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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良Dio】崖边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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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接近午夜。准确地说,吉良吉影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东一区时间晚上11点38分;他手里的那捧玫瑰还要37个小时才会枯萎。吉良安静地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里,也许是因为时差,现在仍然毫无困意。他第一眼看上去就像个旅人,即使拜访意大利不止一次,分别在1992年和1995年——对酒店的经理来说他不过是个陌生来客,也许打算在这里度蜜月。

  ……已经十五年之久了。

  想到这里,吉良吉影用手指稍微抚摸了一下沙发织物的表面。那是很美的:肌肉舒展,骨骼匀称,皮肤富有弹性,被涂上亮面黑色甲油的指尖,修剪成优美而富有侵略性的形状——吉良从未梦想过能拥有它。在吉良专业的眼光之下,最受鄙视的是那些在原地徘徊的收藏家,他们不知美为何物,只是沉溺在乏味而千篇一律的数量的堆积中——而吉良在这方面的审美相当大胆,毕竟这几乎是他唯一的爱好:收藏美丽,使那些难得不被更替的在心里成为永恒;骄傲的东方男子也就只有这点用以自我满足的不灭的激情。

  它会抚过吉良吉影的脊椎骨,最后停留在温热的臀缝之间,在轻柔地完成清理任务之后,或许还能带来一些划破皮肤的意外快感:用它尖锐的指甲造成滴血的伤口,再把一切都抹去。吉良整理了一下西裤。爱好清洁的男性轻柔地舔吻着它,在指腹处打着转,然后吸吮手心,那里带着一点柔滑的乳脂香味,正因为握着它的男人的颤抖而轻轻荡漾开来。

  真是快乐。

  留着小胡子的经理并不在意吉良吉影。除了手捧玫瑰花等待着恋人的男子和从剧院夜场走出来的零星看客,在这个意大利南部小镇里,人们都已入睡。不过在金发男人做出抬腕的姿势之后,前台也看了一眼酒店里的大钟。已经是晚上11点45分了。

  迪奥今天来得不晚也不早。

  “今晚的戏剧不错。”迪奥微微眯起笑眼对着小胡子男人说,即使他开场后20分钟就陷在座椅上呼呼大睡,散场后被叫醒又出来喝了不止两杯马提尼。由于重心不稳(看不出是否故意为之),半扇裘皮披肩从他微微出了汗的手臂滑下去,质地像白色瓷釉那样的皮肤暴露出来:小臂线条漂亮,接下来,吉良吉影梦想中最美的手正伸展着指头,手心朝上,指关节轻轻搭上酒店前台黑色的大理石桌面。

  “马约里酒店欢迎您,迪奥先生。”

  一切如常。好在贫乏的夜晚终于酝酿出了激动人心的脚步声——迪奥眯了眯眼睛,眼尾随着指尖敲打桌面的动作挑起默不作声的兴趣。那身紫色西装和橙红色的玫瑰足够醒目,但是迪奥仿佛看不到他似的,预备配合着演出一场惊喜,毕竟这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新鲜事——无论是表演还是所谓的surprise。况且他需要这个……尤其是在这时候,微醺,独自一人的酒店,刚散场的剧院外微风袭来。

  “竟然、真是令人惊讶、荣幸之极!”

  迪奥生来就需要这些。

  “如果为您带来困扰的话,真是抱歉。从来不敢设想……迪奥本人就在我面前!您果真是魅力的化身。我是说,我的名字叫作吉良吉影,是您的影迷。”

  送上鲜花的男子用发着亮光的眼睛凝视着他。和迪奥不同,他微卷的金发打理整齐,使得这副写满憧憬的面孔显得和本人气质并不相符:“本来只是来意大利旅游,但是在马约里听说了这边的剧院,我开始还是在犹豫的……没想到他们传说的人物真的是迪奥您!……我的意思是说,没想到我能有这种幸运!”

  迪奥如愿以偿得理所当然。玫瑰发出淡淡的香味,迪奥熟稔作出一副优雅样子(虽然还有些酒醉),然后微笑,让橙红色的花瓣靠近自己半裸的胸口,表示着要去嗅闻,好像对他的东方影迷发自内心地抱有什么尊重之意——虽然他金发凌乱,衣着在马约里这个小地方的酒店和剧院里都不算得体,张扬、暴露——夏季竟着动物皮毛披肩,露背的黑色钻石绒裙装裹住一副男性身材和粉白色的肌,倒是和橙色花卉相衬。

  “吉良……吉影。”

  迪奥的呼吸吐在吉良的花瓣上,花香使得酒味和剧院里沾来的各色人等香水气息更为混乱:“谢谢你的花。有这样欣赏我的东方影迷,是我迪奥的荣幸。”

  “哪里!说来惭愧,我已经关注您十五年之久了。”随着他的表白,年龄不过三十出头的西装男子在神情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激情和羞涩。迪奥终于挑起唇角——但接下来的倾慕(也许还有男人浓重的日本口音),成功使得这位昔日无可比肩的影星恼火了起来。

  “十五年前……我想,那应该就是您的第一部作品。银幕首秀。虽然遗憾的是日本过了足足四年才引进这部杰作……但真是令人惊叹,您的美貌和作品中表达出来的情感,至今灼烧着我的心。那之后我就默默地在心底追随着您,直到现在。”男人看着迪奥把玩着他的花瓣,“也许这样庸俗的赞美您已经听腻了——啊,小心玫瑰的刺划伤您的手指——实际上,毕竟已经过了快要二十年了。您从青涩的少年状态中沉淀出了香醇绝伦的芬芳,而我们这一代人都是见证者,当我第一次有幸见到您的表演时,我比银幕上的您只大了三岁;现在我已经是一个上班族了,我的同学们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家庭。”

  “我是说,”吉良看着迪奥停下拨弄花瓣,“我至今仍然憧憬着您……即使已经许久没有您的消息。”



  迪奥从散场的剧院里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11点15分。但他不会去在意时间。那块前夫送的表自从两年前被他重新翻找出来,已经彻底沦为了装饰,无意义,只为一点最后的门面。除了乏味的戏剧带来的昏睡(或许也是因为舒适的座椅),迪奥现在只需要酒精。他将马提尼里的橄榄一嚼再嚼,却迟迟没有再点一杯品味辛辣的意大利。马提尼的基酒是杜松子酒,使他在现下这时刻不得不回忆起贫瘠的英伦时光,那是属于劣质的布兰度的味道。离婚后迪奥改回原姓,可他怎么能甘心用这种虚伪的血缘去讨好那个无耻的胞弟——那都是他的钱,迪亚哥,他的经纪人沉迷打马球,挥金如土飞去大洋彼岸美其名曰和总统交际,谁都知道不过是人间蒸发躲避债务巨款。

  那都是我的,我的!

  迪奥将橄榄核咬成碎片。

  真是他妈一家子的吸血鬼。

  而迪奥已经无血可吸,只好选择痛饮。即使他如今囊中羞涩(基本已经没有值钱物件可变卖),也还可以凭着赊账再点一杯。

  好在迪奥放弃了。这倒不是因为酒精终于失去了诱惑力。迪奥清楚如何得到他更加需要的东西,他马上开始计算着。卡里斯马的蛛网上写道:首先将爱慕照单全收,接着去试探。如果对方颇可利用,那就最好,即使要他迪奥屈尊降贵和那家伙调情。

  迪奥会有这种想法,并不在于肉体上的寂寞;他只是缺乏机会去享受一种被奉若神明的快感——虽然他对当年的角色嗤之以鼻,可怜的小莱奥纳多,亲手杀死猎物竟会使他怅然落泪——但这些已经不值得在乎。单纯的吹捧便能产生一种重新充实他身体的力量,这是野心复苏的药引。迪奥证明了这个世界依旧需要自己,人们仍然在追求被支配的安心。

  而此时西装男子已经完全陷了进去。

  放在曾经,迪奥轻蔑地将这种神态称作愚蠢:他的狂热的粉丝们,早已将那张以清纯泪水蛊惑人心的面孔铭刻于心,还是只为摸到他的指尖便争抢不休,当众斗殴起来;DIO、DIO……他们称他为神。几乎果真如此,迪奥每每出现在他人视线中,都仿佛在施展一种神迹:崇拜者以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方式期待他的降临,迪奥在这些人之中仿佛可以不老不死,永远美丽下去——时间为他停止。

  而在如今,这种愚蠢的追随珍贵得使神明也会亲自回报他。迪奥逐渐投入起来,尽管这些不过是他早已熟练的敷衍。

  无上荣幸。“感谢喜爱!”

  您真是美丽。那是当然!

  我敬慕您。亏你长了眼!

  迪奥周身渐热,声音不自觉放开,深夜空荡荡金灿灿的大厅鼓励着他,嚣张散发着它与生俱来的回音。要是在白天,迪奥会得到他想要的注意的,可现下只有大堂经理轻咳了一下抗议。迪奥根本将它不放在眼里。而他无辜的仰慕者,平凡的上班族男子,想必已经被视作一只迷途的羔羊,乖乖接受一切加诸于它的罪。

  爱我就该被不容忍,爱我就该被惩罚。这样的想法让迪奥亢奋起来,他几乎要放任那焦急而卑贱的欲望去引诱他人了。他凑近这个叫作吉良吉影的家伙,假意请求他帮自己穿好刚滑下去的披肩。这充满不妥当的性暗示的动作叫那前台老头儿又咳了一声。迪奥更加不想去理会。

  况且这只启蒙的蝼蚁不单单是爬向他,还另带着另一份惊喜。迪奥看到,这位日本男子心中似乎隐藏着一种扭曲的渴望——当这种渴望竟敢加诸于他迪奥身上的时候,便值得一份对其胆量的赏识。



  可惜吉良吉影偏偏踩入禁区。

  他似乎对迪奥的邀请并不感兴趣,只是垂着眼睛望向那束花。“或许我可以知道,”他提起迪奥旧日的爱称,“在这毫无音讯的十年里发生了什么事?”

  **悬崖边的小玫瑰**。

  迪奥一瞬冷了脸。过气的影星不再和他纠缠,只想回到自己长住的房间去休息。他动用最大的悲悯告知西装男子自己明天还在这里,便将视线转回酒店前台,用指关节敲打大理石桌面、摇晃着食指,示意给他房间的钥匙。

  小胡子经理面无表情。

  迪奥向这个不知趣的家伙皱皱眉,他可不想让面前的日本人抓住空当得寸进尺。

  幸好在他的东方影迷正打算毛遂自荐以深入访谈之前,酒店大堂经理打断了他们。那副典型的南欧脸孔僵冷地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迪奥先生——”

  “我们不得不请你出去。”

  这使迪奥的眉毛立刻扭曲着竖起来。“什么?”于是经理又重复了一遍。

  只剩凝固的空气在观察迪奥的反应。

  不出所料,这是一种侮辱,而迪奥对此恼怒了。“抱歉?”他起初还尽量按捺着性子,拖长了声调说道,“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意思,马里约酒店这样对待一位亲密的、尊贵的客人,会让我以为你是误饮青蛙小便犯了癫。况且,你要谅解——”迪奥开始颤抖。

  令人作呕的、无知的家伙,他怎么敢——

  “你知道我是个电影的、戏剧的专业演员!”迪奥发狂地将他的披肩掷在地上,用舞台上那样愤怒的嗓音高喊,“如果是因为一位无辜的仰慕者在这里和我交谈而打扰到了什么该死的贵客,那我可真是要道歉!”他的瞳孔缩紧,已经无所谓地将吉良晾在一边。

  迪奥既刻薄又易怒(任何一个感到食物贫乏、环境杂乱、饱受欺压的家伙都会如此),现在更是无法容忍。于是他不顾时间和场合地发作起来。

  “或者你们真是对我有什么偏见?一场和他人谦虚的交谈,就能如此刺伤一群蠢蛋廉价的自尊?”他将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发出刺耳的声音,“还是就看不惯我这个样子?我确实饮酒了,那又如何?我确实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男性,并且穿着女式的裙子、鞋子和披肩,可是这又冒犯到谁了呢?”

  吉良吉影呆在一边,似乎无法理解迪奥转变成另一个人的狂躁状态。他是有在一些报道上看过迪奥出格的行为,但要他面对这种将自己也陷入过分引人注目的危险,吉良就要考虑考虑了。或许今天时机不妥。这位文学系的毕业生捉摸着如何委婉地告辞。

  没有人来提醒蹩脚的演员他搞错了重点。

  “迪奥先生,不得不说我们已经很尊重您,而且您并未冒犯任何人。”酒店经理对迪奥的狂躁无动于衷,“只是鉴于您的赊账超过了三个月——这包括您的房费、设施破损的赔偿费、清洁费、安眠药、每天的生牡蛎和您用以佐它的两瓶干白——但无论您想付里拉还是欧元,之前那个提供给我们的账户都已经冻结了。您应该知道自己位列银行的最低征信名单。”

  “什么?”

  “请您出去。”小胡子男人用眼神暗示着门口的保安过来,“我相信您不会愿意享受我们所能提供的这最后的一项服务的。”

  不需要再多说明,迪奥已经明白了。比起可怜的关注欲,迪奥显然更需要一个容身之地,但现在收回他不合时宜的拙劣表演似乎已经太迟。“不、不,你们搞错了,我要打一个电话。”迪奥那狡猾的本能立刻搞清了他现在的任务,于是他向大理石桌面上的那台电话摸去,“你们给我的经纪人打过电话了吗?”

  南欧罕见的、比迪奥身形更为高大的保安们围了上来:“迪亚哥先生已经受美国法律保护,很遗憾他拒绝支付您的账单。”

  “操你的!”

  忍耐着不去骂脏话真是一件稀奇事。纵使迪奥身形灵活,因为衣着的不便和人数的悬殊,他也只有被架着身体挥舞胳膊的份儿。况且他不能用拳头去打人,那会马上招致警察过来。事已至此,迪奥已经不在乎体面。即使马上就要在这个看起来是自己忠实影迷的家伙面前被从酒店里赶出去,他也要尽力抢夺到那部电话。

  “嘟……”

  仍旧可以拨通。

  迪奥和掉在地上的披肩、以及一只他的黑色的高跟鞋一起被扔到了酒店外的马路上。他不停地嘶嚷着、辱骂着、诅咒着,但回应他的只有深夜寒风中空无一人的大街。意大利南部的小镇夜晚平静,被街灯照耀着的马路上既没有一个过路人,也没有一辆还在路上的车,一切都已归于睡眠。迪奥无处可去了。



  好在他捉住了吉良吉影,这个打算趁乱溜出去的日本男人,可怜的倒霉蛋。

  “如果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报社给的稿费你要分我一半。”不再伪装优雅,迪奥琥珀色的眸子恶狠狠瞪着吉良吉影,“在那之前,帮我弄一辆车过来。”东方男子被掐住脖子抵在墙上,整齐的西装被揉烂,但迪奥没找到一点现金。

  “没用的东西。”

  吉良吉影被扔在柏油路中间,以跪姿支撑着身体,因痛苦而不住地咳嗽着。眼泪、鼻涕和唾液争先恐后涌出来,但比那更为狼狈不堪的是吉良西装裤下勃起了的下身。迪奥给他时间恢复了好一会儿,吉良吉影才发现自己的签证被拿在美丽的手指间把玩。

  “还给我——”

  “别想耍小聪明,我需要一辆车。”路灯晕染了迪奥的金发和优美的鼻梁,琥珀色的眼睛像狮一样俯视着他,从那性感的唇间吐出的是恶毒且刻薄的话语,“下作的东西。居然用自己的真名。”

  出租车司机停下来看着他的两个怪异的金发客人。一位身形高大,优美的肌肉从暴露的开叉里流泻出来,性别莫辨;较矮的那个看起来就像他的扶手。

  “别这样,这是在街上……”被凌乱头发挡住面孔的那个高一些的男子似乎在刻意放轻自己出人意料魅惑的声线,“而且车已经来了。你会有再见到我的机会的。”而另一个男子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扶着人用手搭着自己的肩。见过世面的出租车司机猜测这是一位男妓和他异国来尝鲜的客人。毕竟这是无人的深夜,而他们身后就是一家酒店。

  况且相对矮小的男人身下的一包……实在很难忽略。

  他们坐进车里。迪奥的一只手还拿着收到的橙红色玫瑰,尽管花瓣在他的黑色裙摆间碎裂。“你就想要这个是不是?”迪奥凑上来私语,使得另一只体温较低的手看起来像是搭在吉良吉影颈肩处暧昧,“你养猫吗?宝贝。”而指甲几乎已经刺进去……

  迪奥的声线忽然转为强硬:“我讨厌狗。现在给我付钱。”

  出租车司机盯着男人因兴奋而无法说出话、脖子涨红到脸颊的神情,没有注意到他给了自己远远超过一般打车费用的欧元,甚至忘记询问他们的目的地。

  迪奥紧紧掐住吉良吉影的脖子,将他和签证扔出车外。

  “滚。”



  良久,吉良吉影爬起来。

  他未曾想到自己是如此度过这一个难忘的夜晚。虽然他记得十五年前那双手是怎样在银幕中亲手掐死自己的爱人的,但自己还不至于获此殊荣;吉良本以为这位落魄影星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取得信任,杀掉他然后在异国不知名小镇的酒店床上取走他的手不是件什么难事——但是这一切完全错误。

  吉良吉影厌恶这一切。他本不是个奉迪奥如神明的愚蠢影迷,也没想做前任交际花床上政客的竞争者:他只是想要那双手罢了。这种快感非常简单,坐在电影院里欣赏它与在街边盯着猎物对自己命运无所知觉的言谈所能带来的愉悦非常相似,吉良吉影对头脑愚蠢、道德冷漠的女性和她们口中美丽疯狂的演员迪奥毫无兴趣——但他发了疯一样的爱着美丽的手,渴望它们变成自己的收藏品。只有吉良能欣赏它们的价值。

  偏偏他最钟爱的手,是属于迪奥的。

  在十五个年岁的日夜里,吉良辗转反侧。收集的其他的手与迪奥的相比不值一提,只能短暂满足吉良的性欲,并且使吉良很快厌倦了;一切的爱献给它,吉良吉影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变态收藏家,试图用这种方式向美接近。今夜的意大利,他似乎终于到了一个最靠近他所梦想的地方——作十余分钟无意义的空泛交谈,只为与它面对面地凝视。

  然而吉良吉影已经错过了唯一的机会。汽车发动有力的引擎将他所挚爱的手带走了,它现在依旧,并且很有可能永远仍然属于它的主人;即使他们几分钟前还在紧紧厮磨,它带给吉良近乎死亡的窒息快感。

  只有外套口袋里的女性,在12个小时前她还是鲜活的。那玩意儿是意大利的劣质纪念品。她死于吉良的过度兴奋:飞机一落地,正午阳光投下的最强烈的阴影便杀死了她,即使这位女性只是个可怜的替代品。吉良吉影从被捏扁喉管的快感中恢复出来,那只手的存在重新纳入他的感官,硌着他的肺。他拐进一个小巷子,将它掏出来。

  吉良吉影厌恶地看着那只手,它像在热水里泡烂的肥皂那样恶心。即便如此,他还是开始了自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