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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FXV] Long road toward the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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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恩普特進門的時候,立刻對眼前出現的不協調物品感到困惑:冰冷的主控室裡多了兩張放置的單人床,離螢幕較近的一張睡的是伊格尼斯。
自螢幕區走過來的格拉迪歐遞給他一張小紙片,要他背下新密碼後銷毀,等畢格斯過來交班後可以睡在另一張床上。
床是從通道另一端士兵宿舍搬來的,雖然距離遠了點但並非是使他驚奇的原因;
而是這兩張床原本是上下舖,被人以非常精準但暴力的刀工切成均勻平整的兩半,再將切口用膠帶細心包好上端以免戳傷。

他們之中能做到的只有一人,除卻技巧和絕對的力量以外,恐還有憤怒的成分,而它已累積許久。
客觀來說這樣下去對團隊會有不良影響,普羅恩普特已經有點想不起來上一回看到格拉迪歐休息是什麼時候。

 

「今後開始,我是眼睛,普羅恩普特是執行的手腳,而你是頭腦。」
他們在主控室設立據點,將門禁系統設定成唯有通行密碼的人能自由出入,食糧和飲水都搬運至角落堆放。
格拉迪歐和伊格尼斯研究如何帶著水晶離開帝都回到路希斯,普羅恩普特則依據兩人指引以最安全的路徑回收資源和探索可能移動水晶的裝置。

待做事項堆積如山,連格拉迪歐都用起了手帳以協助記憶和分配工作、建立輪班表並監督其他人執行。
此等忙碌是普羅恩普特求之不得的,焦慮心境即便是被催促也難以忽視,他沒有辦法像是水都那時能有的餘裕來照看他人。
而不得不壓抑滿腔怒火來運行的人,不只是他。

格拉迪歐狀似沉靜坐在伊格尼斯床邊的椅子上,一邊翻閱系統說明手冊,一面監看所有的螢幕。
怒火驅使他這兩天內將找出的十數本手冊迅速翻閱自學,針對主控室的系統設定做了諸多更動,也找出要塞藍圖嘗試用門禁進一步隔開他們與失控的魔導兵們。

倉促訂立的輪班表上除了固定的休息時間,每個人都有一段自由活動的空檔。
普羅恩普特在這時通常不願獨處,而是選擇陪伴有時不願意睡下的伊格尼斯,也是因此注意到格拉迪歐在他的自由時間會不在主控室。
他曾因擔憂而在螢幕上找尋其蹤跡,發現格拉迪歐是有計畫地按照區域擴大清掃,並帶回重要補給品或是被棄置的研究資料。

『格拉迪歐自有打算,而他已答應我會小心、不管怎樣都會回來。』
伊格尼斯的語氣裡沒有普羅恩普特預期的焦慮,反而帶有放任的態度。
他諒解格拉迪歐必須藉由零星的戰鬥發洩,也相信他能守住分寸及承諾。

「如果他受傷......」
『到時請你幫他包紮,太嚴重的話我會禁止他外出。』

伊格尼斯顯而易見地對這話題並不想多談,普羅恩普特識相地止住了那些無謂的提問。
自從諾克特消失在水晶裡,他們幾人原本被賦予的王族能力也部分失效,例如在戰鬥中頗關鍵的取用藥水庫存的能力。
所幸在抵達水晶放置處之前曾抓緊時間在撤退中及時醫治,所以至今三人傷勢不成妨礙,只是今後若再遭遇強敵,必須改變過往不畏傷害的打鬥思維及習慣。
同樣綁定王家之血的武器召喚能力不知為何仍存在,他們也都煩擾到暫時不去思考若再度失去時該如何應對。

第一天晚上是格拉迪歐守的夜,他以伊格尼斯需要休息,而普羅恩普特才從被監禁狀態需要休養,逼他們都吃了止痛藥睡下。
第二天三人開了一個小會議,商討再來的行動方針和確立最高指導原則,設立一些也許無用的通行機制,是針對艾汀的。
畢竟他的能力超乎想像的強大:面對一個能化形成他人、製造各種幻象、直接腦內談話,可以暫停時間又殺不死的敵人,他們的確束手無策。

「萬一...他又出現怎辦?」
對於艾汀毫不在意自己射出的槍彈的那一幕餘悸猶存,而他當時還先挺過了格拉迪歐憤怒至極的一刀,普羅恩普特自覺過往所有在旅途中累積起的戰鬥自信都在那人面前灰飛湮滅。

「暴打他一頓。」
『格拉迪歐!』
格拉迪歐不加思索般的即答只獲得伊格尼斯的怒斥,但他們都知道格拉迪歐只是說出了三人明知無助於現況但都想做的事情。

『總之先撤退,現在開始要避免無謂的打鬥,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努力收斂了語氣,伊格尼斯提醒伙伴深處敵境的他們萬萬不可懈怠,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諾克特。

頭兩天藉由監視器搜尋時,很幸運地發現躲藏在工場附近的畢格斯和威吉,便引導他們前來主控室避難。
能尋得駕駛員是一大助力,他們也帶來「要塞下的站內火車受損不嚴重,若將之修復也許能出帝都」的寶貴情報。
但鐵路除卻軌道上的限制,出帝都的路途上障礙物太多,伊格尼斯更希望能運用登陸艇做出逃脫計畫,請他們協同格拉迪歐確保能裝載水晶和人員的機型及其燃料。

 

「關於離開帝都,我想做個分散風險的提案。」

第四日,格拉迪歐主動於全員都在主控室時召集開會。
聽著那嚴肅的口吻,普羅恩普特直覺他是做好了被反對的覺悟才開口的,因為自水都之後他常露出那種神情。
建議是兵分兩路:伊格尼斯帶著水晶和普羅恩普特,由畢格斯或威吉駕駛登陸艇走空路離開,他跟另外一人聲東擊西之後由火車路線出發,暫定於特涅布拉耶會合。

「伊格尼斯,我知道最初說好只帶走諾克特和水晶離開,但在找到倖存者之後,我改變主意了。
現在開始的未來,多一個人可以多更多助力,何況是能獨自在這樣的帝都存活下來的人,我想把他們都帶離開這個沒有希望的帝都。」

幾日的清掃中,他意外解救到一位研究所的科學家助手。
為了避免對方可能是艾汀,他刻意以保護為名把人安置在三樓的傭兵待機室,並在系統內設定若房內人消失就對主控室發出警報。
他認為艾汀這個做事以趣味為最優先的傢伙,肯定無法耐得住超過兩天的無所事事,如果該人能忍過宛如禁閉室的無聊,就能大幅減低是假扮的可能性。
格拉迪歐補充所謂的聲東擊西,指的是利用現存的廣播系統向要塞內外發出指令,讓聽得懂的倖存者有機會搭上火車一起逃出。

「我會儘量安排一些大動作誘導注意力到我這裡,登陸艇的維修就繼續進行,一旦修復完畢你們就立刻出發。」

伊格尼斯未第一時間發言,只是維持雙手抱胸的姿勢,呼吸變得粗重,這個提案所引發的思考比起過往的其他決定還要複雜。
原本就沒打算等待回應的格拉迪歐,轉向詢問畢格斯和威吉關於分開駕駛登陸艇和火車的意願,同時承諾他會保證與他同行者的安全。
向來較為沉默寡言的威吉難得開口表示他對操作火車運行比較在行,畢格斯則曾是登陸艇的駕駛員,單獨駕駛應該沒問題。

「可是格拉迪歐,若艾汀真的出現......」
並不願意團隊再分開,又或放任伙伴去做聽起來很危險的事,普羅恩普特並不清楚為什麼伊格尼斯沒有先開口阻止。
內心莫名的惡寒使他覺得必須要站出來反對,或者至少求一個能心安的答案。

「我就坐下來跟他聊聊,問他要幹什麼。
到目前為止他的敵意似乎都是直衝著諾克特來的,我想除此之外他應該還算能溝通。」
格拉迪歐中規中矩的回應裡沒有一絲勉強,兩天前的怒意彷彿消失得無影無蹤,令普羅恩普特一瞬難以相信這個答案。

『如果、到特涅布拉耶之前,他不願意下車呢?』
伊格尼斯艱難地開口,聽到提案時腦內很自動地推演出幾種狀況,加入艾汀這要素後每一項都幾乎通往未知。
他心知必須權衡他人成為未來幫手的重要性,和格拉迪歐個人的安危究竟孰輕孰重。
他還未找到機會靜心與格拉迪歐長談有關神諭或甚至"真相"的事,但不知情的格拉迪歐已經先一步想到要確保人才的必要性並付諸行動。

今天若非面對艾汀,伊格尼斯並不會如此困擾,他跳過了很多會讓格拉迪歐輕易回答、或者掩飾真實的問法,直指在最糟狀況下的處理方式。
然而這一刻,伊格尼斯覺得自己無法預測出,面對任何強敵都不曾退卻的格拉迪歐會選擇什麼作法。

格拉迪歐內心一面讚嘆戀人毫不留情的犀利提問,一面奮力修飾一閃而過的最初想法:引誘艾汀到後面車廂、切斷該車廂與車頭的連結,再炸毀些什麼 - 例如一座橋樑 - 來阻止他。
當然這麼簡單的作法恐怕阻止不了艾汀,那也許唯有動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才行,但這並非伊格尼斯想要的解決之道,也不是自己答應過他的思維。

「我會拖延時間,設法用無線電給你們暗號,請你們繼續往路希斯前進。」
只要繼續逃就還有喘息機會,只要不陷入危急狀態就不會動用到極端手段。
格拉迪歐自認給了伊格尼斯一個不愧對本心的交代,得來的是他的長嘆,和一句『那就隨時保持聯絡暢通』的不置可否。

確定分組和準備工作項目後,格拉迪歐和伊格尼斯彷彿很有默契地錯開了彼此的行程。
為了安置廣播數次後出現的倖存者,格拉迪歐在要塞的二樓、一樓、工場或甚至更下方的鄰近市街之間奔波;
火車修復的工作交給威吉,鐵軌上的眾多障礙物則趁白日請普羅恩普特駕駛魔導機甲逐步清除。
因為這項作業,普羅恩普特得以見到功成身退的雷格里亞最後一面。
他忍不住跳下機甲來為它拍下最後幾張照片,並回收了裡面帶得走的私人物品才行移動。
另一邊空組的準備工作同樣繁雜得不遑多讓,在格拉迪歐確認研究所助手不是威脅後,由他上來主控室協助伊格尼斯監控進度、解析狀況。

「我對要塞還算熟悉,如果需要什麼請讓我和索尼克去。」
名為雷歐的少年個子瘦小樣貌普通,怎看都不像是能夠在使骸及失控魔導兵出沒的險象環生之地生存超過一個月的人。
實際上與他一起行動後,普羅恩普特不由得稱讚雷歐的身手敏捷和對附近動靜的敏銳度,雷歐靦腆地解釋這是與生俱來的眼力和感受力,最初也是因為此天賦得以入研究所內工作。
索尼克是一隻松鼠大小的音速猿,行動一如名稱所示的迅速,是他家鄉的獨特生物,被當成寵物帶來帝都。
遭遇使骸時索尼克會幫他誘導引開注意,他再趁隙逃開,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在研究所泰半人員受到感染消失後仍能存活的原因。
格拉迪歐在要塞內的清掃讓他得以從原先躲藏處出來,所以他樂於接受格拉迪歐的安排,乖乖在傭兵休息室度過終於能放心安睡的兩日。

「話說伊格尼斯先生真的很厲害,一下子就感知到索尼克的存在,一般人是根本看不見牠的。
不過,卡邦庫爾是什麼呢?」
初見面時,伊格尼斯的注意力隨即被那個在主控室內迅速移動的東西吸引,而不得不立刻警戒起來。
雷歐連忙向他解釋不需緊張,叫住索尼克捧在手上讓他撫摸、瞭解音速猿是怎樣的生物。
在接觸到溫暖的毛茸茸後,伊格尼斯繃緊的精神終於和緩,低聲說了句『是卡邦庫爾的大小』。

「那是伊格尼斯念給諾克特的童書上的生物。
據說是真的存在的,只是我也沒看過。」
雖然並不在場,但是能想像到伊格尼斯的表情變化。
諾克特消失之後,普羅恩普特變得不大敢在伙伴面前提到他的名字,因為格拉迪歐的神情會變得陰沉,伊格尼斯則是明顯更加煩惱。
事到如今若正面提起兩人應該都會否認,普羅恩普特認為他們的確一直把諾克特當成孩子在教養和保護:自嘲沒有童年的他們在同等年輕卻被交付照顧王子的任務後,就是不斷藉由與彼此討論來修正教育方針。
所以與覺得喪失了一位好友的自己不同,格拉迪歐和伊格尼斯對此事件的反應,更像是失去了一個孩子的悲痛。

『諾克特會回來的,帶著足以照亮世界的光明回歸。
我們要在他回來之前,做好所有的準備。』

那個第一晚,比任何人都更快接受事實,伊格尼斯語調沉重但異常肯定的說著這句、還像是沒意識到地重複了兩次。
格拉迪歐沒有詢問他何以如此篤定,只是走上前、堅實地握住伊格尼斯的手一陣再覺悟般的放開,說著會負責守夜,要求伊格尼斯和自己乖乖睡覺。
與上一回在水都遭遇的危機不同,這次不管是格拉迪歐或是伊格尼斯都很及時地扛起主導局面的責任,使得歷經各種巨變而精神疲憊的普羅恩普特沒有多想,順從地接受兩人的指令。

有其他幫手加入使得普羅恩普特略感輕鬆些,將近一週後也稍有餘裕進行對所謂的"未來"做思考。
對於格拉迪歐分組提案的強烈不安,隨著畢格斯宣布登陸艇維修完畢、可隨時出發的訊息捲土重來。
他主動在休息時間與幾日未見的威吉取得聯絡,詢問火車組的進度,得知修復已經告一段落,也是隨時要出發都行的狀態。
唯是倖存者的數量遠大於他們原先預想的人數,目前43人,包括帶著年幼孩子的家長,總人數還可能會在下一次最終廣播時繼續增加。

「沒想到還有這麼多,人類的求生欲真的不能小看呢。
火車載運量雖沒問題,格拉迪歐先生為了資源分配和屆時行動時的逃離分組、路線等傷透了腦筋。」

儘管可以理解格拉迪歐想要「救一個算一個」的心情,畢竟很多人都害怕再不走就再也逃脫不了,等待的時間裡產生的怨懟和猜忌要如何安撫的確是個難題。
威吉以不善言辭為由將面對人群的種種難題留給格拉迪歐,因此覺得對不起他,只得埋頭努力確保火車運轉順利、研究鏟雪車頭的連結和確保各車廂的狀態等方面來減輕格拉迪歐的負擔。

「人數也使得原本規劃的逃脫路線可能不敷使用,得分頭進行逃難。
格拉迪歐先生說他記得藍圖上有一條備用路線,這兩天在空暇之餘他都會去測試可行度,現在也只有他敢在晚上走出建築物外了。」
「真是亂來一通......」

聽著威吉的近況補充,普羅恩普特頭都痛了起來。
就算這些工作都非他不行,格拉迪歐果然沒有伊格尼斯在旁邊就會逞強得肆無忌憚,普羅恩普特不禁一瞬萌生了打電話給伊莉絲讓他罵罵這個笨蛋哥哥的念頭。
然而伊格尼斯這幾天都和雷歐處理研究所內使骸和武器等的研究資料,預備把這些連同可以移轉的資源都帶回路希斯因此忙得不可開交,同樣拒絕休息。
兩個症狀相同又彼此在乎的人唯有合流,不合理的行為才會收斂一些,普羅恩普特是如此相信的。
他回想在水都時應對難民的經驗,以及停機坪裡也有更大的登陸艇的事實,雖然不知道駕駛起來是不是同一回事,他覺得至少要把這個提案向伊格尼斯說明。

『你的意思是,想要讓難民也上登陸艇?』
「嗯!就換一艘更大的登陸艇,先飛到屋頂拿水晶,再回停機坪這邊讓難民登上來。
我可以讓機甲手臂收起來固定住水晶,這樣就不會佔用到太多空間......」

『但格拉迪歐並不是因為機體空間不足才提案火車路線的,他是希望能讓諾克特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脫離危險之地。』
對格拉迪歐的贊同想法,是伊格尼斯這幾日來想通的:既然目標一致,那麼在信任對方的前提下共同努力是必然的。
『他既然已經答應不會再以"斷後"為出發點來推演作法,我就會選擇相信他,然後在說好的會合點等他。』

這解釋使普羅恩普特突然能對幾日前伊格尼斯的不作為釋懷,正因為格拉迪歐一直把保護諾克特擺在最優先,伊格尼斯基於類似立場才會同意。
只是格拉迪歐習慣把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劃入保護圈內去設想最壞場合,所以伊格尼斯逼問他、審視答案之後放行。
原本只看到伙伴們各自逞強的一面,誤以為他們在冷戰而焦慮,普羅恩普特現在終於理解伙伴的選擇,也不由得慶幸沒有因誤解而拖延到他們。

胸口的鬱悶一下子清除不少,雖然還殘留些不安,但普羅恩普特認為自己還有一句魔法可以用來阻止格拉迪歐慣性的"亂來"。
「這一次,我可不幫你保管項鍊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