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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岛,我决定跟她离婚了。
这话您说过很多次。
这次下定决心了,是真的。
怎会如此。月岛正襟危坐,连身姿都没有撼动分毫。他不带感情地说:鲤登少佐,离婚有失体面,您已经不再能像二十多岁那样肆意行事了。
我就要!
这是鹤见中尉为您挑选的妻子。
让他个老骗子见鬼去吧。真邪门,我二十来岁的时候怎么就对他那么着迷?我去年在疗养院偶然看见他,哕,坐在轮椅上,穿着尿布,又老又病,连话都说不清了!
鹤见中尉是因为战争后遗症引起的认知……
不要提他了!
月岛沉默片刻,直到桌上茶碗渐渐不再冒出热气,他问:这次又是为什么要离婚?
隔着桌案,鲤登和月岛本是相对而坐,听他这样问,鲤登伸长脖子,直凑到月岛耳边说话,温热的呼吸一阵阵的,一直钻到月岛的耳朵眼里。他说出的话却硬邦邦的:她天天做月寒红豆馅饼!
月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想必还有别的原因吧。
鲤登压低声音,见神见鬼地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她一直恨我,我感觉得到。就是因为鹤见。新婚那天我就开始怀疑了。
月岛向鲤登少佐投以波澜不惊的目光:被害妄想。
鲤登向月岛说起自家闺房内的的丑事,毫不脸红:我听说她是鹤见用过的人。
捕风捉影的事,不宜轻易下论断。一位女性的名声是不能随便玷污的,何况她还是您的妻子。
她自己也差不多承认了。鲤登一边说,一边低下头,一个个地解开少佐军服上的金色纽扣,外套前襟敞开了,连里面的衬衫也解开,露出光洁的、曾经一个疤孔都没有的胸膛。月岛眯起眼,逆着光仔细辨认,鲤登少佐的左胸上出现了四道暗红的抓痕,在黝黑的皮肤上影影绰绰的,已经结了痂,快要痊愈。鲤登少佐因为气恼,喘得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这模样实在说不上体面,月岛看了倒很平静,萨摩贵公子更加不堪的模样他都见过无数次了,这算什么?
可是,像鲤登夫人这样方方面面都符合理想的女子,如果离了婚,很难再找到第二个。月岛看着鲤登的眼睛,说。鹤见中尉的选择很合适。
你根本没见过她吧。
大家都这样说。
月岛。鲤登少佐挪到月岛身边,和他并肩坐下。他抓住月岛放在膝盖上的手,粗糙的中年军人的手,连手背都像砂纸一样,可是鲤登把它攥得很紧。我离了婚,不是正中你下怀吗。
我没有那种想法。月岛试图抽回手,他忘了如今鲤登少佐的力气已经比他大了。
难道你打心眼里不想我离婚?
我只是希望您走正确的道路。
鹤见这样教导你吗?
鲤登攥紧了月岛的手,力气越来越大,简直是不知轻重。月岛甚至希望自己的骨头就此被捏碎,可恨的是他竟然承受得起。月岛摇摇头:不,是我个人的想法。

2
鲤登结婚不算早,本来还会更晚一些。但当时还是中尉的鹤见积极牵线,让鲤登看过女方的照片之后,婚事就定了下来。订婚后两人初次见面,鲤登这才发现,这位同样出身新潟的武家女子,身材也十分娇小。
月岛的房间角落里,放着一个精美的西洋金属糖盒,和简朴的房间不甚搭调。这是鲤登买来强行送他的诸多华而不实的小玩意里的其中之一。大部分糖月岛都分给了常在附近玩耍的孩子。糖吃完之后,月岛就用这个漂亮盒子储存信件。
鲤登总是给他写信、发电报,天长日久,也攒了厚厚一叠。一打开盒子,鲤登洒在信笺上的巴黎香水味就飘散开来。
“致月岛。我已于本月25日完婚,鹤见中尉亦出席婚宴证婚。得知你在西伯利亚执行中尉任务,无暇前来,特此致信。新婚之喜,无人分享,甚感遗憾。回国后务必一见。(附婚宴照片一张,新人左二礼服盛装者为鹤见中尉)”
“致月岛。婚假结束,我已独自返回旭川驻地。盼你速归。”
“至急电报。惊悉鹤见中尉负伤之事,已中途折返。不日速归。”
“至急电报。急事。大骗局。面见详谈。速来。”
“致月岛。向你致以深刻歉意,因我的莽撞,我们之间(此处模糊难以辨认)......事已至此,鹤见的把戏我不再追究,此人诡计多端,月岛也宜早日脱身,请随时来倒戈(划去)投奔(划去)服从于我(整句划去)追随我,信任我吧,月岛。”
“我的婚姻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与妻子大吵一架,有离婚打算。我在返程的火车上给你写下这封信,买的是头等舱的票,环境却差劲得很。正值秋末,九州铁道沿线风光很美,与北海道大不相同,月岛,你还没有坐过鹿儿岛本线吧,真想让你也来看看。不过,这会儿我只想快点抵达北海道,现在你的窗外大概已经下起雪了吧?”(下略)
“致月岛。我体会到,家庭生活也是责任所在,人在社会上必然要经历结婚这一步,正当的幸福唯有在婚姻中才能实现。好笑的是,写下来才发现,这都是月岛对我说过的话。听你良言,近日回家省亲,家庭关系亦有所缓和...月岛,你为什么不结婚呢?对我如此说教,你自己却没有身体力行,狡猾。”(下略)
“月岛,为什么给我写俄语信?你也学会捉弄人了。我不敢拿给驻地的俄语通译瞧。信我已经保存好了,下次见面你要翻译给我听。”
3
做一次吧,月岛。鲤登含住月岛的耳垂,变得健壮有力的双臂紧紧扣住中年军曹的腰,察觉到对方轻微的抵抗,他索性合身扑到人家身上,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令月岛动弹不得。为什么不呢?月岛。我们以前也经常做的,那时我们多好啊。
那是以前。月岛仰面被鲤登压迫着,那张熟悉的脸蛋近在咫尺,已经人近中年了,还是那么英俊,简直可恨。月岛转动目光,望向天花板,那里已经泛黄了。这房间真旧。他心想。
想怎么做?鲤登讨人嫌地问。他趴在月岛耳边,细致地舔吻他的耳廓,几乎要把他半个耳朵含进嘴里。年龄渐长,鲤登少佐的上唇也蓄了一抹若有若无的髭须,柔软的,随着呼吸一道拂在月岛耳畔,引起中年军曹一阵阵颤栗,连两腿之间那个东西都久违地苏醒了。这感觉不坏,月岛只觉得晕乎乎的。我也可以晕一会儿吗?他心想。
他们很快就手忙脚乱地抱作一团。
月岛洗过澡了...连耳朵后面都是肥皂味。鲤登含糊不清地说。
......
想怎么做?鲤登不依不饶地问。
平常那样就好。
我们都多久没做了?鲤登捏着男人的脸肉,粗糙的。脸颊即使剃得光光的,藏在皮肤下的胡茬还是扎手。鲤登少佐的语气近乎撒娇:我都想不起“平常”是什么样了。
不是第一次那样就行。
4
第一次,第一次。他们的第一次,鲤登少尉的第一次,本来是出于当时鹤见中尉的授意。有什么坏事不是鹤见授意的吗?鲤登记得那时他慌乱极了,不管他如何摆长官和贵公子的架子,在月岛的年龄和经验面前还是一败涂地。然而这败北也是甘美的,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渐渐染上异样的红晕,鲤登射得一塌糊涂。
但最终他们还是搞砸了。
当感觉到鲤登开始在他里面射精时,大概为了增加快感,月岛刻意收缩后庭。鲤登瞬间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同时丢人现眼地惨叫了出来。那是对童男来说过于剧烈的快感,以至于痛得要命。不过鲤登也能苦中作乐,因为月岛那张由于感到为难,而越发老气横秋的脸实在有趣。
5
后来,他们就开始经常做这种事。他们在任何可能的地方做。无人的军官活动室、少尉官舍、路边旅馆、野外的任何背风处。在月岛的指导下,鲤登的技巧突飞猛进,加上灵活的身体天赋,很快他们俩都能从这事中找到乐子。少年人的情欲一旦开始燃烧,连月岛都不可抗拒似的跟着头脑发热起来。
最初只是这样开始的。
最近一次,他们就在鹤见隔壁的房间做。那时,月岛暂时代管负伤上司的护理工作,为了方便,他住进了鹤见家。鲤登那一次兴奋极了,还用上了自己那把名贵军刀。说实在的,月岛的感觉也很好。刀鞘被涂上大量润滑油,一寸寸插进身体,刀鞘上雕刻的细致花纹一点点地摩擦着内壁,竟然有不输于专用淫具的效果。而且,这是鲤登每天都握在手里的刀,他每天握着它的次数,恐怕比握那玩意儿还多。月岛想到这一点,简直像能感受到刀鞘上残存的温度一样,连自己的后穴也渐渐火热起来。
待到月岛的身体能够容纳之后,鲤登转动刀鞘,像真正性交那样打着圈儿顶弄着军曹的敏感处。鲤登一手玩弄着刀鞘,另一只手撑在月岛身体上方,他低下头,观察着年长恋人的表情,这情景似乎又回到了他刚从陆士毕业、初任少尉那会儿。那时,他也是这样低下头,不情不愿地接受来自下属辅佐官的评判。
几缕发丝拂到月岛脸上,使他觉得痒酥酥的。月岛也在看身上的人。即使有深色皮肤作掩护,也能看出他的脸红透了,又黑又红,而且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简直像个风吹日晒的佐渡岛渔夫。尽管不合时宜,这个联想还是让月岛喷出一声笑。鲤登音之进,少爷出身的帝国少佐,岂止不可能去做渔夫,他根本就是严重晕船。
听到笑声,鲤登略带恼怒地瞪了月岛一眼,可惜毫无杀伤力。鲤登少佐已经三十出头了,可和月岛做这事的时候,还是喘得像个刚开荤的小子。他的眼睛只知道愣愣地盯着月岛,他的嘴傻乎乎地微微张开,发出粗重的气声。月岛瞥了一眼下方,鲤登腿间那个玩意已经完全勃发起来,随着动作一下一下点着头,顶端时不时蹭到月岛的肚子,正巧蹭着那道在奉天留下的长疤,留下一道透明的湿痕。
您不用插进来吗?
我想再看一会儿月岛的表情。鲤登如此说。
到了紧要关头,鲤登压在月岛身上,吻住他的嘴唇,一手插到两人身体之间,把彼此的性器握在一起上下摩擦。最终,两人份的精液全都射在那道伤疤上。虽是陈年的伤,但那周围新生的皮肤到底薄弱一些,位置又接近下腹,月岛第一次知道,刺激这里的皮肤,也能诱发隐约的颤栗。
鲤登在认认真真地亵渎,月岛本来谈不上亵渎不亵渎的身体。说来惭愧,但月岛确实连鲤登的这一点也喜欢。
鹤见就在隔壁,但自始至终一直很安静。就连鲤登高声问月岛“要不要去隔壁做”时,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响动。
6
月岛的房间不够宽敞,摆上茶桌坐垫就更加逼仄。板壁也薄薄的,能隐约听见隔壁的声音。月岛住在这里,并不是因为贫穷或吝啬,只是他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尽管鲤登对此一直很有意见。好在屋里陈设简单,让他们不至于在大动干戈的同时弄坏太多家具。
鲤登性急地脱月岛的衣服,两人撞上了书架。几本俄语书籍掉下来,落在金属糖盒上。今天他不当班,月岛居家穿着绀底白纹的和服。鲤登扒开月岛的衣襟,月岛顺势从前襟中伸出一条光裸的手臂,把散落的物件统统推进神龛底部。他下意识要摆成跪趴的姿势,鲤登却掰过他的肩膀,细致地含住他的嘴唇亲吻。最终,他被仰面压迫在榻榻米上。
身上加了一个人的重量,后背硌得厉害。他们常用这个姿势,鲤登喜欢看着他的脸做。每次做完月岛的后背都会酸痛一阵子,但他从未告诉过鲤登。
月岛,好可爱。
别戏弄人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
再亲一下,好不好?
月岛是我的盐。
盐有什么好的。月岛硬邦邦地说。
连人体里也有盐。我前段时间听了一个西洋故事,什么公主...什么盐...想不起来了,去他的。月岛就是我的公主。鲤登答非所问,接着就是一连串吻,亲吻声很响,带着水声,光是听都足够让人面红耳赤。月岛从来难以追上鲤登少佐天马行空的奔放思维,此时他便无礼地不予答话。
鲤登一只手把月岛的两腕抓住,按过头顶,如同受难的姿势。月岛的胳肢窝里忽然有湿乎乎的触感。
认识十来年,鲤登音之进在惊吓月岛的方式上总能花样翻新,好在鬼军曹可以板起脸,以不变应万变。
可是这也太超过了。鲤登把脸贴在月岛腋下,舌尖伸长了,正在灵活地舔舐。他啧啧有声地舔着那里,那个总是隐在衣褶或上臂之后的地方,仿佛这是人体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私处。鲤登高鼻梁连着一个尖尖的鼻头,像磨钝的箭矢,在粗砺的皮肉褶皱间拱来拱去。月岛本想像忍耐一次突发事件那样,忍耐住这种过分的狎昵,但这实在太痒了,鬼军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要做无谓的事情。
我想让月岛快点热起来。
那我们可以直接去澡堂。
月岛也是咸的。鲤登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答非所问,尽管脸上还湿乎乎的。他皮肤黑,灯光一照,脸上的湿痕东一块西一块地反着光,闪闪烁烁。要不要给你舔舔下面?
如果嘴角略弯一下也可称之为笑,那月岛确实是在笑,尽管很不明显。不,这已经能让我满足了。
7
鲤登可不会完全听命于月岛,毕竟他才是长官嘛。
月岛目光下移,鲤登少佐高贵的头颅埋在自己两腿之间,用俯视可以看见他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发型,高高的鼻子,拱在自己下身杂乱的毛发里,脸颊一鼓一鼓。那里绝对不是什么美味,不管洗多少遍,那股男人特有的腥气也挥之不去。鲤登也吃得直皱眉,可即使月岛说已经足够了,他还是叼着不放。鲤登的舌头也和他的其他身体部位一样灵活。月岛把手插进鲤登头发里,发油腻在手指之间,他冒犯长官,竟然弄乱他的漂亮发型。
月岛终于说:到、到床上去...
月岛的日式卧房里铺着薄薄的被褥,他们就在那上面做。
这卧房在鲤登看来,简直和鸽子笼一样狭小。只要一做完那件事,他就开始对这居住条件骂骂咧咧。月岛总是回答说,客房是洋式的,比这里宽敞,请少佐大人移步去那里过夜。接下来的流程月岛很熟悉:鲤登就继续骂骂咧咧,然后起身从柜子里拖出备用被褥,铺在月岛身边,往往还要皱着鼻子抱怨有霉味。躺在新铺的被褥上,鲤登少佐总是浑身不自在,在那上面翻过几个身,最后依然是半边身子都挤在月岛那边,还要把一条沉重的长腿搭在军曹的腰间。
不过,此时此刻,鲤登少佐可顾不得那么多。他双臂撑在枕边,看着身下年长的恋人,腰部贴着人家的胯部,一点点往前挪动,神情认真得都有些可笑了。鲤登刚进去的时候,月岛紧得像个处女,肌肉一阵阵收缩着排斥他,然而月岛面不改色,让他只管往里进,倒是他如临大敌,眉毛拧得紧紧的。
月岛的反应不像年轻时那么迟钝了。准确的说,是鲤登年轻时,因为两人共处的时间里,月岛从未年轻过。随着鲤登越来越快的动作,月岛寡淡的脸上也会有难耐的表情,轻描淡写的鼻子皱起来,每一条横亘的皱纹都颤动着。鲤登俯下身去吻他的鼻尖,这可不算个简单的任务,可是鲤登一下子就能把那个小小的突起准确地含在唇齿之间。在口水味里,月岛突然想到:他刚才含过那里还没漱口......不过他很快就没空想这些了。
鲤登几乎把整个脸都覆盖在月岛脸上,弄得月岛快要窒息。结果是,这场匆忙的交合才刚开始,窒息的快感让意志坚定的军曹也无法控制自己,在濒死的极乐中,他痉挛似地夹紧了身体。毫无预兆地,鲤登一下子射了出来。
月岛瞥了鲤登一眼,听天由命地平躺着,眼圈红红的。快感还没褪去,他的双腿还架在鲤登腰间,十个苍白的脚趾蜷缩着。
鲤登还保持着撑在月岛身上的姿势,自己也感到难以置信。额前一绺碎发识趣地垂下来,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庆幸这样可以不用看月岛的表情。
还是月岛先开口:您才三十出头...
吱吱!
您在我面前也会害羞吗?月岛叹口气,把鲤登捂着眼睛的右手拿开,即使有肤色的掩护,也能看出那张英俊的脸红得不像话。年长者直视着鲤登,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的态度,只是呼吸声有些不稳定:您还想要吗?
此时还有“想要”之外的回答吗?鲤登少佐点点头,月岛就把他推倒在床铺上。月岛半坐在他的腰胯上,用臀部夹着那根变软的东西,前后缓缓地摆着腰。鲤登从手指的夹缝间看身上的人,看他沉着那张上了年纪的寡淡面孔,全神贯注地做这件羞人的事。月岛的家伙还没软,从体毛间探出来,又硬又热地蹭着鲤登的腹肌。鲤登往下看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尽管有软化的趋势,少佐先生的漂亮腹肌还没有随着年龄变松弛。
月岛做得很耐心,可鲤登始终没有硬到可以重新进入,就连月岛也有些泄气:不然,今天就......
不行!一把拉住月岛的手,鲤登像个耍赖的孩子,起身把脸埋在月岛的胸口,时间久到月底以为他会闷死在里面。
鲤登的声音闷闷的:月岛,你属于我吗?
我不明白。十几年前我就是您的下属。
月岛。
事到如今,怎样都无所谓了吧?
月岛,心跳得好快。
因为我累了。月岛一只手握住两人的家伙,面无表情,机械地上下摩挲。
那换我来!
在月岛手中,鲤登少佐又渐渐兴奋起来,他性急地把军曹从身上放倒:快点快点。他拉开月岛的双腿,一挺腰就送了进去。
鲤登急不可耐地耸着腰,一滴汗从鼻尖滑落。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趁现在还硬着......
8
事后,他们赤条条地躺在一起。鲤登侧身卧着,满不在乎地袒露出精悍的肉体。月岛精疲力尽,枕着双臂,平躺着默默调整呼吸,他赤裸的壮实胸膛一起一伏,隐约可见皮肤下的肌肉和青筋,随着心跳有规律地搏动。两粒淡褐的乳头受了冷空气的刺激,依然挺翘着。
月岛,你变成女人会是什么样子?
月岛想了想,如实回答:不太好看的样子。
不用太好看。鲤登翻过身,像少年时代那样紧紧搂着他,他的身体汗津津的。月岛要是女人,我一定要娶你。
别人会笑话的。
谁敢!鲤登故意做个鬼脸,贴到月岛面前。月岛没笑,他自己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起来张大嘴,露出齐整的两排牙,洁白耀目,连个龋齿也没有。笑过之后他又叫:月岛。
鲤登呼唤月岛是习惯使然,从来不需要理由,此时他也没找到合适的下文,便用头抵着月岛的胸口,又叫了一声:月岛。
离开时,月岛送鲤登到门口。
月岛,吻我一下。
我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那你就别明白。鲤登赌气说,捏住月岛的下巴,俯下身子。中年男人的脸因此被挤出两团圆鼓鼓的肉,月岛一般到了这一步就不再抵抗了,然而,一群孩子追逐着经过了门前。
月岛先生!月岛先生!您在做什么?
鲤登挡在月岛身前,抢答道:孩子们!我是鲤登少佐。我在和月岛先生行西洋式的告别礼。
孩子们不认识鲤登少佐,又没见着亲切的月岛先生,觉得十分扫兴,对视一眼便跑开了。
帝国少佐吃了瘪,也自觉无趣。看着跑远的孩子们,他讪讪道:月岛,你的孩子缘还是这么好。
鲤登少佐。
什么事?
等你有了孩子,务必带给我看看。
鲤登踌躇了一下,还是答道:好的。
9
鲤登走后,天色尚早。
后庭还残存着被剧烈摩擦过的异样感觉,腰也有些疼,一动就咯吱作响。下次该提醒鲤登少佐,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年人了。不过月岛没有太多时间考虑这些,他抓紧时间打包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又在路过的新仓屋买了几样日式点心,去了疗养院。
鹤见还是那副样子。上次战斗让他失去了更多脑子,这让他的认知和调节能力都衰退得越来越厉害。月岛一来,看护妇们乐得清闲,把鹤见交给了这个经常来看他的老部下。
月岛把干净的衣物放进柜子,随即取出一块点心放在小碗里,用勺子一点点捣碎,再冲上温水,调成稀薄的糊状,那卖相十分恶心。
您现在只能吃这个,糯米类的点心您无法咀嚼,您要吃的话,除非我嚼碎了喂给您。不过,看护妇严禁我给您买花园团子,说不定是在怀疑我会谋杀您。一边笃笃有声地捣着碗中的东西,月岛向鹤见如此解释,神情严肃。可是您又爱吃那家的点心。
鹤见卧在轮椅上,口歪眼斜,一动不动。月岛捧着碗凑近,他才懂得微微张开嘴。月岛把一勺糊糊捅进鹤见嘴里,鹤见努动着嘴,调动僵硬的舌头,极力地去抿去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神情堪称严肃,仿佛这一口稀烂的甜食倒成了他此时最大的敌人。良久,他的喉头才“咕噜”滚动了一下。
咽下之后,鹤见转动脖子,直着眼睛去看点心盒。是小樽鲤,一种鲤鱼形状的带馅儿点心。他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点着包装上那个“鲤”字,可惜没有准头,不是点到“小”,就是点到“樽”。他还是梗着脖子,近乎偏执地调动着僵直的手指,敲出一串轻微而固执的哒哒响声。
如您所愿,鲤登少佐这次大概不会离婚。
鹤见抽动嘴角,月岛说:看来您的心情不错。月岛手中还在捣那碗东西,即使它已经足够软烂。
可是,我不知道还能阻止几回。如果运气不好,那位夫人在您去世之前就会被赶出鲤登家。
鹤见直直地瞪着眼,不言,不动,从喉咙中发出嘶嘶的气音。他又流出那种液体了,只不过不是从脑部,而是从嘴角,滴滴答答,打湿了形状整齐的胡须,一直流到胸前。月岛抽出一张手帕,托住鹤见的下颌,一点点擦拭,直到把他的形象处理得足够干爽才罢手。月岛看着鹤见胸前留下的涎水湿痕,心想,下回还是得给他戴上围嘴,不管他如何表示抗议。
月岛低头搅拌几下碗里的东西,忽然,他往里面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才舀起一勺新的,递到鹤见嘴边。
鹤见慢慢地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