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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刷x马路/乃文x段龙】热带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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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芒,是双唇相吻,暧昧黏着又绵长吐出的音节,如这个阴郁又天真的少年,湿气笼罩的热带岛,结着一串一串的青芒果。

段龙,他啃的熟芒果,却叫人看得嘴里发涩、发麻。白炽灯泡,军绿软垫,大概是马路初遇明明,黄昏光影,柠檬香气。

芒果,加柠檬,还要辣椒,抛弃掉所有的甜,舌尖开起一辆破旧卡车,驰过原野,撕裂城市,烧穿膈膜。背对世界,偏执到底,才是新世纪的爱情。

明明怎么能不爱马路,如果在楼梯转角看见的是这样的他。但是马路要披着犀牛的硬壳,用毫无章法的爱意去撞。

而他的戏剧上演在孤岛,他说:“师哥,怎么办,怎么办……”呼唤,也只有呼唤,一声声渐弱回荡,在大海里沉没。

最高级的爱是吸引,可惜明明没有这个福分。

马路在他的头顶投下落魄的阴影,他湿透的白背心里印着明明的口红,他的牙齿从嫩黄的肉质里丝缕纠缠,汁水浸润了他的手指和嘴唇,在眼里洇出两汪泉。他仰头望着自己,那双眼来自在墙根下觅食却被发现的小流浪狗。

自己何其幸运,作为他的师哥。

夏夜,散戏,台后,海浪舔舐着岛屿的沙滩。

(二)
好师哥,他将牙刷的上衣往体操垫上一丢,吸满了高温逼出的汗腺气味,军绿与军绿,像是垫子上长出了一块大包。

他认识所有人,相似的寒暄嚼来嚼去,一如牙刷日复一日的推销词。米,面,这令人过敏的生活,却因为气味分子与嗅神经和三叉神经的奇妙联结而叫人无法脱身。

我问你,一支牙刷多少钱;我问我,戏剧是什么——马路会横冲直撞,这样不好,车应该撞向自己。

但就算问他,他也多半不会回答,因为生活对形而上过敏。他会说:段龙,去喝酒,去吃夜宵。

酒与夜宵是好物,彩票也是好物。穿云而过的阳光,召唤一切生命驻足、乃至贪婪地吸吮当下。

他的喉结,他的指节,他同样热烈的雨林。

他站着,站在出租屋狭小的玄关,这样他的眼神就会全部倾泻下来,扎在微凉的皮肤上,扎进所有的毛孔;亦或是在背后,以不可见的方式贯穿,这样他的目光就会沉积在腰间,将汗液映成钻石的湖泊。

出租屋里也有草原,此起彼伏着犀牛的低鸣。

“段龙,疼吗……”他的气息拍打在耳畔。

——不要同他多言,在周遭都揉进一片白光的当下,在一个字都碎成几个音节的此刻。环住他的颈,让他停在肩上,不用视觉确认,而是气息,一种切近的、暴躁的、原始的嗅觉。

而他也回以馈赠,闯进牙关,搅碎了声音。

犀牛的低鸣在最炫目的时候变得痛苦。他偏要挡住冲锋的前路,偏要全部搂在掌中,叫逃避的孩子看得一清二楚。

一滴、两滴,蜡一样滴上自己的脚背。

坏师哥,坏得令人欣喜。

这世上没有牙刷,有的是两个马路,你偏要16块一支买一赠二,我偏要只思明明不看他人。

既然爱情是一时起意,绑架是一时起意,如果我们一直一时起意,昨日今日明日,将所有的当下写作远方……

“好凉快啊!”

窗户兜进的晚风,是钢筋水泥的气味。他翻身下床,没有披衣裳。月影婆娑,勾出他湿润发亮的半边侧影。

孟导说:“这部戏不能没有你。”

而他说:“如果你已经想好要去哪儿,就不要再看背后的世界。”

(三)
马路和图拉都会反复死去,又反复重生。牙刷卖了十年,依然没有找到他的买家。人来人往,彼时的热带岛,只是夏夜的一个当下。

是自己说的,怨不得谁。乃文心想着,抄起化妆台上的剪刀,把没染匀的白发剪去。

从前台上台下的师兄弟,如今各自成名,邻坐在论坛。面对着多少当年的自己,他生涩地叫师弟的三字名,生涩到一定要加上“老师”才安心:

“段yh老师……”

“我师哥!”段烘烘地贴上来。二十年前的热带岛,这样的潮湿朦胧,热浪席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