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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块争夺战结束了,至少对于杉元来说是如此。
阿依努的少女找到了人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和答案,远在故乡的亡友妻子也得到了足够的资金来医治双眼。金块的去向已经不再重要,杉元回到了过去在遇到阿希莉帕之前的生活,隐居在北海道城郊的山林中,只是在一个人做饭的时候偶尔会冒出几句和人无法理解的少数民族语言。
无所事事的他有时候会想起前往网走监狱的旅途中,在阿依努的村庄中看到的篝火和听说过的故事。也会回忆起浮冰上那个男人眼眶中翻滚着的苦涩的血液,和他趴伏在自己肩膀上时吹到耳边的断断续续的热息。明明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尾形却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杉元将军帽丢到一边,瞪着双眼数着发黑陈旧的天花板上蔓延的霉斑和需要填补的破洞,听半挂着的锅炉因为蒸腾的热气而发出气泡破裂的声音。

这样无意义的平淡生活在第二年初冬的时候,被一封未署名的信件和一枚大型木箱打破了。

信件被直接丢在了杉元家的门口,初冬的北海道已经下过了几场雪,门外的石路上凝结着一层霜晶,路前的白桦树上有蹦跳着的松鼠掠过枝头,昨晚的积雪上还残留着一些琐碎的军靴足印,向着城内一直线延伸出去。杉元看着未拆封的信件和留有透气孔的木箱,想到了被丢弃的猫和婴儿。

犹豫了一瞬,杉元捡起落在地上的信纸。那似乎是来自于第七师团的一名曹长,他在信中说不忍心看以前的部下遭受虐待,将对方从自己的上司手中救了出来,送到了住在附近的自己的手上。

杉元皱着眉头打开了木箱,心里默念着,比起麻烦的人类,他更希望对方能送来一只像猫一样可爱的小动物。

陈旧的木箱并没有上锁,只是轻轻一推便被掀开了。杉元看到一条薄薄的毛毯正因为下面睡着的生物而轻轻起伏着,他仅仅只是瞥了一眼那稍微露出毯子外面的几根乌黑散乱的碎发,便确定了被送来寻求庇护的人的身份——尾形百之助。
杉元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了,他可能死了,也可能逃到了哪个谁也不知道的角落,但是却绝不可能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被送到自己身边。

杉元深吸了一口气,犹豫着将覆盖着尾形身体和脸的毛毯缓缓移开。尾形侧躺在木箱的底部,像是出生不久的小猫一样安睡着,那张讨人厌的脸还是像几年前一样,青白的宛如昨晚落下的初雪。长睫毛的双眼紧紧闭着,偶尔会因为梦境的侵扰而像蝴蝶般轻轻颤动,杉元知道在那枚阖上的右眼下方是空空的,是他亲手撕裂割下的皮肉和眼珠,为了救这只恶猫的性命。杉元继续将毛毯剥下,在看到尾形身体的瞬间,他明白了那个军官所说的‘虐待’是什么意思了。
——尾形失去了四肢,原本灵活开枪的双臂,和总是坐在树梢上轻巧的晃悠着的双腿,现在都只剩下了几枚粉白色的肉瘤,断裂的创口虽然已经被精巧的缝上,但因为天气的寒冷而不自觉的透着和冻疮一样的深红色。尾形的身上也留下了很多深深浅浅的斑驳伤痕,仅存的大腿根部中间有烧焦的灼伤,背部纵横着刚刚结痂的鞭痕,脖子上则是长期带着镣铐而留下的磨损痕迹。
杉元自认为对尾形没有同情,不管他遭受了怎样的虐待和凌辱,说到底都是这个男人咎由自取。不过他的心中还是不快到了极点,像这样不将罪人直接处死,而是留在军营中作为玩物万般折磨的做法让他觉得恶心至极。杉元冷冷地望着尾形赤裸的身体,像是盯着一只曾经抓咬过自己却终于是遭了报应的落难了的野猫——只要将木箱重新合上,像这样放置一天一夜,这个男人就一定会被冻死了,即便他醒来,凭借着这样的身体也根本爬不到下一个村落。
杉元将手指摁在了木箱的边沿上,他觉得自己没有对这个男人的后半生负责的必要。尾形青白色的身体在初冬的寒风中颤抖着,似乎在梦中也感受到了周遭的寒冷。杉元想起了以前看到尾形的时候,他总是穿的很少,在寒风凛冽的北海道也只不过是披了一件御寒的斗篷。杉元曾经问过尾形冷不冷,在城里购物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给他也买一条围巾,结果却被这个不领情的男人奚落了一顿,说什么他是个怕冷的没用不死身。

“什么啊,原来你也一样啊。”杉元轻笑着,不过昏睡着的猫并没有听到他时隔数年才说出的回敬。

在想要放弃野猫的男人终于下定了决心以前,杉元突然明白了尾形在做什么样的梦。他看到对方右眼周围的肌肉抽动着,眼角像是被屋檐上的雪水打落一样泛着微光,而那两瓣被冻得皴裂发紫的嘴唇颤抖着上下翕动,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最终还是没忍心将野猫留在冬天的街上。

 

-

尾形在温暖的地方很快就醒了过来,像猫一样。

残缺的男人佝偻着身子,像是动物一样慢慢爬行到了杉元安置好的暖炉旁边,将蜷曲着的肉瘤搭在地面上暖和的地方炙烤着。那只空洞的左眼冷冷地扫视着陌生的房间,连带坐在他附近的杉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嘴开合了几下,不过最终也只是轻轻咳嗽了几声,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开口就是嘲讽人的句子。

照顾尾形的任务自然是落到了杉元头上,尾形和几年前不一样,话变少了,无法抵抗又变得格外安静的他更像一只猫了。杉元有时候将尾形放在床铺上,熬煮了鱼片粥喂给靠在墙上的男人喝。尾形皱着眉头轻轻将鼻子靠在热雾蒸腾的破瓷碗上方细嗅着,在杉元安慰他里面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以后才犹豫着慢慢吃了下去。杉元不知道尾形过去那几年在军营里是怎么进食的,识趣的他也明白这不是自己可以随意过问的东西。不过看着尾形眯着眼睛,从小口小口的啜食变成了大口的吞咽,杉元的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伸出手将尾形落在额下的长发推上头顶,尾形的嘴里鼓鼓的含着食物,配合着杉元的动作将脑袋向后仰,像是一只因为食物而对人放弃了戒心的野猫。

“杉元,我想尿尿。”

吃饱了的尾形打了个嗝,抬起头盯着正在整理碗筷的男人。杉元前两天去城里的时候买了一枚尿壶,尾形总是不愿意直接排泄在裹在身上的布条里, 一有机会就絮絮叨叨的让杉元去搞个‘医院里用来照顾病人的东西’。杉元放下手中的东西,叹了口气,尾形脖子上为了防止食物滴落的围兜还没有取下来,现在的他看上去完全就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或是一只学会了说话却没能学会自己走路和撒尿的傲慢野猫。

杉元抱起了尾形,他的体重因为四肢的缺损而减轻了不少,杉元甚至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把这个男人给提起来。他将尾形的下半身对准了瓷白色的尿壶,因为尾形没有手臂,所以他不得不将手围绕住尾形的胸部来稳住他的身体。尾形的身材比起数年前在一起冒险的时候消瘦了很多。
但那对厚实饱满的胸部还是老样子,可能因为肢体间的接触和摩擦起了反应,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杉元能感觉到尾形的乳尖微微挺立了起来。尾形的小腹用力,尿液溅入了放置在地上的容器里,发出“噗噜噗噜”的声响。杉元扶住了尾形的屁股,那两瓣雪白敦实的臀肉还是像以前一样光滑又富有弹性,杉元忍不住用手掌想把这两团肥厚的软肉揉捏成不同的形状,尾形的身体因为他这样的动作猛地一颤,险些溅洒到了外面,引来了几声不满的咒骂。
放松完的尾形扭动着身体想要快点降回到地面上,杉元当然不会放任他这么做,他将尾形的下半身放到大腿上对准自己,按住了像是鱼类一样上下挣扎挺动的白色脊背,对尾形的语调也是一如既往的恶声恶气。

“别乱动,给你擦干净。我可不想你真的像只猫一样拖着屁股在我的地板上乱蹭,把奥索玛和尿全部都弄得到处都是。”

虽然嘴上那么恶狠狠的说着,杉元的擦拭方式和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完全相反,毛巾安抚生殖器的手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他曾经和尾形有过那么一两场性事,对于身下这个男人和常人相异的生理构造也算是有过‘切肤’的体会。尾形除了男性的阴茎,还有一枚女性的生殖口藏匿在卵蛋下面。那枚深粉色的器官比起数年前羞涩紧闭的模样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垂下的阴唇软软的分开在穴口的两边,更下方的肛门看上去也细长的像是另一枚女性的小穴,向下裂开的洞口柔软又湿润,感觉只要轻轻一戳便会像刚出炉的柔软的年糕一样陷没进去。
杉元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心脏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血液涌入了下体。不过看着尾形身上的创裂和断损,最后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尾形一个月前还结痂的伤口现在已经痊愈了不少,青白色的软肉上只留下了一些淡粉色的痕迹,不过大腿根部的烙伤似乎永远也无法消去了,肿胀的深红色疤痕和残缺的四肢留下的肉瘤永远也无法得到恢复,会永远陪伴眼前这个男人的一生。

“……我不是动物。” 尾形摇了摇头,他抿着嘴唇,似乎对于这样的说法本能性的排斥着。他无神的左眼盯着门外已经开始冰封的大雪,和杉元倚靠在角落的那把陈旧的三八式步枪。

-

现在的尾形不愿意出门,北海道短暂的春天到来的时候,杉元曾经想背着尾形出门逛逛,但是被倚靠在门沿上的男人断然拒绝了。尾形看着门外抽出了新的枝条的白桦树,昏昏沉沉的左眼追寻着一只扇动着翅膀飞过的绚丽蝴蝶,露出了些许寂寞的神情。

每当有人驻足在杉元家门前的时候,听到脚步声的尾形就会慢慢爬向房间的角落,在门口无法看到的死角静坐着。杉元从城里采购回家的时候,尾形也从来不会热情的到门口迎接,在桌子上放下纸袋和食物的杉元回头看着没有四肢的男人像猫一样躲在自己的衣服堆底下睡觉,那把被弃置在房间角落的步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尾形拖了过来,紧挨在他的身边。

没有四肢的尾形已经永远也当不成狙击手了,杉元想着,他从纸袋中取出一枚新的义眼,走到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堆下面摇醒了沉睡着的男人。
刚刚醒来的尾形缓缓眨了眨睡眼惺忪的左眼,像是一只在跟主人打招呼的温顺家猫。杉元用两只手指撑开尾形凹陷下去的右眼眼眶,他看到里面因为紧张而收缩的深粉色肌肉,和更深处不知延伸到尾形身体里哪个器官的漆黑通道。杉元突然感到喉咙干咳,他回忆起了在那片浮冰上品尝过的尾形眼眶的味道,湿润滑腻的洞口让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尾形的阴道,在自己的舌苔卷入其中搅动翻滚的时候,从眼眶中流出的带毒的血液要比下身因为兴奋而分泌出的淫水要更加滚烫,也远比后者要苦涩百倍。被撑开眼皮的尾形始终用完好的左眼无神的看着杉元的脸,甚至完全没有眨眼。杉元叹了口气,慢慢将那枚义眼挤入尾形右眼的皮肉,深深的嵌进了他的身体。
尾形盯着杉元举起的小镜子里的自己,他慢慢缩起身子,直到残缺的肩膀和身上的伤痕从自己的视野里彻底消失,只留下那张和当年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脸。他示意杉元将他散落在额头前面的碎发推上头顶,看着被杉元修剪的一丝不苟的胡子和鬓角,露出了一枚浅浅的微笑。

“干得不错啊,一等兵。”

果然没有道谢啊,杉元耸了耸肩膀,思考着今天的晚饭是鱼锅还是面汤。

-

尾形不愿意和杉元睡在一起,杉元如果把被褥铺在宅子的左边,尾形就自觉的缩到了房间的另一头。只有在偶尔晚上尿急的时候才会用脑袋把杉元撞醒,一脸不情不愿的让同居的男人给他脱裤子把尿。
北海道短暂的夏天黎明来的很早,在狭窄的室内还没有完全被从门口倾泻进来的阳光填满的时候,躺在被窝里的杉元听到了在地板上拖拽重物的声音。杉元揉了揉眼睛,闻着被褥陈旧的灰尘味道翻了个身,看到在地上匍匐着的尾形用嘴叼着三八式的枪带,慢慢向门口的方向挪动着。
怎么回事?杉元一瞬间以为以前的尾形回来了,偷走他的枪然后趁他入睡的时候无声无息的逃走,正是最符合尾形会去做的事情。不过杉元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现在的尾形不要说带着那把比他身体还要长的多的三八式步枪,就连靠着这样残损的身体走到离这里最近的城镇都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尾形从到自己家以后就再也没踏出过这间宅子的门。

尾形没有在意杉元是否醒来,他将步枪的枪口对准门外。那条皮质的枪带因为尾形的唾液变得有些湿漉漉的,上面残存着一枚凹凸不平的牙印。杉元注意到枪旁边还放着一枚皮匣子和一把他平日里用来做饭剁肉的军刀,看来是稍早之前就已经被拖出来了,尾形执著着将所有的东西堆垒到门口的样子让杉元想到了玩耍的野猫,他在被子里撑起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在门口忙前忙后。

尾形用嘴唇抿起皮匣的盖子向上掀开,那里面放置着一些杉元忘记处理的剩余的子弹。山猫露出尖牙,将里面的五枚子弹慢慢用牙齿舔舐拖拽出来,要叼住这样平滑又巨大的东西并不容易,尾形咧着嘴角,慢慢朝步枪已经被打开的弹匣爬去,唾液沿着黄铜色的子弹缓缓流下,在阳光下拖拉成一条晶莹的蛛丝垂落到地上。
尾形将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脸颊因为含着子弹而显得有些鼓胀,左眼瞄准测量弹匣和自己口腔之间的距离后,他缓缓的用殷红色的舌头将子弹顶入了步枪的内里。杉元看到尾形的舌头厚实光润,连带着沾满唾液的子弹也像是镀了一层淫猥的光泽,柔软的舌苔卷翘在弹壳和轮缘后方,缓慢的旋转着施力,直到五枚一摞的子弹全部被嵌入了自己的三八式步枪腹中。尾形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他用那枚刚刚给枪上了膛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因为一直张着嘴而变得有些干燥的嘴唇,再轻巧的用嘴将弹匣阖上。杉元看着这样的场景觉得下身发涨,大概是晨勃的原因,他对自己默念着。

门外有一只野鸭,这只飞累了的鸟在白桦树下的池塘边发呆打盹,丝毫没有注意到附近宅子里已经有一只猫盯上了它。

尾形趴在了自己的三八式步枪后面,反复用嘴和肩膀移动着步枪的位置来调整角度和距离。那只剩下一枚光秃秃的肉瘤的右手自然是已经无法再够上扳机了,不过尾形似乎为了今天准备已久,他叼起杉元的军刀——那上面可能还残存着刀主人昨晚切菜时遗留下的手指的味道——它的刀尖被小心翼翼的横插进扳机侧面,而刀柄的背后则被浅红色的肉瘤紧紧包裹固定住,直到指针、枪口和猎物终于并排在了一直线上。尾形盯着门外不远处的野鸭,半年来毫无神采的左眼现在变得熠熠有神,那母庸质疑属于一位天生的捕食者,冷彻而兴奋的期盼着决定他物的生死。在夏日升起的日光填满整间陋室的一瞬间,尾形后仰身体,肉瘤顶动军刀,刀尖扣下扳机,随着火药砰击的炸裂,尾形身体因为后坐力而轻轻弹起又砸下,呼啸而过的子弹一直线穿透了门口正在歇息的野鸭的脖颈,宣告了作为捕食者一方的胜利。

“哈哈。”熟悉的干巴巴的笑声从尾形的口中流出,无臂无足的男子满意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野鸭。他从冰冷的地板上翻身爬起,犹豫了几秒后跨过了门框。虽然这半年来他从来没有将自己的身体挪出过杉元的家门,不过想要将自己打来的猎物从外面带回家里的兴奋感这次占了上风,尾形摇摇晃晃的朝着野鸭的尸体匍匐而前,沐浴在夏日晴朗的清晨晴空下。

等他回来以后估计要絮絮叨叨的炫耀一整天吧,想到尾形像捕食成功的家猫一样摇晃着尾巴向自己展示捕获了的猎物的样子,杉元不由无奈的笑了笑,掀开被子从床铺中挪身,准备中午的鸭锅。

正当路过门口的杉元想要俯身将散落成一团的枪支和子弹拾起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孩子的尖叫,稚嫩的童声让杉元想到了数年前那名陪伴着他的阿依努少女,杉元的身体反射性的弹起,丢下手中零零散散的枪械,木制的枪托和金属制的子弹砸落到地上放出汀嘡吵闹的巨响,穿着军服的男人握着手上的刺刀冲出了门外。

尾形趴在池塘边,咬着已经死去的野鸭的脖颈。炙热滚烫的血液沿着他的嘴角落到已经青葱茂盛的草地上,没有手脚的男人愣神的伏在池塘边,双眼怔怔地望着不远处因为玩耍而靠近的年幼孩童,他的身体像是受惊的动物一样剧烈颤抖着,左眼瞳孔因为震惊而略微缩窄,眼眶由于昨晚的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右眼则像是人偶一样不会移动也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六七岁的孩子没见过这样的人类,他因为受惊而不停的啜泣,似乎坚定尾形是大人们因为恐吓他而编造出的山里的怪物的正体,一边呼喊着救命一边撒腿逃跑了,留下残缺的山猫叼着猎物留在原地瑟瑟发抖。

“尾形!尾形你没事吧?”

杉元将留在原地的尾形抱起,尾形的脸就像是溺水一样变得惨白,虽然他平日里脸色就不怎么健康,但现在已经完全和一具尸体差不多了。瑟缩在杉元怀中的尾形不断颤抖着,柔软结实的身体像是将死的小鹿一样僵硬,那只野鸭却像是固定在唇舌之间一般一直执着的叼在口中。
尾形左眼的视线在杉元的手臂和手掌之间游弋,因为过度惊愕而造成了定神褪去后,他的眉目开始逐渐扭曲,额头上更像是抽搐一般扭曲着暴起青筋。以至于杉元刚将他在室内的地板上放下,尾形就吐出口中的野鸭,挣扎着轻轻在地上呻吟了起来。

“……疼,疼……杉元……疼……”

尾形在冰冷的地板上颤抖着,他四肢上残存的肉瘤像是固定在绽放前一刻的白色苞瓣一般痉挛颤抖,但无论怎么抽噎如何抽动,那些已经注定死去的花朵末梢都不可能再次抽出新的枝条了。尾形的身体像是被跃上河岸的游鱼一般挣动跳跃着,大滴大滴的冷汗沿着额角向着耳朵和面颊下方滑下,尾形的左眼痛苦的眯起,泪水和汗水在脸上混合得一片湿黏。甚至就连杉元修建过的那件薄薄的衬衫被汗液完全沾湿了,粉色的乳尖透过白色的布料向上挺起,痛苦的呼喊从那张刚刚射杀了一只野鸭的唇舌间满溢出来,回荡在空荡荡的室内。

杉元曾经在战场上见到过这种情况——因为四肢的断损而遗留下的幻肢痛,尾形虽然失去了四肢,但还是能从已经失去的身体部位上感到撕裂灼烧一般的疼痛。
杉元身边没有可以用来止疼的药剂,不过他听说这样的幻痛能够通过转移注意力来得到缓解,他轻轻拍着尾形的后背,不过效果甚微。

尾形漆黑的瞳孔震颤摇曳着,他突然张开嘴紧紧咬住了杉元的衣服,被疼的撕扯的嘴角抽动着,双眼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原本被梳理的整整齐齐的柔软黑发现在披散了下来,尾形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猛兽,不断用脑袋撞击着杉元的手臂,像在嫉恨对方有着这样健全的四肢,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杉元的所有安慰和抚摸都没有任何作用,尾形的左眼变成了血红色,喉咙深处压抑着痛苦压抑的悲鸣。
没遇上过这种情况的杉元有些惊慌失措,尾形的牙齿捻磨着衣服上粗糙的布料,却似乎始终没有攻击他的打算。

——要如何才能转移这个男人的注意力呢?

这个男人在自己身边最为陶醉,最为沉溺其中的事物,究竟是什么呢?

杉元想到了数年前在北海道某个深夜的森林角落,在篝火照不到的地方,在月光被高耸的杉树阻隔的阴影之下,卧在他身下的山猫忘情的搂抱着自己的脖子挺动腰肢的模样,他们从月升一直做到了黎明前几分钟,沉溺于性欲的山猫晕倒了好几次,又辗转着被压抑性欲了不知道有多久的自己肏醒,潮吹的水渍涌动着将他们身下的土壤都溅的一片潮湿,尾形的表情更是不知道是脱力的疲累还是肉棒中毒的傻笑,完全一副对自己缴械了的可爱模样。

杉元叹了口气,看着身下因为疼痛泪水纵横的尾形。自从这个男人被不负责任的丢到自己家中以后,他就一直没有碰过尾形的身体,杉元没有凌辱这样的残缺者的习惯,现在的尾形不会反抗也绝对不会拒绝,但他不愿占一个这样的男人的便宜。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其他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了。

杉元俯身扯开了尾形的上衣,半睁开眼的男人显得有些惊讶。望着眼前被汗水沾湿泛着光泽的淡粉色乳头,杉元感到喉咙干渴,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嘴凑上了已经有些变硬了的颗粒一般的乳首,像是饮用清甜的母乳一般轻轻吮吸了起来。尾形的汗液味道不重,柔软滑嫩的胸部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奶香味,杉元闭上眼睛,用舌头搅弄着完全挺立了的可爱乳头。可能是猜到了杉元心中的想法,尾形的呼吸平缓了一些,挣扎也变弱了,因为疼痛而僵硬的肌肉也逐渐放松。

“尾形,放松一些,我们来做一下舒服的事情。”

杉元凑到尾形被汗水和泪水沾湿的耳边,像是吹气一样轻轻安抚着不断颤抖着的男人。尾形闭上眼睛,原本失去了血色的脸颊泛起一丝薄薄的红晕,他一边倒抽了几口冷气,一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点了点头。杉元将手伸向尾形的胯下,长期为这个行动不便的男人处理排泄事务的他熟练的剥下了缠在腰胯上的白色兜裆布,这片布料现在也完全被弄得湿透了,尾形的阴茎因为疼痛畏缩着,深粉色的小穴因为突然接触到了外面冰凉的空气也紧紧瑟缩了起来,不过指尖略过的部位还是像过去一样,一片湿润滑腻。
尾形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汗水而冰冷僵硬,这让杉元想起了他双目缠着绷带,卧躺在尼夫赫村庄辗转喘息着的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放在尾形潮湿的会阴部慢慢抚摸,无论尾形的身体外表如何冰凉,里面却总是像冬日的暖炉一般炙热滚烫,湿滑的阴道因为长期的空置而缩紧了一些,但在杉元手指侵入的一刻还是热情的将异物裹挟了起来,缓慢的蠕动榨取着。

“嗯……呜……”

尾形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呻吟声变弱了,原本低沉痛苦的喘息声中混入了一丝沉溺于情欲的低鸣。因为哭泣而有些微红的眼眶湿润着,杉元也分不清那是因为幻痛还是快感流下的眼泪,他一边慢慢扩张着紧实温暖的阴道,一边慢慢舔舐着尾形眼角垂下的泪水,晶莹的泪珠品尝起来就和冰原上的鲜血一样腥咸苦涩,杉元吮吸着尾形的眼眶,舌苔划过那枚光滑无神的义眼片,尾形肩膀上延伸的粉白色肉瘤颤抖着,如果那地方的手臂现在还在的话,恐怕会想尽办法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推开吧。

“不……不要……眼睛……不要……”

尾形的声音里带着抽噎般的哭腔,重复着拒绝的话语。瑟缩的阴道紧紧包裹着杉元的手指,明明这样努力的拒绝着,下身的热液却像是泉水一样汩汩溢出,沿着腿间的灼伤和光滑的臀缝流到了地板上。杉元撑起身体,现在的尾形失去了双腿,不能像过去一样架扛在肩上肆意撞击,他只能按住尾形因为疼痛而不断上下起伏的腹部,将自己的阴茎慢慢滑入对方湿滑的阴道。绵软肥厚的肉壁被坚硬的肉棒从中间推移剖开,尾形已经半年以上没有做过爱了,他刚出现在自家门前的木箱的时候那地方看起来像个破袋子一样空阔敞开,现在已经不知不觉地收紧了不少。重重叠叠的湿滑内里像是柔软的肉棉褥一般紧紧挤榨着杉元充血的阴茎,杉元额角因为这样的压迫冒出了冷汗,他扶住尾形微微战栗着的腰腹,用力将自己的儿子整根没入了尾形的身体里,一直到顶上最深处那枚柔软湿热的器官外壁。

“啊……嗯啊……好热……杉元……嗯……呜啊……进来……慢一点……啊啊……!!”

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声音褪去了,不断痉挛着的断肢变得镇定了一些。杉元想起数年前他和尾形做爱的时候对方总是想尽办法隐藏自己的表情和声音,不管他如何撞击都像个人偶一样无动于衷。现在的尾形失去了双臂,无法再用自己的双手遮掩那副淫欲荡漾的神情,那张被情欲染红的眼脸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泪水和唾液将那副在欲望中灼烧的神情涂抹成一副淫猥的春画,尾形微微张着嘴,若隐若现的殷粉色舌尖泛着透明的水光,无法压抑的低哑悲鸣让杉元热血下涌,额脑上那块曾经被尾形击穿的伤口鼓胀发疼,杉元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掐住尾形的窄腰,用全身的力气对着身下的这个男人开始抽插撞击。

“啊啊啊!!……住手……嗯啊……哦哦哦……!!不……不要……啊……慢……慢一点……杉……杉元哦……好痛……太快了……杉元……杉元……!”

尾形的呻吟里已经夹杂了哭腔,他不断重复着杉元的名字,那名字对于眼前操弄着的他的男人来说宛如魔咒,每次尾形呼喊出杉元的名字,不死身的男人就像发泄一般狠狠撞击尾形的内壁。肉体捻磨碰撞和淫液搅拌溢出的淫猥声响回荡在整间狭小的陋室之中,求饶和呼痛的声音被肏干得零零碎碎,尾形不断摇着头,零碎的散发遮住了他的额头,他不断想要挣扎着撑起身体,但是在杉元疾风骤雨一般的撞击挺动下,在凄惨的失去四肢的境遇下,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而已,最多不过是调情一般的挣动。
杉元看着尾形像只无爪的海豹一样腰腹挺动的样子不理解对方想要做什么,他以为尾形想要起身便顺手抱起了躺倒在地上的男人。现在的尾形很轻,杉元甚至可以站起来直接掐住尾形的腰部,上下摇动他的身体来套弄自己硬的发疼的肉棒。
尾形的左眼翻白,他像是想要遏制住自己凄惨的哀鸣声一般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但只要杉元狠狠地顶上捻磨他脆弱的子宫,尾形就会像被肉刺戳穿的野猫一样发出哭嚎,杉元确定如果有人路过的话一定能听到里面激烈的情事,但现在的两人都已经不会去在乎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了。尾形方才因为疼痛而萎靡的肉棒现在也已经重新精神起来了,硬挺的搭上自己的股胯,鼓胀的胸部上淡粉色的乳头不断有意无意的轻触上杉元的胸膛,在对方的旧伤上浅尝触碰,像在自慰胸部。

“杉元……我没有……我没有……手臂了……啊……嗯啊……慢一点……啊啊……杉元……嗯啊……哦哦……!!杉元……杉元……抱……呜呜……”

即便是在照顾尾形的半年里,杉元也从来没有见过尾形流过眼泪,但他现在却哭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尾形肩膀上的肉瘤蠕动着,他不断痛苦的摇着头,一边配合着杉元的动作断断续续的抽搐缩紧下体,一边对着杉元的脸哭泣着,想要拥抱,他的请求融化在了带着鼻音的哭腔里,现在的尾形已经无法再主动拥抱别人了。
不可能会拒绝一个哭泣的孩子的请求,杉元点了点头,抬手抱住了哭泣着的山猫,柔软的肉瘤倚靠在杉元的腋下,滚烫的泪水沿着杉元的背脊缓缓滴落,而在两人相拥的一瞬间,尾形也尖叫着达到了性欲的顶端。

“啊……啊啊!!已经出来……出来了啊……不……不要啊……嗯啊……啊啊……杉元……杉元……啊啊……嗯哦哦哦哦!!”

杉元将尾形翻了个身,尾形挣扎着挺起下体,那两枚白色的臀瓣上还留有杉元方才撞击的红痕。杉元轻轻拍了拍尾形的屁股,粉白色的软嫩年糕轻轻震颤了几下,尾形的耳廓染成了未熟的桑葚。
杉元没有给尾形喘息的时间,他将依旧硬挺的阴茎捅入尾形的肛门,那像是小穴一般纵向裂开的屁眼没费什么劲就吞下了杉元的肉棒,层叠的肠肉慢慢覆盖住充血的肉棒,每次杉元狠狠地将肉棒顶入,尾形的小弟弟就不断的从前面吐出精液。没有四肢的尾形无法将自己的身体抬高,杉元干脆抬起尾形的下体,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攻破城门一样抽插进出,直到尾形白皙汗涔的肉体僵硬痉挛,潮吹的淫水同时从阴茎和空虚的阴道中间喷出,杉元才因为肉体压榨一般的用力紧缩而射出了今天的第一发精液。

结束后的两人仰躺在地上喘息着,尾形哭泣的声音也终于平缓了一些,但他似乎还没有从情欲的放纵之中走出,那张被泪水,汗水,鼻涕和唾液搅糊的乱糟糟的白色小脸无神地打量着杉元满足后的笑容,用几乎不能听到的声音对着杉元的耳边轻轻吹气。

“我一辈子都只能像现在这样了,你总有一天也会抛弃我的,早点下定决心吧,杉元。”

杉元转头看了看尾形,对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却,漆黑的瞳孔像是从脚下的深渊一般仰头眺望着他。杉元救了一只失去了四肢的猫,但其实得到拯救的不只是对方而已,如果没有尾形的话,他恐怕现在还是一个人孤独的望着这片布满霉斑的天花板,为过去没用的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而感到深深的懊悔和痛苦吧。杉元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尾形散落在额间的散发推上了头顶,尾形像猫一样咪上眼,享受着杉元的抚摸。

“尾形,我不会放弃你的,在一起踏上地狱的特等席之前,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吧。”

尾形的左眼闪烁着,右眼隐藏在阳光下的阴霾之中。他像猫一样盯着杉元健全的双臂和双目看了一会儿,垂下了眼睛,干巴巴的轻笑着。

“……对我来说,我们已经在地狱里了。”

杉元撑起身体,在尾形光润白皙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尾形的右眼抑制不住的轻轻跳动着,那枚义眼像是再也支撑不住泪水不断的冲刷顶弄,‘噗’的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杉元熟练的捡起了眼片,重新帮尾形空洞的眼孔好好嵌上,微笑着和自己的猫许下今生的约定。

“那就在踏上地狱的特等席以后,

也一直一直生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