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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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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想到了妹子可能是个间谍,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会被自己的左右手拿枪抵着头,也没想到妹子的中文名发音念起来有那么奇怪。刚被妹子捆着丢进这房间来的时候太子就试图想通“苏因高”究竟是什么奇怪名字该怎么读,不过在想到答案之前太子又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大概和咖喱饭团要不要加盐一样重要。所以尽管身为被绑架者不应该和绑匪搭话,太子看看妹子又看看时不时从房间外边走过的人影,还是选了个大概是没人在附近的时机还是开口问了他的问题。

“我说,妹子,中国黑帮杀人也管埋吗?”

绑架犯妹子从发呆中惊醒,没拿枪的那只手抖了一下,明显是被太子的脱线和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沉默了一小会还是给了太子一个回应。

“得看你值不值。反正我是不会帮你处理后事的,别瞎想了。”

得到答案的太子打了蔫儿,小声嚷嚷着至少妹子得和他女朋友说一声你等不到太子了自己要幸福的活下去。

“你有女朋友?”

妹子惊奇地拿枪管戳了戳太子的太阳穴示意对方接话。

“我没有啊。妹子你真是白在我手下干了几年活诶,连自己老大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让我这样自己讲出来真的很受伤……”

“我还没闲到连你这种大叔的私事都想了解的一清二楚好吗!又得帮你干活又得和隋联系我没累死在你手下真是你运气太差。”

“那是你自个的错嘛,明明我除了偶尔拉你去街机厅打游戏以外都按国家标准上下班时间放你回家的。”

“去打游戏的只有你而已,我可在那边帮你解决不服管的地头蛇,是在好好工作!而且你这家伙给的加班费就一盘隔壁餐厅的咖喱饭!太子你难道真是弱智吗!?”

太子摆出一个适合他一边挠后脑勺一边说些推脱说辞的笑容,可惜了他现在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只能省略摸后脑勺的步骤直接跳到推脱责任的部分。

“诶你怎么能说你大哥我是弱智,难道职场的残酷你还没体会到吗?不愧是白痴芋虫啊好痛!”

肚子吃了妹子一枪托就算是生命顽强如太子也得难受个五分钟差不多。妹子收回手保持枪口的朝向对准太子,小步挪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张望了一会,又走回来用空着的手给太子脑袋一个暴栗。

“你别喊这么大声。一会我被你手下发现了就得玩完。……接应的老裴也来的太慢了。”

“诶那我岂不是更要大声才好而且是妹子你先开——对不起我错了您能不能把手指从扳机上拿下来我看着害怕。”

由于太子被绑在椅子上造成的高度差让平常就盛气凌人的妹子仰视起来加倍的可怕,何况太子进房间以前亲眼看着妹子给现在指着自己脑袋的那枪打开保险上好了膛。不然以太子的骨气和摄政的自豪他至少还能多撑十秒不屈服。

“难道你不能更有点现在被我绑架的意识吗。”

妹子深呼吸了几下好让自己不真的一冲动在这里就让太子的脑壳开花。

“没办法。因为我是‘摄政’嘛,你总不能在你们的人控制住了飞鸟组之前杀掉我。”

再次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算是妹子的回答。

“妹子你还是把枪收回去吧,看着怪累的。既然你不打算杀我。而且你看我真想逃这赤手空拳的也是打不过你的嘛。”

“……也成。”

说罢妹子还就真的把枪塞进腰上枪托里去,拉了把椅子在太子正对面坐下。

“和你这咖喱变态讲话真的会掉智商。平常我做任务就没被什么人气得大吵大闹过。”

妹子捂脸长叹,然后开始揉他举枪得太久开始酸痛的手腕。对面的太子情绪激动地扭着身子往妹子身上凑,椅子就随着太子的动作在地上摩擦着发出几声尖锐的摩擦声。

“你这家伙……!才刚翻脸就开始叫我咖喱变态了吗!虽然现在被你绑架威胁但是我今天早上你上班的时候还是你直属顶头上司呢!”

“没有啊白痴太子,一定是白痴太子刚才听错了才是,白痴太子。”

“怎么还变本加厉的!还说了三回……”

“不是有句话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来着。话说太子你那表情太恶心了能不能收殓一点,我有点想吐。”

露出失落表情的太子有时候和他养的狗倒是挺像的,只是狗不像他那样吧嗒吧嗒掉一大串泪珠还抹在在妹子衣袖上都不会被丢掉。妹子晓得太子的柔软度高到可以说是骨骼清奇,但是拖着椅子跋涉好几公分就为了过来蹭自己一手鼻涕眼泪的太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妹子以往都是直接被一把抱住看着太子把他一脸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自己肩上蹭,对比来看没被限制自由时太子的动作确实不太能展现太子的极高体操运动员潜能。

“妹子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隋的间谍嘛……和‘炀帝’那个光头大章鱼比起来不是我这个‘摄政’比较帅气才是?”

“这么说来……论发际线确实是你比较强。”

提起那个蹭油瓦亮的脑袋,妹子摸了摸下巴作若有所思状。

“但是太子你真的很臭。而且那一脸鼻涕眼泪的样子,说好听一点是让我真的很想吐。”

方才恢复了一点精神的太子听到这又难过了起来,继续死命地用头攻击妹子的手臂。妹子也不甘示弱的仗着自己可以自由活动放肆地捏太子的脸。

终于在妹子把太子的嘴皮子掐掉下来之前外面有了动静,不过太子怎么听也不太像是有人要来接应的样子,前几个月妹子口中的“老裴”刚来过一趟组里针对西街区的划分进行沟通,太子虽然是一如既往地露个脸就跑,勉强也算是记住了裴世清这个人的声音是什么样,能大致确认听到的声音里没混着隋的使者那礼貌平和不像黑道的声音。当然他也不能否定自己刚刚假哭得有点过头或者被妹子掐得实在太厉害以至于听力受损的可能性。

“闭嘴。”

还没等开口问什么,妹子就让他闭嘴对太子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打击。妹子丢下那句命令径直冲向了门边,被打开的门缝让太子刚才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的枪声清晰的传进房间里,夹杂着好些人的叫骂和撕打的声音。多亏妹子不一会就关上了门,不然太子连在枪声中倒地的是哪个小组的人都要听出来了。

“……妹子?那啥,那个‘老裴’该不会是警察那的卧底吧。”

有问题就提问,太子学生时代的好习惯保留到现在成了又一个让妹子有理由嫌弃他的地方。

“你是傻逼吗。”

妹子气冲冲地摔开门冲回房间拿小刀划开绑着太子和椅子的绳子扯着太子的衣袖就往外跑。

“啊?诶?什么情况啊妹子你等下——呜哇。”

不明所以就跟着妹子跑的太子出了门一时因为光线差异和他没戴眼镜没能搞懂状况,不过外边各种各样混乱的声音里带着的巨大信息量已经够让太子在跑到楼梯间的时候开始思考了。

太子听到了许多陌生的声音,多半隋那边确实是有人来接应,还准备了人马打算在太子离开自己的地盘之后就开始对飞鸟组的进攻。然而不止如此,交战声里更多的是更有纪律的声音和步伐。妹子否定了隋那边有卧底的可能性,而飞鸟组除了自己和妹子没人知道今天这会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冲突……总之一定是警察不论从哪儿听到了风声,来镇压这次的行动,一石二鸟击溃两个黑道巨头的机会简直和在便利店买到因为流程错误加了两个蛋的便当一样少见。

太子已经好几次买到这样的幸运便当了,所以他没法对这样的巧合产生什么兴奋感,他只觉得事情在他没搞懂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大条,最严重的情况下可能明天就再回不来这里。

在接近后门的地方两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观察情况时妹子才开口解释,或者说是对太子的判断做个评价。在关键时刻的判断力是和太子共事了这么久妹子发现的自己上司的少数优点之一。

“这次绑架你的行动‘炀帝’也亲自上场了,只要他被发现,飞鸟组和那些警犬都会死死咬住不放。隋是没救了。”

太子一愣:“那意思是你现在不用绑架我了?”

“现在大家都要完蛋了,我绑架你能有半点好处吗。”

妹子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不过作为“大家”的一员明显太子不太愿意接受“完蛋”这个结局。

“我的飞鸟组才不会这么轻易被干掉呢!你不还是我的左右手嘛。”

“自己瞧瞧这阵仗,刚刚我们躲过去那条子是隔壁市的,这么大范围的调度能集合的人数你根本算不出来。所以我说多半你的飞鸟组也没救了。不过按理说警方还不知道你被我绑架的事情,现在他们都以为你还在本部高层。而隋的目的是宣誓主权,大概也是往本部那走。从北街悄悄溜走你就还有得救,或许路过你家的时候还能带上雪丸一起。”

“那不成啊,我是这的头儿怎么能一个人跑了……”

“关于这一点我建议太子你自个想想你自己究竟在组里顶了个屁用。”

没等太子给个什么回应,妹子身手敏捷动作熟练地揪着太子衣领离开藏身了许久的大楼,径直跑进北边的小巷。

即使是大白天,巷子里也还是怪昏暗的,阳光全被高楼大厦和交错的阳台、电线、雨棚、还有其他一切城市可能有的东西挡得一干二净。除了老鼠和蟑螂,只有几个人影在角落里或蜷缩或晃荡,太子冲妹子摇摇头,妹子才把枪放下拉着太子穿过拐角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

“刚才那几个是飞鸟的人?”

太子摇头否认。

“……唉。虽说我觉得以防万一还是处理掉的好。”

太子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杀过的人不少了,但是总还是想着能宽容些更好——而且还能省几颗子弹钱,这么想能让太子更轻松的说服自己不去想,如果他真的就因为少杀一个人莫名其妙死在城市的角落里。

陷入胡思乱想甚至抓起路过的无辜苍蝇的太子没注意妹子的动作,从进小巷开始就被揪着的袖口暂时被放开了一下,在太子能反应过来之前妹子那只手就又摸了过来,往太子的手里塞进前不久他放太子自由用的那把小刀。

“我送佛送到西了,太子您接下来自个解决吧。”

妹子抬头望向斜上方的公寓招牌,太子平常就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住,只因为它允许住户养狗。妹子问过太子为什么不去住单栋的小洋房啊小别墅之类的,得到的回答是害怕。那时妹子还嘲笑了一番太子,觉得一个大男人还害怕一个人住简直能把法隆寺都给笑塌咯,现在他准备把穿着运动衫的大型垃圾丢进回收站时却也有一点儿害怕……或是一点儿寂寞。

“我能问一下如果被抓住我得判多久吗。”

早就习惯了太子的跳脱,妹子没吐槽这奇怪的问题,当做给太子的鉴别礼。

“大概是死刑立即执行吧。”

“真、真的?”大概是太过紧张咬着了舌头,再开口时I太子的声音带着一点嘶嘶的吸气声,“枪毙脑袋得开个洞,做了鬼我怎么找得到女朋友!?”

妹子回给太子一个眼神,里面夹杂着怜悯暴怒厌恶悲伤烦躁和“你怎么屁事这么多”——大概99%的感情是最后一项。

“那我不清楚,你到时候问一下阎魔大王能不能找东西给你填上那个洞呗。”

“那不还是建立在我被枪毙的前提下嘛——我才不要去见什么阎魔。你看我还有雪丸还有竹中还有、还有你得照顾呢不是?你要扔我一个人在这里靠这把小刀活下去也太不现实了。妹子啊人是要现实一点的带上我这个摄政指不定你也能……”

“也能什么?”

“没、没能什么。就是妹子你太不厚道了。我虽然是很强,完全不担心被人抓住或者杀掉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整天对上司不敬有什么好处都是自己拿大头,连把枪也舍不得给我的么?”

“太子你要是会用枪我都能飞上宇宙拥抱太阳了。”

“我、我当然是会用的只是我太强了想给妹子一点展现机会!不然你在我身边得多自卑多难过。”

“喏,给你展现的机会。”

于是太子手里凭空又多了把枪,今天的又一个意外。太子甚至叫不上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的名字来,他只是和往常一样虚张声势无理取闹罢了,但是手上的重量骗不了人。

“……你终于要承认自己是白痴芋虫了?”

“蹬鼻子上脸。”

这倒是个不错的评价,太子自己也有些认同了。放在常日里这些说说笑笑和不要脸的话说多了妹子就得拿他看着脆弱实则力量十足的拳头揍上来了,有时太子兴致上来了一天能被打三四次,堪称黑道大哥耻辱。不过今天的妹子除了让自己闭嘴时依旧粗暴得可恨外却再也没有因为这些个小的无聊对话动手。

除开暴力行为和冷嘲热讽,太子是很喜欢小野妹子这个人的,换了苏因高这个名字也喜欢,小野臣因高也喜欢,就像太子不会因为名字叫厩户还是叫丰聪耳都会被妹子嫌弃一样。

所以太子不得不承认妹子的判断没有错。这人虽然疯疯癫癫的,脑子确实发育的不错,比大部分人更善于思考和记忆,不然他早就会被马子沉个几百次日本海。

于是思路又绕回起点:面对成堆的敌人,两个人就此别过才是正常的选择。让他们能不顾利弊并肩的理由早没剩几个了:中午吃完饭的时候他们就失去了上下属关系,刚才他们连绑架和被绑架的关系都没了。

这样看来妹子好心把自己带到家门口,还被死皮赖脸地缠着是很可怜。

于是太子叹气,为自己居然能意识到自己的厚脸皮。

“妹子你给我在这里等着,我先回家一趟拿点东西。要是我来下找不着你了,你就等着吧!”

“你那说法合着我就是不能走是吧。谁管你啊。”

“诶诶诶诶别走啊真的,我就一下子能解决的。”

抗恶心能力强如妹子也实在是受不了太子一天来两次的诡异哭脸大甩卖,正好公寓门口不知道谁的古董电单车立在那,妹子往上一靠,不动了。还在上蹿下跳的人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去。

不一会楼上就传开叮叮哐哐的声音,妹子猜那是太子差点撞倒邻居家的晾衣架,之后的咚咚咚大概是下楼时撞到楼梯间拐角的墙壁。

最后随着一声巨响摔在公寓大门口的就是提着一袋东西牵着雪丸的太子本人了。出了门显得很兴奋的雪丸绕着刚爬起来的太子绕着圈,直到牵引绳被妹子捡起来拉过一旁。

“然后呢?”

“诶、对噢,给你这个。”

太子在刚换成运动衫的上衣口袋里淘金似的仔细寻找,最后摸出一撮西瓜子放在妹子手里。当然,以妹子的反应速度太子自然是扑了个空

“感觉湿乎乎的而且还有臭味……好恶心……”

“你这也太伤人了,我可是特意留给你的呢!”

“谁要啊!”

妹子气得站起来终于还是给了太子一拳,骨节撞在脸皮上的触感比亲妈的脸都要熟悉。

“疼!——我知道了,知道了,那这玩意也给你好了。”

脸肿了半边的太子从拎着的袋子里倒出一堆意义不明的杂物,捡起里面显眼的一件运动衫塞给妹子。

“刚才不是沾了血和硝烟嘛……换套衣服大概能逃得轻松些。”

话说到一半太子突然换了个姿势,左手一甩直指自己。

“而且还是和本帅哥同款!”

妹子无语凝噎。说到底究竟为什么他手上那件红色的无袖运动衫能和太子身上那件正常得多的蓝色运动衫相提并论。

“你就为这事让我白站这这么久?”

应该扭头就走的妹子还是遵从自己的好奇心抛出疑问。

“因为妹子把武器都给了我,我总得给些回礼吧。”太子指指地上的小型垃圾堆,“不过我是真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给妹子的了,西瓜子和运动衫倒是我很喜欢的……”

“你喜欢不代表我也喜欢啊。”

“那必不可能,我是什么品味啊——对了,那我还有这个可以给!”

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妹子差点把太子过肩摔在地上。

“谢谢,妹子。”

刚刚才剧烈运动的太子体温比起在楼下吹了两分钟冷风的妹子要高上不少,热度从手环成了环的太子那传向被拥在怀里的妹子。

“你傻了吧。”

妹子的声音轻飘飘的从怀里飘了出来,不是疑问句也不是感叹句。太子搞不懂那之中蕴含的情感是什么,也许是人体的温度把句子融化了才使得最擅长分析声音的太子无法分析妹子的想法。

好懂的事情是两个黑社会抱在一起实在是很难看,被人拍到了绝对会在网络上成为热门tag坐拥数十万点击。把手抬起来的时候妹子想好了十句可以吐槽这恶心人的现状的句子。可真正手指碰着手指的时候妹子就只想着得再抱得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