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露仗]Such a cliché!

Work Text:

  東方仗助在下班前就覺得不太舒服,喉嚨有點癢,像有根羽毛在黏膜上搔刮,喝了溫水後也不見改善,他心想有可能是因為中午淋了雨的關係。大中午的時候,他和他的搭檔兩人坐在警車裡,兩個人都餓得不行,警車不方便臨停在餐廳門口,他們把車停在對街的路肩上,外面正在下雨,但雨勢不大,街道也並不特別寬敞,仗助推開副駕駛座旁邊的車門,在毛毛細雨中走向餐廳。他排在隊伍的最後方,沒過幾分鐘,細如毛髮的雨珠驀地暴漲成成彈珠大小,打在身上,將衣物染出一點一點深色的痕跡。仗助進退不得,最後還是濕淋淋地拎著便當回到警車裡,向搭檔打趣道:「來一碗茶泡飯吧?」

  搭檔笑著接過便當,兩人在車裡聽著廣播用餐。車內空調朝仗助呼呼地吹。警車剛發動時內部總是非常悶熱,幾乎所有人都有將空調出風口往自己的位置調整的習慣,仗助也不例外,儘管他現在覺得有點冷,不過也沒將出風口轉向。反正風吹著,衣服乾得也快。在他們巡邏完畢,回到警局後,仗助的衣服也確實是乾了。只是他越來越不舒服。

 

  下班後他回到家,打開了一樓玄關的燈,岸邊露伴的鞋子整齊地放在地上,漫畫家沒出門,正在二樓的工作室裡畫稿。仗助也沒打算要打擾他,獨自洗過熱水澡後換了身居家服,吹風機轟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撥開濕潤的頭髮,讓暖風吹乾髮根的部位。巨大的噪音讓他覺得頭昏腦脹,好像有甚麼東西跟著血液衝進腦門,正在他的腦袋裡蓬勃生根發芽,發散的根芽深深地鑽埋進入他的腦血管。東方仗助開始感到頭疼。

  他原本坐在客廳裡,卻越坐越冷,寒意從表皮滲入骨髓。他吹乾頭髮,把吹風機扔在沙發上,三兩步走進臥室,把自己塞進棉被裡。棉被中心,他的身體熱到近乎滾燙,但仗助還是覺得冷,寒意刺骨,他藏在被單底下的右手握拳又放開,冰的,他的四肢全都冷冰冰地沒有一點力氣。他的關節生疼發酸,頭又沉又痛,一沾上枕頭便抬不起來,他就這樣閉上眼睛。

  東方仗助沒有真正意義上地昏睡過去,在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與疲憊的吐息聲之間,他還能聽見漫畫家的腳步聲。他聽見岸邊露伴下了樓,在客廳裡走走停停,然後進了餐廳,清脆的餐具碰撞的聲響。在一片黑暗之中,那些聲響彷彿有了光芒,他好像能看見露伴在餐桌上用餐的畫面。沒有過太久,岸邊露伴就又離開了餐廳,腳步聲越靠越近。

  房門被推開,一個短促的開關聲響,日光燈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仗助發出一陣呻吟,把臉埋進枕頭裡。

  「喂,東方仗助,」岸邊露伴說道,「小子,聽到了不會應聲嗎?」

  露伴走到床邊,身體的陰影遮住了日光燈,他伸出一隻手摸了摸仗助暴露在空氣之中的那隻耳朵,掌心的溫度要比仗助發燙的身體低得多。仗助在露伴的觸碰下輕微地嘆息著,灼熱的氣息在空氣中發散淡去,他順從地讓露伴往下撫摸,耳根、側臉與脖頸。露伴的手伸進領口,在指尖摸到鎖骨之前停下,他抽回手,一言不發,走到房門處關上了燈,離開了房間。他開燈的時候,仗助覺得刺眼難耐,燈一關,仗助又有一種被拋棄了的錯覺。他希望岸邊露伴待在這裡。

  視覺暫留的不規則光斑像變形蟲一般蠕動伸縮,最後減弱成微小的噪點,有如天線鬆脫時電視機上浮現的斑駁的雪花。紛飛的雪花遮住了仗助的視野,前後皆見不著路,茫茫大塊僅有他隻身一人,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和孤寂從心底幡然升起,雪無聲落地,越積越多越厚重越冰冷,快要將他埋沒,他會在雪堆裡窒息。

  「抬頭。」有個人說道。聲音切冰碎霜般地鋒利,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仗助想照著指示動作,但是雪壓著他,連頸椎的關節都難以活動。那個人又說了一次,仗助也又試了一次,還是徒勞無功。那個人不再下令,仗助感覺到一雙手抱著他的肩膀將他翻了面,他就這樣被從雪堆裡拖了出去。

  「張嘴。」那個人說道。

  仗助現在聽出這是岸邊露伴的聲音。他張開嘴,露伴塞了個小小的東西進來,從舌尖直接推進舌根處,然後把玻璃杯壓在仗助的嘴唇上。仗助嚐到水的味道。

  水流進食道,藥片殘留在喉頭。舌根傳來的苦味使仗助皺起眉頭,露伴用手指撬開了他的嘴,食指和中指伸進嘴中掏找。仗助一陣反胃,藥片連著唾液被從他的嘴裡捏了出來。

  露伴把被浸軟了的圓形藥片掰成兩半,又塞進仗助口中。他的手指沾著唾液在仗助的嘴唇上輕輕地摩娑按壓,仗助用舌尖去舔,沒舔到指尖,玻璃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遞到唇邊,他再次嚐到水的味道,這次仗助把藥片吞了下去。

  在藥效發作之前,他的身體依舊熊熊地灼燒著。棉被外的空氣太冷,裡面又太熱,仗助把一部分的枕頭拽進懷裡,試圖平衡身體與四肢的熱度。織物冰涼的表面即使隔著居家服也能有效地帶走體表的高溫,仗助將臉頰貼在尚未沾染體溫的部分布料上,終於沉沉地睡去。

 

  東方仗助在夜裡醒來,藉著微弱的光線,他看見牆上的時鐘的指針停在凌晨三點的位置,臥室的門半掩著,房間的光源來自客廳的小夜燈。他的眼角餘光瞥見一抹墨綠色的影子,很近,就在他的面前,他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是漫畫家的頭頂。岸邊露伴枕著床沿睡著了,墨綠色的髮絲在仗助的眼前映著翠綠有如寶石的反光。仗助用腳蹬開蓋在身上的被子,他開始出汗了,被單悶得他炙熱難耐。仗助調整了懷裡枕頭的位置,思索著先下床去廚房倒杯水後再去沖個澡。而在此之前,他希望自己還有力氣把坐在地上睡著的岸邊露伴抱到床上。

  他還沉浸在思緒之中,忽然聽見露伴那裏傳來動靜。

  「醒了?」

  仗助點點頭,「露伴老師,」他沙啞地說道,「你怎麼坐在地上睡著了?」

  露伴扭過頭看他,「你說呢?」

  仗助眨眨眼睛,他的視線在岸邊露伴的身上逡巡來回,發現對方的姿勢非常彆扭,好像枕在肩臂處又似乎不完全是這樣。然後露伴嘖了一聲,坐起身子,仗助感覺到他臉底下壓著的枕頭被抽走了一塊,和他手裡抓著的那個部分也不見了。

  我拽著岸邊露伴的手臂睡著了。仗助恍然大悟,接著吃吃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露伴瞪了他一眼。

  仗助沒有辦法回答露伴的問題,他笑得停不下來。

  露伴用另一隻手捏住仗助的臉,「還敢笑啊,東方仗助。」對方恢復正常的體溫從指間傳來,露伴的嘴角勾起,臉上浮現一層淺淺的笑意,「我的手臂沒知覺了。想好怎麼賠我了嗎?」

  仗助大笑著翻過身,想把岸邊露伴拉上床,他沒料到自己感冒未癒,沒能把人拖上來,反而失重跌到岸邊露伴的身上。露伴痛得大罵,仗助也痛得不行,他的膝蓋磕到地板,但仗助顧不得痛,他將兩隻手的手掌交叉重疊按在露伴罵罵咧咧的嘴上,露伴不甘示弱地揪著他的衣領。

  他們隔著手掌接了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