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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咖啡

Work Text:

(一)

如果阿云嘎知道贴身助理的工作会让自己有朝一日从衣食父母的King Size大床上醒来,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会避免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而不是像踏着风火轮似的一路直升。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衣食父母有什么不满或者说这位老板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只是作为当代正直优秀根正苗红好青年,阿云嘎实在没法面对仿佛某P字头网站电影情节一般离谱的现实。小心翼翼地偏过头,见餍足的男人还在熟睡,为了避免更加尴尬的情况出现,阿云嘎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裹着昨晚被扔在床边的浴巾,一路弯着腰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十分鬼祟地冲进了浴室。

“怎么才能在一不小心和老板睡了以后保住工作?”

阿云嘎浸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水里,一手懊恼地拉扯着自己的短发,一手飞快地摁着九宫格。他虽然不是懵懂少年,但这种情况却也还是人生中第一次遇到。到底是该就坡下驴地直接跟自家老板发展成那种关系,还是若无其事地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维持上下属的关系,他实在拿不准主意。思来想去,只好厚着脸皮给好朋友发了微信。

“什么登西?嘎子哥你怎么肥四,居然把老板睡了?”

“是和老板睡了,不是把老板睡了。”

“意思就是你被老板睡了!!!”

“深深,这个时候不用刻意纠正对我来说是二外的汉语。”

“要是你情我愿的话,睡就睡了呗,说不定还能给你涨工资?”

“你这……好像说的不是人话。”

“要我说,你那位老板除了不爱出门脾气略有暴躁,好像没什么别的缺点。哎呀嘎子哥,你不亏!”

阿云嘎望着手机屏幕默默叹了口气,作为贴身助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老板身上有哪些优缺点,但这……趁着阿云嘎左右为难百思不得其解的功夫,不妨先来认识一下他的老板:

郑云龙,DZ集团行政社长,在集团成功上市后握有一半股权,除参与集团日常事务,基本零社交,因而常年高居商界“最神秘管理层”榜首。情感状态未知,据传曾与摇滚巨星刘令飞一同出入酒店,但双方无人就此事作出回应,而报导该新闻的几家媒体则在三天内分别收到了来自DZ集团和野路文化的两张律师函。

“嘎子,泡好澡就出来吃早饭,十点半有行政会议,不能迟到。”

“啊?”郑云龙的声音隔着浴室门飘进来,果断唤回了阿云嘎不知游到何处的神思,“好,我马上就来。”

浴缸正对着洗手台上一整面的梳妆镜,精壮的身材以及该存在不该存在的痕迹一览无余。阿云嘎觉得整张脸都快要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换了衣裤走出去。尚未梳洗的郑云龙身上系着围裙,未经打理的短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正忙着往餐桌上端早餐。阿云嘎先前来接他去集团时,也见过好几次这样居家的模样,但因着昨晚发生的种种,他越发觉得现在的场面实在不正常到超出了自己可处理的范围。郑云龙转身就看见自家助理站在门厅处满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自然知道所为何事,但煮熟的鸭子要是飞了,他昨晚可就白出力一整夜了。这么不划算的买卖,小郑总可不会做。

 

(二)

阿云嘎因为睡了一觉而出现工作失误这件事并不在郑云龙的意料内,尽管他有心维护,但当着那么多管理层的面,为了不让阿云嘎之后难做,也只能狠下心借着发脾气的由头,将人赶出了充满高压气氛的会议室。望着会议室紧闭的门板,阿云嘎对自己的不争气是又气又恼。他自诩公私分明,就算一直暗恋郑云龙,也没在工作场合工作时间里做过任何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不过一夜之间,他怎么就能做出在会议小休间隙将上半场会议记录扔进粉碎机还不慎打翻了法务部长咖啡的蠢事?攥了攥拳头,阿云嘎又鼓着腮帮子冲进了打印室,抱着碎纸机的回收箱,找了间空着的会议室,一股脑将碎纸机里的碎片全部倒在了桌子上,弯着腰开始弥补工作上的过失。

“嘎子,你干嘛呢?”阿云嘎被不知何时推门而入的男人吓了一跳,刚想转身却因为长时间维持弯腰的动作而导致整个腰背僵硬不已动弹不得,郑云龙见状慌忙上前扶着他坐下,“什么事要你亲自弯腰撅屁股的忙这么久?自己有腰伤还不注意,你想年纪轻轻就坐轮椅?”

“不是,我就是想把碎掉的会议记录找回来而已。”仍然沉浸在工作中的阿云嘎并没有意识到让郑云龙给自己揉腰的动作有多么不妥,他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依然紧盯着拼了大半的一桌子碎纸,“大龙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能弄完了,然后我就开车送你回去。”

“阿云嘎,你是不是觉得手里的那堆破纸比我重要?”

停下手里的动作,阿云嘎转头看向明显在耍脾气的男人,他宽厚的手掌还隔着衬衫贴在自己的后腰上,掌心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令自己脸上的温度也升高了。

“大龙,我是不想让别人说你的贴身助理连一点小事也做不好。”乌黑的眸子里除了坦诚,还夹着一抹歉疚,“我进集团以后一直很顺利,背后的非议我多多少少都听到过一些,我不想让你为难。”

“狗咬你一口你也咬它一口?”郑云龙气不顺地骂了句脏话,“你有今天全靠自己的工作能力,理那帮小人做什么?别人要是想说你,你做什么都是错。别忙活了,跟我回去。”

伸手就要将阿云嘎拽起来,后者却是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神情大概可以用倔强来形容。

“非要把这破玩意弄完才走?”见男人重重点头,郑云龙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服了软,也拉过一张旋转椅在他的身边坐下,“我陪你一起,这样能快些,我真的有点饿了。”

阿云嘎笑着在郑云龙的大腿上拍了两下,转头又投入到拼贴的工作中。说是帮忙,可郑云龙多半时间只是在一旁撑着头,认真注视着工作中的男人。他们平均一天要待在一起超过十六个小时,但他却几乎没有好好地看过他。斧削刀刻似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轮廓,还有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也难怪在不知不觉中就对他上了心。

“完成了!”阿云嘎猛地转头,却没料到差点直接撞到郑云龙的脸上,骤然缩小的距离令他有些慌乱,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却发现椅子的扶手被男人牢牢掌控着,“大……大龙,你不是饿……饿了吗?”

“嘎子,今早出门时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

“我……”阿云嘎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要不是因为一直想着郑云龙的问话,他也不至于在工作的时候心不在焉,“我忘了你问我什么了。”

“敢情你真当自己上了年纪脑子不好?”郑云龙故意又往前凑了些,两人的距离近到稍有一方主动便能打个啵,“阿云嘎,我问你要不要搬到我家来住?”

“贴身助理的合同上没要求必须和老板一起住。”

“你以为我是让你以贴身助理的身份搬过来?”郑云龙简直气结,他再没见过比阿云嘎还不开窍的男人了,踢了无辜的垃圾桶一脚,迈开步子就往外走,“开车开车,送我去Zero。”

阿云嘎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在听到男人要去Zero时,果断选择了闭嘴。梗着脖子跟了上去,一路上都没再开口。

 

(三)

“哎哎,大龙哥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还好我今天查账来了店里,不然……嘎子哥?!!!”

“深深?!”

“等下!”周深见势头不对,灵活地躲到郑云龙身后,两手抓着他的胳膊,只探出一个脑袋看向阿云嘎,“有话好好说,不准跟我动手!”

“你就是Zero的神秘老板?”想起今早给周深发的微信,阿云嘎顿时有种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觉悟,“所以,你和大龙其实也是好朋友?”

“嘎子哥,你和大龙哥之间的恩怨情仇跟我可没关系,你不能想着拖我下水!”

“Z字头包厢有人没有?”

“没有没有,Z字头的包厢今晚没人,我给你安排一下酒水。”当着阿云嘎的面和郑云龙咬耳朵,周深心里感叹了无数次“交友不慎”,“那嘎子哥……?”

“别让人进来打扰就行,别的不用你安排。”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的阿云嘎,伸手将人的手腕扣住,半拉半拽地穿过人群往楼上VIP的包厢走,“深深,今晚的包厢费算社长头上。”

本着能坑一笔是一笔的心态,周深自然脆生生地应下了,又和几个店里的负责人打了招呼,让今晚的客人都不要安排去二楼。至于阿云嘎,只能祝他自求多福了。

“你拽我来Zero做什么?我就是一个助理,不懂你们有钱人的娱乐方式。”

“嘎子,你喝醋了?”

“你放……”顾及到郑云龙仍然是自己顶头上司的身份,阿云嘎及时咬住了没出口的那个字,“出了公司就没离开你半步,我喝没喝醋你心里没数?”

“贴身助理需要随叫随到,还要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工作,这是最基本的工作内容,你没忘吧?”

“忘不了!”显然没好气地开口,阿云嘎避开了郑云龙颇有些咄咄逼人的眼神,不自觉地裹着嘴,“小郑总有什么吩咐?是下楼给您挑几个漂亮的小伙子上来,还是让周老板安排满汉全席?”

“不是不懂这样的娱乐方式吗?那我教你一次,这样以后就懂了。”郑云龙解开领带扔在沙发上,趁阿云嘎不备将人推倒,随即欺身而上,“今晚你是老板,我是你点的人。”

正直的草原小伙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原本还算灵光的脑袋当场宣布死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长年把自己迷到神志不清的脸一点点逼近。

“大龙……”

“愿意为您效劳,我的主人。”

阿云嘎尚没有反应过来那声“主人”是什么意思,理智和逻辑就已尽数化作灰烬。抬手圈住了郑云龙的脖子,恶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唇。小郑总的教学成果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那笔高昂的包厢清洁费却着实让周深跳脚不已。

 

(四)

DZ集团内部最近流传着两个小道消息:一是原本一年365天有360天都耗在集团的社长突然转了性,经常迟到早退不说,甚至还补休了去年一年的年假,简直让人惊掉了下巴。二是习惯性偷懒的行政社长日渐变得勤勉起来,再也不是从前掐着打卡时间进办公室的人了,在集团内也不再是生人勿近的模样,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以至于众人纷纷猜测,这二位郑总的职位怕不是要互相调换一下了?

“大龙,起床了,早餐已经做好了。”

“嘎子,你饶了我吧,我再多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不行!”阿云嘎毫不留情地将男人的脑袋从被子里刨了出来,“好不容易让你改掉了踩点进公司的坏习惯,不能功亏一篑!”

“嘎子,谁教你的成语?”

“这还用人教?你也太小看我了!”阿云嘎伸手在郑云龙的脸上揉搓了两下,试图以这种方式让他清醒一些,“是你要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的,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后悔!”

“那快点起来了啦,咖啡凉了喝了胃痛。”

“又是美式吗?”

“给你加了香草,没那么苦。”

“嘎子!”郑云龙一把拽住想要去给自己拿衬衫的男人,下巴顺势就窝在了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来回蹭着他的侧颈,像极了没睡饱的橘猫,“你知道往香草冰淇淋上面淋黑咖啡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黑暗料理的意思。”

“胡说八道!”郑云龙忍不住笑出了声,双手环住阿云嘎,“是Affogato(沉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