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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思佳一个人坐在便利店里喝奶茶,看了眼手机,刚出店门任蔓琳就从旁边的饭店走了出来,看到她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你怎么来了?”

“怕你喝多了倒在路上,我可不想接到医院或者派出所的电话。”

任蔓琳笑得更开心了。

上周末冯思佳和任蔓琳一起出去买东西,碰见了任蔓琳的同学。那同学知道她们两人的关系,提到聚餐的事,邀请她一起来,还开玩笑说可以带家属。

“你们聚餐我去干嘛?”

冯思佳不喜欢自己和任蔓琳的事被当作饭桌上调侃的谈资,她们怎么相处的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刻意摆出来给别人看。

冯思佳再三嘱咐任蔓琳别仗着酒量好喝太多,最后还是不放心到了她们聚餐的地方找她,当然嘴上不肯饶人就是了。

“聚餐什么时候结束?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不要,我还要再喝几杯,还要跟她们一起去唱歌。”任蔓琳轻声嘟囔着。

冯思佳看着任蔓琳醉醺醺的样子,她难得这么放松和开心,自己好像也不该扫她兴致,刚想说什么,任蔓琳就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好啦,我跟她们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任蔓琳并没有喝到神志不清,不如说是趁着酒劲疯狂撒娇,冯思佳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去接她。

“冯思佳~佳佳~小北~”

“……任蔓琳你是真喝大了吧?”

冯思佳看着任蔓琳的这副样子,心想不会真的耍酒疯吧?

“高兴嘛,嘿嘿。”

任蔓琳就那么傻笑,冯思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高兴啊?看来去的那个研究所你很满意。”

“是啊,以后就有更多补贴了,还会跟着接新项目。”

任蔓琳简单洗漱之后就坐在椅子上跟冯思佳讲研究所的事,冯思佳觉得她从任蔓琳那里听来的都可以去做个伪科普了。

“你说,如果有下辈子,你想变成什么?我们还会遇到吗?”

任蔓琳上一句还在讲别的,这一句立刻跳到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上。冯思佳听着有些懵,喝醉了思维就这么跳跃吗?

“你不是理科生吗,还信下辈子?这辈子过完了吗?”冯思佳忍不住吐槽,把杯子递给任蔓琳,随便扯了几句回答问题,“下辈子我要做棵树,也不用动,就那么待着呗。反正不要再遇到你了。”

“啊?”任蔓琳因为喝醉酒的缘故,反应更慢了些,但还是笑着说,“那我也做树,就做你旁边的那棵。”

冯思佳听了有点害羞,催促着任蔓琳赶紧把水喝了,快点睡觉。

“我今天想睡卧室~”

“你想什么时候睡卧室都可以啊,说一声然后我去书房睡就好了。”

“我是说,我们今天一起睡吧,明天不是周末吗?我也没什么事要做,不会互相打扰的。”

平时两人大多时间都是分开住,就是怕做自己的事会打扰对方,也是为了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摩擦。

“我不和醉鬼一起睡觉。”冯思佳一字一顿地说完,又催促着,“你快点,我还要收拾呢。”

冯思佳把杯子拿到厨房后就到浴室洗了个澡,回卧室拿东西的时候任蔓琳已经睡了。冯思佳拿梳子梳了梳头发,听着细细的雨拍打窗户的声音,有些愣神。

人一放松下来就会不可避免地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冯思佳想到任蔓琳原本是住在学校里的,学校的食宿都便宜,做事出行也更方便。冯思佳住的地方离学校近,基本上不是太累都会找任蔓琳吃晚饭,两人一起到学校后门的小吃街觅食,像大学的时候一样。

有一次冯思佳晚上独自一人到急诊室输液,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急性咽喉炎,还化了脓。本来以为是感冒顺带的喉咙痛,但这次疼得太厉害,连水都咽不下去,实在难受,撑到晚上有空就跑去了医院。

消炎输液的瓶子小,很快就打完了。护士拔了针,冯思佳摁着左手手背等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任蔓琳背着电脑包拎着袋子出现在她面前。

任蔓琳像是急着赶过来的,粗喘着气,没有说话,把袋子换到左手,右手牵起冯思佳一起走出医院。刚挂完水的手很冰,任蔓琳不自觉握紧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

任蔓琳这两天在忙一个比赛,她们学院给参加比赛的人开放院里的实验室方便通宵,很多时间泡在机房,除了固定的吃饭时间之外,没怎么和冯思佳联系。

“我问小星知道你来医院了,所以就来了。”

冯思佳今天没来找任蔓琳一起吃饭,说是有点累,任蔓琳怕有别的事,就找顼凘炀问了几句。冯思佳一个人实在无聊,又疼得难受,正巧顼凘炀来微信,就和顼凘炀吐槽自己真是“人间惨剧”,喉咙发炎化脓连带着脖子和耳朵都疼,还开玩笑说总算知道为什么耳鼻喉是放在一起的了。

“我没什么事,就打那么一小瓶。”冯思佳说话还是有点费劲,“你们比赛结束了?我听说时间挺紧的。”

“明天上午结束,今天晚上本来就要通宵,不会耽误。”

任蔓琳和冯思佳一起进了房门,拉着她坐下来,翻出袋子里的粥放到她面前。看着对方一口一口吞咽得艰难,任蔓琳有些难受。

“比完赛也放假了,之后几天我陪你一起去打点滴。”任蔓琳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说着说着却有些哽咽,“你生病了,至少应该和我说一声……我不能连你去医院都不知道吧?”

“就是小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不是有事嘛。”

等冯思佳吃完了粥和药,一直没说话的任蔓琳突然开口:“我希望你遇到事能想到我,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把我当个树洞也好……”

冯思佳愣了愣。任蔓琳会经常和冯思佳说一些学校里的事,有的她也听不太懂,但也大致能想出是什么,反倒是她不太和任蔓琳说自己的事。

冯思佳一直都尽力避免提到某些话题,本意是不想给任蔓琳压力,毕竟身处的环境和生活都不太一样,有些割裂,怕任蔓琳多想。但她可能也没仔细想过,对对方的状态一无所知或许才是最大的无力。

“好啊,我会当真的,可别到时候又嫌我烦。”

在那之后的学期任蔓琳退了学校的宿舍,搬过来和冯思佳一起住。之前那个房间还不是后来的书房,只是个杂物间,任蔓琳在假期收拾了一下,尽管冯思佳没事的时候也会一起整理,但还是花了挺长时间。

一位很久没见的朋友正好出差到了这座城市,趁机找冯思佳约饭。用餐时有个小插曲,任蔓琳没带钥匙,联系冯思佳后就过来拿,两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回来后冯思佳就被好友问了几句。

“是你提过的那个女孩?”

“嗯。”

好友一副了然的样子,转头看了看任蔓琳的背影,轻声问冯思佳:“不辛苦吗?”

好友没收回目光,一直盯着任蔓琳远得几乎看不见的身影,余光看到冯思佳抬起了头,这才转了回来。

相熟的人都喜欢问冯思佳这个问题,好像都默认冯思佳需要承担更多,但冯思佳知道不是。

冯思佳觉得任蔓琳这个人挺一根筋的。退宿搬东西,在杂物间折腾了半个寒假,家务干更多,每天两头跑,都只是希望两人的生活不要太过割裂而已。

不辛苦吗?辛苦的。

生存辛苦,生活辛苦,工作辛苦,在一起也辛苦。没有什么是不辛苦的。

她辛苦,任蔓琳也辛苦。

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因为好想在一起啊,就像好想继续活着一样,没什么别的理由。

“如果真有下辈子的话,我还是勉强和你一起过吧。”

冯思佳坐在床边看着任蔓琳,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被抱住亲了一口。

“那说好了,下辈子还一起。”

“任蔓琳你装睡是吧?!”冯思佳看着任蔓琳亮亮的眼睛,有点恼羞成怒。

任蔓琳表示很无辜,自己就是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才起来求证,没有装睡。

看着背对着躺在旁边的冯思佳,任蔓琳笑了笑:“下辈子不一起也行,反正我们现在是一起的。”说完就闭上眼转了身平躺。

“笨蛋。”

“那,和笨蛋在一起的笨蛋,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