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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得友X张显宗/郭得友X唐山海】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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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一手顾影一手肖兰兰背后还撑住一个郭得友,艰难走出聚和成的时候,其实是相当生无可恋的。

丁少爷和肖小姐算自由恋爱修成正果,前日张罗办了订婚宴,不过大户人家筹划宴会,自然都是为了排场,社交场合总有诸多不便,因此丁卯特地提前一周定了桌聚和成,就为邀请郭得友和顾影——一个名义师兄,一个闺中密友——四人私下小聚一番。

郭得友自从恶水之源一战拔了毒根,偶尔也能浅酌一二。
丁卯这是大喜事,聚和成早已不接散客,看漕运商会会长的面子才肯匀一桌。这样上等的酒宴,还备了洋酒,四人自是要喝一点的。
然而说是说喝一点,真正热络起来之后,一不小心就过了。郭得友才开始沾酒,勉强算个三杯倒,顾影比他略好,但也只是“略”好,肖兰兰大家闺秀,更不可能海量,结果最后走出饭店门的时候,只有丁会长主家这一人神智依然清明。

漕运商会倒是来了车接人,可丁卯鱼四加司机,一车只能再载两个人。
肖兰兰和顾影是女孩子,肯定得送回去,多余了个郭得友怎么办?

郭得友大概自家知道自家事,没喝到烂醉,姑且算醒着,就是酒品有些差,喝多了不太讲道理,跟他沟通实在费劲。
丁卯好说歹说,总算把他整明白了,让先在饭店门口的长椅上等着,晚些就回来接他。
郭得友脸色微红,皱眉眯眼只管点头,丁卯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跟车先走了。

喝醉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觉得自己没醉,郭得友也不例外,他甚至觉得自己十分清醒,全是丁卯杞人忧天。
车走了还没五分钟,他就有点坐不住,身上发热,实在闷得慌。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商户也差不多要打烊,服务生开始来回进出扔垃圾、收拾招牌。
郭得友不想碍事,正好起身活动下筋骨,就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小花园。

聚和成这位置天时地利人和,对过不远就是码头,郭得友天性亲水,自然而然地直往河边去。
他都走出S型了,还自觉状态极佳,甚至想下水凉快凉快去去火气,好在他最后一点理智尚在,知道黑天水里容易犯忌讳,不然怕不是真能跳了河。
他这么一路沿水游荡,感觉还没走出多久就有点不识路,周围的花花草草都好像啊,这是往南还是往北呢?

郭得友疑惑地停下脚步,不由地思考起来。

唐山海今晚本是去送一份情报,正好碰到上峰举办舞会,为防暴露身份和行动,他就扮作被邀请的宾客,跳了几支舞、吃过些东西,正常社交完才离场。
因为没想到会误了时辰,他也未曾开车出门,这一路步行归家,就走夜了。
他行到南门头的大坝附近,见郭得友神色严肃一本正经地站在河边,颇为意外地迎上去:“郭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咦?”郭得友抬脸,好像不认识他似的看了一会儿,突然茫然地说了一句,“你好香……”
唐山海走近几步就闻到很重的酒味儿,又听他说出那么不靠谱的话,猜到这人多半是醉了,赶紧上前扶他:“谢谢,不过夜深风凉,别在这里站着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是唐队啊……”郭得友似乎是终于认清楚人了,没抗拒他靠近,只是连连摆摆手:“不回去不回去,我要去城北……”
唐山海身形不及他健硕,扶得不是特别稳,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弄得都有些踉跄,郭得友还特别缠人地紧贴着,快整个人撑到他身上,他倒也不嫌弃,耐心地安抚回话:“去城北做什么?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明日还有工作。”
“不要!城北……去司令府,我要找张司令!”郭得友一边碎碎念,一边执拗地往反方向去。

唐山海先是愣了一下,没留神就被郭得友歪歪身子挣脱开去,他连忙从背后抱上去又把人拖回来:“就算真要去找他,那也不是北边儿啊……”
郭得友这时候酒精上头,人是更糊涂了,就一门心思地挣扎。
唐山海费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按住他,继续规劝:“而且那么晚了司令府的门房也不会让你进去的,还是回家吧?”

“不回家!不回!”郭得友皱眉甩开他,完了又觉哪里不对,卡壳了一会儿,转头扣着唐山海的手腕,“那么晚、晚……唐队得早点回去!”
唐山海顺势反手与他十指紧扣:“嗯,夜路难行,不如你送我回家?”
“啊?”郭得友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思考了五秒还点点头,“是不能一个人,一个人危险……”他迟滞了一会儿,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经过一个一身黑的路人,“诶?那个、那个打更的!”
他牵着唐山海,冲着那个路人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打更的……打更的烛火借我,我送唐队回家!”

郭得友是喝醉了完全没数,但唐山海还是有分寸的,这都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天津城里现在哪儿来的打更的?
眼见那人行踪鬼祟,还一件黑斗篷从头披到脚,看着不似良人,唐山海不由警觉,快走几步想把郭得友拦到身后。

正在此时变故突生,那怪人斗篷一掀,竟洒出一把白色粉末来。
郭得友喝醉是喝醉了,但本能反应还是快,条件反射地搂住唐山海,把人扑倒在身下。
唐山海猝不及防,赶紧扶他起来,急急忙忙帮他掸干净衣物上沾染到的粉尘:“是生石灰,没弄进眼睛吧?”
郭得友稀里糊涂地摇头,估计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多少呛着了,咳了几声。
唐山海给他拍抚着背心,恨得咬牙切齿,那人刚刚掀斗篷的一瞬间,他看见了细到离谱并且筋脉不正常凸涨的手腕,竟是个魔古道余孽!难怪如此狠毒,一言不发就暗算他们。
郭得友这运气真的没谁了,路上随便一抓就是个妖孽,不愧是小河神。

唐山海将人扶到一边的台阶上坐好,关切地蹲在他身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事才道:“那人刚刚往河边跑了,魔古道余孽再现,不知又要搞什么事情,我得去抓住他盘问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其实郭得友今晚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很快回来接他这句话了,如果唐山海知道他是从聚和成走出两公里到的南门大坝附近,那是肯定不敢丢他一个的……但现实是唐山海不知道,被他连连点头萌混过关,还真信了他这一脸无辜,独自紧赶慢赶地往河边追人去了。

轻微战损·郭这回老实了还没五分钟就坐不住,他喝醉了热的慌,脑子里还一团浆糊,也不记得自己坐这干嘛来着。他无意识地揉揉眼睛,终于是有些困了,起身随便认了个方向游荡,打算找地方睡觉。

张显宗这段时日被周边县城的马贼搞得焦头烂额、天天加班,连着三日出营都是披星戴月。军营在城外面,很长一段路得从山脚下过,因为下午下过雨,一些地段山体滑坡,所以司机今天开得很不稳当,时不时拐弯刹车,他阖着眼也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半下车窗,清风徐徐的倒是吹得慢慢清醒起来。

大概进城也没多久一会儿,张显宗不经意瞥到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车都快开出两百米了,他才反应过来,突然喊道:“停车!”
副官在前排副坐,完全没注意到什么,司机一脚急刹车,他差点撞挡风玻璃上,拉着扶手才稳住身形:“司令??”

张显宗没时间跟自己的手下废话,下车掉头跑了几步,回到巷口不起眼的角落,他蹲下身推了推,对方有些不耐烦地侧身,嘟嘟囔囔“别、别动我……”
……原来这黑漆漆的一团人形物体还真是郭得友啊!
他闻到男人身上的酒味儿了,心里极不高兴。哪怕沉疴尽去,郭得友这身子骨较常人总是弱些的,小酌怡情也就算了,喝得烂醉还在路边随便一躺就睡了怎么回事?要不是自己发现了他,肯定要大病一场。
也不知道跟谁喝的喝成这样?张显宗一边气得牙痒痒,一边让跟过来的副官帮忙一起把人扶起来。

郭得友是酒劲儿上来了所以睡得半醒不醒,张显宗待他自是极细心,一手抱着他的肩,一手穿过他的腋下撑了一把,可副官毛手毛脚,从后头帮忙架人的时候手劲儿大把他弄疼了,他皱起眉头推开不友好的帮助,自己踉跄一步整个摔进张显宗怀里。
别看他长条条一个穿衣显瘦,其实脱了全是腱子肉,张司令这细胳膊细腿儿怎么可能架得住他?若不是司机一个箭步上前抵住,两人差点儿一起摔了。

张显宗给吓得直冒冷汗,惊魂未定地抱着郭得友上下打量一番,见他没有喊疼,应该没摔到或者撞到才安了心,转头狠狠瞪了副官一眼。
副官也不是故意的,冷汗连连地来帮手,可郭得友沾了人的体温暖和得多,侧脸也蹭到一团软绵绵的忒舒服,无意识地伸手抱住张显宗的细腰在他怀里乱蹭,嘴里还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跟块牛皮糖似的贴上身,怎么拉都不肯起来。
这下副官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完全没胆子抬头看上司的脸色,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心里暗暗叫苦,就怕要被司令杀人灭口。

张显宗是好意,谁知郭得友居然乘机吃豆腐。可想想他喝醉了也不是成心的,又不舍得放手把人扔了,只好黑着脸将缠人的大狗往上抱抱,让他侧头靠在自己颈间,至少别在胸口敏感处那么暧昧。
“不要动……”郭得友不高兴地抵住他的肩,喃喃低语听起来既像撒娇又似抱怨。
张显宗到底是心软,也不敢让副官再动手,示意司机把车开到近处,托住郭得友的腰背,将人连拖带抱塞进后座。

就这么几步郭得友都不配合,折腾得张司令一身热汗。他掏出块手绢,先是自己擦了擦汗,而后低头给怀里的醉鬼掸灰:“跟谁喝的酒?都不知道把你送回去……你说你傻不傻?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他冷哼一声,又让副官递水壶过来,小心翼翼地给男人喂水。
好在张显宗讲究,常备的这个壶有管儿,郭得友糊里糊涂地还能老实吸两口,就是他靠在张显宗怀里做这动作有些不雅观,副官僵硬地转过身去不敢多看,思考必须找个时间和司机讨论汽车改装挡板。

车内空间狭小,郭得友如愿以偿地躺到张显宗怀里,把饱满的胸部都压靠得变形。好在副官和司机都在前坐,没人看张显宗就不至于恼羞成怒,只是记恨这傻狗太蠢,毫不留情地在他后腰拧了一下。
郭得友吃痛,整个人弹起来,可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疑惑地摸摸小辫儿:“唐队怎么不香了……”

张显宗原本在给人擦脸的手顿了一下,僵持片刻“呵”了一声,自顾自继续。
郭得友恍然大悟状又开始抗拒地推他:“啊,不回家,我没醉……我就要去城北,司令府……张司令!让我去找张司令!”
张显宗静静地看他发酒疯,脸色逐渐缓和,不着痕迹地勾勾嘴角,过了会儿见他开始发呆不动弹了,才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搂回自己怀里:“找我做什么?老老实实回去睡你的觉。”
郭得友似乎是贴着人自然而然就老实了,只剩嘴里絮絮叨叨不闲着,一会儿要送唐队回家,一会儿又要去见张司令,把他烦得够呛。

直到汽车开过菜市口,大概离龙王庙也没剩多少路的时候,张显宗终于被缠得受不了了。
郭得友也是得寸进尺,枕着舒服又上手,张显宗忍气吞声,他倒变本加厉地抓抓揉揉,把人都弄疼了,实在过分得很。

张显宗大声喊停,狠狠心将黏得死紧的牛皮糖拽下来推出门,而后冷酷无情地下令开车。
司机是个乖觉的,慢吞吞地拉手刹、调档、踩油门、起步,果然尚未开出十米,张显宗又怨念地反悔,气急败坏地跑回去,再把软瘫一团的醉鬼扶起来。

 

铁牛今晚难得做的是个美梦,没有漂子也没有河妖,唯余娇妻美眷如花似玉。他正美滋滋地吸溜口水之时,突然被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
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半夜三更扰人清梦,未免欺人太甚?!
铁牛提溜了破鞋,披上背心,骂骂咧咧地拔了门栓,谁知外头等待的竟是一杆黑洞洞的枪——
张显宗身边跟着一个眼观鼻鼻观心、揣手不动的副官,自己架着不省人事的郭得友,脸色黑得仿佛想扣扳机。

铁牛一身冷汗瞬间吓清醒,哪怕他躲得开,己方人质郭爷也还在对面啊……他抖抖索索地点头哈腰:“张司令好,这么晚找小的有何吩咐?”

“你——”张显宗枪口晃晃,眼神瞥瞥,铁牛领悟过来,会意地上前接过郭得友。郭得友这手过得不情不愿,没得温温软软抱抱蹭蹭了,换个人又臭又硬磕着不舒服,于是他又是推又是闹,转身想继续做牛皮糖。

张显宗小退了一步,却皱眉责怪道:“你轻一点!”

铁牛已经给郭得友整得一脑门汗,闻言心中一凛,严肃地换个动作把人架在肩头。
郭得友这回只闹了一会儿,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过去,折腾这一整晚,他也该上头了。

张显宗松了口气:“把他送回去,别忘了给他换衣服擦脸!”他甩甩那支枪作威胁,“还有,今晚的事不许跟他说,否则我就毙了你!”
他脸带阴沉,神色却颇为关切,铁牛知他是好意,面上自不会让他过不去,唯唯诺诺地连连点头,十分识趣。

张显宗想想不放心,又交代了几句郭得友照顾事宜,完了嫌弃地摆摆手让人赶紧走。
龙王庙也没几步路了,铁牛架着郭得友倒是安生,张显宗眼看他们俩进了门,才让司机开车,调头离开。

至于第二天,天津城里又开始津津乐道南门大坝上“河神捉河妖”,就留给醒过来头疼的郭得友慢慢探究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