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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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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李志超跟进他门,没找表,上了床。对此人吕明哲未忘满腔抵抗情绪,亦无法忽视制裤下面阴茎绷得死紧。那抵抗实际贪求的是接近——此刻他正悦于被烧热引爆,痛痛快快炸遍周身神经,直到肌肤上逡巡那双嘴唇散布的沉醉感被探进身体的手指打破。吕明哲惊促地小声叫出口;李志超试探着动了动,果然收到的反馈与那里应是的状态有丝极微妙的不同。

……你自己弄过?

吕明哲的腰在他身下拱起来。

高级督察脸红得烫眼睛,脑袋使劲往枕头里抵。李志超留下的除了失落还有欲求——那股他有意无意荒疏的原始冲动,被不经同意掘地三尺唤起,在事主离去后像只陌生讨厌的动物,蛮横,不驯,强力惊人,将他一晚晚睡梦都弄得狼藉。被爱抚的体感由梦境溢出,从四肢麻到脑髓;他热得踢了被子,半睡半醒手忙脚乱半天,越想快点完事越打不出来,直到向齿关衔着那个名字妥协。一错神功夫便解决。落潮的空虚里他苦闷地陷入被褥:李志超已不用出现便能令他折服。

他知道如何缓解,从一个完整的高潮中……但下不去手。煎熬持续到刚才送走所有人,跨年夜的第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他鬼迷心窍一瞬,回过神时已在洗手间隔板内汗透了衬衫。当然不得法,只弄出满腔别扭倦意,仿似在不舒服的床上落枕不安寝过半宿。

李志超吃吃笑,小狗一样凑上来拱了他脖子咬他下巴。都系大人,仲同我怕乜丑呀?说着手指往里探,轻易便寻到敏感处,安抚似的软软抚摸,又话:我教教吕sir怎么弄才得……

吕明哲身心高热到熔,李志超每个字都在他脑门跳舞,连听带摸得他不知是羞是气,嘴里胡乱说你怎么这样淫……李志超置若罔闻,抽出手指带着前液和润滑摸上他胀痛阴茎,自顾自低着头说:先教这里,给只手过来。他熟极而流,一边把着吕明哲因循欲望滑动,一边指尖并排挨来蹭去,又聚拢到顶端摩那层皮,那个孔——两只手一起,对啦,对自己温柔点……

羞耻得不行,也满足得不行。吕明哲腿脚勾紧,喉间溢出低软哼声。他并非没有自行解决经验,只是李志超实在活儿好得能打出花。哪里习得?正牌妓女都没这样生春妙手。他与他欲求主宰手指交缠,在他怀间目下大开双腿自渎。吕明哲脑袋迷迷糊糊漫出很多情景;李志超一个人咬着嘴唇细细抚摸自己,还有,不是一个人的……

李志超……

你个十三点!

吕明哲骤然破口骂,断断续续却停不下来。你扑街!王八蛋!李志超一声不吭,突然离了手;吕明哲下意识并腿去留,不防被生生掰开往里挤。扩得欠进得慢,两人都艰难得满头汗。李志超报复似的贴着他耳朵:好湿呀吕sir,走路时里面不难过吗?越往里越,嘶,真是饿了好阵。好辛苦……吕明哲让他浑话灌得潮热僵紧,又听他说什么下次教你弄后面:功夫不到家多少润滑都唔得,搞得我屌不知几痛……

痛死你!吕明哲恨恨无法,用嘴封了他嘴。

李志超于是全情努力。吕明哲通身决堤起火一样来感觉,咬着牙不出一声,不知搞了几回才放开嗓子哭喘。李志超未经反应轧过那点,当下被痉挛着夹射了精。吕明哲撑起身,软绵绵抽了他一下,爬起来甩上厕所门。李志超回神,发现床单湿透。他苦笑着爬起来,翻开柜子找新的换。码得整整齐齐,大约他走后没再用过。

吕明哲洗完出来,步步有声绕去客厅一趟,回来一盒子扔人脑袋上。李志超笨手笨脚拍住,低头一看,两只眼盈盈的满上笑来。

这个还你啦。我表呢?他清清嗓子,说。

卖了!丑死个人。吕明哲眼睛不看他,顺过皮夹扯出几张钞票。卖的钱,拿住滚。

……差很多哦。李志超煞有介事数了数。

我贱卖的!吕明哲气道。你拿来这个原样带走,当补你差价。

李志超撇嘴,又笑。结账讲两清,这样你岂不吃亏?还是有牵扯。不如,这个我留下,钱给你。

不要。又搞乜鬼?吕明哲瞪他,不知为何自己心跳小小超速。李志超于他虚张声势眼光内笑,再开口时似做了刻意休整,声气轻缭如羽毛。

你那份,我肉偿?

 

吕明哲绝非讨好型人格,唯独在拒绝李志超这件事上宛如有障碍。他意识到这点,李志超也意识到,抢在他同自己别扭前暗示,人活在世已很累,何必同快乐较真?吕明哲道:你点来自信是我的快乐?李志超发出介于小狗委屈与小孩不满时之间的鼻音,结结实实顶在他前列腺上。

他们恢复了关系,这回不必说,限于肉体。小朋友们还是周周公园会面,但带娆娆的变成李强。吕明哲偶然到一次便拐进同个公厕隔间,草草拥吻一遍就热得相顶。李志超连捏带揉往自己身上托他屁股,在耳畔吹着气撺掇吕明哲扭开点腰蹭。解裤子啦,当心弄湿;你会不会啊,我给你揉下……吕明哲完了事,李志超还是状态高昂,狗狗眼委屈道好紧张出不来,吕sir想想办法快点解决,外面仲有人在等……吕明哲回到现实,头大到仿佛自己已被按在娆娆面前搞,不择手段地蹲下一含。李志超万万没想到,立刻推开吕明哲交代在墙上,也不知爽得还是吓得。

改日到床上细嚼慢咽,前戏做完李志超贴在吕明哲耳边问,那次我食牛奶冰,你脸红乜啊?吕明哲脸刷地红过那时两倍,下意识地夹了夹腿。

李志超又说,我是否仲未给你口过?

再没有这种经历。他想到那个酒廊的夜晚,满室暧昧红光如半开玫瑰从子房发亮。李志超往下滑,启唇衔他布料裹住的枪。像那时一样,他玩笑似的隔着内裤碰了碰,接着才翻身压住吕明哲,慢条斯理剥开褪下。唇舌并用挨挨蹭蹭,循序渐进一点一舐,小心如履薄冰,照顾得比吕明哲查案都无微不至。太……太下流了……然而吕明哲又爽又焦,简直要把李志超脑袋往下按住捅他嘴。那口腔温热湿润,仿佛陷入柔软混沌的梦淖。唯独张嘴那刹不快到底抢到快感之前。

点这么熟练……给人搞过啊?

李志超笑吟吟地扶紧手下腰胯,一个不留余地的深喉。

李志超笑起来迷人,他亦十分爱笑,但笑得不合时宜就会令人不爽——比如下一次用牙齿解掉吕明哲裤链的时候。

笑乜啊?

我想到有趣的事。

顶你的肺。吕明哲想,乜啊,想到我尺寸不及你吗?——真正恼人的是的确差一些。然而李志超仿佛听见他心声,正儿八经摇摇头,讲:我想到吕sir模样同人一样一丝不苟,漂亮得哪里都不含糊。

他说时拇指一直摩挲极少被照顾那块根部,吕明哲分着神,一会儿才明白这人又讲什么流氓话。然而未及反应,李志超极其迅速地低头在他濡湿顶端亲了一口,唇瓣内侧温腻腻擦过,临了舌尖还顺过缝隙重点照顾了下中间情动打开的小孔。吕明哲脑内一片空白,不知怎么就射了出来。李志超没躲开,嬉皮笑脸凑近:负责任帮我擦干净啦!吕明哲看他浓眉俊脸到处挂着自己东西,下腹一阵热流激燥,神志不清地抱住李志超脖颈,吮吻着将臀缝往他胯间送去……

事后吕明哲想李志超口活虽好嘴是真欠,然而那话间一点夸赞味道竟形影不散,绕在心头丝丝缕缕的甜了好久。男人长成吕明哲这个样子,对自己的英俊缺乏认识未免扯淡。他绝非美不自知,或许是太在意说话的人。

他想着李志超,手搭在胸口上。服软只是一瞬间的事。吕明哲终于承认,什么无形但重要的东西的确变化了。

我在想,若有必要,你该怎么介绍我?一次李志超讲。姘头哇?吕明哲抬手要打,他慌忙架住,嬉皮笑脸得真谑难辨:不高兴啊,那你话,算什么呢?

算什么呢?吕明哲问自己。我想算什么呢?他又想。我想他当什么呢?他们穿混衫裤,同食晚餐,分享床褥;加班时RCU的例汤饮完,李志超掐点立在街口,手里提着新做出的钵仔糕,要么蟹粉小笼......李志超在他内部唤起饱和的欲望像血肉壳中的雏鸟,急欲面世的张力在出口处撑得懑痛。现在他想起这个人,心里有类似的奇异感受,宛若春天泥土下呼之欲出的甜蜜而躁动的力量。他暗地里信奉性与爱联系的某种必然,或许李志超并非反例。

算什么呢?答案就在喉咙口,且大抵不是姘头。但他还说不出。还欠一点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咳。你有人啦?

……什么有人,讲得好似我多腐败。

嗨,不是不是!李强挥手,深知吕明哲脾性地一点头:其实要是有合适的,你也定下来的好……可别再把人弄跑咯。

得啦,你什么时候成媒婆了。吕明哲将花束摆好,望着男人轻轻触摸墓碑上的照片。李强的眼光专注在妻子脸上,神色渐渐沉淀得郑重温存。静了一会,他怅然道:我说真的,明哲。有个贴心的人在身边,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吕明哲笑着,低头牵起娆娆的手: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啦。你和大嫂二人谈谈情,我带娆娆先回。

李强微笑,转身拍了拍娆娆的小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超还是强哥最近有事乜?华仔两星期没去公园了。

有乜事?他们最近见面不多。吕明哲回想,才觉得在一起时李志超确实有点不同的样子。RCU刚结了件大case,他马不停蹄忙了半个多月,体认起案件外的东西都有些接触不良。吕明哲在红灯前停下,不自觉叹了口气。他深知案件侦破与否往往未必与人力付出成正比,但今次成功的眷顾仍未令他满意——本以为这回可以收集到一些不利曹楠的证据,结果又是愈深入愈摘得他干净。曹楠的定罪已成他一块心病,此事不结,再大的胜利也无法真正使他觉得高兴。

当时有两起重大恶性案件前后发生,另一件至今还头绪迷离——有位将退休的帮办于休假时被谋杀,藏尸汽车后备箱。死者平时单身居住,三天后才有市民闻到腐烂气味报警。车就停在人居点,对警方的挑衅不言而喻。上面相当重视,特案组胡sir雷霆到手下哀鸿遍野。但听本处被拨去手足抱怨,他暴躁六成以上是为了升迁。

警力资源宝贵,吕明哲早过了愤愤不平的年纪,深知少操心职责外事是正经,但这会儿他忽然觉得莫名不安,是那种类似猫捉不住明明看到过的老鼠的情绪。这感觉倒不陌生;他操劳过度后经常如此,往往休息回来便发现扰动自己的只是某个无关紧要的印象,当事人的名字他额外在什么地方听见看见过一两次而已。然而或许性格原因,注意力涣散脱控的感觉总能让他格外心烦。李志超对此的意见是他自我调节能力紧张,建议有两条:多睡觉和多睡觉。

吕明哲开门的手顿了顿。他想起李志超警官证落他家了——怪得很,几乎没见他戴过警官证,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掉出来。他不想在单位同他接触过多,想着下次说声得了,结果忘记一回,第二回到现在都没等到。他这才反应过来多久未一起过夜,往下才是自己下意识里对常态与非常态的颠倒。

我不往你不来,从顾及忙碌到懒怠疏远也快。吕明哲关掉花洒时满室沐浴露味道,他自己的沐浴露——在李志超身上闻起来也有小小不同,小小的愉快……血液涌过,细密激动的感觉,与性欲无关。他望着镜面上的水雾,心脏模模糊糊地缩紧了。成年人的关系,不管什么,要淡去总是比想的快而易。他想起李强的话,自己错过过的人,她离去后的思忆是否有这么深。

吕明哲放下杂志,伸手关床头灯,半途停下,到床头柜扯来警官证。上面人刚刚入职,刘海长长,看着蛮清纯,就是有点不大聪明。也难怪他不爱戴。

“吕sir,一人躲起来偷笑乜呀?”阿Q的话忽地响起,却是证件主人声音。吕明哲容色一肃,翻手盖住透明塑封反光上微笑的脸。

他关掉灯,手垫在枕头底下。塑封是凉的,手心却在发热。那想不起来的小事到底是什么?他试图转移思绪,发现这种时候……疲劳,非理性的情绪需要的不是究索,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即时的,简单可靠的依托。

“你牌漏咗我屋企。”

他摸过手机发了消息,然后起身开灯,拿过杂志再从头翻起。读到心烧淹进困意里,屋里屋外一样的安静。李志超没回,更没有来。吕明哲滑进被子里,没有再去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