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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蘑菇】《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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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折常常做梦。
即使他本体依旧是一朵小蘑菇,可是照样不妨碍他很好地融进人类社会中,沾染上人类的生活习性。他想,别的蘑菇都不会做梦的,但他是不一样的一朵蘑菇。
安折的梦境多半与深渊有关,在他的梦里,自己还是小小的一朵蘑菇,扎根于深渊松软的泥土上,尽可能、贪婪地汲取着潮湿土地里为数不多的养分,以供给于自己拼命生长、向上。他在某一日时终于从土壤里冒出头来,长成了一朵白色的小蘑菇,他身上的颜色与暗沉的深渊格格不入,若不是缩在角落里,应该早就被觊觎的生物给吃掉了。
但是安折还是显眼了些,不然他的孢子也不会被陆沨带走;生物都会随着生长环境的不同而进化出最适合的拟态,为了更好地捕捉猎物,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但是安折并不是这样,他是一朵生长在深渊的白色小蘑菇,他蘑菇形态时的颜色洁白如雪,很是漂亮。
不然精疲力竭的安泽也不会最终选择倒在他的身旁——即使安泽也没得选。
安折也常常梦见那个长眠在自己身侧的青年。
那个青年还很年轻,十九岁,刚刚成年的眉目清秀,被队友抛下,遍体鳞伤地倒在深渊里,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给了安折巨大的冲击。
安泽躺在蘑菇的身边,在他的身侧轻声呢喃,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会化作深渊里的一捧皑皑白骨,长眠于此;安泽并不后悔,在他离开舒适区域时就已经料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有人都想活下去,但是在这人世间挣扎着,能够顽强地活下去的,只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类而已。
他躺在潮湿的土地上,背后的伤口直直地接触在沙土上,但是青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深渊偶尔会有微弱的光亮照进来,成为小蘑菇和其他深渊里植物赖以生存的唯一一点光亮。
还是小蘑菇的安折望着那星星点点的光亮,总是不自觉想去深渊以外的地方。他并不知道人类社会的险恶,也不曾向往外面的世界,小蘑菇只是丢了自己的孢子,想要外出寻找。即使安泽再三告诫他不应该离开深渊时,他最终还是选择离开,在安泽长眠以后。
当然,这不全然是安折的梦境,有关于深渊那些久远记忆只是构成了蘑菇光怪陆离的梦境里的一小部分,他的梦里也出现过陆沨的身影。有关于深渊的梦想起来已经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在万物安定之后,陆沨常常来他的梦里做客。初见时的冷冽、告别时的不舍、再度重逢时失而复得的欣喜,零碎的片段拼凑起了安折记忆中陆沨的模样。
——仅有一次,他甚至还梦见了小时候的陆沨。
那个时候伊甸园还存在着,在纷乱中诞生的孩子们统一居住在那里。他们像是童话故事里被囚禁在高楼上的王子与公主,小小的脸颊贴在一扇扇方格子上,自上而下地向地面上投去了灼灼的目光,期待着、等待着有朝一日会有骑士将他们带离这个地方。
他们就像刚离开深渊的安折一样,对所有未知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即使他们被老师们再三告诫不应该有多余的好奇心,也阻挡不住孩子们本能地对于洁白的、一尘不染的伊甸园以外的世界的神往。
年幼的陆沨与那些孩子们格格不入,他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孩童低着头,过长的刘海在他低垂的眼睑上投下一片灰色的阴影。
安折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梦见幼时的陆沨,不过那个人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个性子,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化。周遭孩子们孜孜不倦的吵闹声似乎与他无关,他一个人待在原地,像是又被伊甸园隔绝了一样。
小蘑菇就这么站了一会儿,他知道这里是梦,但是还是想多看一眼小时候的陆沨,如果可以,甚至还想伸手去逗一逗小时候的审判官。
蓦地,坐在椅子上的陆沨抬起头来,墨绿色的眼睛倒映出安折的身影。
安折吓得向后一倒,带倒了身后的一大片小凳子,在静谧的环境里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安折醒了。
本以为撞到了椅子所连带出来的连锁反应会让自己挨骂,甚至又会被陆沨抓住把柄好好“欺负”一顿,但是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全部悄然而散,就连安折本以为会有很剧烈的疼痛感其实都并不存在。
那只是个梦而已。
安折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光亮穿过了半合的窗照进屋内,将被风吹弄着摇曳的纱帘投射出一个朦胧的身影。安折翻了个身,恰好撞进了陆沨的怀中。
陆沨还在睡。
这是安折鲜少比陆沨醒来得早的一次。
他们的怀抱紧密相贴着,安折能听见陆沨胸膛里那个地方跳动着的心跳声。陆沨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头顶,他抬起头就能看见微弱的光亮甚至越过了光洁的地板,跃上了这张大床,落在陆沨细密的睫毛上,为他眼睑下的一寸肌肤镀上了一层光影。
与梦中如出一辙。
安折的手指突然化作了白色的菌丝,顺着审判官平稳的呼吸声一路向上,在即将碰到他浓密的眼睫毛时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陆沨也醒了。
审判官抓住了想要趁着自己熟睡时恶作剧的小蘑菇,他化作菌丝的手指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变回去,纤细的手腕被陆沨抓住,显然是“人赃并获”了。
安折也没有想到陆沨会这么醒来,甚至还被他抓了个现行,当下便尴尬地眼神飘忽,心虚到不敢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视。
但很显然审判官不会那么简单地就放过安折这朵小蘑菇,他甚至非常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欺负可怜兮兮的小蘑菇——尤其是在安折被他抓了个正着的情况下,这更加让陆沨那点残存着的恶劣性子全部迸发出来。
他的小拇指缠绕住安折变化出来的白色菌丝,随即在那一节裸露出白皙肌肤的手腕骨上落下轻浅的一个吻,盖住了昨日弄上的粉色痕迹。
晨间方才清醒的审判官喉间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低沉沙哑,在安折耳畔听来带着些许缱绻的意味,即使小蘑菇并不理解“缱绻”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陆沨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他卸下了“审判官”这个职位之后,以往给人不近人情的冷漠上校,也有了一种温柔的感觉。
就像是旷野三月里吹起的阵阵春风,时光更迭,生灵万物在这世间的生与死中徘徊抉择,无人知晓自己的未来究竟如何,但是四季依旧仍然,春日还是会如约而至,带着风,带着复苏的土地。
但是安折更加愿意将这种感觉称作冒失鬼突然踩上了天际的云朵后跌落在柔软的触感中,细腻的织物包裹住自己的周身,将他团团围住,如同陷入温暖的梦境里。
陆沨在安折手腕上落下那一个亲吻之后便松开了小蘑菇,这时安折才觉得自己像解脱了一样连忙收回了自己印下红色指痕的手腕,甚至也不曾忘记将自己的菌丝收回来,又重新变成了修长的手指。
“今天醒来这么早?”审判官漫不经心地询问安折,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但是安折悉知陆沨的坏心眼,他最喜欢用这样平铺直叙的语气逗弄单纯的小蘑菇。
陆沨就是个坏心眼的审判官,所有人都被他最开始的样子给欺骗了。
安折在内心呐喊。
他像是没有听见陆沨的问话,目光干脆直接瞥向一边,完全不打算回答那个人的问话。
陆沨也一早就猜到了安折的反应,小蘑菇在年岁里被骄纵得愈发娇气,他也不打算等到安折愿意回答的时候。上校军衔的审判官从小的教育方式使然,想要得到什么,就应该自己去争取。
他温热的手撩开了盖在安折肩头的被子,印着青紫交错痕迹的肩头便映入眼帘。安折的肌肤晶莹细腻,稍稍用些力便会在上面留下印记;而现下他细嫩的肌肤上到处是这样的痕迹,有些地方还破了皮。
安折似乎也察觉到了陆沨的目光,他毫不留情地又将被子扯了过来,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来。
他的身上还很疼。
陆沨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即便是他已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架不住审判官想要对他做些什么的想法。
他将藏在被子里的安折拦腰抱住,小蘑菇的身体便落在柔软的大床上,他莹白色的肌肤撞在白皙的床单上,几乎要和白色的床融为一体。
审判官毫不留情地将小蘑菇身上最后一层遮挡给扯了下来,露出了未着寸缕的安折。而陆沨也眼疾手快地,在安折脚腕化成白色菌丝企图逃走的前一刻便环抱住了安折的腰,将紫红色的性器抵在了柔软的穴口,乘其不意时伞状的头破开了窄小的穴口,伸进了一个小头。
安折顿时失了力气,娇娇软软回抱住陆沨的脖子,声音软软糯糯地贴在陆沨耳边,要哭不哭的撒着娇,就连尾音都带上了些许拖长的颤音。
娇气得要命。
那探进去一个小头的伞状物件一寸一寸地往更深处推了进去,抵开了湿软的内壁穴肉,尽管它们在异物进入的那一刻便急不可耐地贴了上来,紧紧吮吸着火热的器物,不愿让它再多进入一步;但是那巨大的性器还是完全送进了甬道内,伞状的头抵在最深处凸起的一个小点上。每当性器深深浅浅来回抽插着不经意地擦过那个位置时,总能听见将整张脸全部埋在自己肩颈处的小蘑菇传来撒娇似的呢喃,随着落在他颈间的滚烫的眼泪,一点一点地被陆沨吞进了腹中。
审判官掐住了小蘑菇的下巴,在他细腻的肌肤上又留下了两个明显的指痕。他灵巧的舌在安折的眼睛上滚过一遍,将他眼角渗出的泪水一并舔去,复而又亲吻上了安折唇。陆沨撬开了他紧闭的牙关,将舌尖上那点泪水悉数交换在二人的缠绵的亲吻中。
窗外辽阔的旷野又吹起了呼啸着的风,窗上挂着的纱帘也随着风摆动着,金属拍打在窗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博士们总是会给风取一些很浪漫的名字,最多的说法是那是神明送来眷顾人间的风。它席卷过了有过星点复苏痕迹的大地,吹散了在土地上冒出小头的植物,无人知晓它们即将去往何方。
就像无人知晓遥远的未来是何模样,也许等到弥远的将来到来时,便会一一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