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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亮】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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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的第一次梦遗发生在十二岁。
他的母亲走得早,有一些事情刘备没教给他,也不知道怎么教。因此第二日起来摸着大腿根冰凉凉一片黏湿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生了病。
军师将军府里的侍婢挑了帘子进来替汉中王太子梳洗,细心的她发现了太子的不对劲,从柜子里找了条新的亵裤放在他手边。“这个……将军一直为太子殿下备着的。”刘禅手紧捏着裤腿,脸胀得通红。
是的,他昨夜宿在军师将军府。骑射学得小阿斗腰软腿酸,于是下学后缠着父王要到军师将军府学琴。哪里是学琴呢?不过是替他掌灯磨墨,看他处理公务。夜深了,再缠着诸葛亮弹琴哄睡。
诸葛亮将小阿斗抱到自己榻上,膝上搁一张琴,弹的是《文王操》。听着古雅之音,刘禅道:“今日机伯先生讲了《孔子世家》。”一曲弹毕,诸葛亮才抬头问:“殿下学得如何?”
“早晨经史,下午骑射,累得慌。”刘禅答。突然反应过来诸葛亮问的不是这个,他翻了个身盯着诸葛亮道:“先生,世家比左氏传好读多了。”诸葛亮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殿下当学孔子仁德。”刘禅闷闷嗯了一声,说:“先生,我还想听。”
“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刘禅有时候觉得,比起过世的亲母和名义上的汉中王后,诸葛亮更像自己的娘。他会抱自己上马车,会哄自己睡觉,也会在父王考校课业的时候朝自己挤眉弄眼,即使被发现了舞弊行为,父王在屋子里也找不到一根戒尺。
“给殿下唱《箕子吟》吧。”诸葛亮含笑道。
嗟嗟,纣为无道杀比干。嗟重复嗟独奈何!漆身为厉,被发以佯狂,今奈宗庙何!天乎天哉!欲负石自投河……
歌声含悲,在烛火下有种妖异的美感。刘禅把身子转回去,暗暗觉得又不像娘了,唉。
嗟复嗟,奈社稷何!人声渐止,琴声渐弱,诸葛亮把曲速放慢,竟真有了催眠曲的味道。弹了好一会儿,诸葛亮见刘禅睡熟了,上前给他搭上了丝被,披了外袍走到偏厢。“幼常,给宫里递个话,王太子殿下今日在军师将军府歇了。”
“先生,这…于礼不合,恐朝臣非议。”
诸葛亮摆了摆手,“小孩儿么,你先生又不是没管过。带个消息就好,别让大王担心。”
这夜月光朦胧温柔,府里种的一丛湘妃竹在石阶上投下散乱稀疏的影子。诸葛亮踏竹影而过,几个脚印仿佛踩在了刘禅的心上。
——所以才会在奇怪的梦里见到先生吧!刘禅穿着诸葛亮备好的干净亵裤,心里颇有点崩溃。柔软的棉贴着腿侧的嫩肉,他又想起昨晚那场颠倒迷离的梦:被利剑齐齐斩断的七弦,被自己摁倒的身躯,被堵住而不能再吟啸的嘴唇,被大力分开在腰间盘住的双腿……
等等,这都是什么!不可以再想了!刘禅告诫自己。等他好不容易理顺了少年人混乱的思绪走到饭厅,看见刚刚那侍婢在诸葛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诸葛亮便偏头看过来,有些促狭地朝着他做口型:“长大了。”
刘禅饭也不好意思吃,扭头就跑,催着车夫送他回宫去了。

过了两年,刘禅从汉中王太子变成了皇太子,诸葛亮从军师将军变成了丞相。不久,他的父亲便亲率三军伐吴。刘备临行前,叫刘禅去读申管韩非。
“比《左传》好玩是吗?”刘禅问诸葛亮。“嗯,好玩。殿下学起来会很快的。”
真正学起来,其实一点也不好玩。可这一摞摞的竹简俱是诸葛亮亲手抄成,刘禅怎么也舍不得朝它们撒气。于是便对着伊籍发作,终于把伊先生激得忍不了,一状告到诸葛亮那儿去。
“机伯所来何事?”
“还不是太子殿下的学业。”伊籍摇摇头道,“殿下又跟我闹脾气了,只有丞相您管得住他。”
诸葛亮摸着扇羽最尖梢那几根轻盈的毛,叹了口气:“这几日《左传》就交给我吧。”伊籍得了他的承诺如蒙大赦,拱手道谢。“机伯莫要谢我,”诸葛亮道,“亮也只能劝殿下勤学。陛下在外远征,殿下心有牵挂,时而晃神也是难免的。”
他那儿哪是晃神…伊籍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肚子里,把这个正青春期胡思乱想的男孩儿交到了丞相的手中。
刘禅哭丧着一张脸,抱着今日要学的文章到了相府的书房。谁料在诸葛亮面前他刚撇了撇嘴,那人就夺走他手里的竹简,说今日不读书了。
“先生,阿斗真的不喜欢学左氏春秋。”
“我也不喜欢。”诸葛亮破天荒地开始回忆自己的少年时光。那是一幅被锄头画成的图景,停云、归鸟、丧歌、白麻。夹缝里是死去的母亲、父亲、葬在庞家的二姐和未知来处的不屑与贬低。剥开这层,底下有月英的笑、他脆弱的膝关节和桌上洇湿的木狗图纸。
“你爹爹也不喜欢。”刘备是弯弓仗剑的燕赵游侠子,打黄巾,救北海,古道热肠。“他年轻时候和曹操一样,不爱读书,下了学就去街上乱逛,东看看狗马西瞅瞅刀剑。”诸葛亮弯了唇角,让刘禅附耳过来低声呵气道:“听说你爹爹年少风流颇有情趣,还曾将汝母与玉人作比。”刘禅从桌那旁走过来,一听这话脸红得像只熟虾,遮着眼睛趴在诸葛亮腿上不说话。
“但他仍然学得很好。”诸葛亮捏了捏刘禅的耳朵,正色道:“你爹爹师从卢氏大儒,读尚书,学三礼,求仁术,寻道义。殿下也要与陛下一般啊。”
刘禅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诸葛亮的腰带,闷声问:“为什么先生你不是我的太傅,而是父皇的丞相呢?”
“说什么胡话,”诸葛亮道,“亮是陛下的丞相,也是殿下的丞相,更是大汉子民的丞相。”
可大家都叫你丞相,我想叫一声太傅,只能我一个人叫的太傅。
这话刘禅不敢说,只缠着诸葛亮要他再给自己抄书。“只要是先生抄的,我都背下来。”诸葛亮无奈,说我给你默《文韬》里的一篇。刘禅轻快起身,迅速给诸葛亮备好了笔墨,背着手站在一旁看他默书。
“不喜欢学经史,就多读一些兵书。”诸葛亮气定神闲,反复叮嘱刘禅的同时下笔一刻不停。“东征,南渡,北伐,何处不用兵?殿下又爱骑射,料想学兵法并非难事,一定会喜欢的。”
我最喜欢你。刘禅专注看着诸葛亮的侧颜,连他说的道理都只听进去了七八分。等诸葛亮将竹简卷起来递给他时,他才慌忙回神,哦了一声把这卷收到怀里。交递的时候,刘禅摸到诸葛亮温热的手指,将他激得一哆嗦。
他朦胧地发现事情变得不一样了。自己在先生面前总是透明得一览无余。他素来享受诸葛亮目光的探视,但现在他也想透过这温和的笑窥视诸葛亮。
这念头把他吓住了。诸葛亮备好了晚膳,刘禅吃得心神不定,时而傻笑时而皱眉,让他的先生以为这小子依然沉浸在不必学习《左传》的喜悦之中。

后来诸葛亮的确成为了刘禅的丞相。
他看着父皇苍老的手垂下来。诸葛亮受了自己的大礼,变成自己的相父,他忍着眼泪伸出起了皱纹的手,颤抖着把父皇未闭的眼睑阖上。
死亡因来得过于迅速而显得不甚真实。刘禅仿佛走在棉花上边,出门时在门槛跌了一跤。身旁的内侍把他扶起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掩饰自己的狼狈,胡乱问了句我的蛐蛐儿呢?
然后他就看见诸葛亮抬眼瞧着他,好半晌才沉沉说了句,陛下该长大了。
是啊,阿斗该长大了,这一长就长到了弱冠之年,他一直记着相父从小到大的教诲和嘱咐,在国君之位上尽力处理力所能及的公务——力不能及的就让董允带到相府去,那里有群勤勤恳恳的聪明人。
诸葛亮平定南蛮班师回朝,刘禅想着相父劳累,没召他进宫,而是自行往相府去了。本以为府里会设宴,谁知刘禅推门进去,看到的还是几个长史围着诸葛亮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粮草的场景。
“去去去,你们几个。丞相才回来,怎么又拉着朕的相父做事啊!”刘禅半生气半心疼地把众人都赶走,坐到诸葛亮身边看他手里的账目。“相父为何事必躬亲?”诸葛亮手里的笔被他强势地夺走,刘禅摘下他的发冠,散开发髻,手在他头上轻轻地揉。
“陛下,”诸葛亮坦然享受了刘禅的服务,“南征大胜,如今兵甲已足,正是北伐的好机会。臣正欲上表出师,讨伐逆贼,兴复我大汉江山。”他闭着眼睛,感受刘禅柔软的指尖在他发丝间游走,轻捏慢按。
这才回来,又盘算着下一次走。刘禅心中不爽,碍于脸面别扭地挤出一句话:“相父不在成都守着政事?”是啊,有费祎董允在,自己出不了什么错。他又低头问:“除了汉室基业,相父你有没有一点,就一点点……其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
“荒唐的想法。”
诸葛亮反手捉住刘禅渐渐不安分起来的手指,接着问:“有多荒唐?”
没有声音了,回答他的是身体的瞬间悬空。诸葛亮躺在少年皇帝的臂弯里,看着他涨红着脸把自己抱到榻上。出征在外,府里的床褥少了人气,只有皂角的平淡味道。刘禅试探性地在诸葛亮唇边印下一吻:“这么荒唐。”
诸葛亮没说话。刘禅想自己毕竟是个皇帝,即使放肆一些,相父也难以抵抗,便趁着这人还没回神欺身压了上去。
这是只幼兽,诸葛亮想,是只没了爹娘没了同伴被迫长大的小犬。刘禅也确实像只小犬一样在他脸颊、耳垂、脖颈舔来舔去,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一些安慰。诸葛亮哭笑不得地捧住刘禅的脸,意图讲几句话让他清醒过来。“陛下说臣抄录之书必会细心研读,臣且问陛下那篇《文韬·大礼》所言‘君臣之礼’为何?”
“为上惟临,为下惟沉……为上惟周,为下惟定……相父问这个做什么?”正欲念上头,他其实记不得许多,大略背了两句就停了,还顺手把诸葛亮前襟扯开,沿着空门往里摸。这不是一具年轻的身体,而是被风吹霜打镌刻了时间印迹的躯干。幼时残存的记忆里,抱着他的手永远是干燥温暖的,并不像现在这样冰凉。刘禅含住诸葛亮的喉结,感受他皮肤上渗出的冷汗,舌尖在这处突起上轻轻打转,激出他的呻吟。
“陛下莫忘了君臣之礼。”诸葛亮伸手揽住刘禅的肩,他忽然发现这肩膀已经十分宽阔厚实,扛得起不少东西了。“君臣?”刘禅暂时放过了诸葛亮的喉结,朝着他耳朵里一边呵气一边说:“阿斗何时把自己当作了君?相父也反思反思自己,何曾在阿斗面前有为臣之态?”
诸葛亮道:“好。那我再问陛下,主位如何?”
“安徐而静,柔节先定;善与而不争,虚心平志,待物以正。”“陛下可做到了?”诸葛亮问。
刘禅冷哼一声:“我既非汝主,何来做到不做到。”诸葛亮用手肘支起身子,一头散发也盖不住他眼中藏着的恨铁不成钢:“陛下是这天下之主,为何不是臣之主?”
刘禅拍了拍诸葛亮的肩,漫不经心道:“好。那朕既是天下之主,丞相便让朕纵情一回。”语罢便彻底褪了诸葛亮的衣裳,让他赤裸着躺在自己身下。
刘禅来时,本无这些想法,因此并未携带脂膏等物。不料,诸葛亮咳着支起身,朝衣柜指了指:“里头有。”刘禅过去取来,是女子梳妆常用的桂花头油,他倒了一些在手心里,馥郁的香气顿时盈了满室。桂花油竟比脂膏更腻更滑。自刘备称汉中王以来,他便少享情事,早不熟稔。可在油脂浸润下,干涩的甬道仿佛找到了记忆,一下子回到当年的干柴烈火。
诸葛亮做爱的时候不喜欢闭着眼睛,他盯着刘禅的眼睛,竟把小皇帝盯得羞涩了。诸葛亮不禁莞尔,这孩子果然色厉内荏。刘禅心里没底,面上反说一些更胡闹的话来给自己壮胆。“相父盯着朕,可是要从这张面皮上寻觅先帝的影子?”上面问着,下面更卖力地耕耘,年轻人的力气顶得诸葛亮有些受不住,两手紧紧握住刘禅的臂膀。
“陛下轻些,臣毕竟早生二十余年。”
刘禅将诸葛亮双腿捞起来盘在腰间,一如他十年前的春梦。他总是把自己裹得太紧,不让人看去一分颜色。为父亲守灵戴孝的那身丧服,却衬得他像月下丹桂,幽香勾人尤不自知。
“叫我阿斗。”身下旱道走得顺,刘禅心里也畅快,本着既往不咎的态度不再追问,只缠着诸葛亮一味索求。“相父,叫我一声阿斗。你抬头看看,我们不在宫里,在你的府邸里。”
诸葛亮其实还不老,但在刘禅面前总是以年长者身份出现。他耐心地给刘禅讲学,耐心地教他为君之道,如今也耐心地在床事上引导。诸葛亮沉下呼吸将自己完全打开,把刘禅绞紧了。足跟或轻或重地点着刘禅的腰侧,提醒他的疾缓。
“阿斗……”虽然一个有意要教,一个有意要学,可毕竟岁月虚增,又太久未经人事,诸葛亮腿根渐软,疼得受不住,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阿斗,你是长大了。”几声哀唤把刘禅叫得通体火热,他恶意地说了句,“还可以长得更大一点。”诸葛亮感觉到体内滚烫的物什捅得更深,反复往那一处最敏感的地方磨。
“相父,我也考考你《六韬》。《大礼》篇周文王问主明如何,姜太公是怎么答的?”
诸葛亮此时正受着罪,脑子里一团浆糊,刚说了几个字就开始喘。刘禅伸手捂住他的嘴,甜笑道:“相父,我替你答。以天下之目视,则无不见也;以天下之耳听,则无不闻也;以天下之心虑,则无不知也。我做这个皇帝无不见、无不闻、无不知,都因为有相父啊。先生,您是我的目、我的耳、我的心、我的天下啊!”
这话恍若惊雷,将诸葛亮劈得不知道手脚该放哪儿。刘禅着实动情了,毫不在意诸葛亮听过这表白的反应,一手按着他的腿根,一手揉着股间软肉,低头看着二人交合之处的淫靡,一味攻城略地。等刘禅泄过一回,诸葛亮平复了呼吸才淡淡道,“陛下,臣从未把你当成过先帝。”
刘禅愣在那里,匆忙压住内心的喜悦,换了平时的笑容道,“相父,阿斗也教你舒服舒服。”随即又是一阵采花戏蜜,弄月品箫,二人恩怜密爱,似在云端又似在舟中。
“怎么不褪上衣?”诸葛亮伸手把刘禅的上衣脱下来,只见左边乳首上穿了一个小小的环,已经和粉色的嫩肉长合在一起。“陛下怎么……哎!”诸葛亮长叹一声,这人竟如此作弄自己。
谁料刘禅挺胸把乳尖往诸葛亮嘴边凑:“相父,舔舔我。”刘禅满足地喟叹,“这是相父的断弦,我拾走了,穿在身上。从此相父的琴音就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是爱,也是病。
其实刘禅长得不太像他父亲,更像甘夫人,脸白手嫩,眼睛黑亮还爱笑。不是昭烈皇帝那样的豪爽大笑,而笑得眉眼弯弯,真诚可亲。这笑底下是诸葛亮十年的呵护,这笑底下也藏了刘禅十年的真心。

诸葛亮还是北伐去了,还带回来降将姜维。此人雅好郑学,诸葛亮与他论古文经,谈笑风生,刘禅插不进话——当年学了一半就丢下来,如今早忘了个干净。诸葛亮能把不喜欢的学问做得很好,自己却做不到。
等到刘禅二十七岁的时候,诸葛亮走了,最后一面并没有留给他。他只能弹琴。诸葛亮在西城以琴退敌,自己只能在成都以琴忆故人。
很多年以后,他到了洛阳,活得还不错。什么曲子都弹,除了《文王操》和《箕子吟》。为什么呢?有人问他。
刘禅说,诸葛丞相要我做文王而不做纣王,但我既当不了文王,也当不了商纣。我只能做一个安乐公。说这话的时候,他左胸穿着的丝弦又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