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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街灯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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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莎拉走过去,她似乎早就听到了我,只是没有做出反应。她点了烟,却没有抽,烟快燃尽了她也浑然不觉,出神地望着闸北战区的星火。我走到她背后,想替她拿掉快烧到指背的烟。她忽然转过身,捧住我的脸,我惊慌地要推开她,手臂却不听使唤。烟灰弹在我脸上,奇怪却没有像她看着我的眼神那样灼痛我。

“果然还是那个你。”她说。

“莎拉?”我问。“怎么了?"

战事歇的时候,这里的夜静得可怕。她松开我,指间的烟也掉了。她颤巍巍地翻着皮包,我从随身带的烟盒里抽出一支,莎拉抬眼看了看,却推开了我的手。

“克里斯托弗,”她说,“你一定觉得我很可怜,攀了错的人,又老了,姿色不比当年了……”她说到这里奇怪地笑了两声,哆嗦地抽出烟,点燃吸了一口。

“莎拉,完全不是——”

“但是我是爱他的,”她全然不在意我的反应似的,“他只是太累了。这些年,他太野心勃勃,想做一番事业……没事,我都理解,我理解他。”

她又深吸了两口烟,忽然像发现宝物那样看着我,“克里斯多弗,你不会再让我失望吧?”

“当然不会。”纵使我摸不着头脑,还是给了莎拉最肯定的回答,“最近的这个案子虽然棘手,但你的事我一定会——”

“你把它了忘了是么?”莎拉看着我,我惊慌起来。她却笑了:“我太疑心了,是我的不好。明天下午三点半……”

莎拉这么一说我全都记起来了:是的,三点半,她叫了司机,让我带一件行李便好,不要多问一句话,载我到相会的地点,我们一起去澳门。我本该记得,为何却忘了呢?奇怪,这件事明明记起,却竟跟远处夜幕中的街灯那样明暗不定。我连连答应她定会守约,她却像一直不信似的,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回到住处后,我躺在床上,反复想着刚刚的那一幕。它连同到上海后的所有,在我的脑海里揉成了一团乱。我以为我会在混沌中睡过去,却愈发清醒起来,但听到敲门声时,我竟分不出是梦是醒。

我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被一阵烟味扑了个满怀,我定了定神才看清。

“莎拉?你怎么——”

我想问她什么呢?是怎么会在这里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么?都来不及问出口了,全被堵在了她的亲吻里。好像记忆里我是被莎拉吻过的,那个吻像错放了的晚安吻,这个吻却带了烟味里不可能有近乎凌冽的凉,顺着舌尖直灌进来。昏暗中莎拉比我更熟稔地摸向旅馆的床。外套从她肩头滑落,奇怪她却穿着多年前我初次在宴会上看到她时的那件礼服,我也惊讶我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但我不记得她的肩有这么美。她把我堵在床沿,一步也移不开。

“克里斯多弗。”她像在天台上那样捧住我的脸颊,“你心不在焉?你还在想‘黄蛇’那案子?”

“莎拉,我没有——”我没有骗她,我的脑子太乱了,乱到想不动任何事。

“嘘——”她用指尖按住我的唇,“我懂。这么多年了。”

莎拉的这句话是贴在我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喷得我发痒。我燥热起来,以为她会吻上去,她却把脸埋在我的颈间。良久良久,我感到她有泪滑落。我打了个激灵,环住她的肩膀。

“我以为我们有机会。”她说。

“我们有啊,明天下午,我们就去澳门。”我疑惑。

“你不懂,你还是那个你。”她笑了一声,“也好。”

她把手按上我的胸口,整个身子压过来,我猝不及防跌坐在床上。床头的台灯晃了晃。她的手向下,抽出了我束在长裤内的衬衫,探了进去。奇怪,手并没有很凉。我喘着气看着她,她仿佛又变成了我青涩时候遇见的那个莎拉,那个我好奇不已又难以走近的莎拉。她的手缓缓动着,我脸红了起来。她把我的脸捧近,吻了下去。

莎拉没有扯下那条长裙,奇怪我也不是很想看到她扯去。她坐上来,旅店小床上的软床垫被压的深陷下去,一起陷下去的还有我,就像是被吸入了漩涡。

“你好年轻,克里斯。”她说。

我竭力不去猜这句话的意思,她压住我的肩膀不让我坐起来。昏黄的台灯下,莎拉的长裙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紧,我扶上她的腰时,腰间的裙竟也是有点松的。墙上她的影子一下下拉长缩短,我攥着她衣服的手满是汗。她把我的衬衫往上推到胸口,然后贴了上去,她的心也跳得厉害,裹在长裙里的她烫得灼人,只是咿呀的床板声淹没了她断断续续的呻吟。

少时我一直以她为遥遥的梦想,能被她搭上话都会是种幸福的奢望,不会去、也不敢去想更多。即便现在,她在我身上像风中花枝那样怜人地颤动,我都很难相信她做的这一切是真实的。薄汗敷在她的腿间,让她的蹭动被我的长裤涩住。她抬身转腰,想把长裤褪得更尽些,我也抬了身子帮她。这时候,我听到她的呻吟断了,看到墙上的影子僵直,她像说不出话那样大张着嘴。没等到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揪紧了我的肩头,她体内抽搐送到腿间是异样的湿滑。

莎拉抱紧我,我以为是汗水滴在我颈间。“你也很年轻。”我说。我却听到她哭了。

“莎拉?”

她没有应我,她的脸在泪水中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憔悴不堪。

我慌了起来。

有人在敲门。我挣扎地推开她,手臂却像在天台上那样无力。

“叔叔!克里斯托弗叔叔!你还好吗?”我醒了过来。是珍妮弗在拍门。

“我没事?现在几点了?”我摸索着开床头灯。

“四点吧。”传来珍妮弗的回应。

“我没事。”我说。

我听到珍妮弗嘀咕了一句什么,脚步声渐渐离开了。

我看着昏黄台灯下墙上的影子,拧灭了台灯,翻了身却睡不着。我想翻出莎拉给我的那封信再看一看,却又不想开灯下床。信上她原谅了我的毁约,信上她说和后来相识的法国丈夫很好……不看也罢了。我又翻了一个身,摸到床单湿了。是汗,我想,我不再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