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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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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滔走进来时,老鼠拖着长长的尾巴从他的脚边穿过。这是一栋老式唐楼,楼体刷了一层褪色的彩漆,笨重的空调外机裸露在外,排列得如同缺牙老人。楼上楼下都是七八十岁的阿伯阿婆,一楼墙上画了涂鸦,二楼贴了广告,三楼被贵利佬写了“冚家铲”之类的脏话,程滔走在这里,仿佛一个火星人。

他停在一扇锁孔生锈的保险门前,也没有按门铃,而是用拳头扣了一下门肚子。里面静了一会,门开了,里头露出一个乌黑的男人,两眼恐怖地望着他。

程滔笑了笑,“我们又见面了。”

男人说:“你不应该来这里。”

“怎么,你现在开始装好人了。”程滔歪着头,“还是你怕我抓你回去啊?”

他撩开下摆,露出一小寸腰和银光闪闪的手铐,他看上去真狡猾,眼角蔓延出几条陈酿的笑纹,但他看起来可真年轻。原来青春是可以驻留在灵魂里的,即使皮相留不住。

男人凝视着他,程滔听到锁孔“咔擦”的声音,他脱下警帽,温和地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客厅和卧室融合在了一起,墙边靠着一张行军床,正中间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叠着一个烟盒和打火机,底下压着一份报纸。这里光线不好,且坐南朝北,墙面发潮,整间屋子像个皱巴巴的废纸盒。程滔踢开那些酒瓶,坐到那张小床上。

他开始脱衣服,警服的外皮被他脱下来,挂在床边的布艺沙发上,接着是手表,手腕上有几个被烟头烫过之后留下的印子,仔细看,他的眉骨上还有一道疤,细细的耸起的一块,这样的疤他身上有不计其数个,愈合的将要愈合的未愈合的,对晴晴,他说这是uncle抓坏人留下的伤,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一场虐待——他的身体是汪新元用七个日夜创造的杰作。

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是不能被使用的状态,那些医生在无影灯下打开他,发现汪新元的血液、精液,以及汪新元同伴的血液、汪新元同伴的精液、一些软组织挫伤,一些淤血。他的右手断了,幸亏发现得早,不至于让它废掉,只是现在端枪还有些问题。程滔的衣服脱到一半就不脱了,他看着汪新元,说:“我手疼。”

这样的话,汪新元是不信的。程滔如此狡猾,可以骗过井进贤,骗过一哥,然后找到他。他当然也可以骗汪新元。但汪新元走向他,因为他爱他。哪有艺术家不爱自己的作品?

汪新元没有听话,他卸掉了程滔的枪和手铐,粗鲁地拆开程滔的皮带,把手蛮狠地挤了进去,在内裤里揉搓程滔的阴茎。汪新元毫无技巧地圈着他的阴茎上下摩擦,不知轻重,弄得程滔有点疼。汪新元顺势除下他的裤子,程滔整根阴茎出现在空气里,那地方有些色素沉积,阴茎上方长出了些许阴毛——原是被汪新元剃了的。汪新元捞过程滔的脖子与他接吻,舌吻,依然毫无技巧,程滔被他咬了一下,突然阵阵发抖——他不知怎么就射在了那人的手里。

汪新元用手背推了一下程滔的膝盖,他几乎乖巧地展开大腿。当汪新元塞进第一根手指,程滔作出了应激似的反应,阴囊收缩,浑身战栗了一下,“那个警察,有没有操过你?”汪新元冷不丁又理所应当地问。程滔连呼吸都费劲,扒着汪新元的肩膀,黏糊糊地,“......有......”

汪新元塞进第二根手指:“什么时候,上个星期,还是上个月?”

程滔眯着眼睛说:“昨天。”

“昨天?”汪新元在他的肉道里转了一下,“怪不得,你这里好湿。”

程滔喘着气说:“我有洗过。”

“你没洗干净。”汪新元说,“我摸到了他的精液......好滑......粘粘的、真恶心。”

程滔皱着眉,汪新元又说:“你们在床上做爱?他有没有在别的地方搞过你。我是说,像我一样,像这样。”

忽然进入的第三根手指掏到了程滔的前列腺,程滔几乎剧烈地发着抖,他难以控制地尖叫,可是汪新元正在狠狠地用手操他的前列腺,令他想要哭,他说没有,后来又说有。汪新元不信任他狡猾的叫声,加快了手上的力度,程滔夹着汪新元的腰,脚趾蜷缩着高潮成一团烂泥。

程滔两眼空空地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这间房子太老了,随时都会塌下来。汪新元把他的屌塞进了程滔的屁股里,直直地贯穿了他。程滔被汪新元捏着手腕,那地方红了一片,汪新元拎起他一边腿,像猎豹似的提起腰又撞回去,囊袋拍打的声音就像gv现场,程滔像块冻肉似的,被干得一晃一晃嗯嗯叫着,身下窄小的行军床发出残喘,已经难以承受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汪新元将他翻了个面,隔着浆洗过的衬衫揉着他的乳房,粉褐色的圆圆乳晕在解开一半的布料里时隐时现,胸肉被挤出沟的形状。汪新元从地上捡起那把银手铐,将程滔伤痕累累的手腕锁了起来,这双手能把人鼻骨打断,汪新元见过,但现在像磕了药似的软了吧唧。程滔扭过脸,垂顺着眼,用示弱一般的眼神看着汪新元摆弄着那副手铐。若是正常人,看了这样的眼神会变成强奸犯;若是强奸犯,看了这样的眼神会变成杀人犯。汪新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被扔掉的那条领带,有些粗笨的温柔,将领带在程滔的脖子上围了一圈,卡在喉结上。

程滔被迫仰起头,汪新元咬住他耳朵,那是一种最原始的驱动,他咬破了程滔的耳朵,血液使他的多巴胺快速分泌;他已经很久没有强烈的情绪变化,上一次,是他的同伴阿飞被那班扑街差佬当街击毙,阿飞倒在柏油马路上,旁边撒着一盒脑浆一般迸溅的豆腐花。

程滔疼得闷哼一声,皱起了鼻子。汪新元绑架他的那天,他正休假,已经答应了和井进贤一起吃晚饭。汪新元为了带走程滔,费了不少力气,程滔太过机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动他。汪新元手臂上还留着被程滔挠伤的印子。

他把程滔关在地下室里,然后向警方发出了威胁——七天。七天,如果找不到程滔,他便会引爆埋在香港的炸弹,再杀掉这位督察,为这场壮观的烟花盛典助兴。

 

——程滔的肩上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汪新元野蛮的冲撞和窒息他的领带几乎让他昏死过去。汪新元托着他柔软的脖子,手指微微压迫,能摸到生机勃勃的颈动脉。他脱口喊出井进贤的名字,简直不要命了。

“你应该叫上那个差佬一起来。”汪新元扒开程滔的屁股,让自己进得更深一点,右手往前握住了他的屌。程滔泄气地倒进汪新元怀里,说:“你还有3p的爱好啊?”

“5p都试过,3p又点?”汪新元贸然便说了出来。程滔不再说话,被他顶得像被糊住了嗓子眼,只能吐出些无用的气来。汪新元上去亲他抽搐的嘴角,程滔忽然侧过脖子,异常纯情地亲吻汪新元干裂的嘴唇,汪新元觉得他的嘴唇就像楼下的野猫,软软的,舌头也一样。

汪新元在这样地亲吻里射了精,他搂紧程滔的腰,把精液全都灌进他小小的肚子里。汪新元在射精之后摘了程滔的手铐,程滔脱力跌在床上,屁股里还夹着汪新元的鸡巴。

汪新元躺在一边,手掌慢慢挪到程滔的腰上,说:“你还没有射。”

他不由分说地握着那人的阴茎动了起来,程滔抓着汪新元汗津津的手臂一边粗喘,汪新元瞧见他红彤彤的手腕,被裹在蜜糖似的肠道里的阴茎又有了发硬的趋势。他让鸡巴在程滔屁股里戳了一会,翻身起来,令程滔面对着自己,一手替他打手枪,一边挺着腰抽送。

程滔在被汪新元重新压过来时,想起井进贤昨天对他说:下班记得买瓶酱油。他昨晚给晴晴念完《小王子》后,返回自己的卧室,看见井进贤躺在床上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开始围绕着柴米油盐延伸出一个新的生活。晴晴欣然接受了天降的第二个爹地,她会像所有女孩一样在一个健康的家庭里幸福生长,而井进贤则越来越有父亲和丈夫的模样——程滔频繁地在他脸上发现一种满足的神情,那是以往没有的。

这种发现令程滔感到害怕,就像赌鬼看见光头,股民见到绿。井进贤压着程滔,用他认为温柔的声音说:你在看什么?

程滔移开眼睛:没什么。

你整日陪着晴晴......井进贤的话只说到半截,他已不像小时那么外向,能把‘love you 阿Dee’轻易挂在嘴边。程滔摸着他的鬓角,说,啊,你在吃我醋啊?

可能是我发噩梦,我昨晚梦到我们都变回小时果个样,我们去放风筝,然后......井进贤顿了一阵,慢慢说——我梦到被抓走的人,是你。

程滔的笑容垮在脸上,他愣了一会,才抱住井进贤的肩:都过去了,阿井。我已经好了,就当做是我还你。

井进贤的手探进他的衣服里,一节一节往上摸着他身上的疤痕印子:我不要你还我。我只想抓到那个人渣,然后亲手枪毙他。

程滔苦笑。

结果是,他和汪新元躲在这间小得像豆腐干似的屋子里做爱,发展着行不端坐不正名不副实的其他关系,他像爱井进贤那样,上交嘴唇和乳头,拱起半勃的阴茎,把自己全须全尾地交出去,并且不需要任何回报。

程滔有这样的自觉,一个本就不正常的人,才会爱上一个伤害且加害自己的罪犯,理由连他自己听了都会笑,总而言之,他就是疯了。他把自己包装起来,体贴地送到对方门口。但如果对方也有那么一点依恋,就说明这手牌他打得也没有那么糟糕。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程滔激动地夹着汪新元射精,精液溅到床上,地板上,和汪新元麦色的大腿上。汪新元又抱着他插了一会,内射在他的体内。

两人汗淋淋地挤在床上喘气,程滔闭着眼睛,疲惫地说:“有烟吗?”

汪新元坐起来,探身去拿折叠桌上的火机与烟盒。

就是这个时间,程滔贴在他背后,用那条领带狠狠地勒住了汪新元的脖子,他的手劲突然大得出奇,汪新元抓破了他的手臂,踢翻了跟前的折叠桌,同报纸掉出来的还有一些黄色的子弹。汪新元挣扎了一会,最后猛地抽动了一下,双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程滔捡起地上的烟盒,倒了一支出来,放进嘴里。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与汪新元抽的不是一个牌子,这个味道太呛。他捡起自己的衣服、裤子,穿成进门时那样,用纸巾擦干净汪新元身上的东西,把衣服套回到他身上,令他死得更体面。他把那侧翻的折叠桌摆正了,收拾起了报纸和子弹,将一切归置成原来那样。离开的时候,程滔往回看了一眼,汪新元面色阴翳,乌珠迸出,但此刻他再无恐慌。他只拿走了汪新元的烟和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