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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ja 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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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醒了过来,泪水从她的眼睛中流出,一只毛茸茸的手伸了过来,擦去还留在她脸上的眼泪。
“怎么了,啦啦?”
“没什么,我可能是梦到爸爸和哈琳他们了。”啦啦振作了一下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换上了蓝猫递给她的衣服。
“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来吧,一起去‘巡逻’吧。”说罢,蓝猫走到了寝宫里那个巨大的计算机,啦啦注意到他回头看了眼了自己,似乎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穿好衣服,然后,他打开了计算机,显示屏的亮光映照出了蓝猫的影子。
啦啦看着蓝猫的背影,想到地球医疗队现在的状况,又想到他刚才安慰自己的表情,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擦掉了眼泪,强打起精神露出笑容,一步一步向蓝猫走去,她走到蓝猫身边,抬头看向发着光的巨大显示屏,奥茨玛上各个疫区的情况简介与整体的数据信息全都出现在屏幕上,看到显示屏上的内容,啦啦不禁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地区的疫情状况有所反复,但大部分的地区的疫情已经逐渐好转:王宫区内部已经开始陆续解除了隔离,疫情最严重的杨港区在援助医疗队的帮助下终于控制住了局面。奥茨玛就快胜利了,但是代价……
“蓝猫,切到医疗队抢救频道吧。”想了许久,啦啦将手搭在了蓝猫肩上,轻声说道,蓝猫也把手搭在啦啦的手背上,仿佛许久之后,他默默输入了一行代码,屏幕画面切换到了一间间病房的监控,在一块块画面中,啦啦的目光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接着是三个漆黑的监控画面,她下意识地看向蓝猫,发现蓝猫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区域,然后立刻重新切回了疫区防控界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就要胜利了。”蓝猫站起身来,优雅地将啦啦让到了座位上,啦啦做出了被蓝猫的举动逗笑的表情,坐到了椅子上,准备收听卫生安全府的每日通报。几分钟之后,卫生安全辅哈特雷的脸出现在了显示器上。哈特雷带来的也是好消息:病毒前期发作时的歇斯底里状况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整个星球最后几百万个非感染者中已经连续一年没有发生新的感染案例、现行疗法在改进之后已经能够阻止患者病情的进一步恶化、特效药最多再有两年就可以研制成功……在结束每日通报之前,啦啦对哈特雷说道:
“哈特雷叔叔,保重身体。”
哈特雷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在客套地回复了啦啦之后,关掉了通讯器。
“哈特雷叔叔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我担心这样下去……我觉得他是在有意折磨自己。”啦啦似乎是在对蓝猫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现在也是在折磨自己,这样下去,你会在我们胜利之前就倒下的。”
“胜利……对啊,我们快要胜利了。”啦啦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想着逐渐好转的形势,想着即将到来的胜利,她突然想对蓝猫说些什么。
“蓝猫,我累坏了,把我抱到床上去。”
她没想说这个,却不知怎么说出了这句话。她努力想要自己坐起来,但全身的力气好像早已经消失了,她任由蓝猫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她看到蓝猫的眼角似乎挂着泪光。
“感觉累了就好,你之前几天几夜没合眼的时候真的吓死我了。”
在被蓝猫放到床上后,啦啦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变得轻松起来,疫情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我们会赢的,之前的牺牲都没有白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随即从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爆炸声。啦啦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飞奔出寝宫,她看见外面已经布满了弹坑,王宫附近的居民区和已经废弃的商业街全都冒出了一股股浓烟,几架她说不清型号的空天战机掠过了王宫区上空,她大喊着、寻找着不知道在哪里的蓝猫,这时,乌云遮挡在王宫上空,啦啦意识到那是一艘比“童心”号还要巨大的星舰,她看着那艘星舰上奇怪的标志,她看着星舰下方闪耀着光芒,啦啦终于想起了那是海盗王,试图谋逆她父亲的亲叔叔的旗帜。
蓝色的粒子束向她扑了过来。


“地球与奥茨玛失去联系,没有人到来。”
“援奥医疗队损失过大,哥玛新都宣布无限期推迟下一批医疗队。”
“国王驾崩了,你现在是奥茨玛新的领袖了。”
“为什么会爆发内战?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团结起来吗?”
“杨港区被毁,航路封闭。”
“奥茨玛上所有医护人员已被感染。”
“病原体古力出现在了杨港区霞客港。”
“啦啦!啦啦你怎么了?”
“头有点晕,可能是没睡好……”
拉-布鲁•玛•奥茨的头重重地砸到了桌子上,惊醒了过来。她茫然地盯着桌子上的棋子、筹码和卡牌,就好像刚刚从另一个宇宙穿越过来一样。


“啦啦?啦啦?”听到不知是谁在叫自己的小名,拉-布鲁•玛•奥茨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了旁边那个身体向后仰过去的人,杂乱的记忆涌入她的脑中,过了几分钟之后,她的眼前终于清晰起来,看到了面前桌子上还没收拾起来的棋子、筹码、卡牌和棋盘,她逐渐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在和“王室俱乐部”这些人在玩《健康特攻队》,而且她们几个人彻底输了,她又揉了揉眼睛,擦掉了莫名其妙流出来的眼泪,在努力将脑中奇怪的梦境赶出去之后,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几个人的脸,顺着刚才伸出手臂的方向,啦啦认出了那个刚才叫自己名字的女孩。
“玛丽,抱歉,我刚才睡过去了。”她记起这个女孩叫做玛丽•奥茨,这个奇怪的名字源自沃米萨•萨克卡欸的“地球”系列中地球人的常用名。啦啦带着歉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注意到整张桌子周围只有她一个人在站着,于是赶忙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可惜啊,本来以为这次终于可以赢一次了。”舟•奥茨打破了沉默的气氛,用力地吸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饮料,啦啦在记忆中反复搜索,但还是无法把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人和刚刚诞生的“礼仪培训之花”联系在一起。
“还好啦,大家都尽力了,玩得高兴就好。”一旁的扬盎•奥茨安慰着自己的恋人,啦啦同样无法把这个举止优雅的人和那个球场上拼命到把自己同球一起飞入得分区的女球员看成是一个人。
随着记忆逐渐回复,啦啦意识到,每次他们几个人陷入沉默时,似乎都是这两个人率先打破了寂静,随后话题总能继续下去。她决定按照自己记忆中的习惯做出回应。
“抱歉,这次是我拖后腿了。我要是没抽到那张‘奥茨玛内战’的话,这局就赢了。”
“没有的事,”舟立刻说道“怪就怪这次什么倒霉事情都凑到一块了:什么‘援助断绝’‘驾崩’‘航路阻断’……我说老布,我们这局是不是把负面牌都抽到了?”
“还有一张‘王室谋逆’,”这一桌人中唯一一个男性说道,啦啦记得他叫布克霍斯利-段•奥茨,他那股“广播腔”在她的回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按这张卡上的描述‘远在几百光年外的王室叛徒段•奥茨回归了这颗行星,当他发现病毒已经先自己一步完成了对奥茨王室的复仇时,他只好愤怒地用旗舰上的粒子炮夷平了他的出生之敌’……”
“哦,还有一段”布克霍斯利-段看似随意地说道“‘抽到本事件卡后,王宫区移除所有棋子,下一回合的准备阶段中,王宫区最近的病毒棋子向王宫区复制一格。控制疫区仅有王宫区的玩家出局。’。”
啦啦注意到,舟似乎想站起来说些什么,却被扬盎立刻毫不费力地将她按回了椅子上,她注意到旁边的玛丽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禁轻声笑了笑,然后才开口说道:
“至少我们还没抽到这张卡不是?不过我真的佩服啦啦,我们几个人都出局了,还顶着那么多的负面牌,她一直坚持到了第7年。”
“我只是不甘心……这样一个跨越星际的文明,就这样在几年之内被病毒给……”
“好了,别想那么多,”玛丽凑到啦啦身边,揉了揉她的耳朵,啦啦记得这是奥茨玛人安慰对方时的行为“别忘了,我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玩桌游就是为了放松心情。你别因为这个连今天都没法好好睡了。”
“如果真的让你们去……你们来当《健康特攻队》里的奥茨玛疫区元首” 啦啦觉得自己的记忆又开始变得混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在头脑中努力想要找些话题来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但头脑却越来越晕“……你们会怎么做?”
“我啊……”
啦啦没能听到后面的内容,混乱的记忆彻底搅浑了她的脑海,她觉得自己好困,然后,合上了眼睛。


啦啦醒了过来,泪水从她的眼睛中流出,一只毛茸茸的手伸了过来,擦去还留在她脸上的眼泪。
“怎么了,啦啦?”
“没什么,我可能是梦到爸爸和哈琳他们了。”啦啦敷衍道,她清楚自己刚才并没有梦到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她振作了一下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换上了蓝猫递给她的衣服。
“我们马上就要胜利了,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来吧,一起去‘巡逻’吧。”说罢,蓝猫走到了寝宫里那个巨大的计算机,他回头看了眼了啦啦,似乎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穿好衣服,然后,他打开了计算机,显示屏的亮光映照出了蓝猫的影子。
啦啦看着蓝猫的背影,想到地球医疗队现在的状况,又想到他刚才安慰自己的表情,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擦掉了眼泪,强打起精神露出笑容,一步一步向蓝猫走去,她走到蓝猫身边,抬头看向发着光的巨大显示屏,奥茨玛上各个疫区的情况简介与整体的数据信息全都出现在屏幕上,看到显示屏上的内容,啦啦不禁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地区的疫情状况有所反复,但大部分的地区的疫情已经逐渐好转:王宫区内部已经开始陆续解除了隔离,疫情最严重的杨港区在援助医疗队的帮助下终于控制住了局面。奥茨玛就快胜利了,但似乎有哪里不对……
“蓝猫,这些数据是假的吧。”
“什么?”蓝猫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连感情都没有,仍然坐在那里。
“这些数据是系统生成的,并不是真的数据,是不是!”
“别闹了。”
“王宫区已经解除了内部隔离,那这里为什么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杨港区的疫情基本稳定了?你忘了吗,那份放弃杨港区的命令是我亲自签署的!”
啦啦看到蓝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她走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安慰她。啦啦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绕了一个大圈,快步跑到了显示器前,用手敲打着键盘,她觉得自己已经想到了怎么戳破这个谎言了。
“真正的疫情状况根本不是这样的……奥茨玛已经完了……我们已经输了……整个星球只剩下我们几个……我们……你?!”
啦啦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回头死死地盯着了蓝猫,恍然大悟一般地说道。
“等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地球根本就没派什么医疗队来,你怎么会在这……”
一股奇怪的力量突然击中了她的脑袋,让她的脑袋“嗡”的响了起来,啦啦发现自己眼前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她摸索着扶住了椅子,原本灵敏的耳朵此时也听到了许多奇怪的声音,她想要抬脚走路,下一瞬间却感觉两只脚绊在了一起,她摔倒在地,又挣扎着爬了起来,但攻击她大脑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她再一次倒了下去,只有耳朵里还能听见“蓝猫”在大声喊着:
“王宫紧急呼叫!王宫紧急呼叫!快叫医生到寝宫来!”


啦啦醒了过来,泪水从她的眼睛中流出,没有任何阻碍地流到了脸颊一侧。
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惊慌地扫视着周围:这里不是王宫,而是一个木制的狭小屋子,整间屋子的大部分空间被一个硕大的通讯服务器和终端占领,再加上她躺着的这张床,这个小屋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再落脚了。
啦啦努力思考着眼前的状况,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个伤心的梦,而奥茨玛人从梦境回到现实总要经过一段时间,随着模糊不清的梦境从头脑中消失,现实的记忆回到了大脑,她终于记起自己为什么在这,奥茨玛到底怎么样了。她不禁露出了苦笑:小时候最害怕的“官方自杀小屋”现在竟然成为了她绝望的战争中最后的据点,比自杀小屋更令她怕的是,能量石保证她在这场几乎必败的斗争中一定会是最后一个幸存者,而她除了那一线生机以外,就只能看着自己的人民一个一个倒在病原体之下。
记忆最终全部回到了她的头脑中,她想起自己应该开始接收每天的例行通报了。
啦啦擦了擦眼泪,打开了显示屏,扫过一眼越来越糟糕的疫情数据,调出了与医疗安全府的通讯频道,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孩出现在了屏幕上。她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她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但她还是问道:
“布克霍斯利·兹特里沃呢?”
“他被感染了,陛下,我叫……”
啦啦记住了她的名字,但又想不起来她叫什么了,她的内心不想记住这些迟早会被感染的名字,这或许是一种情感上的防御机制。这个女孩以前是通讯安全府的佐辅,就像啦啦以前接触过的情报人员那样,她的报告听上去枯燥无味,很快,例行通报进行到了尾声。女孩用她那听起来没有感情的声音报告说道:
“通讯安全府让我向您报告:今天凌晨,我们在杨港区的霞客港找到了已经被感染的斥候舟·奥茨,根据她昏迷前的报告,代号‘古力’的实体化病原体出现在了霞客港……陛下,您在听吗……”
啦啦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驾驶着一台空天飞行器飞行在太空中了,她的飞行器正在紧追着另一艘空天飞行器,这一次她没有花费时间记起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死死地盯着显示屏上的飞行器,心中默默地念道:
“古力,你毁了我的家乡,我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