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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れられない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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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辅怎么也没有意料到,再次见到健太是在老师的葬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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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不停的下着雨,仿佛是代为哭泣,扰人的蝉鸣,毫不厌倦的在这个炎炎夏日持续着。

低气压的空气,与从富良野一路赶回东京的疲倦,于是连呼吸都觉得十分困难,葬礼仪式已经差不多结束,虽然带着悲伤,但更想脱下这黑色的西装外套透透气。

 

上完香后,悠辅推开门,察觉到雨比先前小了一些,无论如何,先抽一支烟吧。他脱下外套举过头顶,一路小跑到吸烟点。

就在那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人的身影——

是健太。

 

没有撑伞的男人,就这样孑然一身走在雨中,他忽然停下脚步,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任由雨水打湿自己。

他闭上眼睛,几乎是满脸绝望的样子,感觉自己已经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只是不断的,不断的,接受着雨水的冲洗。

 

悠辅想要叫住他,却临了发现喊不出声,抽出的烟因为急躁,掉落在地上。不想管那么多了,悠辅又举起外套,跑进雨中。

 

「健太!」

男人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目线落在悠辅身上的时候,他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原来你也来了。」悠辅将外套盖过健太的头顶,但男人似乎还在发呆,完全没有理会他。

 

与健太是超过十年的交情了,从中学开始便是死党,高中毕业后,悠辅为了弟妹直接参加工作,健太则开始在短大就读,毕业后的工作由于各种原因,他总是在出差中。但尽管如此,除了保持邮件联络以外,两人只要有时间就会约出来喝酒,这样的相聚对于他们来说很珍贵也是一年仅有的几次敞开心扉。

然而,各种各样的错过,上一次见面已是两年前了。

 

「你还好吗?」

「!」

终于回过神的健太,惊讶于悠辅舍得自己的外套,又吃惊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重逢。

「…我没事。」

「见过老师的家属了吗?」

「嗯...」提到中学时的这位老师,健太似乎很难过的样子,咬着嘴唇好像在忍耐着极度的悲伤,他的眉头紧促着,悠辅看着他,仿佛连自己都被这样的情绪传染到了。

「为什么不躲雨?」

因为想要淋雨。健太没有说出自己的心声,只是对着悠辅礼貌的笑了笑。

「你的衣服都湿了噢,会感冒。」

悠辅暗示着健太跟他一起回去,男人的反应很迟钝,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穿着黑色的丧服,由于在雨中站了好久,几乎是全部湿透了。被沾湿的头发,全部贴在额头,水珠一个劲的往下掉落,与他忧郁的模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健太?」

无奈,只得松开一只手,揽过对方的肩膀,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吓住的男人,下意识的摆手推开。

「对不起,我在发呆。」

「回去吧。」

「只是...」

「只是?」

「没什么。你先走吧。」

男人是完全无法令人放心的状态,实在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悠辅皱了一下眉,被甩开的手重新抓住了对方。

「悠辅?」

「跟我回去。」

不由分说的便被牵着往回走了,一切发生的太快而无法令人思考,健太恍惚着,连回头的机会也没有。

 

 

*

*

*

 

虽然最近几年尽是在富良野的工坊里忙着制作玻璃美术品,在清澄白河的公寓一直保留着,弟妹们已经都长大独当一面,去往其他城市生活着,闲置的房间大约会落满灰尘。

夕阳落至,悠辅把车停在万年桥附近的车库,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执意坐在后座的健太,从前视镜看到的样子依然是不停哭泣着般。

「到了噢,健太。」

悠辅假装转换气氛的高昂语气,对方也好像强颜欢笑下了车,天气已经放晴,可走在旁边还是会闻到他身上雨水的味道。

 

先邀请健太进入了房间,打开灯,一切都是未变的模样。

回忆到两人相识的那天,雷同的方式。

 

「你冷不冷。」

悠辅看了一眼湿漉漉的健太,往他怀里塞了一条毛巾。大概是因为冷静了,健太领会到悠辅的意图,一个人走去浴室。

 

打开冰箱,居然还有上次留宿时没喝完的啤酒,仔细检查了一下还是没过期的,悠辅暗自庆幸着。

这样的再遇,对于他来说也是不曾想象过的。

 

听到拉门的声音,健太重新出现在悠辅的眼前。

「不好意思啊,暂时...穿了你的衣服。」

正因为这里的一切仍未改变,健太循着中学时的记忆,借了悠辅的T恤衫。

 

进入夜晚的沉寂,不知从何处开始聊起,两人只是单纯的喝着啤酒。

悠辅放下空了的啤酒罐,抬头却看到健太一直盯着他看。

「我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不,没有,什么都没有。」只要一被搭话男人又回到了戒备的状态。

「还要啤酒吗?」

「嗯。」

没想到他这么能喝,悠辅叹了一口气,自己倒因为累了,又是连轴不断的奔波,喝了几口就觉得困得要命,所以他决定再陪健太喝一会儿就去睡觉。

 

悠辅暗自注视着健太,从一开始遇见他,便觉得他全身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异常气质,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健太完全不一样。

健太毫无表情的拉开易拉罐,就开始猛喝,从嘴角流下来的啤酒,增添了几分色气,本人很快就注意到了,用食指擦掉,但就是那样简单的动作也像是在诱惑一般。

 

「健太,你在哭噢。」

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连自己也没有自觉,健太哑然,想要求救的双手不禁向对方伸出。

不知是酒精驱使抑或是其他,悠辅抱住了这样的他,已经不想去问他流泪的原因,如果他不想说的话,现在他只想紧紧的拥抱住他。

听到被打翻的啤酒罐从桌子上掉下去的声音,还有凑近脸颊被扎得生疼的触觉,自己仍拥有这样的感知,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痛?」感觉到健太在颤抖,悠辅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好意思啊,好久没刮胡子了。」

在富良野忙得要死,每天能按时吃三餐已经是极限了,工坊赶工的一套玻璃饰品,正临近最后的收尾,悠辅这才有空闲回到东京。

原来先前那直勾勾的注视,是因为自己邋遢的样子。

「不过,」悠辅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冲着健太微微一笑,「看你并不是那么讨厌的样子。」

这样说着就亲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与长达十几年的友情,如果只是平行线没有交集就好了,健太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

「为什么。」

「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一旦冷静去思考的话,这并不是许可的问题,就在那一瞬被对方有点无理的反问听得愣住了。

正在试图回应的时候,对方又把舌头伸了进来。这种舒服而让人觉得极度占有欲的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还要继续说不行吗?」

 

但…已经是无力到完全说不出话的程度了,健太只好闭上眼睛,任对方为所欲为。

 

「啊,对不起,还是会弄疼你吧。」

 

莫名其妙的句子,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胡子,不过这样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了。对于这么想的自己,看来是完全沉溺在这场犹如酒后的余兴游戏中了。

 

感到意识已经临近无的界限,睡衣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脱掉了,面前的那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办法。从相识十几年的恶友来说,实在是再了解不过。

 

「别动。」

结束了漫长的接吻后,对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自己,男人发出了这样的命令,冷酷到连空气都凝固了。

明明是夏夜,为什么总是让人不安的躁动起来。

 

突然大腿根部被呼吸的热度包围了,健太咬住牙关,又觉得这一刻宛如幻觉一般,但被男人胡茬刺痛的感觉也是真实的。

 

「你在颤抖。」

「……」

「其实你喜欢这样吧。」男人用冷艳的声音问道。

 

既不想承认也没有资格否认,不知该放在何处的双手,被原始的冲动驱使着,不由得抱住了悠辅的头。

 

 

两人都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之前的经历也只是异性而已。

光靠接吻就觉得全身火热,连汗也止不住的流。

 

「空调好像坏掉了呢。」悠辅乱抓着桌子上的遥控器,「毕竟太久没人住了。」

好像是故意又找了一个脱光衣服的理由,两人最后还是相互裸裎相对,连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目及所在的地方都是啤酒罐子。到底喝了多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就拒绝,便没有这些发生比较好。

 

那句’不行’还没有说出口时,悠辅就吻住了健太。

 

最初进去的时候,其实是十分疼痛的,如同被撕裂的错觉,健太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事实是没有,甚至比先前还要再清醒一些。

每一次悠辅顶进去的时候,他都扭过头去不想被面前的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看着我。」

 

尚还有余裕的悠辅,抬起右手捏住了健太的下巴。

 

这么说着的时候,男人又往深处挺了进去,愉悦的快感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想要更多,他却不能直接告诉对方。

 

「我喜欢你。」在痛楚与愉悦之间的健太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倒是悠辅的话变得多起来,咬着耳朵说了好多甜言蜜语,在这样的状态下,甚至在健太的里面释放了。

 

把卧室的榻榻米收拾了一下,勉强可以睡两个人,柜子里储藏的被子闻起来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悠辅没好意思拿出来,只好找了一条毛毯。

健太讨厌出汗的感觉,又去浴室冲淋,回到卧室时,对着这狭窄的床褥不禁是一记诧异,悠辅却坐了下来一边笑着一边点起了烟。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暂时让健太睡在自己的膝盖上,悠辅仍不忘握住他的手,如同害怕他离开就再也找不回来。

 

「我...不知道。」

「我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你说这句话。」悠辅用力扣住健太的手指,他的手比健太大一点,常年使用玻璃磨具的吹管,掌弓和大拇指上长满了厚茧子。

 

「健太,你是怎么想的?」

「我?」

「你喜欢我吗?」

「悠辅,我结婚了。」

 

沉默了许久,悠辅感觉膝盖上的分量轻了,健太起身与他并行坐着,他从一脸难以置信的悠辅手中取走他抽到一半的烟,用力吸了一大口。

悠辅从未有过如此寒栗的感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