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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松】未曾發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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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豆的岸边静悄悄,海浪永无止境地拍打着崖壁,不觉疲惫。距离地球灭亡的危机已经过去两年了,江户城于废墟中重建,嬉笑怒骂中众生依旧,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时响起几声海鸥的鸣叫。
江户的黎明悄然来临。

桂终于如愿以偿谋求得内阁总理一职,不复当年攘夷时期被真选队通缉而东躲西藏的狼狈模样,而开始与伊丽莎白频繁出没于荧屏上,站在民众的最前列。高杉自此销声匿迹,与鬼兵队一同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现世安稳。

可这些并不属于万事屋的众人——或许应该称之为——曾经的万事屋。如今江户城中已然没有了名为万事屋的存在,这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群太大的波澜。或许消失于战乱?或许经营不善导致关门歇业?人们这样推测着——毕竟店主总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头乱糟糟的银毛,一双无精打采的死鱼眼。世上有太多这般失志之人了。

落寞的银发武士如今正坐在崖岸边,对浪花激起的水滴浸湿了裤脚不甚在意,百无聊赖地抠挖着鼻孔,然后又极其自然地顺手弹到一旁。手肘搭在曲起的膝盖处,撑着昏昏欲睡的卷发银毛脑袋,耳边只余潮水有规律起伏声响,令他怀念起多年前的风吹过私塾门前的稻田,哗啦啦的声响越过庭院,越过授课声,越过面前书本,吹得小小银时舒服地闭上眼睛。

于他而言,多么温暖,多么沉重。

沉重的就像他手中不堪重负的这颗心脏。

“能将这一切终结,能拯救你们的人,已经不在了……”当虚跌向龙脉时,身下阿塔纳姆耀眼的光线包裹住他的身体,让银时看不清虚的面容表情,究竟是讽刺,还是不屑。

亦或是怜悯。

身体已是千疮百孔,但依然仍以骇人的速度复生,不死的怪物,星球的生命,他将成为虚无。

电光石火,剑闪雷鸣,生死交错之际,银时分明看到有一瞬间虚的身影忽顿,好像有人在他身后轻轻拉住他一般,他也才能得此机会对平生宿敌使出最后一击。

不,怎么会,不会是他的,明明已经——

被自己亲手斩杀了,在行刑场上。

可为什么遍体鳞伤的自己在看到幻影时却是止不住的欣喜。

“喂!”他倏忽上前几步想要拉住虚问个究竟,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刚亮起一点的希望随着与松阳相似的身影被白色光芒吞噬。

如同多年前无能为力地看着那人消失在惨白的月光下。

一道道写满符咒的布条包裹缠绕着死寂事物,降伏着这个星球曾经最大敌人的命脉,亦是它本身。后来人也许无从想象这颗心脏的主人曾经是如何带给这片大地长久苦痛,也无法想象其也会在漫漫五百年中露出过不经意间的微笑。

于是温暖了浮世万千。

今日阳光,太过耀眼,照在眼前明晃晃的,白茫茫的一片。海面上的波纹闪动着亮光,每一次起伏都在反射着光线,贪婪地汲取着来自亿万距离遥远的热量。

银色卷毛恹恹地服贴在头顶。

往回走吧,银时想着。手中包裹严严实实的物件依然沉重地压着人喘不上气来,但总感觉轻松不少。潮湿咸热的气流透过鼻腔流经气管吸到肺中,刺刺的,有些疼。他站起身,腰上别着洞爷湖,摇摇晃晃地向来时路走去。

回家吧,老师,回到私塾里去吧。

烈日下,银色灵魂怀揣着恩师的心脏,向白茫茫的天地间走去,就好像曾经两人携手并肩跨过的无数硝烟战场一样,终点都在那里,小小村落里的小小私塾,小小武士有个小小愿望——希望今年还能吃到老师煮的红豆饭。

银时就这样走啊走,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疲累。他看见迎面走来扎着两个包子头的旗袍小姑娘和架着眼睛的短发少年,两人一路笑着奔跑,远远的看见银时,开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银时指向他们,说老师你看,自那过后几年,我终于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孤魂了,开了一家万事屋,做了不少事,他们是我的家人。

后面遇到了一队穿着警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位魁梧男子,身后留着V型刘海的青年正与他旁边的金发青年斗嘴。银时指着他们,说老师你看,这群混蛋警察我最讨厌和他们打交道了,但后来发生了些事情,我现在也就不跟他们一般计较了。

桂带着伊丽莎白走过两人面前,银时说,老师你可不知道,现在的假发风光多了,当上了国家内阁首相。他身边那个奇怪的生物不知道是他从哪捡到的,还是个张腿毛的大叔。虽然现在假发还是有些神经大条,不过他算是我们之间离实现您心中的世界最近的一个了。

最后,是踏着木屐走近的高杉。他用仅剩的右眼斜睨着银时两人,吸一口手上的金丝雕饰烟斗,徐徐吐出阵阵烟圈,然后不紧不慢地越过两人,唯留木屐轻叩在地面上的声响。

“这矮子,还是这幅老样子。”银时有些忿忿地朝着高杉远去的背影吐了口口水,却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挖苦人的言语。他扭头说,老师,他其实才是我们当中最正常的那个。

两人接着向前走,走到夜幕将至。今晚月光皎洁,就连晚风也为此停留下来,一切都静静的。山中这一带大概是刚下过雨,叶面上遗留的水滴折射着珠光,投影着周围一切的景色,一滴水珠中也拥有着小小世界。

在这个小小世界中,树荫下的银发男子将胁差刺向了襁褓中的婴儿。

“你还是没有变啊,银时。”

“欢迎回来,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