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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林狂】宴之支度

Work Text:

* 是^ ^和.^ ^的拉郎,少量阿十八,攻受无差
* OOC,请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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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被敲门声吵醒时,床头的闹钟恰巧报至凌晨两点,正是适合接待快递或访客的黄金时段。从卧室到玄关的距离不足以让他猜出深夜来客的身份,他也没心思从通讯录里摘出可能是正答的选项——最好是快递,这样只用三十秒就能盖完章继续睡觉。
天不遂人愿。小林打开门,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时无言。
“借个火。”成田靠在墙边,侧过头瞟向他。他听着耳熟,回忆一番才意识到这似乎是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台词。
“不好意思,我家用的是电磁炉。”小林作势关门,皮鞋的鞋尖却先他半步踏进门内,成田娴熟地伸手解开防盗链,带着深秋的寒意闯进玄关。
“好歹换个鞋。”小林抱着臂往屋内喊话,但对方已经自顾自来到了浴室,“要借洗手间的话楼下有快餐店……”
小林本意再揶揄两句,可一来睡眠不足的大脑组织不出更多语言,二来眼前的景象也确实让他很难有更多感想。
成田脱下外套和西装,露出衬衫上的血迹。斑斑点点的红痕在他侧腹汇集成水洼,将疑似子弹所致的伤痕包覆起来。衬衫的纽扣转瞬也被解开,盘踞在侧腹的可怖创口仿佛活物一般注视着他,杳然如渊。
“……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成田仰躺进浴缸里,朝他抬抬眼皮,“有酒吗?度数越高越好。劳驾再烫个镊子来。”
“别开玩笑了。”小林看到他赤裸的上身装点着比刺青更醒目的色泽,想要把他捞起来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去医院。我开车送你。”
“哈啊……然后一到医院就被警察逮走?那可不行。”成田回望向他。明明还是平时说话的随意语调,此刻倒带着不容反驳的魄力。
“半夜有暴力团分子死在浴缸里的话我也没法和警察解释吧。”
“说是被威胁的就行了。”成田向他伸出手,“酒。”
是哦,还可以和警察说自己是被威胁的,这样一切就都讲得过去了。潜意识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说辞,身体自然顺从他的旨意,如提线木偶般走到书柜前拿下闲置已久的杜松子酒。
遥遥听见成田在浴室里问哪条是洗脸毛巾,如实告知后仍不禁感到疑惑,莫非不同种类的毛巾在止血性能上有什么差异?
小林回到浴室时才看见成田已经将目光所及的所有毛巾都祸害成了血色,嘴里还咬着那条洗脸毛巾。
看到他举着酒瓶止步的样子,成田拿下毛巾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毛巾,得赔。”
“哎,这不是给你留了条洗脸的。”
“那还真算得上有情有义。”
背负上小额债务的男人轻笑一声——倒还笑得出来,不算坏事。他从小林手里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剩下那些则献给了他的枪伤。小林不再注视着他,转身走到客厅给熨斗插上电。打开煤气灶后他听到了低沉的呻吟,像是隆隆碾过云层的压抑的雷响,不是什么悦耳的声音,因而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能耐啊,硬汉。”小林带着烫完的镊子回到他身边。成田腰侧的伤口已经被冲洗到清晰可见,那翻卷的皮肉正和他坦诚相对,幸而创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深,合理推测子弹在击中他之前已然经历了足够的缓冲。
小林不知道历史上有多少人成功给自己动了手术,能够确知的仅有成田并非其中之一。
几次未能夹中铅弹后,成田长叹一气,松开手里的镊子:“放弃了。看不清。”
“……老花眼?”小林伸出三根手指,“这是几?”
“够了,还没到这种程度。”
“果然还是去医院吧?”小林诚心建议,“喏,那种不能用社保也不会报警的诊所。”
成田没有答话,只是定定注视着虚空中的某处——之所以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兴许和去不了诊所的理由相同。
“啊。”半晌,成田忽然想起了什么。
“啊?”
“小林医生来帮我不就行了?”成田勾起嘴角,摆出一副苍白的营业笑容。
“抱歉,虽然同被称作先生,但我并不是外科医生。”
不由分说,镊子被递到他面前,带着淋漓的血迹从一个人的指尖渡到另一个人的掌心——还是温的。
那沾着血液和组织的手指将他的手背包覆其中,而后他听见蛊惑般的低语:“哎呀……还是说你不敢?”
“……够无聊的。”小林把毛巾塞回他嘴里,沉声道,“可别哭着喊疼啊。”
成田眯着眼睛望向他,大大方方在他面前展开身体。然而下一秒他就无暇调侃了,金属的尖端逆着皮肉的肌理探入伤口,翻搅出更多鲜血。涌出的部分稍许有些碍事,之所以说看不清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镊子夹住铅弹的瞬间,他听到成田咬着毛巾发出闷哼,抓握在浴缸边沿的手背上浮起青筋,紧绷的腹部线条在一片艳红的衬托下显现出近乎残酷的美感,连同正在他体内进出的异物,仿若某种下流的隐喻。
等到小林将铅弹顺利钳出体外,成田早就只剩下奄奄喘息的力气——连小林自己的后背都不觉被汗水浸透,在神经放松的那一刻泛出阵阵寒意。
“要用熨斗吗?我刚插上电。”
成田斜眼看着他,什么也没说——确切地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小林帮他把毛巾从嘴里拿出来,这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挺好……很在行啊……”
成田的最后一点神气劲似乎也在止血和包扎的过程中被耗尽了,他甚至没能坚持被小林扛到卧室,半路上就被沙发截获,毫无形象地仰躺了上去。
“有抗生素吗?”成田抬起眼,“有吗啡就更好了……”
“一般人家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啊。”
小林从药箱翻出止痛药和消炎片喂他,完全没有对症下药,只能说有比没的好。壁橱里的被子还带着股樟脑味,大半夜的也没太阳可晒,就这么凑活吧。
他将浴室的一片狼藉草草收拾停当,准备回房继续睡觉时,却在沙发前停下了脚步。目光不自觉地逗留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没有缘由,等他意识到这点,成田已经直直回望向他。
“怎么了?”成田微微仰起头。
黑帮成员果然和布丁狗图案的被套不太相称啊。想到这里,小林莫名笑了起来。
“看我吃苦头有这么开心吗?”成田闭上眼,如是感慨。
“觉得稀奇罢了,”小林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放好水杯和备用药,还有几颗便利店搞活动送的水果糖,“你这样的狼狈相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算值回票价了。”
成田轻笑几声:“那就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帮忙弄点像样的消炎药吧,多谢。”
“都是处方药,不好搞啊。”小林故意做出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哎,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弄到……”
“算了,我可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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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钟并没有被夜间的插曲打乱,小林照常在翌日清晨六点醒来,精准得有些不合时宜。单身男人尚未习惯家中还有另一位居民的生活,前去洗漱的途中差点被沙发边上堆着的衣服和鞋子绊倒。
成田维持着昨晚入睡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普通的双人沙发于他而言显得过于狭小,被子也半是滑落到地上。小林走近,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活着——只是即便在睡梦中仍然眉头紧皱,看起来很痛苦。
小林掀开被子看了眼伤口,简单粗暴的止血法还算有点用处,但有没有发炎就难说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果然发烫。得想办法弄点抗生素回来。
成田没有醒,昏睡着任凭他摆弄,乖顺的模样和平日形成反差。出于人身安全考虑,小林最终还是将拍照留念的想法从脑内删除——虽说没能把这幅狼狈相永久留存下来多少有点可惜。
浴室的血迹昨晚已经被清理过,可空气里仍旧弥散着稀薄的铁锈气味,不知道应否归结于错觉。小林拿起仅剩的洗脸毛巾,展开才发现上面已经被咬出了牙印。
随便了。
洗漱,更衣,收拾垃圾,锁门,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小林看见门口地垫上干涸的血迹,于是将它卷起来一同塞进垃圾袋。
迟来的困倦占据脑海,他腾出手点燃一支烟,思绪随着烟雾升腾至半空。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成田还在不在家里,神出鬼没的家伙不论何时出现或消失都不值得惊讶。但他伤成这样估计也走不了太远——能找上没见过几面的床伴帮忙说明他不幸走到了穷途末路,毕竟两人在除上床之外的情境下甚至称不得熟悉。
混乱的回忆像毛线团般缠绕在一起,他试图追溯两人初次相遇时的场面,却发现就连是在哪里搭上的讪都忘得七七八八,只记得自己第二天早晨醒来才发现昨晚的炮友居然是暴力团成员,着实吓了一跳。
成田并非常住于本地,他仅在工作需要时前来出差,近日逗留的时间倒是有所增加,不明缘由。两人莫名其妙交换了联络方式,消息通知页面极偶尔地会亮起对方的名字,在且仅在成田不用上工而小林不用加班且双方都没有他人相伴的、尚算有兴致的晚上。
至于为何在明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仍然维系着肉体关系,那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说到底男人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动物,即便是不认识的人也可以拥抱接吻,被爱抚了就会勃起,简单的机械运动也能得到欢愉。
越想越觉得没趣。小林将烟蒂碾灭,把那些没头没尾的想法和垃圾一并丢进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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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一日没什么特别的,倒不如说这才是生活应有的面貌,宁静、温顺、消磨人心。小林关注了一下午间新闻,担心会有黑帮火并事件或是警方通缉令的插播,幸而新闻只播放了预定的事项,内容有关市中心新落成的五星级酒店——是烂尾了好几年才总算盖完的高层楼房,和地契有关的纠纷好像还牵涉到了暴力团的利益。
世界和平,真是可喜可贺。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小林去医务室开了药,带着一兜药回到教员室时,身边的星老师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小林老师是身体不舒服吗?”星问道。
“没什么,只是肚子边上被铅弹打了个洞,大概这么点大。”小林在自己的侧腰比划了一下枪伤的位置。
“伤得那么重吗!?”对方一脸震惊。
“啊,不是我啦。”小林连忙摆手,“……是我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大型犬。”
话说出口,小林才回觉“大型犬”这个形容似乎有点吓人,于是不自觉地沉默了。
“那能吃人类用的药么?或许还是送去兽医院看一下比较妥当……”星建议道。
兽医院吗?说不定是个好主意。
小林思考片刻,答道:“谢谢星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手机屏幕恰在此时亮起,小林扫了眼发信人,果然是那个算不上熟悉也称不得陌生的名字。
『回家的时候能带些吃的吗?多谢啦^ ^』成田在简讯里写道。
小林很快编辑好了回复:「搞得像是在吃软饭一样呢.^ ^」
『哎呀,被你发现我的本业了?』
「如果真是本业倒好了」
『包我可是很贵的~』
「谁说要包你啊」
和平凡生活一样没营养的对话暂告段落,小林回顾起无厘头的聊天记录,不禁失笑。
指针走到下一个钟点。小林放下手机,收起桌面上尚未批改完的作业,准备启程回家。
星老师似乎觉得有些意外:“小林老师倒是难得准时下班。”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嘛,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大型犬。”小林笑道,“放他独自在家总有些不放心,万一挠沙发可就麻烦了。”
小林不记得过去有没有和星提过自己害怕狗的事情了。不过算了,这种程度的情报应该不至于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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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挠沙发呀?”
小林推门走进玄关,扬声提问,然而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只得直接走入卧室观察伤员的状态——成田本人远没有简讯里看起来那么精神,和早晨相比唯一的区别是从沙发挪窝到了小林的床上,双眼仍紧闭着,处于半昏睡的状态。
小林拍拍他的脸颊把他叫醒,他迷蒙间睁开眼,费了些工夫才将目光聚焦到小林身上。
“饿了。”成田道。
“能感到饿是好事。”小林在他眼前晃了晃便利店买来的食物,看到成田的视线下意识追逐着手上的动作,“喏。这个是你的。”
成田注视着床头柜上装着成品粥的塑封碗,没有动弹,估计是没了抬手的力气——小林不适时地联想到马戏团里被拔了獠牙和爪子的老虎,或者是别的类似的大型肉食动物。
“啊啦,”小林幸灾乐祸地凑近,像是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喜事般笑着问道:“难道要我喂你吗?”
成田扫了他一眼,而后乖乖张开了嘴巴:“啊——”
对方张嘴乞食的举动实在过于自然,以至于小林都不禁为他的厚脸皮而感到一阵哑然。
成田看见小林的表情,略略眯起了眼睛,再次张开嘴:“啊。”
一来二去小林反而没台阶下,只好认命似的坐到床边,拆开包装给他喂食。说来奇妙,就连成田乖乖倚在床头喝粥的模样都让人觉得稀奇。好像在做某种奇特的动物观察。小林没来由地想。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小林将碗放到床头柜上,把勺子往成田手里一塞。
“诶,无情哎~人家可是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我看你精神得很。”
成田吃饱喝足后又嚷嚷着要抽烟,小林无视了他的诉求,在他从床上伸长手臂去掏小林外套的口袋时,小林终于忍无可忍,拧起眉毛望向他。
“明明还是伤员?”
“那有些人还狠心叫伤员睡沙发……”
“是谁呢?”小林撇开视线。
成田翻了个白眼,再度伸手讨烟。小林实在拗不过,把自己的烟盒跟打火机丢到他怀里,这才总算腾出手处理自己的事情。
“原来你是老师?”成田靠在床头点起烟,无意间瞟到小林从公文包里拿出的试卷。
“是啊。”小林将试卷和材料摊在书桌上,“女校高中,每天都和宇宙大爆炸一样。”
“哈,想想都觉得热闹。”成田笑道。
“还有,药。”小林拿出装药的塑料袋递给他,他草草扫了眼药名就拆开包装吞了两片下肚。
“对了,我知道有一家兽医院……”小林往他手里塞了张名片,“有空的时候去看一眼吧。”
“不过我这样不好出门。”成田吐出一口烟幕,烟灰抖落在塑料碗里,“要不然你送我过去?”
“不讲道理哦。没别人可拜托了吗?”小林低下头,开始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工作完成时指针已经走向晚上十点,他意识到自己有一阵子没听见成田的回应,转头才发现对方保持着倚在床头的姿势睡着了,不知道和药效的镇静作用有无关系。
“你睡在这那我睡在哪啊……”小林捏住他的鼻子,并未如愿将他弄醒。犹豫片刻,小林终是放过了这位可怜的病号——单人床太窄了,根本睡不下两个人嘛——小林无端想起先前在这里过夜的时候成田似乎也抱怨过这桩事。啊,果然,从一开始把他带回家里过夜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小林收拾掉床头的垃圾,整理停当之后甚至有心情帮伤员把姿势换成平躺。小林下意识伸手覆上成田的额头,还是发烫。伤口真的有在愈合吗?万一死在这里好像会很麻烦。转念又想到之前喂给他的都是最普通的外伤药,饶是小林这样粗神经的人也觉得实在有些对不住。
念及至此,小林自顾自替他检查起伤口来。纱布被层层解开,露出已然凝结成块的暗红色血迹。先前为了止血捆得太紧,以至现在解起来反而有些困难,成年男人的重量也不容小觑,小林没解几圈就干脆拿来剪刀以便更换纱布和敷料。
在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成田猛地抓住了小林的手腕。
这不是醒着嘛,小林疑惑地抬眼,而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扼住脖颈猛地压到身下。骑在自己腰上的男人明显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也不知道是因为哪个举动被触发了应激反应。困兽用满布血丝的双眼瞪视着他,似要将他生吞。陌生而冰冷的触感贴上小林的下颚,他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在混乱中被夺走的剪刀。
小林被扼到几近窒息,也不知道伤员哪来的这么大力道。他松开成田的手腕,转而掐住对方侧腹的伤口,果不其然听见成田呜咽一声蜷缩了起来。小林翻身按住他的咽喉,轻轻拍上他的脸蛋:“清醒了?”
成田痛到没有回话的力气,只是在他身下喘息着。小林从他掌中接过剪刀,扬手扔到安全距离。
“清醒了就给我滚去睡沙发。”小林松开手,自暴自弃地躺上床。半晌,身侧的半边床一轻,他听到成田一瘸一拐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的声音。
颈间被手指扼住的位置现在才火辣辣发痛,估计多少留下了痕迹。这大概就是农夫与蛇故事的现代版本吧,真是可笑。小林在胡思乱想的间隙拿起手机定好明早的闹钟,默默提醒自己明天要把壁橱里的客用被褥拿出来给他打地铺——算了,忘了也没关系。
小林本以为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可紧张后陡然放松的神经没多久就被疲惫席卷,意外地很快就睡着了。
隔天早晨,小林依然在闹钟响起前按时醒来。沙发上空着,客厅和浴室里也未找到成田的身影,没多大的公寓里藏不了人,想来他应该是在夜间离开的。小林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少了一套西装和大衣,不出所料。倒是省得再为这位不速之客收拾被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没什么不好。那家伙死在哪里都不意外,退一万步讲,是生是死都与自己无关。
家里少了一颗定时炸弹,本应感到如释重负,心情却阴沉依旧——就连这一点也还是在被星老师询问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诶,我看起来很累吗?啊,可能是前两天熬夜了吧。”小林勉强扯出一个笑,手指默默抚上被高领衫遮住的脖颈,昨晚留下的伤迹依然隐隐作痛。
“还请不要勉强。”星收拾好讲义准备前往教室,迈出没几步又折返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片递给小林,“对了,这是昨晚下班之后年级主任发的年末福利,是市中心那家新开酒店的自助餐券。”
小林道谢后收下,喉舌倒是先于大脑发出感叹:“不发餐券的话谁会去那里吃东西啊,而且还给两张。”
“……”
“啊,”小林想到了解决方案,他伸手把自己的两张餐券递到星面前,笑得眉眼盈盈,“如果星老师不嫌弃的话……”
“总之还请找一位能让你心情愉快的共餐人一起享用。”星留下了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说得倒是简单……
小林随手将餐券塞进包里。
没有了提早回家的理由,小林照常在学校完成工作,返程途中去便利店随意买了份盒饭果腹,路过调味料货架的时候他稍稍驻足,犹豫少顷,往购物篮里又加了一袋盐,想着带回家撒在门口驱邪。
诸事如常,以至他旋开门锁却看到成田坐在餐桌边大啖草莓蛋糕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吓我一跳。”小林愣在门口,注视着眼前仿佛拼贴画般的景象,一时无言,“我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
“诶?不欢迎吗?”说着,成田又往嘴里填了一口蛋糕,“也买了你的份,在冰箱里。”
“……总之先说说你去哪了?”
“兽医院。”成田撩起上衣,露出腹部明显是被正经包扎过的伤口,“说起来你哥居然是兽医?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哎。”
“怎么去的?”
“当然是忍痛自己打车去的啊。不然还指望某位让病号睡沙发的家伙开车送我去吗?”这家伙倒是意外地记仇,明明小林才是差点被危险分子在半梦半醒间掐死的受害者。
“那又是怎么回来的?”
“本来没打算回来,但掏了下外套口袋,意外发现里面装着钥匙。”成田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物件,确实是小林先前找了很久都未能找到的备用钥匙。
“最后一个问题。”小林揉了揉额角,“身上开着窟窿你就吃这个?”
简直就是不死之身。
“便利店买两个打折,几乎是白送诶。”成田理直气壮地举着蛋糕。
明明是自己想吃了吧。
小林脱力地将包甩到沙发上,指往壁橱的方向:“壁橱里有被褥,自己打地铺去。”
“好~”成田利落地起身走向卧室,大概是被妥善治疗过的缘故,看起来比前两日精神不少,“欸,看你买了盐回来,是准备做饭?”
“光有盐可做不了饭吧。”小林回答,“本来想撒盐驱邪来着。”
“为啥?”
“病号就给我闭嘴养伤。”
“死不了啦,我有九条命哦。”
“该说祸害遗千年才对吧。”
“哎呀。”
小林翻开包整理明天要用的课件讲义,余光瞥见层叠的资料里还夹着两张餐券。单身男人没多少共餐人可供选择,他瞟了眼身侧大摇大摆穿着自己的睡衣和睡裤的暴力团成员,不,还是留着去吃两回或者转手送给别人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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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共同生活仍然延续着,没什么交集的二人相处起来倒是意外和谐,让人很难有更多感想。
成田的伤势似乎恢复得不错,向他本人问起的话估计又会逞能说这是轻伤,明明没有伤及内脏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小林则难得接到了家人的电话,大哥让他和危险分子保持距离,这样的亡命之徒不知道哪天在哪里死掉都不奇怪。他又在课间看到了幺弟发来的简讯,说是最近要到另一个校区上课所以借住在他家比较近。小林只好回复称不好意思最近床位吃紧。紧随其后弹入消息页面的是一顿饱含深意的揶揄,如果哥早点找个好女人定下终身大事的话母亲也会放心的,如此云云。
——可惜现在的同居者并不好,更不值得托付终身,甚至不是女人。
不过近来小林回到家时并不是经常见到成田,这家伙伤势好转之后出去猎钱或者干些别的都不奇怪,一直赖在自己这里反倒让人怀疑到底是有什么隐情还是单纯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工作告一段落后,小林终于在休息日抽空去了那家新开的酒店。握着餐券走进自助餐区域的时候得到了服务员的白眼,他则不甚在意,能填饱肚子就好。他在靠窗的位置落座,玻璃中倒映出形单影只的男人还有对面空空如也的座椅。对此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餐盘太小,作为自助餐取餐的用具实在不太厚道。
小林没能享受多久静谧的晚餐时光,对面的座椅便被拉开,而后和五星级酒店格格不入又好像意外相衬的男人坐到了自己面前。
“哎呀哎呀,瞧我碰见了谁。”成田交叠着双腿,侧身坐在桌边,拿起筷子从他的餐盘里夹走了一块牛排肉——优雅的都市动物就连吃白食也一样落落大方。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林不自觉地拧起眉毛。
“付了钱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原来不是吃白食啊。
“居然没被保安拦下来,真是稀奇。”小林往嘴里填了一口芦笋。
“一开口就说这个?明明还是烛光晚餐欸,真没情调~”成田从衣兜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作势想要点烟。
“这里禁烟来着。”小林适时提醒。
成田立马做出一副伤脑筋的模样,转而扬手叫来服务员要了酒水单:“喝点什么?清酒还是洋酒?”
“餐券里不含酒水。”小林低头端详餐券背面写着的说明。
“有够寒酸。”
“你这伤员还想喝酒?”小林直接问服务员要了两杯乌龙茶,成田未置可否,默默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小林在取餐的路上瞬便给成田带了碗汤,清淡得他直咂舌,可还是举起勺子喝了。
“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小林嚼着生鱼片发问。
“确定你想听?”对方没能抽成烟,只好把玩起手里的打火机,金属盒盖打开又关上,令人心情焦虑。
“如果是知道了就会被灭口的消息还请自觉保密。”小林直接将客套话略去,“说出来不怕丢脸,我是真心想要活到拿养老金的年纪。”
“了解,了解。”成田悠哉游哉地笑着,向他娓娓道来,“这片地上本来可没这么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原先是栋半死不活的烂尾楼,造了五六年都没封顶。”
这事就连对帮派争斗一无所知的小林都有所耳闻,大厦林立的繁华商业街腹地却矗立着丑陋的烂尾楼,实在是有损市容。据说停工原因与地契未能谈妥有关,明明楼都建造得七七八八,却迟迟未能封顶,好像是有道上的人员从中作梗。
成田将打火机放在桌面上,从小林的盘子里夹走一只牡丹虾,咀嚼入肚后再接着向他解释。小林从那些不知道删减了多少又添加了多少的梗概里梳理出缘由,大抵是地契在转让当时并未处理干净,开发商拿到手才发现土地使用权要与人共有,所得的收益自然也要相应分成。开发商本想掏钱了事,契据的共有人却狮子大开口,开发商掏不出疏通费又没有找街金的魄力,工事只得就此搁置。成田没有明说,小林却猜到这十有八九是暴力团向开发商讹钱的套路,恐怕契据的共有人就是暴力团的门面企业,装作白道实则干着黑道买卖,街金自然也和帮派串通一气。若开发商迫于压力向街金借钱以填补帮派的腰包,恐怕之后就不得不背上高额复利——这对于任何一家企业来说都不是简简单单贷个款或是发几张债券就能填满的窟窿。
“好一桩无本万利的买卖。”小林由衷感慨。普通工薪阶层仅有出卖劳力换取食物的方式,没想到一旦挥除法律的拘束,来钱的路数居然能如此宽广。
“大哥之前也是这想法,可惜好事多磨——”
帮派未曾想到开发商也找了地头蛇做保护伞,黑白两道的路子都用上,硬是在建设搁置几年后将契据的共有人从产权登记簿上踢走。变更登记没有共有人的印章可做不成,必定是帮派内部出了蛀虫。然而捉到蛀虫也没法把掉出嘴里的肥肉给追回来,岁末上贡压力又大,大哥就想着去对面的帮派讨个说法。
“这种情况可不就是吃哑巴亏,跑去讲道理没用吧?”小林轻飘飘道,“毕竟对面也不是白道。”
“哎呀,看看,连你一个行外人都懂的道理,大哥却偏不听劝。说着要是能忍气吞声还当什么黑道,诸如此类的话。”成田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从小林的盘子里叉走一片三文鱼腩。
结局自然是帮派之间横生事端,就连成田也不得不被卷入纠纷里。他没说细节,但大致看来黑道的纠纷其实和白道没什么差别,不是钱没到位,就是人受了委屈——不过这“没到位”和“受委屈”的量级都不可同日而语。小林对谁砍了谁谁又断了指的细节也不感兴趣,瞟了眼成田拿着刀叉的双手,倒还是十指健全。
话又说回来,瞧他现在这样子,活脱脱一匹离群的孤狼,是否还受到帮派代纹的庇护都打个问号——若不是遇见了断指程度的问题那就只能更糟,破门绝缘二选一,不管哪种都是危险的代名词。
“那你呢?”小林问道。
“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成田敞开西装外套,示意自己腰上的枪伤,“不用担心,早晚有一天会报这一箭之仇。”
“听起来不是个好主意。”
“那句话怎么讲的来着?要是能忍气吞声还当什么黑道。”成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小林挑眉,“还说你大哥,你自己不也……”
“不用担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仇人的喜事办成丧事。”成田笑得眉眼弯弯,“虽然不喜欢这么做,但我莫名还蛮擅长的。”
说着,成田又要去夹小林盘子里的菜。
“……我再拿一碗汤给你吧。”
“小气哎,我又没吃你两口。”
“不是不肯让你吃,但你一直吃海鲜之类的发物,伤口好得慢啊。”小林不无挖苦道。
“还不是因为你盘子里只有这些。”
“想吃别的你自己去拿啊。”
没来得及掰扯几句,餐厅内突然火警铃声大作,小林被吓了一跳,对面的成田却依旧悠然自得,半点没有逃生的紧张感。
“演习?”小林挑眉道,“这个点?”
“恐怕不是。”成田露出了然的笑容。
真希望警铃不是这家伙搞的鬼。
“不逃走吗?”小林随着工作人员的疏散指示,准备离开餐厅。
“我有别的事情要做。”成田起身,往反方向走去。
小林刚踏出建筑物,不一会儿就有服务生跑来解释说是警铃误报,给大家人手发了一张补偿用的餐券。
结果余下的餐券又变为两张。
虽说肚子还没填饱,可一来二去多少也觉得扫兴,没了吃东西的心情。小林发消息给那位大忙人问他事情办完了要不要去喝一杯,少顷,对方回复说好。
小林原想在附近逛一圈再去酒吧,可惜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捂不热被寒风吹到发冻的耳朵,只得作罢。坐到吧台边准备要酒时却想起车还停在酒店楼下,纠结过后只是点了姜汁可乐。
可乐续到第三杯,视野内仍然不见成田的踪影,也怪不得他,简讯里本来就没有约定时间。如果有女孩子搭讪的话就不等他了——可惜期间来搭讪的只有两个男人。就在他缓缓意识到30代男性在酒吧点姜汁可乐是不是有点娘娘腔的时候,成田出现了。
成田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托着腮问小林喝的是什么。小林没有回答,他直接拿起小林的杯子嗅了一下,而后略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姜汁可乐?娘娘腔诶~”
小林握住杯子努力遏制住把剩下大半杯可乐泼到他脸上的冲动。
成田没坐下多久身边就多了位美女,小林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相谈甚欢的模样更觉得不爽,干脆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
未被酒精麻醉的大脑清醒得有些不适时宜,小林甚至有余力从半个月前两人重逢时的情景一路捋到此时此刻,自打遇到这家伙好像就没发生任何好事,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回忆的。然而成人的大脑好像就是这点不太灵光,记得或忘记全都不凭本意。
好想快点回家。
啊。一开始似乎也是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把男人带回了家,实在草率。
小林走回店内准备结账,途中用余光瞥见成田揽着女人坐到了角落处拥吻,虽然自己也非古板的类型,但看在眼里多少觉得有伤风化,又或许有伤风化的原因在于对方是成田——真是无可救药的男人。
有视线停留在背脊上,于是他侧眼,看到成田接吻时仍然紧盯着他的方向,唇舌交合,甜腻或苦涩的味觉混淆到一起,连女人涂抹的口红也被吮到他的唇上。他似乎是意识到了小林也看着自己,眯着眼睛勾起嘴角,连同唇齿间的艳色一并扭曲成满含情欲的弧度——真是无可救药的男人,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挑逗而感到小腹发紧的自己也是无可救药的男人。
没意思。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小林把钱压到杯底,张开口,扬声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见面,旋即走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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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突然那么大火气?”声音的主人一路随小林来到车库,“真意外啊,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什么时候?”小林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成田见状赶紧跨入副驾驶座坐好。
“喏。这不就是?”
“有什么特别的吗?”小林笑着直视前方,驱车开出车库,“而且我记得已经说过以后不要再见面。”
“吃醋了?”成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耸着眉毛望向他,“抱歉,是我不解风情。”
“别拿泡女人那套对我。没用。”小林拍开了他的手,甚至没有向他施舍哪怕一丁点目光。
成田毫不在意地收回手,向后倒进副驾驶座的靠垫里。视线像是有了形状般黏在小林身上,莫名执着,令人心生恻隐。
“那哪套对你有用?”
二手沃尔沃适时被红灯拦在道路中央。小林垂下眼,看到有斑斓的霓虹灯光从街边洒进车内,映在成田的侧脸,明明是方才投射而来的视线,却错觉好像已经就这样被注视了若干年。他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答话。汽车驶离路口,灯光在成田身上恋恋不舍地曳出影子,继而由遥远的月光替代,安逸而静谧,和他不太相配。
沉默持续到小林旋开家门的锁芯,他几乎是一走进玄关就被身后的男人揪住领子按到墙上深吻,他在吻里尝到辛辣而悲惨的甜味,实在没什么氛围,连他自己都感到抱歉。唇舌相触所带来的快感直直向下身涌去,理性和直觉背道而驰,果然还是无可救药。
“你发什么神经……”小林挣扎着躲开后半段的亲吻,喘着气问。
“怎么讲的来着,无话可说的时候就接吻。”成田将膝盖挤进他的腿间,腿根相触,继而下流地来回磨蹭,“而且这就硬了……你多久没做了啊?”
记不得了。
成田盯着小林沉思的样子,露出了半是怜悯的表情,而下一秒他就被小林狠狠掼到墙上,站位倒转,带着一触即发的火药气味。
“哎,我可什么都没说,别生气啊。”成田举手作投降状。小林不去想那示弱中带着几分同情或是迁就,转而顺势将手指探入他的衬衫下摆,指尖在触及皮肤前碰到了毛糙的纱布。小林缓缓意识到这家伙身上还带着伤,泄气之余也冷静了少许。
“……下次吧。”小林稍稍格开两人间的距离。
“那就用嘴。”成田凑近,又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就当是我冷落你的赔礼。”
衣服和裤子一路从玄关脱到卧室,滚到床上的时候成田再次抱怨单人床窄得不够人道,当然也不是第一次抱怨了,但真要为了极偶尔的艳遇而大张旗鼓地换成双人床,好像也实在划不来。
很快小林就没有余力再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细节,下身的刺激来得迫切而汹涌,低劣的欲望被男人的唇舌抚慰到挺立,继而培育胀大。他不去深思为什么成田那么擅长这些,虽说自己的技术和他相比也不差,但熟练到这种程度总让人忍不住遐想更多。
成田捧着他的性器,舌尖从根部向上顺着里筋舔舐到顶端,旋即包覆住冠顶吮吸。他看到来自客厅的昏暗灯光在成田眼下映出小小的扇形,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成田眨了下眼睛,掌下的触感与忽闪的蝶翼类似。小林顺着对方的眼尾抚上他的鬓角——他今年几岁了来着?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个问题。从头顶武装到脚尖的男人连鬓角都同样无懈可击,找寻不到一丝白发的端倪。
似乎是察觉到小林不够专心,成田略带恶意地用上了牙齿,疼得他反弓起脊背,却将欲望的中心往男人嘴里送得更深。成田张开嘴将他整根含入口中,再紧吮着性器缓缓退出来,直至嘴唇含住冠状沟箍紧,舌尖则在铃口处勾弄,引出一阵颤抖的低吟。
他本想坚持更久一些,可久未经历爱抚的器物实在经不得这样细致的取悦,不多时就快要到达顶峰。他在即将射出时忍不住夹紧两腿,又被对方按住膝盖打开,吮到更深。他在舌尖略略探入铃口的瞬间终于忍不住泄在了成田嘴里,来自唇舌的吮吻并未随射精而停止,而是继续引导它将剩余的精液全都献祭到他口中。
“喂……你咽下去了……?”小林撑起上身,皱眉看向他。
“唔,我可是很有服务精神的。”他看到成田伸出舌头,将最后一点浊液都悉数舔净,嘴角上沾了一些,很快又被舌尖卷入腹中。
“哈啊……味道有那么好么……”小林笑起来,卡着成田的两颊迫使他抬起头。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成田趴到小林身上,与他交换带着腥苦气味的深吻。他翻身将成田压在身下,狭窄的单人床因而吱呀作响,寒酸得成田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林报复似的拧住成田的乳尖,男人吃痛挺起胸,又被咬住另一边舔吮碾磨,胸前的两点很快就充血挺立起来,在刺青间显出醒目的艳色。这家伙意外地敏感点很多——也不知道算不算意外了——被咬住喉咙或是触碰乳头的话很快就能兴奋起来,想来刺青的时候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你手上……有茧……”成田垂眼看着他,好似发现新大陆一般说道。
小林低头望向自己的指尖,或许是因为经常握笔的缘故,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覆着薄茧。小林对此并没有自知,经提醒后才意识到这点,随即恶趣味地用指尖粗粝的部分抚摸他的胸膛,又往下握住性器来回套弄。
“喜欢?”小林问。
成田勾起嘴角,挺着腰在他手里自慰,“爱得快死了……”
手指顺着囊袋探到会阴的时候成田明显爽得连腰都软了,小林俯身亲吻他的大腿内侧,又叼起一小块皮肤碾磨,被抚慰到极致的身体紧绷着试图索求更多,很快却被按住腰上的伤口迫使他退回原处。成田小声哼哼了几声以示抗议,没多久就在被带茧的指尖爱抚到性器顶端时射在小林手中。
小林将带着精液的手指伸进成田嘴里,后者则从善如流地舔舐他的指尖。小林揪着成田的舌头将艳红的舌尖略略扯出齿间,唾液和精液在他口中牵连出淫靡的痕迹,小林愣怔片刻,而后皱着眉让他去刷牙。
“欸,我有定期洗牙的,牙齿很干净啦。”成田揽着小林的脖子,“而且又不是没接过吻,怎么现在才嫌弃。”
“让你去就快去。”
“先等我抽完这根?”成田从床边的地板上捞起西装外套,摸索着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悠悠点上,给小林也递过一支。明明不想在卧室抽烟的,可此刻小林只是任凭那些有毒有公害的烟雾弥散在两人之间。他透过烟雾注视着成田——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的,海市蜃楼般的男人。
“有够郁闷。”成田扭头,对上他的视线。
“……明明刚爽完?”
“明明可以找女人的,结果沦落到两个大男人撸管。”
“你这样能行么?”小林笑着挖苦。
“骑乘位也好啊。”
“你倒省力了。”
“哎,早应该想到啊。你坐上来自己动嘛。”
“你不怕伤口被压裂?”
“这点小伤……”
“好,好。你不怕我怕总行了吧?”
第二支烟还没燃到尽头,成田就已经点着脑袋快要睡着了。小林从他手里接过烟,把他平放到床上。看他刚才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伤口应该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不会再发烧了吧?
小林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抽回手的瞬间却被成田抓住了手腕,像是被捉正着的现行犯一般无所遁形。
成田眯起眼睛,笑着轻吻他的掌心,低声和他道晚安。
那时,小林第一次有了将单人床换成双人床的想法。
 
Fin.
只要我断在就这么完结也全然ok的地方,就不会有人发现我还没把故事写完(没有故事)。
2021.1.9精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