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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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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堀京子推开家门,创太从房间里“啪嗒啪嗒”地跑了出来帮她接过手里拎着的超市购物袋。

“欢迎回来,”创太瞥了瞥她身后,“咦?今天大哥哥也不来吗?”

堀京子顿了一下,只简短地应了一声便开始脱鞋。

但创太还在不死心地追问,“大哥哥上周起好像就没有来我们家喔?怎么了?”

堀京子只好向弟弟解释:“大哥哥现在是社会人了,他每天在家里的蛋糕店上班很忙,所以他不在的时候你去找小有菜他们玩嘛。”

创太盯着她,“可是上周之前大哥哥还是很常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小孩子的敏锐让她语塞。堀只能勉强承认:“...算是吧。好了你不要堵在玄关了,姐姐要进去做饭了哦?”

 

堀京子自己都搞不清这算不算吵架。

上周一,她下午的课上完之后被系里准备学园祭的事情耽搁了一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班里有个男生坚持要送她回家,她再三推辞却拗不过人家,想着再应付下去就要更晚了,于是便答应了。

她之前就隐约觉得这位同学仿佛对她有意,但他并未明确表示过什么,所以她也没办法明确地拒绝。

路程走到一半,这位同学果然开始试探起堀的感情问题:“堀同学有男朋友了吗?”

她秒答:“有。”

“诶?是大学里认识的吗?”

“不是,是高中同学。”

“被捷足先登了,啊哈哈。”对方仿佛浑不在意的样子接着问:“那堀同学这么漂亮性格又好,男朋友肯定很优秀吧?”

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堀京子嘴上打着哈哈打算蒙混过关,却没想到身后传来犹犹豫豫的呼唤。

“堀同学?”

是宫村。

 

堀京子和同学一起转过身,后头正是拎着一个蛋糕盒子的宫村,身上蛋糕店的围裙还没有解下来。

她正准备介绍,宫村倒是先开了口:“你好,我是堀同学的男朋友。”

同学上下打量宫村,仿佛看见什么稀奇事:“诶——感觉好意外,跟想象里堀同学会喜欢的类型差别好大哦。男朋友君是在蛋糕店上班?”

宫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然后上前牵住堀的手,淡淡地说:“快回家吧。芝士挞凉掉的话创太可能会生气哦。”接着又看向那位同学,“有劳你送堀同学回家,那么再见了。”

 

剩下的半截路上,堀京子很明显感觉宫村情绪不对劲。

她试着向他解释那只是普通同学,而且是她拗不过那同学才勉强同意一起回家。但宫村只是应着“我知道哦”和“没关系”,牵着她却始终在她前面半个身体的距离。她抬头看宫村的侧脸好像还是挂着微笑,但直觉告诉她宫村并不高兴。

到了堀家,宫村在门外停住,看着堀京子换完鞋子之后把盒子交给她。

“那我回店里了哦。”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从房里跑过来的创太正好听到这一句,失望极了:“大哥哥今天不来一起玩吗?”

宫村蹲下来摸摸创太的头,“大哥哥今天只是来送点心的。店里还忙,我要先回去了,创太记得快点吃掉它们哦。”

“你真的不在家里坐坐吗?陪创太吃完芝士挞也行。”

面对女友的挽留,宫村还是笑着挥挥手和她告别。

“今天就不了,下次来。”他有些赶时间似的快步离开了。

 

那天之后,宫村就没有上门。堀京子每次联系他时,他倒是回复很及时,但总是不提什么时候再去她家。她每天都要去大学上课,也好歹参与了一点课外活动,回家之后仍是要照顾创太,也总没时间去蛋糕店堵人。而且她自认问心无愧——这样也就没有很强烈的和解意识。

更糟糕的是,京介和百合子最近又突然开始忙于工作,根本不着家。这二位不在,堀京子能请(可能是逼迫)宫村上门的理由又少了一个。两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犟了一个多星期。

只有在这种时候,堀京子才稍微有点盼望自家老爸能回家。

 

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一边处理着刚买回来的白菜,结果一没注意就被菜刀划出了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偏在这时创太举着她的手机跑过来:“姐姐——有电话打来了哦!”

顾不上找创可贴,她草草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便接起电话。

“喂,堀同学吗?我是进藤啦。”电话那头是进藤晃一非常活泼但明显蓄意压低过的声音,“你在家吗?宫村这几天好烦人,我刚才想法儿把他往你家赶啦,”堀京子听到听筒似乎远离了一会儿,然后进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刚出门,等会就该到你家了。就这样,掰。”还不等堀京子有任何反应,进藤就挂断了。

这家伙说话不清不楚的...

 

大约十分钟之后,她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创太比她更先一步冲到门口,立刻高兴地叫了起来。她身上还穿着围裙,出去见到门口的宫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过来,只是说了句“你回来啦。”

创太比想象中的更为乖觉。他迅速瞥了瞥自家大姐和不是自家人胜似自家人的大哥哥,甜甜地对宫村说:“虽然大哥哥来了我很高兴,但今天已经跟有菜约好到她家去玩啦,大哥哥等会见!”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屋里的两人僵立片刻,最后还是堀京子不咸不淡地扔了句“进来说话”,转身往厨房走。等宫村进了屋子时发现她已经把围裙解掉,在楼梯口盯着他。

“进屋。”她一把拽过宫村,把他拉到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宫村。宫村坐在书桌边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喂,宫村,你是——”她试图重新启动关于上周事情的对话,却在他抬头的瞬间瞥见了之前被头发挡住的耳垂上鲜明的干涸血迹。

她惊讶极了,又心疼又愤怒,却没有办法用语言将这种感情转化出来,最后只能掷下一句“你过来。”

宫村乖乖地起身过来,却好像不知道“过来”应该是到哪里来,只好无措地站在她的面前。堀拉着他和自己并排坐着,转头盯着他的耳朵:“又...?”说着用手指抚上他没有愈合的新耳洞。

宫村打了个颤。闷闷的声音从微长头发包裹住的脑袋下传来:“嗯。对不起。”

她把他的头强行转过来面对自己,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了?”

“嗯...没什么。”

“进藤刚才都跟我说了哦?”她决定使诈。

宫村的表情变了一变,“那个混蛋...去死吧!”

“骗你的。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哦。”说罢,她出其不意地凑过去舔舐宫村的耳垂,好像想把那些讨厌的血迹全都清理干净一样。

宫村的身体抖了一下,堀透过他的头发好像也能看见他的喉结滚动。过了一会,他艰难地想把她推开。

“别这样...不然我会...”

堀京子截断他的话。

“忍不住也没关系的。”

“伊澄。”

 

 

宫村伊澄的开关只会在堀京子直呼其名时打开。

他忽然将她推倒在床上,粗暴地亲吻她,比之前的亲吻都更加来势汹汹。堀京子被亲得迷迷糊糊,已经分辨不出嘴里的铁锈味是来自属于宫村耳垂的那些血迹,还是因为亲吻而添的新伤。

她任凭宫村在身上摆弄,只是紧紧抱着他有些单薄的脊背,那也是她喜欢他的一个地方。但是说“一个地方”似乎不太准确,因为她好像也找不到他身上任何一个她不喜欢的地方。

他进入的瞬间,堀京子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点不适。尽管只是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宫村还是捕捉到了。

他停下动作,担忧地问她:“不舒服吗?”

“没有。”

宫村又看了看她的脸,确认没有任何厌恶情绪之后才继续。

她在他身下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弄他的脊椎,忽然开口:“我以前有说过,如果我出轨了的话会和你说哦。”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我记得的...但我现在发现,我好像永远都不想听到你说你出轨了。”

“好像...是不是有一点太贪心了?”

“但老实说啊,我现在有一点害怕。”

“我脑袋笨,念不好书,没办法跟堀同学一样去上大学。”

“但堀同学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厉害,读书也好人缘也好。”

“好不容易知道了堀同学的很多事情,现在我不知道的事情好像又变多了。”

他顿了顿,又强调了一遍。

“我很害怕。”

 

他紧紧抱着她,占有欲和恐惧交织着驱动着他的身体比刚才更激烈地冲撞。

她喘着气,艰难地把想说的话组织成句子。

“我说你啊...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宫村老老实实听着,在动作的间隙闷闷地应了一声。

“从刚才开始就...左一个‘堀同学’右一个‘堀同学’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

“...叫‘京子’。”

 

宫村没有说话。

堀京子继续她的絮叨,“我说...要是你觉得害怕的话,无论如何也想要证明一点什么或怎样...”

“那这次也在里面吧。”

宫村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不能总吃那种药。”

“...现在有在吃那种事前的,所以没问题。”

 

隔了半晌,宫村才轻轻地说了声“好”。

 

堀京子没有说的是,其实她也有一点害怕,也想让他留下一点什么来证明...

他们只是属于对方的。

 

等云销雨霁,堀京子累得快要睡着,宫村仍然执拗地从旁边抱着她。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他的低声耳语。

“京子,你是…我整个世界的神。”

她困得说不出话,只是侧过身,头埋在了宫村的怀里。

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创太在有菜家吃过晚饭又玩了一会才回家。他进屋的时候,姐姐正在做饭,大哥哥在旁边打下手。

“哎呀,创太回来了。吃过饭了么?”大哥哥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有菜的妈妈给我们做的。那么大哥哥和姐姐和好了吗?”

“算是吧...你说呢,姐姐?”大哥哥回头看姐姐,正好瞥到姐姐之前切菜留下来的伤口。

“诶?你的手怎么回事?”

“还不都是因为你!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姐姐又发飙了。

“哎?”大哥哥向创太投出疑问的眼神,创太两手一摊,回起居室了。

你说大人怎么都这么笨呢?

 

吃完饭后宫村似乎不经意地向她提到,“你要不要…再咬我一次?”说着把自己散在脖子上的头发往后撩开,露出一圈极淡的红痕。

“不要。说起来,那个你还留着么?”

“嗯?哪个?”宫村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啦,因为石川的关系正好凑成一对的戒指。说起来那个时候我们好像还没有交往来着...”

“那个啊,应该还在。怎么了?”

“找出来戴着吧,我也会戴的。”

“...等一下,你不记得我戴上就取不下来了吗?”

“那就别取了吧。”

宫村有些迷惑地看向她,但她没有解释,只是笑眯眯地说了句没什么关系的话。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