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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狂】Eyes On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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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意义的举动起初还多少带点实验的性质,像是物理学家盯着盒子里的放射性物质和猫,一秒,两秒,三秒,等待着会发生什么,而观测的结果无一例外,都以被对方察觉而告终。哪怕是从背后注视,也会在目光停留五秒后被发现。每每至此,狂儿都会驻足回望向聪实,有时是完全茫然的,歪着脑袋问,聪实弟弟莫非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有时则会在下一瞬露出了然的笑容,哎呀哎呀,难道是被我迷住了吗?
类似的情景数不胜数,逛超市的时候、做饭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但凡聪实的视线在狂儿身上逗留超过三秒就会被后者发觉,与其说是心有灵犀,倒不如将之归结为野生动物的捕猎或求生本能,精准到可怕,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意识到这一点后聪实就放弃了徒劳的实验,说到底有什么可看的啊,讲白了只是个四十代的老男人罢了。可脑内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行为就势必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垂下眼,在那深青的纹路间看到了或深或浅的伤疤,于是不受控制地俯身吻上,顺着舒展的羽翼陷入背沟,继而向上停留在后颈处,不轻不重地啃咬,用唇齿在那里留下痕迹。
夜行动物没有清晨一说,等聪实上完课回到家里,狂儿才从床上悠悠然爬起来,哈欠连天地收拾床单和被罩。待到他把自己和床铺都收拾像样,冬季的日光已经奄奄一息。
聪实从书本中抬起头,看着他走来走去,冲澡洗漱再穿上衬衫和西服,软软垂在额前的碎发转眼被发胶固定成无趣的样式。聪实看到了自己昨晚留下的标记,没那么显眼,可一旦发现就再难忽略。
被标记的一方对此毫无自觉,直至被聪实难得炙热的目光盯到不自在,才放下打了一半的领带转过头,是后面的头发翘起来了吗?
不是。罪魁祸首摇摇脑袋,眉头紧蹙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聪实从药箱里翻出贴膏,不由分说地按到他后颈。于是之后的十数个小时里公寓里都弥散着膏药的气味,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
他沐浴在药味里等待狂儿回来,空白的脑海被回忆占据,像是老旧放映机里循环的胶片。上一次拿出膏药还是因为狂儿在沙发上睡到落枕——那时他们还没有发展到睡同一张床的地步——聪实翻箱倒柜才从拉杆箱的最底层翻出几片散装的膏药,掀开他的衣领看到斑斓的墨色,一时停顿。
那鲜亮的色泽很快就被膏药覆盖,聪实再度抚上那一片皮肤,直至布料的边角变得熨帖。他恍惚间嗅到烟草或香水的气息,可惜转瞬就被冲鼻的药味淹没,有点可惜。
怎么了?狂儿转头望向他。
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养宠物。聪实没头没尾道。想要小狗,什么品种都可以。
这间公寓能养宠物吗?
不能养宠物的话,就养些别的吧。
不考虑一下我吗?我不会挠沙发,也不会打翻花瓶。说这话的时候狂儿两手做花托状捧着脸颊,笑得眉眼盈盈,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好似收起尖牙利爪的灰狼,敛着耳朵发出小狗似的呜呜叫,以为这样就能让人放松警惕了。
聪实时常想这是不是应当被归类于一种试探,退一步又能说是玩笑,来自于成年人的卑劣和狡猾。
然而事实证明聪实总是想得太多。当天晚上那家伙就已经登堂入室,穿着带着聪实学校logo的文化衫躺到了大单人床上。
你在干嘛。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嘛。
……哈啊?
暖床啦,暖床。对了,就拿这个来抵房租吧?好像不错。
你这样躺着我睡不下……
喏,那这样就可以了吧。
至于后来聪实和房东协商将卧室的单人床换成双人床,则是后话。不仅如此,还有冰箱里多出的甜品和食材,洗漱台上两人份的牙刷和牙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遥控器和梳子,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护肤品和鞋油,如此种种。他起初还思考这些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后来渐渐意识到变化就只是变化,无分好坏,仅仅关乎喜欢或不喜欢。
聪实独自躺在双人床上沉沉睡去,清晨醒来时身边就已经多了另一个人的重量,好像魔法一样。
他只在这时注视着狂儿。
明明是颇具男子汉气概的五官,却有着长而密的睫毛,额发垂在眼前,显得比他看起来的样子更年轻一些,难怪会受到女子青睐。嘴唇似乎很柔软,可如果就这样接吻的话或许会把他吵醒,还是算了。
聪实偶尔会觉得养这样一只宠物在家里好像也不赖。若是被本人听到了估计又不免被揶揄两句,岂止不赖,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而狂儿则似乎被惊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在看清眼前的恋人后笑道,“早上好。”
“……”
“哎,聪实弟弟这是怎么了?脸好红哦。”
“笨蛋,闭嘴。”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