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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吴建京]Linger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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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吴建京打开房门的时候,十二月的暴雪和男人的身体一起跌入他的怀中。阴湿寒冷的暴风裹带着大片的冰冷固体,如针刺般扑打在吴建京的脸上,被他的体温融化成肮脏的泥水。与之相反,男人的身体散发出热度,还有鲜血的土腥味。男人的身体坍塌在吴建京的玄关,他眼疾手快,半扶半抱地撑起那人的身体。流动的鲜血浸染在吴建京的手掌和白色衬衫上,他注意到男人发着高烧,腹部的伤口焦黑发红,隐隐传来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道。

“华东,清醒一点——你的守护神是什么?”

“鲸鱼。现在变了,变成了马……”

男人用嘶哑的声音回答,没能说完就咳嗽了起来,嘴角泛着隐隐发红的白沫。吴建京用空着的手慌忙抽出魔杖,施展了几个最简易的医疗魔咒和清洁魔咒。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你,别说话了,我这就联系邓布利多,你的伤太严重了,得赶快送你去圣芒戈——”

“——不要联系他,”华东伸手握住吴建京的手,力气大得像是回光返照,吴建京诧异地抬起头,看到男人眼神里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愤怒,憎恨,恐惧,迷茫,以及某种他无法解读的,明亮火焰般的情绪,“不要圣芒戈——食死徒,凤凰社有内鬼,我只相信你。”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紫红色的血液喷溅在吴建京的脖颈和衬衫领口。吴建京过于迟缓地想起华东这趟任务的同行者。这时男人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那样,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小块干枯的白骨。

“B6的遗体,抱歉。我只来得及救下这么多……”

吴建京伸出手掌,接过爱人残留的肉体碎块,惊异于自己的手掌竟然能够颤抖得如此剧烈。华东此时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带着热度的躯体像铁块一样覆压在吴建京的肩头和胸口。他后退着,一步,两步,被不知什么绊倒,摔在地面上。温热的液体缓慢地浸透他的白衬衫,吴建京意识到那是华东的血。

他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在哭泣,只是整个身体似乎彻底失去了力气。他缓慢张开手,B6的骨头从指缝滑落到地上。吴建京用双手捂住脸,带着腥气的血味从指尖传到嘴唇。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01

醒来的时候华东的喉咙干燥得像是着了火。他试图起身,但在牵引到腹部的肌肉时一阵撕裂般的巨痛让他倒回床上。没过多久一个瘦高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那人把一个白瓷杯凑到他嘴边,缓慢地喂给他凉水。

“谢谢,”在对方拿开杯子后华东含混地道谢,“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吴建京回答,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简单给你处理了一下伤口,但你也知道,我不擅长医疗魔法,这个圣诞节你恐怕要在这里过了。”

“没办法的事。”华东阴沉地回答。他转头看向吴建京的方向,试图阅读他的表情,但眼前的人影仍然像是一团浓重的雾。他试图眯起眼睛,但这似乎消耗了过多的能量,致使华东的大脑开始发出针刺般的蜂鸣。

“华东,”就在这时,吴建京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开口询问,声音嘶哑地问,“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

华东没能听见吴建京接下来究竟说了什么。他勉力支撑,想要开口回答,但在那之前吴建京的身影和话语都变得忽近忽远。

他再一次陷入无梦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