,温客行听着心尖发软,以为是周子舒为了他在强忍着后方的痛楚,便怜爱地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柔声安抚:“那阿絮你别动。”
“啊——”姿势的改变让温客行胯下那物又往周子舒穴中钻了一分,让周子舒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
温客行双手托着他饱满结实的臀肉,把他微微向上抱起,仰头说:“阿絮先别用劲,咱们慢慢来。”
周子舒用鼻子哼了一声,抓着温客行赤裸的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慢慢地往下坐,坐到难受时便又在温客行的托扶下微微起身,就这么一下又一下地用自己的后穴套弄起温客行的阳物来。
开始他只觉得满胀,好像腹内的脏器都被温客行一杵子搅乱了,极为难堪,只能尽力忽略身上的不适,说服自己光凭温客行情动的喘息和灼热的怀抱便值了这一回。
但弄着弄着,他便渐渐得了趣,不适的感觉被异样的快意所取代,与他平日泄阳时的如释重负之感截然不同,这回的隐约的快意不是来自于阳物,而是来自于体内更深的说不清是何处的所在。如果说阳物出精时是“泄”,那此时周子舒所感受到的是“蓄”,那份快意像往他体内缓慢注入温水一般,起初若有似无微不可查,却能在不知不觉中将他的身体由内向外地热起来,待他有所察觉则为时已晚,他的下场就只能是渐渐地被它淹没。
周子舒有些无所适从,双手便在温客行背后随意地抚摸起来,却无意间触到了温客行肩背上纵横交错的狭长伤痕。
他低声问:“是何人用鞭打你?”
温客行酒意未退,情意正浓,只觉得阳物正被一个滚烫柔软的肉穴紧紧吮吸,根本不知道周子舒所问何事:“……他们都死了,阿絮,你体内……啊!别夹……”
周子舒也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紧绷起来:“我体内如何?”
——他发现了?
温客行把头埋在周子舒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体内好暖,好像极乐世界,我想一直待在里面……”
周子舒老脸一红,暗骂温客行蠢材,又有些心疼地放松了身体,安抚地抚摸他的后背:“说的什么傻话,你才是童男子吧?”
“以前尚不觉得,今时今日方才知道何谓鱼水之欢……”温客行说着,声音竟听起来有些哽咽。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周子舒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后颈:“这就受不住了?我可还是没尽兴呢,你快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这次伺候得不好,老子下次……啊!”
他话没说完,温客行就掐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猛地一按,顺势将粗硬的阳物整根都埋进了周子舒的后穴里。
周子舒眼前一黑,好像温客行的那物一下捅穿了他的肠肉,似是戳到了心口,他腹中绞痛酸胀,几乎有些想吐。
“唔……你,温……啊……”
温客行趁他愣神之际抱起他退出了些许,又换了个角度重重地把他压了下来,如此抽插几下,把周子舒插得腰腿发软,胸口发闷,心几乎要从嘴里活蹦出来。
那陌生的异样的欢愉越积越多,他的小腹酸软不已,好似被温客行在他体内点燃了一丝火苗,正渐渐地迎风燃烧起来,把他烧得通红,连呼出的气都像带着火焰一般,就连他挂在身前阳物也随着两人的交合逐渐抬起了头。
他浑身燥热却无处宣泄,只能狠狠地抓着温客行,若不是下意识地收敛了内力运转,他怕是会生生把温客行的肩膀捏碎。
温客行抿着嘴发出粗重的鼻息,如此抽插一阵后终于放慢了动作,把浑身发软、衣衫凌乱的周子舒紧紧抱着,铁棍似的阳物在周子舒体内阵阵勃动。
周子舒胸腹上的绷带已经汗湿,还好此时房内过于昏暗,温客行此前又喝了一场大酒,不然他怀中的人怕是要发现他身上的新伤了。
“……”他此时除了喘息也不大顾得上其他,大腿更是软得发飘,这番新奇的完全被肉欲掌控的感受让他有些恍然。
温客行的手按着他湿淋淋的后颈,仰头与他唇舌相接,交换着鼻息和津液。
“……阿絮累吗?”温客行与他嘴唇厮磨,“要不要躺下?”
周子舒舔了舔他的唇缝:“老子还能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温客行笑:“今日若战不完,来日再战?”
周子舒哼了一声,捏着温客行的下巴恶狠狠地说:“先把今日的份结了。”
他扶着温客行的肩起了身,那根又粗又硬的物事从体内缓缓退出的感觉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温客行连忙扶他,半扶半抱着让周子舒缓缓躺在床上,俯身欺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罩了起来,也不动作,只是借着月光深深地看着他。
周子舒心中坦然,伸手去摸温客行的脸,把他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头发都拨到一边,指尖轻轻地从温客行的下巴向下滑过喉结,最后以掌覆在了温客行的心口。
他让温客行嵌进自己双腿之间,用大腿轻轻磨蹭着温客行的皮肤,掌心则隔着骨肉感受着温客行有力的心跳。
“老温,”他忽然说道,“你的心,此时可让我看了吗?”
——虽然我可能看不清了。
温客行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压在了他脸旁:“阿絮即便是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下酒,那我也是甘之如饴的。”
“老子又没那吃人的癖好,你好好活着便是……啊……”体内短暂的空虚又被肉根逐渐填满,仰躺的姿势让周子舒舒展了身子,伸长着脖子发出一声叹息。
经过刚才一番捣弄,周子舒身后的入口已变得松软许多,不再像开始那般紧得几欲将他的阳物绞断。如今再次闯入周子舒的身体,听着周子舒的呻吟,温客行感到心中所缺正被身下之人渐渐填满,好像他果真已从阿鼻中永远地爬了出来,洗净了身上的罪恶,变回了一介凡人。
“阿絮,阿絮……”温客行鼻子发酸,他紧紧握住周子舒的手,将阳物抵在深处轻轻操弄,嘴里呢呢喃喃全是“阿絮”,这个只有他才会叫的属于周子舒的名字。
阿絮。
阿絮。
阿絮……
一声一声,像羽毛轻扫而过,又像雷霆跌落,总是撩拨着周子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周絮这个假名并无典故,也无特别之处,但这却是最让周子舒动容的名字。
因为如此不停呼唤他的,正是他的心上人。
——又来了。
周子舒最是看不得温客行委屈的模样,他拿这样的温客行没有一点办法。
他被温客行弄得心慌意乱,只好一边喘息,一边虚虚看向身上男人的脸,支离破碎地回应着:“我在……老温,我在……”
温客行像是仍要确认一般,不再有技巧地小幅度抽插,而是蛮横地把阳物全根捅了进去,满意地听到周子舒的惊呼声后,他加大了抽插的幅度,每一次都全根没入,也几近全出,将客栈的木床都撞出了尖锐的吱呀声。
“阿絮,阿絮,唔……阿絮……”温客行沉浸在皮肉之间的厮磨中,贪婪地在周子舒身上掠夺着自己也道不明的东西。消退的酒意似乎又涌上了头,他有些昏沉,几乎是本能地扣着周子舒的手,本能地在周子舒的身体里进出。
周子舒被他唤得浑身泛着酥麻,心口软得像填了一朵云,他忍不住抬起了腰迎合起温客行毫无章法的动作来,嘴里:“啊,轻点儿,老温……唔……老温,阿絮在这儿……啊啊……”
我在。
我在。
我在……
一人唤,一人应,不知如此荒唐地折腾了多久,温客行才叫着周子舒的名字泄了阳,倒在周子舒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温客行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昨夜饮酒失了节制,此时正头晕目眩。他在恍惚中抬眼看了看四周,竟发现自己正赤裸着趴在只着一层中衣的周子舒怀里,不由得愣住了神。
周子舒睁开眼,淡淡问道:“这回是真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撞在耳膜上让人头皮麻。
温客行红着耳尖,怔怔地看着周子舒那被金色的晨光映得有些圣洁的眉眼,不可置信道:“这是我在发梦吗……”
周子舒不由得动容。
到底是受过多少苦,才会让一个人在尝到甜时也如此惴惴不安?
“不是梦,老温,”周子舒温柔一笑,示意温客行手背上自己留下的暗红色的甲痕,拨去他挂在额前的一缕青丝,轻声道,“如你所愿,此处是人间。”
你想回到的人间。
有柴米油盐和鸡毛蒜皮的人间。
是能让你婆婆妈妈地挽起袖子摘菜刷碗的人间。
也是有人与你灯下对酒,有人与你共白头的人间。
——那人总是会出现的吧。
周子舒深深地看着温客行,眼里晦暗不明。
温客行与他对视一眼,便轻笑着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记忆中属于阿絮的味道,薄唇轻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叹道:“你在之处才是人间啊。”
“……”周子舒微微蹙眉,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快回你自己房间去,别叫人看到了。”
“那你今日多睡会儿,回鬼谷也不急这一时半刻。”温客行握住他的手。
周子舒笑着在他胸口打了一拳:“你这昏君,要是误了良辰吉日,看你怎么赔阿湘。”
“我听你的便是……”温客行夸张地龇着牙,有些恋恋不舍地从周子舒的床上爬了下来,捞起地上自己的衣服胡乱地望身上套,颇有些狼狈地离开了房间。
温客行走后,清晨的寒气似乎都趁虚而入了。周子舒脱掉中衣,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带着锈色血迹的绷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傻子没发现。

温客行站在门外,回想起周子舒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隔着衣服触碰他胸腹时的反应,眼眶腾地就红了起来。他紧握双拳,咬紧牙关,这才没让房中的周子舒发现他的动静。
他慢慢地走回了房,静静地躺回了自己的床,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无需懊悔,无需怜悯。
事情再简单不过。
周子舒的命还剩几日,他温客行便只活几日。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即便是到了忘川旁,他也会把那劳什子奈何桥砸个粉碎。
——不在人间又何妨?你去哪儿都休想抛下我,周子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