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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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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漂亮。  

 

隔着延迟的网络和碎了半面的屏幕,我也能从乌糟糟的弹幕里剥离出他,布满涂鸦的狐面下颜色过浅的唇吐出烟气来,执一口川渝乡音罔顾屏幕上划过的嬉笑怒骂兀自念着,念着小说,他的小说,编织一个梦。合上电脑我也做起一个梦,是他夹着烟的手指和舔过唇面的舌尖。

 

我当然知道。

 

手掌下的皮肤瓷白,拇指扣住的颈动脉温热着一跳一跳。撩开沾湿的发,窗帘未拉紧泄下来的光落在他脸上,没了镜片遮挡的双眼显得茫然又脆弱,泪或者汗潮结在睫毛上,顺着浅红眼角凝结后滑下,滴在我拨弄他发梢的指尖。

 

他开始汲取氧气了,不常锻炼的身体受不住过于激烈的运动,偏偏我将虎口卡住那枚喉结,再坏心眼地加快节奏。无意义的音节从他染上颜色的唇间滚落,像煮沸的月光。

 

他骂人,本来就侬软带着弱气,这会儿更搅乱得一团糟只剩下絮乱破碎的气声,倒像是在求,把事情引向更糟。他先前攥着床单的手这阵子松开了,宽大的袖口垮在关节处,小臂也白得脆薄。他用两只脱力的手去抓我手臂,想叫我松开。可他真傻,循着生物本能去求生却只能勾起狩猎者更深层面的欲望。

 

我最喜欢他的眼睛,其次是手指。现在它们搭在我小臂上,潮湿柔软地挣扎,像幼兽收不住牙齿的舔舐吮咬,凶狠得一本正经更显无力得可爱。我松开手,牵着他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的指节在嘴边亲了一下,随后连带着垫在身下皱皱巴巴的外衣将他抱了起来。

 

很轻,一副骨架子笼上不足二两血肉皮毛,隔着外衫抱在怀里像只大些的猫儿,却比动物安生多了,只在骤然悬空时嘶哑着叫了声,就乖乖揽住了我脖颈,可能是懒得挣了,知道我兴致来了抗衡也没什么用,只在进得深了、弄得狠了时挠几道,疼了再咬一口。我托着他,操着他,把他抵在窗台上。

 

窗帘全散开了,月亮兜头罩下来,亮得发慌。我听见他窝在喉咙里头的呼吸和呻吟,慢慢吸着气平着喘。这是得了趣,在抵挡沿着脊柱骨爬上的情潮。

 

我吻他侧颈,咬过锁骨给他做手活。他头撞上窗框背靠上泛凉的玻璃骂了声,气息不稳得很,发抖。我加快了速度,半揽着他的腰凑过去咬他耳骨。

 

临近高潮他整个人绷紧,手忙脚乱地推拒着又像在拉近,而后僵起来,呼吸心跳都快得要从那层薄薄的皮里跃出来。我紧紧抱着他,因此他也能听到同样的心跳声。

 

结束后他就倒在那张湿乎乎的床上,侧躺着支起脑袋,宽大外衫凌乱搭在身上,露出大半个肩膀和前胸,塌下来的袖子过长只露出指尖。他眼神涣散地喘了会儿,攒起些力气便挣扎着去摸床头柜上的烟。

 

火光把黑夜烧着,映在他眼睛里就成三盏引路灯,往深渊里导。

 

我赶他去洗澡,他叼着烟懒懒地应,怎么看都是打算就这么睡着的样儿。我扔下毛巾也躺下去,攥住他执烟的手,盯着他眼睛一点点凑过去。

 

这会儿慌了,抿住嘴有点愣,烟气丝缕从唇缝里渗出来,做都做过了眼神反而开始闪躲。我另一手绕过他瘦窄的腰,往下面去了。

 

液体搅弄出水声,身体还敏感着,他不自觉轻声哼起来,抓在我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攥紧了。“空文,就这样含着东西睡呀。”

 

他别过头去不看我,指尖刮过某处时才猛地转头,对上目光气势却又塌下来,清了清喉咙开口还是哑。“做啥子嘛……晓得嘞,等一哈嘛……”他撑起身慢慢披好外衫,又把烟叼回去,再悠悠地往浴室走。

 

外衫遮在大腿根,液体顺着流下来,沿着泛红的掐痕往下滴落。他拐进浴室,我揉乱了头发叹口气把手伸进裤子里。

 

 

 

 

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合租人看着就不常与人打交道,隔着眼镜只是抬眼迅速扫过我的脸,视线就匆匆搁在窗台上了,房东索性替我们交换了姓名。

 

路空文。

 

我握上那只手,常年不见光白皙而柔软的手,只在指腹留些打字握笔的茧。他不直视我,也使得我放在他面颊上那颗痣的目光露骨得不那么明显。

 

 

他写小说,窗前是烟雨四月天,夜里百家灯火熄了我起夜仍是能觅到他屋里的那盏。老屋糊在门上的报纸破了一角,刚好能窥见他打字的背影。

 

追更新的人依旧没有多少,评分褒贬不一忽上忽下,有钱了我兴之所至给新章投一场,没什么收入就潜在下头追着。有时候看评论区和直播间骂战,我老想起他屋子里头的电脑屏幕,冷光,刺眼,可他沐在下头一动不动。一觉醒来书里世界又推进了新章。

 

偶然间早起碰上,我装作不经意问起来,他神游天外半晌把目光从窗外那团罕见的日光上拉回来,算是第一次毫无闪躲地直视我:“写小说有意思嘛。”——也算是我头一回端详他的脸,平凡带点苍白,但眼里发着光。只那一点自琥珀色眼瞳里的光彩,足以将他整个人点亮。很是漂亮。

 

 

老城区供水时灵时不灵,他那边的卫生间坏了水闸,洗到一半热水断了供,老实讲我佩服他,那种情况下也只是哆哆嗦嗦披上毛巾站在我门前犹豫着抬手。

 

我开门就看见他湿塌塌的发顶,往日总毛蓬蓬的看起来很是好摸,这会儿顺着水流黏在额头脸颊深入脖颈,深黑色,是水墨铺展开的水藻,迟早要缠缚上谁的喉咙来。这颜色衬得他皮肤更白,不健康的、寒冷的、易受伤的白。

 

他在门那头水龙头开到最小窸窸窣窣地洗,我在门这头摸出支烟慢慢悠悠地抽,其间构想了诸多围绕如何阐明我是他粉丝这一中心的开头,又被一口烟气憋回去。红点是黑暗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我等着它熄灭掉。

 

我当然不是他粉丝,他的书我听得看得囫囵吞枣,大多时间在对着一张遮了大半的脸和缠在耳边的声音发泄过剩精力,在梦里嫁接一些飘渺欲望。

 

然而在掐灭烟头之前变故先来了,老城区的供电也塌得毫无征兆。

 

随即是自浴室传来的巨响。

 

省略掉一些我也记不甚分明的细节,颠倒的夜里,空气潮冷,怎么都不该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季节,我却被他皮肤上的丁点热气引燃。

 

他没有拒绝我。

 

剥开松垮的衣服就能触上仍瑟缩着的内里,乖顺的瓷器娃娃,关节喉咙都生着锈,因破碎而无暇,因无暇而满是裂痕。

 

游离于那场性事之外的是他的眼睛。清亮的空无一物,浅浅染上一层情热,只在月光里涤一遭又淡淡如初,如实映照这一切观察这一切。高潮时我注视着它们,没来由想起他小说里的宝物,至高至冷的明月珠,里面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有——整个世界都由它构筑,藏在它里头。

 

 

在那之后我们时不时共度起夜晚来。我们的作息几近颠倒,交汇的昏黄夜晚可以说是唯一的交集。日头烧在地平线尽头,走廊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在月升起时分离。

 

清理完我总会很困,从浴室出来却能看见他又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得有些晃人,借着余光能看见他脖颈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他坐得不怎么舒服,匀出手撑了会儿腰还是起来去找坐垫了,转身刚好看见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他先弯腰去取垫子,转身走路不是很稳,阔腿裤边儿蹭在地面上。我还是走过去了,手抬起又放下,最终把他桌上的台灯打开了。

 

“对眼睛好。”真他妈会说话。

 

他愣了下,抬头盯着我慢慢直起了腰。电脑屏幕忽然暗下去,我条件反射地脱口:“保存了吗?”

 

我听见他笑了声,伸手拍了下我的手臂:“存咯,那么紧张做啥子。”他坐下,翻开电脑,把台灯拨过来。灯光照在他手背上,很软和温暖的色调。手腕处露出点痕迹,我收住眼转身往外走。

 

“谢咯。”声音很轻。

 

 

交集大了一些,有时候做完他也不急着走,盯着天花板抽烟,有一搭没一搭说起他的构思。他思维跳跃,我得想一会儿才能跟上,往往这时候已经去往下一个话题了,我就闭嘴听着,等他自己恍然大悟理清逻辑。

 

有时候玩得过一点,临近直播,我坐在他的那把椅子上搂着他。他瘦,骨架也不大,整个人比我小一圈,颠在怀里喘着气发抖。

 

他的T恤撩起到胸口,锁骨、前胸、肋骨、小腹、伤疤……我几年前干过一段时间体力活儿,手指上茧还没有褪下,磨过皮肤能引起一阵战栗,他仰起头枕在我肩膀上,爽到了就没法在乎叫了些什么。我凑近他耳边说混话,骗他直播已经开始了,观看人数正几何式上涨,上千人正看着你挨操……他们都说了什么我来看看……

 

我带着他的手抓上鼠标,他趴俯下来,镜片上沾着泪和汗的液滴,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这会儿可能脑子也是乱糟糟的,浑浑噩噩听了就想逃,想抽出手推我,撞上敏感点还是软塌了腰。

 

内里紧热得要命,嘴上还骂着翻来覆去的脏话,声音又哑又浸着水,委屈极了也混乱极了,后来索性趴在电脑上靠着手臂勉强架起的一点空间呼吸,衣服从背上滑下去,肩胛骨撑起层润着水光的皮膏。我没忍住咬了上去,没收住劲儿,尝到腥甜。他抖了一下,咬上手腕才藏住变了调子的呻吟。

 

完事儿后谁都懒着不想动,他扫了眼时间想起身,腿有点软又跌回来。我顺手又捏了把他大腿上的软肉才扶着人起来。换衣服换得兵荒马乱,等他戴上面具坐在桌前发顶那撮毛还直棱着。

 

我在隔壁屋看他书接上回,弹幕刷过主播怎么好像哑了些。我听了会儿给他打赏,配字也简单:多喝水。我看见他扣着的十指一顿,舒展又合拢,无意识地往下拉了拉袖口——我才记起腕子上有道新鲜的咬伤。

 

路空文啊路空文……我手背遮住眼睛,仰头呼出口气。你可真是纯然得太糟糕。

 

 

他有时会和我提起一段过往。

 

三天……他把面包咬掉一个角,指尖蘸了点辣酱抹在舌尖上,抹得多了又手忙脚乱地找水喝,我递过去,看他小口小口地咽掉。

 

有人要杀我。他喝完就趴下来了,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看向窗外。说是我的小说能杀人。

 

从头到尾都很荒谬的故事,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不再分明。我听他讲一段故事,像是听他直播自己的小说。

 

但一定是真的。

 

他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粉丝……可能也不全是吧,但也是头一回有人陪我摆龙门阵嘛,还喜欢少年空文噻……

 

我从他的字里行间拼凑出一段过往,听他险象环生,听他面对神奇的结尾笑得直不起腰,听他告别那个人,听他搬出老宅子……

 

为什么?我没问出口。他眼里是我没见过的神采,轻盈明亮,是独属于他创造出的多个世界的光彩。

 

但为什么?

 

为什么你字字句句都在昭示着迎向新的生活,那光芒似乎漫及你拎着行李行至门前的前一秒,下一刻那道门关上,你把它亲手断掉——只是换了个地方重归寂寥。

 

他哼着一支冷门的儿歌去打水,衬衫下摆荡起秋雨的凉。走廊栅栏外是洗得厚重的绿荫,爬满整座大楼外墙。

 

我记起方才那个故事,他笑着说一段濒死的经历,子弹般的石头从各种角度砸过来,要他死催他死,也是在这般绿色的囚牢之中。

 

“但那个时候,其实死也算不得啥子大事情,继续活着也不能啷个。唯一遗憾的吧……关宁儿那个角色还没写好。”

 

 

 

国庆的时候路空文老妈来看他,大盆小盆从城东搬到城西,琳琅满目的吃食、生活用品、衣服……他帮着收拾往往越帮越忙,他妈妈语速很快地数落着活得糙,他就蔫耷着头应着,攥着衬衫一角的线头绕在指尖上。

 

因为一些显而易见的原因,我也时常帮衬着收拾屋子,他妈妈也没费多大劲就整理好了,招呼我来吃饭。

 

饭桌氛围有些诡异,阿姨热情提问,我惶恐回答——惶恐的具体原因我也不大知道——路空文耐心吃饭。我有几年没遇上热心的亲戚了,一番问下来差点把祖宗八代交代过去,很是费神。阿姨去取热好的菜,我松口气打算吃点什么,低头发现本来离我很远的虾就摆在面前。

 

路空文依旧专心埋首饭碗,只是菜汁一路从他面前滑到这边来,拖痕在灯下反光。我夹了几筷子,又原路返回推过去。他听得了动静抬起一点头,有点像小动物,自下而上地抬眼,带些小心的窥探。也就几秒,他移开视线,埋回去。但我确信看到他嘴角微勾起的笑。

 

阿姨下午就离开了,说是面馆没人看。临走也没说什么,只把路空文乱糟糟的头发打理好。我也说不出除“一路顺风”外的屁话,人家前脚嘱咐我多关照她家儿子,我后脚就把人拐床上。

 

晚饭有食材我翻着菜谱试着做了些菜,卖相不佳,吃起来还行。路空文坐在沙发上看着有点放空自我,我打发他去取些饮料。

 

洗完碗筷出了厨房路空文还坐在餐桌上,头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吊灯,我这才发现他手上拎着只啤酒罐子,看重量已经所剩无几。他念叨着什么,我凑近了才听见他在讲那本《弑神》。

 

他的小说少有大火一把的,这本除外。一贯的叙事却在结尾以荒诞的方式落下帷幕,在网络上一度引起过大规模的争论,但总归热度是上去了。我看过,他却从来没有直播讲过这一段的结局。

 

赤鬼灭战事平,万物苏生轮回伊始,赤甲军卸下面具重归故里,那个手持蓝火加特林的男人找回了女儿,背着睡着的小橘子与画卷回到旧日的家园。

少年空文挥别他们,与半拉黑甲走出云中城,去往天下去往很远的地方,此生不再相见。

 

他忽然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我,笑了:“小说咋可能改变现实嘛。我写了少年空文此去一别不再相念,山高水长天大地大……”他眼睛很亮很清,泡在一汪清浅里,他看着我,穿透过我的身体对着一个故人开口,我却明白他想要讲的下一句。

 

可他自此再难相忘。走得洒脱却是逃也似的,埋一颗不该悸动的心。

 

 

老城区供电一如既往得垃圾,黑暗骤然落下,我们像滚进了黑丝绒布袋子。也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灯灭给了他怪异的勇气,路空文把我按下来咬,照着下巴脸颊啃过去,一股酒气。

 

我愣了神儿马上转过来,撑着椅背捏住他下巴咬回去——我比他准,一口咬破了嘴唇。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吻,我们之间的无数个夜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血腥味爆绽在口中,劣质酒水冲得我也头懵,我把手沿着他敞开的前襟探进去,着急忙慌像个毛头小子。

 

他经验显然不足,很快便呼吸不上来,主动权也丧失了,按在我脑后的手渐渐失了力,垂挂在我的脖颈上。他鼻腔发出类似于奶猫呜咽的声音,侬软可怜,却是糟糕的时机。我搭在他后颈的手猛地收紧了,惹来他吃痛的惊呼,这也被纠缠的唇舌撕扯吞咽。我另一只手捞着他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凭着印象摸进了房间。

 

在褪去衣服的过程中我们谁都没有出生,只剩心跳应和着鼓噪。我在黑暗里摩挲过他脸颊,潮的睫毛扫过掌心。手划过下颌落在了脖颈,我慢慢地、慢慢地收紧。

 

他终是咳嗽出声,没什么力气地拍打着。我松了手,几乎是恨恨地咬他耳朵:“妈的路空文,你给老子弄清楚是谁在操你。”

 

我的手指随即破开他,太紧了,我随手拿过床头柜上他妈妈送来的手霜——妈的我一路顺风也没脸说——倒得七零八落弄得他满身都是。

 

他缓过劲儿来骂了声哈麻批,却也没反抗,只侧过脸攥住身旁的床单不再出声。我弄得狠,他只咬着牙闷哼,肠道很快捂热那些膏脂,和着体液淅淅沥沥顺着股缝滴落床单,指腹碾过我熟知的那些地方搅弄出粘稠的水声,他便受不住了,细微的抽气声泄出来,在努力克制的换气间隙还是透出些颤抖的呻吟,还带了点微不可闻的哭腔。我弄疼他了。

 

可这又有什么?我最初不也只是循着互联网找到个颓丧的小说家,我听着看着买着他的小说,由着他对我胃口的长相发泄下幻想。线上改线下,这又有什么?本就该如此本就该如此……我拧着手腕,指尖回转故意避开敏感点,搅弄戳刺向钝感酸胀的地方,存了心要他不好受。

 

他酒精的后劲上来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电灯忽闪几下投下朦胧虚弱的光,他面颊染上酡红,眼神在情欲与酒精的作用下迷离失焦,这下咬紧牙也做不到了,放任浸透了欲念的渴求缠进呼吸里,经由喉头染上缕沙哑再荡在房中。

 

要命。

 

他声音带了委屈,身体也不自觉去追着手指的动作。半年多他也渐渐熟悉了自己,此刻烧灼般泛起红来,媚骨藏在那具平日里薄而苍白的身子里,酒与暴戾揭开他一层蝉蜕似的皮,剥出个坦然又风骚的人格来……这也是小说家塑造人物的天赋吗?我吮咬过这段皮肤,掐着他窄窄的胯,顺着他不自觉的摆动,手指顶操上敏感点。

      

他被手弄得射了一回,仰面喘着气发怔,眼泪汇在潮红眼角往下滑,落进汗湿的发里。我没打算让他休息,抽出手将性器插了进去。

 

这不舒服,不应期里痛要占绝大多数的比重。他挣扎起上身去拽我的手臂,漂亮又羸弱的手指,抓痕都可怜得小猫三两只。我一只手便能攥住他腕子,将他两手抬高了压过头顶,拽过来皮带随手绑上,匀下那只手抬高大腿,然后操进去。

 

真漂亮。无力反抗的创世神在受辱,背叛者钉牢他的双手再楔入欲念,疼痛让他的美脆弱又绚丽,血色多衬他,绽开在唇角像朵玫瑰。

 

我俯下身舔弄他脸颊上的痣,手指划过腰身攀爬助骨格子揉弄起胸乳,他渐渐被操开了,无可控制的情潮淹没过来让受难向卖春转变。我操得凶,眼神也狠,非得要弄坏他不可。他这会儿酒气散一点,喘息间断断续续地骂,还是老一套的话,翻来覆去染了哭腔毫无威胁。

 

我又犯浑,凑近了他耳朵咬着耳垂吐气,说我的宝贝我的婊子,你越骂我越兴奋,我今天可就当真要操死你了。

 

他大脑被疼和爽交叠得失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慢半拍地转头时我刚好也盯着他。

 

眼睛啊……该死的眼睛。茶色玻璃珠,灯下透亮清澈好看得要命。更要命在于那里面仍是干干净净,绯色的情欲只着表面,此时褪下去内里仍是干净。

 

“……你又不会那个样子咯,我就是有点痛,轻点噻……”

 

傻子。

 

是啊,你还相信关宁真是你粉丝,扔你石头还真会来救你呢。

 

妈的火大。

 

创造得出那些个世界的神是个傻子,给点甜头就乐呵呵跟着走了,人要杀你还深信不疑……算什么喜欢啊?最多算点雏鸟效应,一个人待久了骗自己也麻利得要命是不是?你又不是没交过女朋友,怎么见了个自称粉丝的就当真把后背交给他了?活该你单恋得血本无归,活该你这么久了还放不下这孽缘。

 

我抱着他,心里却泛酸。身下动作更凶了,说着“路空文你可别不信,老子真搞死你。”

 

有那么想要获得谁的肯定吗?遇上一个自称喜欢的人,哪怕他又全盘否定了你的一切,也愿意听进那所谓的建议,就当真要从高楼一跃而下了是吗?

 

明明以你为某种支撑的人还有很多,在你创造的世界里获得了所求的人也有很多,真的被你本身所吸引的人也存在着啊……为什么、为什么非得要喜欢上他呢?空文。

 

“你做啥子哭嘛……”哑着的嗓音刮过耳膜,路空文清了下喉咙,效果还是很一般,“你先把那个玩意给我解开。”

 

我埋在他颈窝待了会儿,伸手解开了皮带。他嘶着收回手臂,转了转手腕,上面的勒痕淤青很明显。他试图推我起来失败了,只好退而去推我的脑袋。

 

“你好烦嘞……是因为我老汉儿。关文让我想起我老汉儿咯,死之前也那样,一根筋,然后没喽。我有点想他,就想信他,想让他有个好结局,可真临到头了我又不知道该咋去办。反而是他自己破了我的困境。”

 

他拍我的脸,力道没收有点重,“他早就不是我书里头的角色了……”

 

没说的话我听懂了,路空文也该摆脱过去阴影,重新来活了。

 

“改变需要时间的嘛……等一哈。”我疏离的小说家在笨拙地靠近人间,他早就接受了我,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迟迟没有注意到他伸来的手。

 

“还继续吗?”他清澈的眼睛里漾起丝闪躲,抬腿踢了下我的小腿。

 

我重新贴近他的心跳,把自己嵌进他的缝隙。高潮之际我吻上他的嘴唇,像分享一颗心。

 

 

END.

 

塑料重庆话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