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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亚】绯色物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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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进楼的时候跟管理阿姨碰了个照面。唐晓翼二十出头,管理阿姨看他跟看自己儿子似的,慈爱的不行,拉住他絮絮地说了好几句才放人走。

唐晓翼送管理阿姨出了楼,转身走到电梯前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了打包好的夜宵。楼里开了恒温,他一手提着意面餐盒一手把围巾取下来。电梯叮地一声,显示盘上的数字停在了“1”。

他进电梯按下了“7”,电梯一停便急匆匆地奔向一间实验室。

门把被按下,唐晓翼顶着一身还没散尽的寒气进屋。挺拔的金发青年穿着实验服,正站在仪器前拿着写字板记录实验数据。他闻声抬头看向门口,对唐晓翼笑了笑:“辛苦了,快休息一下。”

“我没事,你先去吃东西吧,这边我来。”唐晓翼在一张堆了稿纸的桌上清出一块,把餐盒放下,换上实验服准备接手工作。

亚瑟没有拒绝,简单跟他说了一下现在进行的状态就把工作交给了他。一直没接触到寒冷环境的食物还热气腾腾,亚瑟拉过一张椅子,拿出叉子开始吃起来。

亚瑟醉心研究,对吃东西这件事一向抱可有可无的态度,唐晓翼为此头痛了许久。今天还是唐晓翼从C大代表蒙哥马利实验室开完研讨会出来,一个电话打过来才知道老师又没吃饭。

其实其他的博导几乎都不会如此拼命,但也许是因为他还年轻。十九岁一作发表物理学界开拓性的成果,二十四岁就受聘博导。但也更因为他对科研始终怀着诚挚而热烈的执着。

“吃慢点,你饿了一天。”唐晓翼一边操作着仪器一边叮嘱导师,嘴皮不停。“奔三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亚瑟其实吃相很好。吃了两口缓解了胃痛,他就缓下来道:“你对外说我是高中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亚瑟二十八,但跟普通欧美人不同,他意外地冻龄,跟许多高中生比起来还要显小。唐晓翼只低低地笑了一下,也没有反驳他。

“这个课题快结束了吧。”唐晓翼坐在桌边看着仪器屏幕上荧绿色的图像,转移了话题。

“差不多,现在关键的数据已经出来了,你当时提出的猜想确实是对的。接下来就是整理一下数据把论文写好投过去,绝对会是能让你登上任何一个杂志选评年度十大科学家的结果。”亚瑟伸手去拿唐晓翼一起提回来的热牛奶,语气自得。“你想投哪个杂志?”

“我吗?”

唐晓翼停下来,他想到12岁那年第一次看到亚瑟一作发表在顶尖期刊《夸克》上的那篇论文,那给了他对物理学执念的伟大才思。

他知道这次的一作一定会是自己,就像九年前的亚瑟。
“《夸克》,我想发《夸克》。”

“好啊。”亚瑟笑着应道。

*

唐晓翼跟亚瑟不仅是师生,还是恋人。一般师生出这种事多少有点见不得人,但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一下子就让这事又没那么尴尬起来。

唐晓翼对亚瑟是信徒一般的虔诚与热爱,而亚瑟可以说是唐晓翼唯一的神。这是整个查理学院都知道的事情。唐晓翼十八岁来查理学院读直博的那一年,就公然在过来交流的贾士教授的讲座上站起来指出了他推算过程中的一处错误。贾士是跟亚瑟同样顶尖的物理学家,但成名时的年纪比亚瑟大了一些,更偏向理论方面的研究。他当时对唐晓翼青眼有加,甚至向亚瑟提过让唐晓翼转做自己的学生。

唐晓翼很干脆地拒绝了,发表了著名的“我的老师只有亚瑟”的言论。

可以说是唐晓翼老师的人当然不只有亚瑟,他本科游学就跟过好几个大牛,在查理学院跟他有交流的教授也不少。但唐晓翼恃才傲物狂的不行,坚持他们是平等交流,只有亚瑟才是他老师。

亚瑟后来私下跟他开玩笑,问他如果当初自己没接受他的申请他是不是就不读书了。唐晓翼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说他没有想过亚瑟会拒他这件事。

亚瑟哑然失笑。

后来关系的确立也算是一个意外。亚瑟的同窗,同样留校任教的温莎失恋了,拉亚瑟去酒吧买醉。温莎身体不好,亚瑟自然不能让他多喝,结果拦着拦着,自己被按着灌了一瓶白兰地,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温莎说是来买醉,结果发现亚瑟先倒了,只好停手打电话给正在实验室里的唐晓翼让他来捞人。这对师生彼此有意他看在眼里,在此时自己失恋的情况下更是让人郁闷。唐晓翼过来的时候酒吧里正嗨着午夜场,他冷着脸穿过沸腾狂欢的人们找到角落里的温莎和亚瑟,把老师扶起来就往外走。

亚瑟醉得几乎站不住,半瘫在他怀里。唐晓翼把他揽住,尽可能快地出了酒吧。

他把亚瑟扶到副驾驶上坐好,自己上了车俯身过去帮他系安全带。脱离了嘈杂的环境,亚瑟似乎有些清醒过来。他半睁着眼扭头看唐晓翼,用哑了的嗓子轻声喊了句“晓翼”。

这声晓翼跟片羽毛似的挠着唐晓翼的心。白兰地的芳香混杂着亚瑟常用的木香,唐晓翼叹了一口气,几乎被撩拨地半硬起来。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唐晓翼正要起身,忽然被亚瑟一把拉住。

他抿着唇看向亚瑟。俊美的金发青年脸色绯红,眼神努力地聚焦到他的脸上,平日系得一丝不苟的领结松松垮垮地吊着,衬衫的风纪扣已经被解开了。

唐晓翼一股无名火猛地蹿了上来。他不敢想象如果今天亚瑟没有安全地被自己带走可能会有什么后果。

他正默默气着,忽然听亚瑟道:

“晓翼,我喜欢你。”

唐晓翼愣住了,一腔怒气一下就被浇灭了,连烟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道:“你醉了。”

“我没醉。”

亚瑟坐起身,勾过唐晓翼微敞的领子,俯身吻了上去。
暗恋对象都主动了,唐晓翼自然也不客气。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后,唐晓翼又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亚瑟的嘴唇,低声道:“回去再说。”

等红灯的时候亚瑟几乎用尽了所有清醒的思维,垂死病重惊坐起一般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又支撑不住地迅速瘫了下去,闭着眼气若游丝地问唐晓翼:“回你家?”
唐晓翼手搭在车档上:“那回你家?”

“不是,”他挣扎着道,“实验室仪器之类的都处理好了吧?”

“……”唐晓翼无奈地抬手揉了一把亚瑟的头发,“好好睡吧,我都弄好了。”

回到唐晓翼的公寓后亚瑟就被唐晓翼扶到沙发上休息。在车上睡了一觉,亚瑟此时稍微清醒了一些,靠在沙发上发呆。

唐晓翼拿来一条毛毯给亚瑟盖上,道:“再睡一下,我去给你煮一点绿豆汤。”

“不要。”

二十大几的青年顶着张绯红的娃娃脸,看着唐晓翼无意识地撒娇。唐晓翼平时见得都是意气风发沉稳温和的亚瑟,哪里顶得住他的撒娇,一时心都化了。但解酒汤还是要煮,不然明天起来惨的还是亚瑟。他只好温声温气地安慰亚瑟:“听话,不然明天要头疼。我马上就来。”

他刚要起身就被亚瑟拉得坐了下来。亚瑟欺身跨坐到唐晓翼身上,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唐晓翼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亚瑟说:“晓翼,我想跟你上床。”

第二天唐晓翼被闹钟闹醒的时候亚瑟还在他怀里睡得很熟。他摸过手机关了闹钟,又抱着亚瑟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们就交换了粘糊而甜蜜的吻。很快查理学院的人们就知道,唐晓翼搞到了他的偶像。

*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搞到了你。”亚瑟评论道。
他们终于在12点差一刻结束了工作走出实验室,亚瑟把收拾好的废餐盒废餐具带下楼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在回家的路上唐晓翼跟亚瑟扯淡,又聊到了这件事,亚瑟笑着这么回应他。

城市在此刻已经冷清下来陷入睡眠。唐晓翼把车开进车库,亚瑟等他停好车跟他一起下车。

十二月的晚上很冷,天上开始飘下细碎的雪粒。他们并肩从车库往家门走,路灯把影子从短拖长。

“晓翼,我很为你骄傲。”

亚瑟抬头看着夜空忽然开口。唐晓翼笑了笑,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当然,我可是你的学生,我的维纳斯*。”

*维纳斯(金星):小唐一指小亚是他的美神和爱神;一指小亚像金星一样,是他眼中群星璀璨的物理学天空中最明亮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