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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逃 课 大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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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幻开始有意无意地留心花少北,时时惦记着拉拢他。花少北渴了,他午饭回来顺手就带一瓶波子汽水;花少北饿了,他从中国boy桌肚里摸出两包乐事;花少北上课打瞌睡,他就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给他把书立起来挡住脸;花少北笑着说“跟你们相比我的书桌真的好乱啊”,他便早上提前半个小时来教室,给花少北把课本和情书堆分类码整齐。打游戏,约饭,逃课,自习课抱团写作业等这些以往三人一起行动的情况,有事没事,某幻总会冲右边问一句:

“花老师,来吗?”

花少北眨眨眼:“来的,兄弟。”

他说着看了一眼某幻身边的那个鼓——那是某幻和他第一次见面时所用的武器,某幻不知为何今早又把它带到了学校来,费力扛上五楼,现在端放在角落里。某幻捕捉到他的眼神,会意,自然地把鼓拎过来,放在两人中间,花少北便试着拍了一巴掌,悠扬,清脆,带着点初学者的稚嫩,他没头没脑地笑,某幻也跟着笑了,抓住他细白的手腕:

“手的姿势得变一下,对,要这样拍,力气别太大……”

“哎呀我不行的哈哈哈……”

前桌的俩人看了看头挨头的他们,又对视一眼,同时缩到桌子下。老番茄竖起耳朵,中国boy在嘴边比了个小喇叭,耳语道:

“某幻最近这是在干嘛?”

老番茄在“告诉大猩猩”和“先帮兄弟瞒着”两个选项中犹豫片刻,考虑到以boy的脑容量,若接受过于劲爆的消息会反应过激(比如笑得头撞桌腿),选择了后者:“他不想让北子哥太自闭,求咱们帮忙,让北子哥早点融入集体。”

中国boy憨憨笑起来:“我懂了,这还不容易!”

但你这个笑容我总觉得要出事。

两个人直起身,老番茄还没张口,中国boy转头就敲了敲某幻的桌面:“哎,你俩要谈就搞快点,直接上,好吧?”

老番茄&某幻&花少北:???

“神他妈要谈搞快点,中国boy老男同了!”

花少北又成了小红花:“呃啊,boy你好恶心!”

“啥呀,不是你俩成天都腻歪在一起吗?”

“我们才妹有呢!”

“中国boy你以后永远别想拿到我的物理作业!!!”

老番茄看着两人通红的耳尖和惨叫的大猩猩,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让中国boy插手铁定没好下场。”

玩笑是这么开,但花少北确确实实有变化。他几乎从来没拒绝过某幻的邀约,某幻三番两次跟他说“你别勉强自己答应我”,他也只是温温和和地笑说“没啊,我挺乐意的”,某幻不在时,他也不一个人缩在那自闭了,要么拿着语文书来问老番茄,要么挂着个小括号一样的笑向中国boy摊开手要乐事吃,这三个人都不在的情况下,他甚至跟某幻学会了自己去扒拉他们三个的书桌。某幻回到座位上,他就会主动凑过去,捏着一片飙红的英语小测卷别扭地提问:

“某幻……这里为啥不能选C啊?”

“花老师,你看这个完形填空,之所以选flowering不选opening,是因为这里表现的是樱花盛开的一种状态,用作动词,而且花朵的‘开放’不能用open,”某幻转了转笔,“本来如果选项有blossoming或blooming更好,但是这里没有,那就只能选flowering。”

“嗷,嗷,好的,谢谢你啊某幻,我确实妹整明白的。”花少北咬着下唇,从文具袋里抽出蓝色水笔来写错题原因——不同颜色的笔改不同的错,这学习方法还是老番茄教他的。他慵懒地半趴在桌子上,没及时修剪的刘海遮住一半眼睛,右眼下方的那朵小花纹身明晃晃的,和他耳垂上的十字吊坠一起,闪得某幻竟然有一瞬间的愣神。

并不止这一朵花。花少北整个人就是一朵待开的花。

Flowering. Blossoming.

Damn, why did you bloom like a flower?

某幻突兀地想起了他们初遇时,那几句闲人的“花大杀手”和“你的小弟们”。花少北的孤僻自闭,花少北面对挑衅者时临危不惧的气质,花少北敏捷的身手和冷峻警惕的眼神。那朵花,那个他即使被教导主任约谈也从不取下的十字耳坠,或许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他张了张口,话就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花老师。”

“啊?”

“你眼角下那朵小花是……”

话没说完,花少北就缓缓坐直了身子。某幻浑身一震,他眼睁睁地看着,花少北原本弯弯的眼睛里慵懒惬意的情绪一扫而空,露出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猫的警惕和敏感,就像是有什么旧伤被人不经意却又鲜血淋漓地揭开了。不,或许不止,花少北瞬间冰冻的表情里,还有种极其陌生冷清的戾气,冰刺儿一样往外支棱着,防范每一个触碰此处的人。

某幻几乎是瞬间后悔,剩下的话卡在嘴边,他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花少北的防备姿态只保持了一瞬,接着也醒悟过来自己对同桌做出了什么反应,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保持什么样的表情。

空气像一堵凝固的墙。花少北的花朵纹身,是他俩的速冻剂。

我是很烦躁,气氛尴尬到我感受不到我体表的温度……某幻脑中闪过几段随机flow,不合时宜,又无可奈何。问句在他喉咙滚了几个来回,嚼碎了咽下去,终于艰难地吐出完全相左的话来:

“……那朵小花,是在哪弄的?害挺好看。”

花少北眼睛里的警惕霎时消失了,小括号笑容又回到脸上。某幻伸手摸自己的背,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他确信,他看到刚刚花少北实打实地松了一口气。

“我……以前的朋友给我推荐的纹身店,某幻你也想纹吗,要不咱俩找个时间一起去?”班草把座椅搬近了点,靠近某幻,细细盯着他的脸,盯得他老不自在,“哎,不对啊,你有这么一颗痣了,还要纹吗?”

“花、花老师……”

“这不害挺好看的嘛。”

“也不,不是那么好看……”

花少北的指尖已经碰到他的泪痣了,细小如电流的暖热温度轻轻点在他眼角,动作也轻得像猫,某幻一抖,整张脸瞬间变得黑红黑红的,脑中却回放起花少北刚刚的冰冷表情,便下意识往后一躲。花少北怔住,一抬眼,对上某幻慌乱的眼睛,手指又不知所措地停在了原地,脸上的小括号二度尬住。

绝了。某幻简直想给自己两个耳光。他咬咬牙,打着哈哈强行扯开话题:

“瓦……瓦想去纹颗星星,上台表演比较有节目效果。”

花少北一愣:“表演?”

“你忘了?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本来是要去老蕾的酒吧打工的。”某幻说,“透,勤工俭学。”

花少北不说话了,他想起,之前跟老番茄聊天时,老番茄告诉过他:某幻每个周五都要去酒吧驻唱打工,因此会把鼓搬进教室。

“怎么样,不想来见识一下吗,北子哥?”

“啥?”

“把放学前的班会课翘了,”某幻目光灼灼,“去老蕾的酒吧玩玩。”

距上课还有五分钟,下午阳光很好,光从窗帘透进来,把某幻的手背和鼓面染成和他本人一样温暖的灿金色。某幻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和初见时一样认真的笑容,整个人像一株吸饱了光的向日葵。

花少北沉默片刻,低下头:“再说……”

某幻紧盯着他。被那双桃花眼热切而温柔地注视着,花少北又说不出话来了。只要某幻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脑子里除了答应之外再无其他选项。那什么,观众朋友们,虽然我经常上课睡觉,但是我还记得地理老师上课讲过温室效应的哈,就,阳光可以融化南极冰层呗,你说某幻这人跟个小太阳似的,那我还不得被他融化了啊,但是,但是……

我刚刚那样对他,他会不会不想理我了啊……那我还是别自讨没趣吧……

花少北张口。正在此时,中国boy的气喘吁吁的声音突然岔进来:

“马大头,物理老师找你!”

“啊?”

尴尬冰层被另一种外力打碎了。大猩猩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捂住脸:“我抄你竞赛卷子的事被发现了。”

“透,我直接裂开了,兄弟!”

某幻满脸崩溃,撇下花少北和中国boy奔向办公室,走廊上响起喔喔呜呜此起彼伏的马嘶声和猿鸣声。花少北在座位上愣了很久,回过神来,才发现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于是老番茄一踏进教室,就看见花少北抱着中国boy的猴子抱枕发愣,伸手在里面一通乱掏,却什么都没掏出来。

“嗨,番茄。”看见他过来,花少北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北子哥你是想找什么吗?”

“也、也没啥,就是突然想到某幻之前说boy藏了两包草莓软糖,你知道吧,日本进口的,他妹拿出来给我们。”

“我来帮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嗷,谢谢了。”

中国boy的猴子抱枕看起来鼓鼓囊囊,实际上不装棉花:里面全是他偷偷带进学校的各种零嘴。想吃的时候,手从猴子嘴伸进去掏就行了,掏到啥吃啥,像拆盲盒一样又惊喜又好玩,大猩猩对此乐此不疲。然而花少北现在却迷迷瞪瞪的,眼神放空地一个劲戳猴子屁股,失魂落魄的,一点不像是认真想找零食的样子。

不对劲。老番茄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正打算提醒花少北,花少北却先一步开口了:

“茄哥,那个……”

“嗯?”

“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这人挺没意思的呀?”

 

 

“我撒咧,某幻,你在讲什么屁话。”

中国boy一脸无语,甩着手里被物理老师批得面目全非的卷子,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你没意思?你有意思得我想意思意思给你两下。”

“别瞎jb套娃,中国boy,”某幻给他背上来了一拳,闪身躲开他的还手,皱着眉咂巴咂巴嘴,“不是,我是真烦着呢,我妹跟你搞笑!”

“盒盒盒,你口音都和北子哥一样了,这就是夫妻吗,太——牛——啦——”

“你可闭嘴吧!”

“哎哎,好了好了,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真是跟北子哥有关的吧?”

某幻瞬间沉默,停下脚步。中国boy为自己奶中的几率点了个赞,拖长尾音继续问:“你倒是说啊?”

小马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四周,才对大猩猩压低声音:“我担心花老师讨厌我。”

 

 

“为啥这么讲?”

“某幻他,对我真的很好,很热情,但是我……”花少北越说声音越小,讲到“我”字,声音细得都要听不见了。

不出所料,老番茄想,果然,某幻才是他想的草莓软糖。他话讲了一半收声,老番茄还在期待他的下文,他却兀自摇摇头,自暴自弃地喃喃道:

“……算了,也没什么。”

“你等等,北子哥。”

花少北转身想走,老番茄伸手拦住他,温和地拉着他坐回位置上。即使花班草自闭敏感,前言不搭后语,但茄学霸结合之前的一系列事件,脑洞思路已经迅速复盘完全程,为这个没头没尾的烦恼写下QED。总而言之一句话:花少北有些过去的事瞒着他们,结果和某幻造成了误会。

他双手交握,直视着花少北不安的眼睛,说: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某幻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嫌弃你。我们也不会。”

“可是我……”

“冷静一下,听我说,北子哥,”老番茄战术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如果你怕被嫌弃,你最好亲自去探测他的心情,他一定会给你答复。”

“番茄,我老胆小鬼了,你知道吧,我这不也怕直接问会被他挡回来吗。”

 

 

“就这?”中国boy再次白眼翻到天灵盖,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某幻停下了。

某幻懒得理他,继续讲:“我之前想问花老师,他那个小花纹身和十字耳钉的来历,哇,兄弟,你是没看到他的表情,贼冷,我都给吓了一大跳。”

“啊?这我还不知道,北子哥那俩印记是有啥特殊含义吗?”

“瓦也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们。”

“那应该就是他暂时不想说了,”中国boy边寻思,边摸了摸下巴,该剃胡子了,“所以你是怕碰到他逆鳞了对吧。”

“我他妈已经碰到了啊!”小马焦灼。

“没吧,你要是碰了,人家哪还会好声好气对你笑啊,还允许你一口一个‘花老师’的,”中国boy摊手,又迈开大长腿往前走,“依我看,他那不是生气,他是还没准备好跟你、跟我们讲那些事。”

某幻小跑两步跟上他:“万一呢?万一呢?”

 

 

“你大可放心。”

如果你怕你被某幻嫌弃,没有必要,这家伙本质道歉机器兼事事优先他人,只怕是担忧着没能跟你say sorry还来不及;如果你是怕你的回应无法与某幻给予你的一切相衬,不要着急,因为此刻你以为他对于你还只是个“关系很好的同学”,等你真正了解了自己对他的心意,再想办法,也完全来得及。

“某幻不是那种被拒绝了就记仇的人。因此,他向你提出的邀请,你只管答应就是。”老番茄说。

花少北有些无法肯定,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嗷,嗷。”

老番茄继续说:“他这人老金鱼记忆了,心还大,你在他笔袋里放金龟子他都不一定发现得了……”

“老番茄你说啥呢!我都听到了!!!”

教室门口,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猩猩和小马回来了。某幻两三步就跨到他们跟前,磨着牙看了他俩两个来回,拿起花少北的水瓶往桌面上故意狠狠一顿,恶声恶气地说:

“行啊茄哥,原来那次是你放的!我还一直以为是中国boy!”

“我草,我早就说了不关我的事啊马大头!”

“哎呀被发现了呢。”老番茄毫无悔改之意地笑了。

“某幻你不行啊连这个都发现不了——”

花少北看着那人笑嘻嘻地和另外两人打闹,眨了眨眼,也跟着笑了起来。某幻注意到他笑了,立刻跟过来,认真地问:

“花老师,怎么样,去不去酒吧?”

要去吗?

某幻的语气和眼神都像个做错了事、恳求着大人原谅他的小孩子,老番茄和中国boy也充满兴趣地、鼓励地看向他。花少北想起方才老番茄的一番话,心说人就是要突破自我敢于破冰爷这就去谁还怂了咋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日光般温柔和暖的视线里: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