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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Serendip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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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黑了下来,有的人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有的人才刚开始一天的工作。

某幻在出发前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和工具,内心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一定。

出任务前他和他这次的搭档老番茄、蕾丝还有中国boy碰了面,中国boy还很诧异,因为上一次他们一起出任务后某幻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最后一次了兄弟,之后我就收手了。

其实某幻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是真的这么想的,那次之后他也确实变回了一个普通人,偶尔去酒吧驻个唱,虽然工资不高但他并不是很在乎——因为他收手前早就攒够了支撑他过普通日子的积蓄。

直到那天。

 

某幻刚写完一首自己原创的新歌,今晚准备去酒吧试试反响。

那天他去得比平常稍微要早一点,酒吧客人还没很多,他坐在吧台点了一杯喝的和熟一点酒保一起侃大山。

过一会客人多了点,酒保去招待新来的客人,但因为还没到表演的时间,某幻便独自一人边喝着手里的酒边扫视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人围坐在卡座里嬉笑玩乐,看似其乐融融实则各怀鬼胎;有的人看似斯文,和陌生人相互吹嘘着自己有多高尚实则只是在深夜里穿上所谓虚荣的外衣来慰藉白天被压迫的自己;有的人借着酒精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忘记痛苦的事情实则只是短暂的自欺欺人而已。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Daaamn——”某幻脑子里突然闪出这句话后不禁地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文绉绉的了,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却在这装上帝视角看破红尘。

“这里很吵,不是么?”

某幻诧异,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闻声,他将目光从远处转到这个人身上。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高高瘦瘦的,清秀的面庞明明带着淡淡的微笑却给人偌大的疏离感,仿佛他才是那个看破红尘的人,哦不,没有仿佛,他就是。

某幻盯着那人,那人却没有将目光转过来,而是继续看着远处,抿了一小口手中的酒道,“一会该你上场了吧?今天来得早些是有新歌?”

某幻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新歌”两个字,也没来得及思索别的,下意识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你加油。一会看你的。”那人轻笑着说完这句话便端着酒杯走进了人群,酒吧老板正巧来喊某幻准备上场,某幻应答了一声,再回头发现已经在人群中找不见那人。

快到后半夜,某幻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今天新歌反响还不错,某幻从员工通道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思考要不要点个臭豆腐当做宵夜来犒劳下自己,到门口被一支差点戳到自己眼睛的棒棒糖吓了一跳。

盯棒棒糖盯成斗鸡眼的某幻只见看那只棒棒糖被人塞回嘴里,又见那人从兜里拿出一盒润喉糖递给自己,
“新歌不错,我挺喜欢的。”

某幻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地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过润喉糖道,“谢谢喜欢啊,害,我这也就自己写着玩的,厚爱了厚爱了。”

那人跟着笑了,“哪里,确实很好。”

某幻笑着打了个哈哈,两人一时无言。怕尬的某幻为了打破这个僵局选择了中国人最常用的句式来缓解尴尬——“那么,您吃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某幻自己都尬住了,现在大半夜谁会寒暄吃了没啊!正在某幻快速思考该如何补救的时候,那人却丝毫没有被尬住,回答道,“宵夜吗?还没呢,要不一起?”

这下的某幻更尬了,果然尬不到别人尬的就是自己吗?但这个话头又是他挑起来的,于是硬着头皮答应了那人的邀请。

来到一家夜宵店,某幻没能如愿吃到臭豆腐,两人一起吃了点串,小酌了一点,后来…某幻醒来他已经躺在自己家里了。

头痛,剧痛,甚至让他一度怀疑自己不是在门上磕了就是别人把他莽了一顿,且后者可能性很大。

他正准备给酒吧老板发微信请个假的时候,发现自己微信界面多了一个新的陌生聊天框——花少北。

某幻愣了下,回忆了下昨天的事,似乎想起这个人是谁。为了确认下他这个猜想,他戳开聊天框,问道,
“兄弟,你是昨天那个兄弟吗?”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就在某幻纠结的时候那人回了消息,
“你醒了?不好意思啊,我要是知道你酒量不太好的话应该拦着你点的,我没有不想兄弟好啊”
“要不今天下午一起吃个好好晚饭,也算我弥补下?”

某幻也不清楚花少北为什么说要弥补,也没细琢磨花少北有什么需要弥补的,但是看到“一起吃晚饭”他就下意识的答应了。

很奇怪,某幻总是无法拒绝花少北。

 

一来二去后,某幻知道了花少北也算是这个酒吧的常客,算起来差不多和自己来这个酒吧驻唱是同时期。之前没有认识他是因为自己每次都是掐着点来掐着点走,没有在酒吧多逗留过也就没办法打上照面,而那天正巧他俩都去得比平常早一些。

 

02

某幻看了看手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收拾下准备出发去酒吧。

刚到酒吧,和那天一样,人还没来多少。相熟的那个酒保正好今天当班,看到某幻还有点惊讶,“诶,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某幻还没来得及回答,酒吧老板正好路过,道:“你放了几天假就不清楚了吧?他这几天一直这么早的。”

“早”?“这几天一直”?某幻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这几天都来得比之前都要早吗?

某幻一边思索着,一边坐到了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似乎在等着些什么,但又说不出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发呆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酒吧老板提醒某幻该上场了的时候某幻才回过神,应答了一声准备上场。

今天的某幻有点不在状态,唱歌的时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台下寻找着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寻找。

勉强无功无过地完成了自己今天的工作,一边向外面走去一边习惯性地摸向包里的润喉糖——只剩最后一颗了。

把最后一颗糖扔进嘴里,某幻似乎反应过来了今天自己在等什么找什么。

回到家洗漱完的某幻躺在床上,点开那个最近一次发消息还是在几天前的聊天框发起了呆。他感觉自己想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头。

“你这几天很忙吗?”

某幻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住了。说起来他和花少北也就吃两次饭的交情,看似相熟实则生疏,这样贸然发问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可某幻还是忍不住惦记。

那条消息最终也还是没发出去,某幻对着手机发愣,最后在纠结中睡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朵花,茫茫的荒漠里独有一朵的花。

那朵花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或许是因为在恶劣环境下他却迸发着强劲的生命力,又或许因为在一片荒芜里这唯一的色彩实在难得。

他想走进些可以看得更清楚些却发现面前有一堵玻璃墙让他止步于此。

他不断捶着这堵墙,明知道捶不破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奔向那朵花。起了一阵微风,一片花瓣飞向某幻,穿过玻璃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触感…

等某幻回过神,那片花瓣已不见踪影,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眼角有着粉色小花纹身的眼睛,唇上的也不再是花瓣而是那人的唇。

某幻分明没见过长这样人,但他却又十分确定他是花少北。他伸出手将花少北拥入怀中,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以加深这个吻。

他的双手从花少北的腰间向下滑,花少北似乎有些喘不过气,离开了某幻的唇。两人额头抵在一起,呼出的热气拍打在彼此脸上。

某幻看见花少北的脸和耳朵都染上了红晕,他轻笑了一下,捧着花少北的脸,吻向了他眼角的那朵花。

眼角、脸颊、鼻尖…

等某幻准备再次吻向花少北的唇时,眼前的人突然变得缥缈。某幻想抓却抓不住,只有朝着花少北消散的方向追去。他一心向花少北奔去,追着追着就到了一个悬崖。

崖底有一朵花。
是荒漠里那朵,只是已经快枯萎了。

某幻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

 

过于真实的坠落感让某幻从梦中惊醒。刚醒来的他还没回过神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感受到下半身隐隐的胀痛。

“不是吧兄弟”,某幻低头看着支楞起来的小帐篷。

处理完后,天色还早,他又躺回了床上。

 

兄弟你是直男吗?
废话!当然是!
那你怎么兴奋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梦啊我透!
可那个梦里不就是和另一个男人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是花绕北啊!
你怎么知道?
那肯定是啊!不然还能是谁?
可是花少北不长那样啊。

还是说 你本来就对花少北有别的心思?

 

“透。”
白羊座的某幻在脑中进行了一通宛如双子座的自问自答后,脑子里乱成一团。

 

03

今天某幻比往常稍微晚了一点来到酒吧,就见吧台那有个熟悉的身影。

某幻向花少北走去,坐到了花少北旁边。

“诶,你来啦?”
“啊,对。”
“这几天有点事所以没来,好几天都没听你唱歌了。”
“有事先处理事,有空来听。没事,我在。”
“好。”

某幻转头看向花少北。

酒吧的灯光随着音乐的节奏在他脸上晃动,晃得看不太清他的脸的轮廓,恍惚间某幻看到花少北眼角出现了一朵花——和梦中的那朵一模一样。

花少北似乎感受到了某幻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对他笑了一笑。

某幻的心在砰砰跳。

不同于初见时充满疏离感的淡笑,也不同于看破人间万象的冷笑,而是能让人抛掉生活中的不如意、忆起漫漫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快乐时光的笑。

那一瞬,某幻似乎看到了他清澈如孩童的眸子。

相比之下,自己一直所处的阴暗显得浑浊不堪,他想靠近他,但又生怕自己玷污了那汪清泉;他想奔着那团光而去,却因习惯于黑暗而止步。

不过也只那一瞬,短得让某幻怀疑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当某幻再看向花少北时,他还是和平常一样,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像个宇宙黑洞,
某幻看不清却又被吸引着。

 

之后几天花少北一直没有缺席,某幻表演完在门口等他然后一起去吃宵夜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的常态。

熟络起来后两人也不再像刚认识那般只会尴尬的一句搭一语。某幻发现花少北其实很喜欢笑,也特别容易被逗笑,而某幻每次逗笑花少北后自己也会开心很久。

回到家后睡前躺在床上经常想起被逗得“嘿嘿”笑的花少北,某幻也忍不住跟着傻笑。

“透,兄弟你是不是真对花少北有意思吧。”

 

04

花少北比往常来的晚一些,某幻已经上台表演了。他没有坐在常坐的吧台那,而是端着酒杯向更靠近舞台的地方走去。

某幻寻觅的目光在看到花少北后停止了全场的巡视,而花少北也在与某幻目光碰撞时举起了酒杯向他示意了一下。

某幻这才定下心,继续演出。

 

“再过两天我可能来不了了。”

某幻听花少北这么说,顿了一下才将手中的臭豆腐送进嘴里,“怎么,有事?”

“对,我过两天得去趟梅里雪山…可能回来之后就得搬去别的地方了。”

某幻咽下嘴里的臭豆腐,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花少北,“什…什么叫得搬去别的地方了?”

“就,一些不可抗力你知道吧。害!没事!我有空就回来看兄弟好吧!”

“那…你…要搬去哪啊?”某幻含含糊糊地问出这个问题,他告诉自己这是花少北私事,如果他不说的话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过问,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啊?”花少北显然是没想到某幻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还没定,说不定就呆在梅里,也可能在梅里呆段时间再决定去哪吧。”

某幻一时分不清花少北这么说是真的没想好还是因为不想告诉他而在打太极。

也是,花少北待人多少存着些许疏离,不然也不会来酒吧那么多次除了某幻几乎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话。

“那…你去雪山…注意安全。”
“昂,你…记得吃饭。”

 

 

 

 

 

 

05

“有空吗?见一面?”

睡醒的某幻划开手机,就看到老番茄给自己发的消息。虽然他们只是合作比较多的搭档,但老番茄对他而且还是和其他搭档不一样的,如果硬是要给他归个类的话,某幻更愿意将他归为朋友而不是同事。

“好啊,时间地点。”

某幻自那次后再也没见过老番茄,也没联系过,他觉得老番茄既然知道他退了还主动联系他,应该是有事找他。不管是出于同事情谊还是朋友情谊,某幻觉得还是应该去。

 

他们约在了城市另一端的一个小清吧。

不同于某幻工作的那个酒吧,这里人明显少一些,灯光也昏暗很多,缓缓的古典乐中二三对饮,低声讨论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找我有什么事吗?”某幻在老番茄对面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觉得和老番茄已经很熟了,就没必要来那些虚伪的寒暄,反而显得生疏。

“你还真是了解我。”老番茄笑着摇摇头,“确实,没事的话我也不想打扰兄弟的生活,毕竟你已经收手了。不过…这次遇到点问题,还是得找你帮忙,新人还没有训练到可以出这次任务的水平而这次又不太能等,所以…”

“是自己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某幻盯着老番茄,仿佛想从他的眼里得到答案,但灯光太暗,他看不清。

“嗯…怎么说呢,都有吧。”老番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我想到找你,但想到你已经收手了就没跟上面提议,上面正好也想到了你…而且想让你去的意向还挺强。”

“我能拒绝吗?”

“当然可以,但…雪山环境实在比较特殊,单凭我再带对经验不是很足的队友进雪山…可能会有点吃力。”

“雪山?”某幻挑眉,心里来了点兴趣,原本想拒绝的他内心动摇了。

“昂,这次是去梅里雪山,不太好搞。主要是环境这个客观条件,也没有什么办法,装备再好也还是没有经验重要,不然我也不会顺着上面的麻烦你。”

雪山…还是梅里雪山?

某幻不言,而老番茄只当他在为任务而犹豫,正准备再劝一劝,这时某幻开口了。

“行,我去。”

“想好了?”老番茄有点惊讶,他以为某幻会拒绝或是回去考虑下再给他答复,这下答应的这么爽快反而让老番茄有些懵。

“想好了。”
“那行,我回去后把相关资料邮件发你,你准备下。”

 

06

这次去雪山是为了一个取一份文件,那里面记载的是一种新技术,一旦被开发利用则对那些人来说一个新的、见不得光的市场将被打开。那些人盯上了这个潜在的巨大商机,想方设法雇人去替自己夺得这个先机。而那份文件之所以会在雪山,是因为从事研究该技术的科研人员最后一次有消息是在雪山,一次雪崩后便再也没了消息。

几个月后,团队中的一个幸存者在当地的一个牧民家里被人找到。在重利的诱惑下,那人交代出了最重要文件的所在地——雪山的研究基地里,这个消息放出后那些人蠢蠢欲动,想要得到它。

 

某幻在临行前三天,也是花少北没来的第五天向酒吧告了假。说起来是请假,其实是委婉地向老板表达自己有些私事得处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他临走之前留下一条手链,让和他相熟的酒保保管并告诉他,如果那个经常和他一起喝酒的人来了而自己还没回来就把这个手链转交给他。

某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庄重,不过一次任务而已,之前也不是没有出过。

 

07

他们四人在梅里的一家民宿碰了面。

不同于蕾丝和老番茄,中国boy看到某幻还很惊讶,因为他们在来这前并没有碰过面,老番茄和蕾丝也没跟他提过。不过,有了某幻就更多了一分把握,中国boy也没太多想。

这次蕾丝和中国boy主要负责后勤和对接,进雪山的重任还是在某幻和老番茄身上。

“这次任务不止我们一家,所以得处处留心。”蕾丝说道,“还是那家,但他们这次似乎找了另外一家公司合作,搭档是现搭的,这一点我们还是比较占优势的。”

中国boy挠了挠头,“为什么啊,这种找另一个公司合作多不靠谱啊?”

“估计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吧,像我们这次,如果某幻不来我们带新手来的话和他们那现搭的也没什么区别了。”老番茄看了眼某幻说道。

蕾丝点了点头,“所以,上面对这次任务成功的期望值很高,你们…努力成功吧。”蕾丝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没说下去。另外三人也没发现他欲言又止,就继续讨论任务相关的事宜了。

做这类任务也不是第一次了,有对家阻挠也不是第一次,为了争夺所有权而祭上性命也是经常的事。但作为老手,某幻也没有太大压力,商量完任务相关他便找个理由独自溜了出来。

某幻揣着兜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闲逛,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只是想着既然来了趟梅里,怎么说也得好好看看。

其实要论他去过的地方,航线在地图上能连出一朵牡丹来,但每次都是为了任务,急匆匆地去又急匆匆地回,从来都没有机会以普通游客的视角领略那些地方的风光。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清吧,他推门进去,点了杯酒想着暖和暖和下身子。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四处扫视了下。店里大部分是年轻游客,还有不少情侣在这些写什么。

某幻又看了会,一对情侣拿着手中的纸条走向一面贴满便利贴的墙,把手中的便利贴选了个位置贴好。

某幻一边在心里嫌弃着这种行为的幼稚,一边又走向那面墙,拿起了便利贴和笔。

写点什么呢?

某幻想不出来,看着满墙便利贴陷入沉思。好多一看就是情侣许下的山盟海誓,也有友谊地久天长的诺言,还有就是对家人祝愿和对自己的期许。

他透过店面的玻璃看到了远处忽隐忽现的雪山,

“跨过垭口,就是平原。”

某幻最终在小小的纸片上写下这句话,感觉还缺点什么,盯着便利贴思索了半天,在右下角画了一朵小花后随便找了个位置贴上了。

他贴好后转身准备回到他的座位,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十分像花少北的身影。他揉了揉眼,再仔细看了看,店里并没有,他只当自己眼花了,回到座位继续喝着杯子里的酒。

喝完后某幻看天色也不早了,出清吧后就直接回民宿了。

等某幻走远后,一个男子从角落里走出来,将一个写了字的便利贴贴在了画有小花的便利贴旁,站在那面墙前端详了一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也走了。

“幻化成花”

 

08

临行前某幻和老番茄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确认无误后两人便往雪山深处出发。

阳光照在皑皑的白雪上,反射的太阳光晃得二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前行。无垠的雪原上荒芜人烟,安静得吓人,只有他们两人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吱呀吱呀声。

按照蕾丝指的方向,两人来到了一个山洞口。往里面望去一片漆黑,老番茄打开手电往里面照了照,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便摆了摆手示意某幻一起走。

两人打这手电走了一小段弯弯曲曲的路后来到一扇门前。

这个门没有锁,某幻压下把手推开门,还有点重,侧身让老番茄先进去后松开了把手,门自己关上了。

他们打着手电观察了一番。这个研究基地虽不算特别大,但器材道具倒还挺多,两人顺着实验台慢慢向疑似档案箱的地方摸去。

“找到了!”某幻小声对正在观察四周的老番茄说道,“这有个保险箱,应该是这个!”

老番茄闻声上前,“好,先打开看看。”

两人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将保险箱撬开。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带,“看看是不是这个?”某幻拿出文件袋递给老番茄。

老番茄将袋中的文件取出,仔细看了看,“对,是这个,到手了,我们走吧。”

正在二人起身准备离开时,门口传来一丝动静。某幻和老番茄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先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躲起来,等外面的人进来后再慢慢向门口摸去。

果不其然,有两人带着工具打着手电打开了研究基地的门。他们似乎还没发现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只是和某幻老番茄刚来一样,仔细地搜查着什么。

某幻和老番茄趁那两人还在搜找时一边留心他们的动向,一边向门口移动。那两人的手电晃动,某幻准备探头观察那两人位置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花少北。

某幻怀疑自己眼花了,停在原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时花少北的目光随着手电正好扫向某幻这。

两人都愣住了,花少北眼中的惊愕就出现了一会儿,很快就转回他在陌生人面前一贯的冷漠,去别的地方找了。

等花少北走向别的方向后某幻才回过神来,发现在另一边目睹全程的老番茄都做好了面对面碰一碰的准备。

老番茄歪头向他投去疑惑的神情,某幻用手势表示出去再说。

不知是不是花少北有意的,每每他的搭档准备往某幻那个方向走时他总是先走向那边挡住某幻,或是把搭档支到别的地方。

在花少北的掩护下,某幻和老番茄终于挪到了门口。虽然到了门口,可怎么悄无声息地打开门并出去却不简单,正在某幻和老番茄想办法的时候花少北走到他们附近。

看似在搜查旁边的书柜,实则花少北的目光早就和蹲在地上的某幻对上了,两人对视了下,花少北冲某幻轻轻点了下头,某幻心中了然。

一旁的老番茄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出于对某幻的信任也只是将疑问憋在心里等出去后再问他。

花少北走向保险箱,回头看了某幻一眼,某幻点了点头。

“啊——在这在这!保险箱在这!”

花少北的大叫将他的搭档吸引到保险箱这,而某幻借机在花少北的大叫中开门和老番茄跑了出去。

 

“糟了,东西已经被拿走了!”那人发现保险箱已经被开过了,转身便向外追去。花少北来不来阻止,只好也跟着追了出去。

花少北和搭档追出洞口,发现了某幻和老番茄的踪影。还没等花少北反应过来他搭档就掏出了枪向洞外不远处的两人开了一枪。

“你干嘛?!”花少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搭档,“他们就在雪坡下,你这样会诱发雪崩的你知不知道?!”

“所以呢,”那人冷笑一声,“我们没拿到东西,他们也别想拿着东西走出去。”说要那人又举起枪,花少北见状一边抓住那人的手一边冲某幻喊到:“某幻快跑!”

某幻回头,只见那人手里本是向冲着某幻他们的的枪因为花少北阻拦而冲着天上开了一枪。

“不好!”老番茄看了一眼雪山坡,“要雪崩了,某幻快走!”

某幻没有马上就走,回头看了一眼花少北,想要去将花少北拉上一起走。

“别管我!”花少北看某幻向自己走来,“那位兄弟,你快把某幻他拉走!”

老番茄反应过来那后半句是在对自己说后,赶紧冲过去拉住某幻向雪崩范围外跑。

某幻本来还在挣扎,想要跑过去把花少北也拉上一起走,但还没等到他过去就见一团雪落了下来,不知道只是落在了他和花少北之间还是花少北身上。

老番茄感觉自己揽着的人不再挣扎了,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他也没来得及管发生了什么,只是趁着某幻没挣扎了赶紧将他向外拉走。

某幻在看到原本还在眼前朝着自己奋力摆手的人被掉落的白雪替代的时候,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灵魂也被抽走了,顿时脑袋一片空白,任由着老番茄拉他往哪走。

就…就这么没了吗?

对于他们这行来说,生死已经不是什么见怪不怪的大事了,比这更残酷更血淋淋的都有。

可那是花少北,某幻接受不了。

等某幻回过神老番茄已经把他拽到了比较安全的地带。老番茄正在和蕾丝联络,好让他找到他们的位置,尽快把他们接出去。

“番茄,可能…我只能接你出去。”蕾丝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某幻,他不能走。”

老番茄和某幻用的通讯设备是同一频道,因此某幻也听到了这番话。“为什么?!”老番茄看向某幻,意外地,某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也知道,他是我们公司的老手了,替公司做过那么多事,上面…不会让他安然无恙地隐退的。”蕾丝的语气中也有几分无奈,毕竟大家都是多年的同事,一起出生入死多少还是会有一点感情,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只有听从指挥,做一个傀儡。

老番茄心中愤懑,“那就要这么绝情吗?!怕有后患当初干嘛让他收手?让他收手了又为什么这么对他?!”

“他已经有收手的心,继续让他做事只会弊大于利,总有一次会出问题!”蕾丝叹了一口气,“番茄,上了这个道,就得认这个命。我…一会儿去接你,至于某幻…你看着办吧。”

老番茄还在为某幻感到不平,又转念想到是自己邀请某幻来这次任务,心中又多了一丝愧疚,
“某幻…”
“不是你的问题,别自责。”
“可,如果不是我邀请你,你也不会来,也就不会陷入这个困境里。”

“呵,”某幻冷笑一声,“就算我这次不来,他们也有的是办法,所以…你也别自责了。”某幻拍了拍老番茄的肩,“走吧,蕾丝在哪接你?我把你送过去。”

“也好,你和我一起去,我们一起商量下,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不用了,如果你们真把我带出去了,会让老蕾为难的,你…应该也不想的,对吧?”

老番茄听到后半句仿佛被戳穿了心事一样,脸颊微微泛红,“嗯…”低头小声应答道。

“你一个人走吧,把我留在这,至少…如果我凭自己出去了,还能瞒着他们重新生活,即使上面知道了不会怪到你们身上。”某幻看着老番茄,眼里满是坚定。

老番茄沉默了,某幻说得对,如果让上面知道某幻和他一起出来了那下一步必定是设法除掉他。但如果只有自己出去,将某幻留在这,可以跟上面说某幻没能躲过雪崩。而且以某幻的能力,即使因为雪崩周围地形路线变了,走出雪原问题也不算太大。

最主要的是,就现在来看,上面明显将除掉某幻的任务交给蕾丝了,一旦出去蕾丝就要亲自动手,不接某幻大概也是蕾丝能想到的最周全的办法了。如某幻所说,老番茄确实不愿意让蕾丝为难。

某幻见老番茄缓缓地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向蕾丝给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言。

 

蕾丝已经将雪地越野车停在那等着了,某幻在距那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我就送你到这吧,再近,我怕车上有监视器之类的。”

老番茄也停了下来,将身上有用的物资都拿了下来递给某幻,“我希望你用不上他们。”

某幻接过来,笑了笑,“那必吁~滴”,故意操着不太正宗的东北口音,“你快走吧,可憋搁这儿墨迹了。”

“好兄弟!”老番茄右手捶了捶自己的左胸。
“好兄弟!”某幻用同样的方式致意。

某幻目送着老番茄走向蕾丝的车,眼看着那辆雪地越野开走,车轮扬起的飞雪落下,只剩雪原的风呼啸着。

四周回归寂静,刚刚的那场离别若不是雪地上还留着车轮印,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09

某幻盯着越野车驶离的方向,低头思索了一番,转过身朝刚刚发生雪崩的地方走去。

“花少北,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