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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酸哌替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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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拔了麾下黑天使的一根羽毛送给任务对象,任务对象是个漂亮姑娘,她笑了一下接过这根漆黑完整的羽毛。留下黑天使小姐姐对着上司敢怒不敢言,只能猜测是不是上司又在自己男朋友那里丢了面子只能在下属和任务对象身上找回来。死神搂着姑娘程序化地在唇瓣上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姑娘也程序化地失去力气委顿在他怀里。
死神有点洁癖,并不愿意过多接触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任务对象,就算她再漂亮也不愿意,于是他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松开手,让那具身体摔在地上,留下一旁的黑天使围上来清理现场。亲完之后他偷偷摸了一下嘴唇,触感平平无奇,除了柔软凉润他想不到别的什么形容词,一个吻就是一条命,刚开始他还会刻意营造氛围,亲多了就麻木不仁——死神资历还算年轻,存在时间已经不短——毕竟没什么东西能长久,活得长久的生物总付出了很多代价来换取时间。
比如感情。
他和黑天使说这话时想的是自己男朋友冷淡刻薄的嘴脸,两个感情淡薄的人聚在一起大多半出于百无聊赖和无所事事。寂寞的人相互吸引,而三分钟热度散尽之后厌倦期如约而至。
一天早上死神摸着自己脖子上被咬出来的鲜明伤口对吸血鬼说你他妈有病吧,我不是叫你别留痕迹在脖子上吗,吸血鬼回应他我没病我和你过日子?被业绩捆绑的男人活该永远找不到对象。死神被戳到痛点,说不上话,只能愤愤地套上自己的白西装出门上班,而吸血鬼都懒得看他一眼,好像之前给他打领带还理发型的是另一个人。蜜里调油的生活对他们来说过不了多久,只有尖锐和荒诞如影随形,好在他们在床上还算很契合,闭着眼睛说几句调情的话也不算很过分,虽然事后两个人都不愿意去回忆那些陈词滥调,宣誓爱意的句子对他们俩而言羞耻得过分,并且谁都不会信一个句号。做爱时被说出口的“我爱你”与其说是增加甜蜜感的表白,不如说是精准的挑衅,他们俩认识时间很长所以太了解对方:吸血鬼固然演技高超,是个骗人无数的滥情角色,死神曾经纯情过,这点不假,现在同样被工作磨练出一身好演技。
死神常常晚上加班,夜班的活往往又苦又累只是胜在性价比高,死神不得不面对死法难看又血淋淋的任务对象,毕竟大白天的时候想不开的人是少数,晚上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夜色又黑又安静,人们在这个时候死去,魂灵从身体中升华、回归地母神,躯体蜷缩着回到母亲的子宫,做一个不会醒来的黑暗之梦——有些死法刚上任的黑天使看了都铁定做噩梦。
不过死神已经过了做噩梦的适应期,再说无论他回去的多晚他的吸血鬼男朋友必定在家里等他。也不能说是等他,只能说是在他的主场打发时间,而他只是恰好在这个点回去而已。死神下了夜班就回家,有时候累得半死直接回房洗漱睡觉,有时候还能兴致高昂怀着干完一单的喜悦想要和男朋友打炮,好在吸血鬼对于打炮这件事总是有求必应、甚至称得上贪得无厌。
夜色又黑又安静,所以没人知道他们俩到底在哪里又干了什么。 亲吻不是必需品,但是润滑剂是必需品,没人想体会物理意义上的擦枪走火,他的男朋友对于体位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不代表他能忍受一场糟糕的性爱——在某些程度上死神的确有种自己男朋友能把自己压了的危机感,至于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能掌握主动权,他想大概是因为吸血鬼比较懒,当一个top总归要负责各种各样的前戏和清理。
死神把人摁在沙发上的时候吸血鬼看他的眼光还是很冷,没什么感情色彩,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区别可能就是眼神里还有点直白的嘲讽,嘲讽年轻人的冲动也嘲讽自己的全盘接受。死神从一开始的怀念以往浅薄的温情到逐渐习惯这种对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他扒吸血鬼衣服扒得很熟练,熟练得可以一手压着吸血鬼的后颈索吻一手去解皮带扣,把彼此从层层叠叠的衣服里解放出来。对方让他别亲吻自己的嘴唇,死神就顺从地放过那两片暗红唇瓣,低头去啃咬露出来的半截脖颈和锁骨,印子能从喉结留到锁骨端。横竖他也不像他男朋友那样一咬就是一道口子满嘴血,他多种点草莓又怎么了,作为一个常年给男朋友无偿献血的爱心人士,天知道死神有多想掰断对方的尖牙。
然后是润滑剂,装在崭新的、贴着白色标签的塑料瓶子里。塑料瓶子是吸血鬼递给他的,原来的那个只剩下一点,全进了吸血鬼屁股里,显然还是不太够。死神状似无辜地看着吸血鬼,吸血鬼冲他磨了磨牙,还是只能沉下腰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总算在一堆少儿不宜的神秘玩具里找到一瓶新的给他,指尖相交的时候死神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同样潮湿,只是比自己的冷很多,他猜想那是他忍耐前戏和欲求不满的汗水。他不想用自己已经沾满润滑液体的手去污染盖子,让它变得同样潮湿黏滑,于是他曲起食指,用干燥的手指转开盖子,免不了被吸血鬼嘲讽几句。挤得太用力,多余的液体从他指尖滴下来滴到地毯上,在驼色的毛绒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死神在心里叹气周末又得浪费大好时间洗地毯,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沾着黏稠液体的手指伸进吸血鬼的后穴里缓慢扩张,他顺便打了一下男朋友的大腿,白腻的皮肉盈陷在他指缝里,像是块软玉。他倒也不是不敢打对方的屁股,主要是太羞耻,他拉不下脸,不过他在对方身上摆弄那些不健康玩具的时候倒不觉得羞耻了。
死神拿手指操开对方的时候吸血鬼削尖的下颌抵着绒面布料,趴在沙发上毫不留情地嘲讽他:你明天能别穿这套白西装上班了吗,显得你像一个白的发光的LED灯管。死神说那还不是为了让你体验一下太阳,说着用手指恶意地磨蹭过黏膜壁上的皱襞,在里面翻转抽插模仿性器的动作,还刻意放缓了速度,强行拉长快感的波长。吸血鬼说你算哪门子太阳,纯粹路灯罢了。
不过死神在吸血鬼不甘示弱的还嘴时体会到身下躯体的战栗,他对此表示理解,吸血鬼的刻薄本性让他在最开始总喜欢逞强,不过他很快就会诚实以待。毫无血色的躯体内里也同样称不上温暖,好在他的男朋友在床上对他足够热情,甬道在他的搅动下迅速温热起来,紧致并且虔诚地咬着他没入的指节,把他引向更深的地方,为接下来的侵入做好准备。
润滑液冰凉的触感和手指上残余的温度,异物的侵入感和被填满的饱胀感,感官刺激似乎在这时被放大到无穷尽的地步,层层叠叠地垒在一起,很快吸血鬼声音就哑了一半,难以遏制住的呻吟声从他微张的唇瓣里泄露出来,听起来像在抽噎。但死神很清楚这不过是种似是而非的假象,他站在他身后摸索男人白净挺拔的脊背,脊梁骨在紧绷的皮肉下清晰可见,骨节起起伏伏像座山丘,令死神想起腐烂掉一半的鲸鱼骨架,白骨连着苍白肉块,印着啃食的痕迹。
行了你进来吧。吸血鬼没好气地说,润滑液都他妈顺着我的大腿往下流了你看不到吗。
要保险套吗。死神问。他们之前上床倒是没有特别在意这个问题,附近有就顺手用没有就不用,反正一个死人一个神之间也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病,无非是直接内射与否的区别。要死神说直接内射大家都爽但清理起来就麻烦的要死,还不如戴套做起来简单点(有些保险套还贴心地带螺纹和颗粒)。
随你,不过只剩最普通的那种了,你最好考虑考虑。
行吧。死神把保险套的包装纸撕开,我也不指望你给我上套了。
吸血鬼撩了撩头发(当然以死神的角度并不能看清他到底干了什么,只能通过抬手的动作来推测,也许是在咬着手指也说不准)说你要是真想口交我也可以提供服务,加餐就行。
在我没把你牙打碎之前我不敢。死神注意到对方使用的是服务这个词语,姑且将它当做是性事里充作调味料的情趣,类似于搞什么婊子和嫖客的角色扮演,用身体换取报酬。事实也八九不离十,死神不得不承认他无偿献血的动机一大半是出于上床,剩下一小半可能是因为他真喜欢过这只吸血鬼,虽然现在想来只能感叹一句鬼迷心窍。所以他纵容吸血鬼低俗比喻下隐藏的尖锐嘲讽,还说的更加恶趣味,又血腥又暴力,搞得他好像真是什么嗜血因子超标的危险分子——其实这个人设明明更符合他男朋友——并且身体力行地贯彻了这个人设,不需要什么花架子,直接地捅进来又省事又能带来足够的快感,直到他有力并且精确地贯穿了身下的躯体,把他钉死在自己的性器上,对方说不出话,只能仰着头呻吟,颈子弧度像濒死天鹅。

吸血鬼从死神上衣口袋里摸下一根羽毛,他对着灯看了看,颜色比他的衣服更黑,又深又亮,泛着漆光。吸血鬼懒洋洋地开口,问那个还掐着他的腰努力的人是不是终于对自己下属下手了, 死神不解其意,只是恼恨对方在他的进攻里还能维持慵懒做派,显得自己过分无能。死神手上和腰上用的力更狠,撞在吸血鬼的后腰和臀瓣上,激起阵噼啪响声,活像逢年过节放炮——这等比喻被吸血鬼嗤之以鼻无数次,他说拜托我们不就是在打炮吗,死神先生你能收一收你不合时宜的文艺情怀吗,你不疼我疼。死神说你确定是疼不是爽吗,我看你表情挺享受啊。
他干的确实不错,吸血鬼对于这点坦诚承认,动作精准力度适当,还富有耐心,扩张做得很细致,不会像鲁莽的年轻人一样搞得他疼得要死,节奏掌握得也不错,总能在最好的时机满足他的欲望。死神的体温不算很高,至少比活人低那么一点,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温暖自己了。关于床伴的优点他能说很多,毕竟他们上了很多次床,只有对彼此的了解够深,才能有愉快的体验。
他喘得色情而且露骨,流露出点虚假温情,叫死神我的先生,好像他们真结过婚似的。死神好像对于这个称呼很受用,叫了就是干得更狠,性器毫无保留地顶着突起的地方擦过,对着他的敏感点一阵猛攻,操得吸血鬼眼眶发酸眼尾薄红,视野里全被生理泪水占满,眼前景物模糊成色块,声带也紧绷,最后哑着嗓子连呻吟声也断断续续。他不掩饰自己纵欲堕落的快感,也同样不掩饰自己在过载快感里的狼狈,取悦床伴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更何况吸血鬼只是在取悦自己。
要说死神做爱时的缺点也不是没有,吸血鬼每次做完爱以后的样子实在有点惨不忍赌,死神好像在这个时候身体力行体现了一下他骨子里的野性,臀瓣被他撞得一片深浅不一的红,腰上一圈都是他掐出来的淤痕和指印。死神在床上还算精力旺盛,放纵点的话能在拖吸血鬼去浴室清理的时候直接把他摁在墙上干,饶是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也招架不住,不过上头的年轻人哪里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呢,哭也没用哀求也没用,代价就是吸血鬼得腰酸腰疼个两三天,好在他的床伴很有分寸,懂得过分招惹之后用献血来做为补偿。
——吸血鬼牙齿刺穿对方手腕(不啃脖子主要是因为死神说他要上班的,还是留点余地比较好)摄取血液的时候都要以为他们之间真是这种供求关系了。

 

某次事后吸血鬼想了想说你想要我的戒指吗,死神差点没被吓死,只当自己男朋还在和他玩没什么意义的调情游戏。但他看见那双蓝眼睛的时候又有点犹豫,吸血鬼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带着审视色彩,没有床上的撩拨意味。
看起来好像是认真的。死神想,不知道他的好男友又是抽了什么风,放着好好的床笫游戏不玩非要说这种几乎是结婚的指代语。
我才不想当你儿子后爹。
那你可以当后妈,吸血鬼作风霸道得很,当即把无名指的戒指褪下来丢给死神,我建议你拿着戒指去向你上司请个婚假,省得你每天早出晚归还不知道节制,脸比我还白。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编借口也编的好点吧。
赫伯特要结婚了。他望着天花板冷静地说道,顺便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用皮筋束在脑后,没有梳子,马尾束得也不是抹了发胶似的油光水滑的整齐,看起来轻佻随意,汗水沾湿的黑色长发在灯光下反射着湿润的光泽,笼着一点沉郁的水雾气息。
就这?
就这。爱戴不戴。

 

新来的黑天使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人很聪明伶俐。至少他知道在空余时间偷偷向前辈打探自己上司的性格作风究竟如何,平时出工好相处吗,会不会随意克扣工资。被后辈问到的黑天使小姐姐摸着自己的半边翅膀笑得很勉强,她说,感谢死神大人那位吸血鬼男朋友,我的羽毛终于保住了。
新人大惊失色,他还会拔人羽毛吗?
黑天使小姐姐说,以前会,不过自从死神大人成功娶到他男朋友,他就没嚯嚯过我们的羽毛了。

死神觉得吸血鬼品味真的挺不错,那枚银戒指还挺好看的,就是上面镶的黑宝石和他最喜欢的黑天鹅羽毛不太配。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