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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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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萧驰野抬臂格挡,鬼头刀撞击在狼戾刀上发出一声闷响。戚竹音在两刃摩擦电光火石间压腕提刀,以退为进,在空中划出一道长弧。萧驰野仰头擦着弧线避过这一击,顺势撑住奔驰而过的浪淘雪襟翻身上马,猛地拉紧缰绳调转方向,反从戚竹音背后袭来。戚竹音屏息辨音,右跨一步,在萧驰野勒马前一刻转身挥刀——

浪淘雪襟长嘶一声停在戚竹音身前,狼戾刀顿在戚竹音面前一寸处,明晃晃地映着大帅张扬的笑容;鬼头刀却贴在萧驰野下颌,在萧驰野低头瞬间削去了垂落的一缕发。

陆广白适时地配上一声戏谑的口哨,萧既明等人也观战了有些时候。两人收了刀,剑拔弩张的气氛褪去,萧驰野牵着浪淘雪襟慢悠悠转了一圈,接住了从天际俯冲降临的猛。

 

萧既明伸手点了点萧驰野,开口道:“心神不宁。”

萧驰野倒也坦荡,摸出帕子擦着猛爪上的泥,梗着脖子说话:“那可不,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①”
戚竹音抱臂在花香漪身边站定,闻言道:“皇上派你来的,你跟我们撒的什么气。就你刚刚那两下,还想和我打?不痛快就去跑两圈,人高马大的杵在这挡我太阳。”

萧驰野正生着沈泽川的气,低头狠狠拨了两下猛的羽毛,海东青不满地挣脱主人的束缚,再次振翅飞向远方。萧驰野俯身拍了拍浪淘雪襟,一人一马便风一般掠过平川奔往鸿雁山。

陆亦栀在后面悄声问萧既明:“不告诉阿野吗?”
萧既明摇头,皇城只送来一封信,便是不告诉萧驰野的意思。月前户部刚批了银子下来补贴军用,之后沈泽川便亲自修书告知御驾劳军一事,萧既明为一方将领多年,纵使深知沈泽川为人,又有萧驰野作保,却也难免谨慎,欲趁此机会与沈泽川谈一场。萧既明揽过陆亦栀,吩咐随军的侍从去备席,回头对戚竹音点了点头。

 

沈泽川是踏着最后一束光到的。

萧洵跟在他身后,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帝王风骨,但到底孩子心性,见了娘便要上前。萧既明望向沈泽川,沈泽川迎了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萧既明上前拍了拍萧洵的肩,随后跟上沈泽川往军营去。沈泽川同道旁的守卫道了好,偏头问萧既明:“策安呢?”

萧既明道:“阿野闷着气,又同竹音战了一场,跑马去了。”
戚竹音应声道:“不过过了几招,算不得战。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筵席等他回来开也不迟,不如我们先谈。”沈泽川沉吟片刻,点点头,唤来丁桃吩咐了几句,便与二人一同走入帐中。

 

三人落座,屏退旁人。沈泽川大抵能猜到这两人顾虑之事,抿了口茶,并未开口。戚竹音与萧既明对视一眼,先道:“陛下向关照军用,又亲至劳军,臣等与将士们不胜感激。”

沈泽川抬手,温声道:“离北王与东烈王不必如此拘谨,将士们保家卫国,当受感激的是你们。朕明白二位的顾虑,大靖山河为证,我们殊途同归。”开门见山,言语间已变了称谓。

这话说得有几分隐语的意味,旁人听着突兀而晦涩,其余两人却是一点就透,听了沈泽川这番话更是心惊,欲语无言,不知该叹还是该喜。良久,萧既明起身,向沈泽川俯首作揖,戚竹音在他身后虚晃两下,做了副抱拳的模样。

沈泽川虚扶了一把萧既明,向戚竹音点点头。戚竹音虽是戚时雨的女儿,但确是实打实地在军中磨砺出来的,行事凌厉间时有几分江湖侠气。她的这一不甚合乎礼节的行为实则传达着认可,不仅是臣子对于君王的敬重,更多的是她这个人对于自己的交心。沈泽川深知戚竹音此人面上温和内心疏离,能得到她衷心的信任实属不易,暗自松了口气。之后再与萧既明交谈时,神情状态都慵懒了些。

自古忠烈之臣不在少数,忠的是什么?君权与国祚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坐拥江山的多是昏庸无能之辈,忠君便是负国,更不乏个中利益制约权衡,才逐渐孕育出了大周世家暗斗民生疾苦的病态畸形的天下。沈泽川登基后厉行变法,借新朝之便从根基上动摇着这种矛盾,方才一席话三言两语挑清利害关系的同时表明了心志——

锦绣山河为愿,民生社稷为先。是君是臣,到底不过是大靖子民。

忠一国而非忠一人,戚竹音心想,这才是帝王之风。

 

既然话说开了,也算了却一桩心事。戚竹音看沈泽川似有话同萧既明私谈,先起身退了出去。

萧既明先开口,笑道:“陛下可是要问阿野?”
沈泽川点点头,神情有些无措,垂着眼半晌才开口道:“我是明白的,但我却总觉得缚住了他。”说罢便直勾勾盯着摇曳的烛火,再没了下文。
沈泽川今日说话都跟打哑谜似的,萧既明想了想,摇头道:“并非如此,我作为兄长来看,策安甚至比之前在离北时还要快意许多。他这会也该回来了,当局者未必迷,陛下有何心事不妨直接问问策安。”于是抬手熄了烛火,与沈泽川一同出去。

沈泽川满腹话语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他来之前以为这会是场漫长而沉重的交谈,实则短暂而轻松,却让他无比心安。沈泽川忽然觉得松了口气,仿佛这些天来纠结着自己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望向日落的方向,夜幕下隐约有灯火明灭,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这是头狼归来的讯号。

 

萧驰野在江边淘了帕子才回来,隔着几里地便觉得今日格外喧哗,揣着满腹疑惑走近了,望见一个挺拔的少年人背对他和陆广白讲话。萧驰野觉得眼熟,眯了眼又牵着浪淘雪襟往前几步,忽然手一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愣住了。猛不满地叫了一声,从主人肩头飞起,在黑夜里没了踪影,那人闻声转头——萧洵笑着同他打了声招呼:“二叔。”

萧驰野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从马上滚着翻下来,听见了不远处丁桃开心的喊声。
他看到沈泽川蹲下身来挨着自己,脸颊感受到微凉的指尖轻抚,突然说不出话来,只好直勾勾盯着沈泽川。

沈泽川瞧他怨妇一般,没忍住笑。萧驰野偏过头,闭了眼贴在沈泽川手背上,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容。
沈泽川体寒,手上带着几分凉意,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他微微弯曲起食指,用关节蹭了蹭萧驰野的睫毛。
好似其他感官都被封闭,不过两人周身一方天地,万籁俱寂。

萧驰野忽然抬手攥住沈泽川,微微用力,沈泽川顺势前倾,被他拥在怀里。萧驰野捏着沈泽川指尖,撑着人的胸膛一阵震动。
“手凉了,给你暖暖。”湿热呼吸喷在微微泛红的耳垂上,萧驰野猛地施力,紧紧搂住沈泽川腰肢,几乎把他整个人裹在怀里。沈泽川在他背后抬起手,手指穿透胡乱铺开的长发,探到后颈突起的骨头,画圈般揉着。轻一下重一下,带着似有似无的留恋,沈泽川让这个寻常的动作充满了挑逗,偏生还挑着故作清澄的眼望着萧驰野,萧驰野只觉得被触摸着的地方像是生了火,让沈泽川的凉也变得炙热。

火烧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太瘦了。萧驰野掐着沈泽川的细腰,眼神里涌上野兽般的欲色。他使坏引着沈泽川的手碰了碰自己硬热的下身,接着便迅速结束了这个在旁人看来几乎是一触即分的拥抱,一本正经地理了理衣服,重新回到喧嚣世间,走向欢声笑语的筵席。
不怕憋坏了,沈泽川负手在萧驰野旁落座,心道。

 

皇帝在这里,其他人不免拘束,于是沈泽川没吃几口便托词离席了,留下身后一众人欢腾热闹。
他走进不远处萧驰野帐中,桌上灯的灯油快燃尽了,正垂死扑闪着,不大的空间洒满微弱明黄的光亮。门口突然掀起一阵风,沈泽川没打算防备,被萧驰野抵着抱到了桌上。

小别胜新婚。萧驰野埋首在沈泽川白净的胸前,叼着乳珠吮吸啮咬,直到乳晕都红肿起来才堪堪松了牙,去欺凌另一边翘立难耐的乳头,却又用带茧的手指拧了上来。沈泽川眼里含泪,只觉得要被揉烂了,疼痛与快感交织炸开,化成一声颤抖的吟喘,从红润的薄唇间泻出。沈泽川感受到了萧驰野动作里的惩罚意味,揽着萧驰野后脑的手揪紧了他的发,纠缠在自己手指上,另一手撑着萧驰野的肩,探过去吻着颈侧鬓边滚落的汗珠。萧驰野的喘息低沉粗重,自己都是他的味道。

结束时甚是温柔,沈泽川偷偷叹气,心想终于哄回来了。没来得及出神,便被萧驰野捏着下巴吻了回去,他还没出去,两人断断续续接着吻,黏黏糊糊地蹭在一起。沈泽川舒服了,眯着眼挂在萧驰野身上,轻轻收紧自己,感受着仍留在自己身体里的。这下又差点把萧驰野惹出了火,他威胁般挺腰往更深处顶了顶。

桌上的灯终于无声熄灭,沈泽川在黑暗中抚着萧驰野的发,像是终于被接住了,沉沉睡去。

 

次日上午沈泽川更了衣出来,正遇上萧驰野教萧洵骑射。

“挺直,肩用力……”萧驰野正扶着萧洵,闻声回头,怔住了。沈泽川今日换了骑装,勾勒出腰臀的线条,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他回过神来,示意萧洵自己练习,接着抱臂望向沈泽川,风流狷狂尽在眉眼中。

沈泽川笑道:“骑术不精,二公子可否指教一二?”他倒用起了旧日的名号,萧驰野笑着打了个哨,唤来了浪淘雪襟,两人同乘一马,向远处踱去。

萧驰野一手覆着沈泽川的手牵在缰绳上,征战留下的粗糙痕迹触感很明显,让沈泽川想起昨夜,下意识绷直了背。萧驰野另一手贴着他的腰,衣衫单薄,沈泽川细微的动作都在他的掌心里。他忽然拉紧缰绳,在浪淘雪襟不安的嘶鸣声中贴着沈泽川:“小公子天赋异禀,二公子带你跑马去!”话音未落便扬鞭策马。

沈泽川挨着吻,只觉得整个人浮在云端一般,好容易挣脱出来,吃了满嘴的风。他大声喊着:“萧策安——”
萧驰野加快了速度,把沈泽川的衣领翻起来不让风漏进去,低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他听见了,沈泽川喊着:“你自由吗?”

萧驰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没说话,用一手捧起沈泽川下颌让他望向天空。
离北的蓝天,哪里的蓝天,他们的蓝天。

猛飞到他们的头顶上,远看像一副浓墨重彩。

不过是一对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