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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关系是种权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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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关系是种权力关系

 

突然脑子里劈下一道闪电,然后就是雷滚滚的来了。

大概是这么个民国期AU。汪大小姐,很牛逼的,在上海滩呼风唤雨,跟十好几个小生有过故事,中间还有吃她软饭给养着的。

也不只小生,汪小姐四处留情,各种类型都很有兴趣尝尝看。

私下当然有人讲她不好(男权社会不讲哪可能),话很难听,但是汪小姐一般听不着。底下的才爱骂她,能跟她结交的都想着法子往她床上送人。那些骂了她的,也有这头嘴一擦那头就向汪小姐撅屁股的,不少。

当然了,名声大了,别说骂,连小报都写,写得绘声绘色身临其境。汪小姐爱躺在情人膝盖上叫人读给她听,听了就哈哈大笑,像大人听小孩说蠢话一样的那种笑。她自己不在乎,反而讲的人少了。

但汪小姐的事迹毕竟就在这儿,总要有人议论。于是他们开始讨论这么多个,汪小姐最爱的是哪一个?

是哪一个?不晓得的。她好像哪个都爱,又好像哪个都不爱。她躺在你膝上说要 一整夜看星星,看着看着睡着了,被你抱回房间去。早晨起来你发现她趴在你胸口,猫一样黏着你笑眯眯地吻你。你们两个胡混整个上午,结果中饭她不跟你吃,跟别人吃,吃完还跟别人去看电影。她在黑暗里跟别人接吻,别人还能从她手指尖上吃外国人做的奶油玉米花。可是晚上,别人在她腰上捏了一个印子,就被她赶下床,打了一顿扔出门去。她又来找你,你一时激动,吻她。她就微笑着抬头受着,被你轻轻的咬了嘴唇,就跟你撒娇说有点痛啊。你又抱她上床去,在她说停下不要了的时候,恃宠而骄又玩耍情趣似的多弄了几下——你没想过这个女人刚高潮完,就能一个耳光抽掉你一颗牙齿。凌晨冻得要死,你却被毫不留情的赶出了门——鞋都来不及穿。

 

汪小姐是受不得一点不顺意的。所以她身边好多露水情缘,也只几个男人长留下来。

别人争不出来汪小姐现在最爱哪个。就把历史往回翻。发现汪小姐正正式式交过一个男朋友。明家的大公子,现在在法国。

而且,就要回来了。

明大公子返沪的欢迎酒会,汪家做的东,汪大小姐亲自祝的酒。

第二天人们信誓旦旦的说:明大公子带汪大小姐进了上海饭店。

他们从此又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各个场合。

人们都等着看笑话。汪小姐的风流出了名,明大公子戴得起这顶绿帽子吗?

 

人们没等来明大公子和汪大小姐分手的消息,也没等来汪小姐遣散情人的消息,却等来了明大公子跟汪小姐某位长期情人搅到一块去的消息。

千真万确,传话的人说。汪小姐去南京出差一周,明大公子召了那位出了名受汪小姐喜爱的情人。两个人胡天胡地整整一天。那年轻人出来以后,说明大公子是个极会玩儿的人,这是他跟男人的第一次,这第一次令他终身难忘的快活。

 

年轻人半是自满半是炫耀地称:“他同我讲,‘现在我晓得你讨人喜欢的地方了’,他是在夸我呢!”

 

这是第一个,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汪小姐从南京赶回来推门闯进去的时候,她前些日子最常光顾的小狼狗屁股里还含着明大公子没放。

再后来的状况传出好几个版本,众说纷纭,唯一能确定的是,汪小姐的闯入并没能打断这场荒唐。当着汪小姐的面,那人给明大公子插得淋淋漓漓射了一床。

 

这下肯定要散啦。大家说。汪小姐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明大公子这么故意给汪小姐难看,可见也没剩几分情谊。

这事儿过后,没出两天,汪小姐与全体情人一并断交了,有没有跟明大公子胡来过的都散了,一个不留。断交的时候她自己没出面,坊间传是去了杭州。大家都说理解,汪小姐脸面都给人扒干净了,肯定要避过这阵子风头。

这时候传言又出来了,有人讲明大公子也去了杭州,在西湖上撞到汪小姐同他游船。

这话是没有人信的。人们都讲,依汪小姐的性格,放一把火烧了船有可能,游船是断断不可能。

想不到是:何止游船?

又过了几天,汪曼春小姐和明楼先生订婚了。按照传统,登报公告。

大家听了这个消息,下巴统统都惊掉。订婚宴当日场外人声鼎沸,小报记者脚踩脚。可是婚礼门禁极严,一百只镜头无一只照得到新娘的裙边。最后只有一位记者灵机一动,回家唤了自己十二三岁、身手灵敏的小儿子爬墙混了进去,隔着准备室的玻璃拍下一张现场照,拿回去刊了独家——这唯一一张照片,卖得沪上一时纸贵。

照片里汪小姐和明先生面前一块立镜,彼此从镜中互视。汪小姐穿一身雪白纱裙,戴白金头饰,无甚表情。明大公子从身后拥着她腰,下巴依着她的发髻,倒是带着微笑。

对着这一张照片,各家小报写尽各版本猜测与故事,细节不一,总之都是在讲,女魔头给更厉害的压住了。

然而,订婚以后,汪小姐却没见戴戒指。

反看明大公子:他倒是自此从未被见到摘下过左手中指的银色圈戒。

这两个人真是奇怪。

看热闹的人们摸不着头脑,但又都好奇,都等着静观其变。

可是订婚之后,汪小姐突然就忙了起来,别说再同她的未婚夫出双入对,连在沪时间都屈指可数,三不五时的向南京跑、向武汉跑。他们两个在春初订的婚,几乎是刚刚订婚,汪小姐便开始四处奔波。一整个春天,她都耽在了武汉。而明大公子则是不得不留在上海的。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有了那样一种流言:汪小姐当年与众情人断交声势虽然浩大,却只跟沪上的一批断了关系。武汉是汪家老宅所在地,汪小姐也曾多次旅居,未必在那里就没有几位蓝颜知己。

否则她为什么从来不戴戒指?

这消息打头只是嚼舌根子时的胡话,后来越传越真,越传越烈,终于说是也传到了明家人耳朵里。

当然是传到明家人耳朵里了,否则明家大姐怎么又突然跳出来说反对—— 听说多年前明大公子到法国去,跟汪小姐分手,也是因为他大姐反对—— 或许也不是突然。明大公子同汪小姐在上海订的婚。弟弟的订婚宴明大小姐没有出席,那时候,她恰巧在苏州。

明大小姐反对的方式,是亲自出现在汪小姐返沪后与明大公子成双成对参加的酒会上。当人们笑称汪小姐‘明家大少奶奶’时,她发出了嗤笑。

“她想得倒美,连只戒指也没得到的人,就想着要做我明家的少奶奶?”

汪小姐与明大小姐积怨已深,下意识便顶撞:“你胡说什么?!”——只是她又哪里戴了戒指?

汪小姐光秃秃的手指,在平日仿佛跟谁示威似的,今日却只剩下了赤裸裸的难堪。

场内没有人做声。只剩明大小姐在汪小姐对面笑了几声:“哈!哈!汪小姐,我在这里劝你一句,这么多年了,你可别总把过家家当了真——”

汪小姐没有接这句话,倒是明大公子慢吞吞又温和的声音接在了后头:

“大姐,这不是戒指吗?”

他从明大小姐身后走向自己的未婚妻,拉起她的手,把自己中指上的指环褪下来戴在她手上,再展示给众人看。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明大小姐当即上前赏了他一个耳光。

汪小姐立刻叫起来:“你凭什么打人?!”

“我教训我自己的弟弟,碍着你汪大小姐什么事了?”

“他是我的丈夫!你打他之前,得先问过我!”

转述者讲到这一段,口沫横飞,说汪小姐从来是个会动手的角色,明大小姐在上海也没有什么温柔名声,不瞒各位,当时在场众人,不少都暗暗想:一会是不是得打起来?

当然了,没打起来。明大公子及时拦在了两位女性中间,嘴里指挥阿诚送明大小姐回家,手上把汪大小姐压制住。

 

明董事长混迹商场二十年,也知道点到为止。撂下一句:“你今晚要是不回家,就改姓汪吧。”拂袖而去。

走了一位,这场子算是保住了。不过谁要再想装作若无其事,也是很难,于是众人纷纷散了。

然而天底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几个爱嚼舌根的下人把后续传了出来。

汪小姐说:“我要退婚。”

明大公子答:“不准。”

汪小姐说:“你凭什么不准?”

明大公子答:“凭我是你丈夫,你方才承认过的。”

汪小姐说:“我要退婚。”

明大公子说:“你把戒指还给我,我就同意你退婚。”

汪小姐把自己中指上的戒指砸下,明大公子接着说:“我说的是你那一只。”

下人藏在大厅门板后边偷窥到汪小姐涨红了脸。她走去沙发,竟从她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了另一只戒指来。

汪小姐拿着戒指一转头,明大公子已经把自己的戒指又戴在了手指上。

明大公子笑眯眯说:“我反悔了,我不准你退婚。”

汪小姐气极,大喝明大公子的名字。后续汪小姐没能骂出来,但她把戒指朝明大公子砸过去。

明大公子接住了那只戒指,反问:“你这算是还给我了吗?”

汪小姐说:“是。”

明大公子说:“好。今日报馆已下班,汪小姐,明日烦请你照样登报公告你解除了和我的婚约。”他接着说,“今日你还是我明楼的未婚妻,这只戒指,请你收下。恕我不能送你回去,我要赶回明公馆见我大姐。”

汪小姐说:“明楼,你确实昏了头了。”

明大公子说:“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但我看你不怎么清醒。没关系,等你做好了决定,尽请登报告知我。”

他把戒指放回汪小姐包里,便走了。

人们等啊等啊,没有等到汪小姐退婚的公告。听说有一群闲得发慌的,现在还在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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