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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玉】苦尽甘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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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始,茨州连着下了好些日子的雨。乔天涯双手抱胸,靠在床头倾听着细雨落在屋檐上的声音。他瞥见窗外树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心想着等放晴了就和姚温玉一起去赏花吧。

此时的姚温玉正在沈泽川的屋内跟他商议着公事,两人坐在屋内的椅凳上,一边看着屋外淅淅淋淋的雨,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卧在姚温玉膝上的虎奴伸长四肢打了一个哈欠,沈泽川笑了笑,看着虎奴说道:“许是太枯燥,它都听不下去了。也罢,元琢,今天就到这里吧。”

姚温玉颔首,“也好。”说完便用袖袍遮住自己的嘴巴咳了两声。

“元琢近来身体可好?你大病初愈,可要注意着些。”沈泽川本想着今日自己去姚温玉屋里商谈,曾料想姚温玉坚持来自己这边,他的身子骨还不如自己,又赶上雨季,该让后厨多熬些驱寒保暖的汤才是。

“谢府君关心,我身体好多了,偶尔咳嗽只是小毛病罢了,无碍。”

沈泽川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那便好,估摸着这雨再下几天就该放晴了,到时出去走走。”

姚温玉望向窗外,看着被雨水遮挡得若隐若现的花骨朵,对沈泽川说:“这雨一停,花也该开了,春天终于来了。”

“阳和启蛰,品物皆春,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

姚温玉的身子也好,混沌的天下也罢,都随着这场春雨,逐渐好转。

……

乔天涯这天是被阳光晒醒的,他眯着眼起身,发现身旁的床榻已空,不由得抱怨姚温玉这人,出太阳了也不知道把自己叫醒。乔天涯睡眼惺忪地穿好衣服走到庭院中,看见姚温玉一席白袍青衫端坐在石凳上,不知和对面的沈泽川说着什么。

沈泽川把刚从树上折下的一枝樱花放进前几天准备好的信封中,将信封封好命人送去离北。

“府君同总督的情意可比这沁人的花香还浓。”天气一好,连姚温玉讲话都俏皮了起来。

沈泽川笑了笑,问姚温玉:“松月呢?还没起?”

还未等姚温玉回答,乔天涯已经跨上前去,“这呢主子。”

沈泽川抬眼看他,“日上三竿,舍得起了?”

“床榻空了,冷醒的。”

姚温玉伸出脚踩了他一下,乔天涯看着他瞪圆的双眼,想不通天下怎会有如此可爱的人,他问沈泽川:“主子,今日你们还商讨要事吗?”

“怎么了?”

“我想借元琢一天,带他出去溜达溜达。”

姚温玉听他满嘴胡话,连忙打断他:“乔天涯!别胡诌耽误正事。”

沈泽川眉眼含笑地摇了摇头,对姚温玉说:“元琢,先前我说什么来着?天晴了就出去走走吧。”

得到了主子的认可,乔天涯拉起姚温玉的手就向门外走去。

姚温玉跟不上乔天涯的步伐,没过一会就气喘吁吁道:“你慢点…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累了就上来,我背你。”说完便蹲在姚温玉面前,回头示意他趴上来。

姚温玉哪敢在街上做如此明目张胆之事,想将乔天涯拉起来,可那人好像铁了心要背自己一般,姚温玉叹了口气,闭上眼硬着头皮趴了上去。

“元琢,太轻了,多吃点。”姚温玉太轻了,乔天涯背着他,总觉得没有实感,所幸姚温玉有些加速的心跳隔着两人的衣料传给乔天涯,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

姚温玉一直闭着眼,双手环住乔天涯的脖颈,把脸埋在乔天涯的肩头,生怕旁人嘲笑他一个大男人竟还要别人背。乔天涯好似对他的窘迫全然不知,哼着小调越走越慢,时不时还转个圈,像跟旁人炫耀似的。

姚温玉觉得大概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乔天涯终于停了下来对他说:“元琢,到了。”

姚温玉先是闻到了一阵芬芳的花香,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彼一睁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一望无际的樱花树林。风吹着粉白的浪花上下波动,伴随着“沙沙”的响声,碧蓝的晴空下些许离家的花瓣不停飞舞着,有些飘向远方,有些向自己飘来。

正当姚温玉沉浸在梦一般的花海中时,乔天涯突然开口道:“喜欢吗?”

“喜欢……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樱花林的?”

乔天涯不回答他,将他轻轻放回地面,对他说:“我以前做了一个梦。”

姚温玉不解,不知乔天涯为何突然这么讲。

乔天涯的声音染上了些伤感,“我梦到你走了,托我种一颗菩提树。”

姚温玉看着他低垂的双眼,有些心疼,他轻轻握住乔天涯的双手,问他:“我能走去哪里?”

乔天涯摇头,他实在不想破坏这么好的气氛,但那场梦太真实了。

“松月,梦都是反的。”

姚温玉向前垫起脚抱住乔天涯,像哄小孩一般拍了拍他的背,对他说:“你送我一片花林,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乔天涯手中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他低头看着刚刚姚温玉塞给他的玉佩,有些讶异,“元琢……”

“我本来以为自己活不过冬天的,那时候不敢给你,怕私定了你的终身我却没了,对你不公平。”

乔天涯用了些力将姚温玉抱得更紧。

姚温玉如释重负似地笑了笑,“但我不是还在吗,我怕送晚了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怎么会……”

“松月,那首曲子我还没学会呢。”

“嗯,我教你,教会了这首,再继续学下一首。”

一起度过这个春天,还有以后的很多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