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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赵】Rebirth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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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Awareness

“罢了,不必。”面对这份相当真诚的道歉,赵启平倒是很轻松地摆摆手。他站起身,向洪少秋张开双臂,“虽然我觉得……很老土,很不真诚,我很讨厌这种客套话,但还是要说一句……一直以来,辛苦了。”

拥抱永远是最好的安慰。两个人的胸口与胸口、心脏与心脏都贴在一起,洪少秋半张着嘴,表情有些许的失神——赵启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力度和位置都让他想起了出发之前,他和队友之间也是这样拥抱的。抱完一定要再大力拍拍肩膀,说着“等回来之后一定要一起出去撸串”“你可悠着点,别把自己赔那儿”……

可都已经是物是人非了。那些笑容被永远埋葬在了泥土之下。

“小赵,小赵……启平,你别这么抱我……”洪少秋紧闭着眼睛,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去想往事。

他最后还是挣脱了这个温暖的怀抱,逃也似地蹲到墙角,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赵启平听着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了下来,随后洪少秋转过头,脸上带着一抹淡定的微笑——他还是白天那个从容不迫的人。

“我很信任你,并且不会出卖你,所以,你现在不必做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赵启平耸耸肩,装作没有看到洪少秋眼角没擦干净的泪光,“不用笑了,想哭就可以哭,我建议你去找个镜子,自己去看看你笑的有多假。”

洪少秋很少被人这样直接地戳破:“我……早就不会哭了。被磨出来的……控制情绪,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不说这个了,”赵启平转移话题,“你还要在这边待多久?是找到黄志雄就能离开么?”

“不知道……看情况吧。这边的确缺人,从零开始发展起来的情报网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洪少秋捏了捏眉头,“但不管怎么说,找到黄志雄并且拿到他手里的信息,的确是目前最大的一个任务了。上次我没追到他,你……方便帮我联系么?”

“这就是我跟你要说的事情,”小赵医生烦躁地摇了摇头,“我跟黄志雄提过了,但你也知道,他们这群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一般都是他有伤处理不了了才会主动约我,我……找不到他。”

“没关系。不勉强你,毕竟这是我的任务,不能把你也绑进来。”

“我早都在这条贼船上了。”赵启平只是微微一哂,并没有直接反驳洪少秋的这种说法,“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或者跟老凌、老曹他们说,你可以不用说理由,要是力所能及、能帮的肯定会帮。我们信任你,希望……你也能对我们有最基本的信任,不要再搞出跳墙这种类似的事情了。”

等送走赵启平之后彻底平静下来,洪少秋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还不是跟自己的亲人、同事,只是跟一个整件事不相关的医生。这种变化让以往波澜不惊的他有些失措。他靠在床头想了很久,时钟滴滴答答地过去,脑子像是一个川流不息的火车站,一件件事情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搅和得他不得安宁。

先是上药,好心做出了提醒;随后又给他找了房子,把喝醉的他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在游泳馆看到了身上的伤疤,只是提问,并没有对外再大肆宣传……虽然最后还是很愤怒,但回想到刚才小赵医生的最后一句话,洪少秋惊觉不仅是赵启平,包括身边的这些人,凌远、曹医生,对他都是信任的——这座房子里没有人对他的异常表示过任何异议,而他一直没有察觉到,或者说,他自动忽略了这份信任,只是把他们当做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想到这里,洪少秋有几分的感慨。

不管是完全没有多想过也好,还是出于对同胞的信任也罢,他一直以来对这份信任熟视无睹。活在刀头舔血的日子里,洪少秋也习惯性地用怀疑的眼光来揣测身边的大多数敌人,久而久之有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带到生活当中来,导致他后来一直难以与人深交,更不要提与人发展一段亲密关系,就像是战争后遗症一样,会让一个人难以融入正常的现代社会。

这些年身边不是没有同行闪婚,而且不在少数,洪少秋看在眼里,他也认识到这种冷漠的、怀疑的眼光可以慢慢改变,那么多“同病相怜”的老伙计都开始相信爱情、走向了婚姻殿堂。但洪少秋嫌单位里审批的一道道手续麻烦,再加之结了婚大多都是一地鸡毛——他们这群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大概得有二百天以上在外面飘着,有了孩子大多也只能甩给家里人带,长久以来矛盾不断。所以摆在他们面前的无非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转内勤,天天做办公室写文件;要么干脆离婚。

想到这里他依稀还记得,以前的领导在结婚前喝最后一顿酒的时候,用了一个比喻。他一直觉得这个领导是个粗人,每天三句话不离对方下半身,但是那天那个生动的比喻像是惊鸿一瞥,在洪少秋心里留下了重重的影子。

“咱们啊,就像那沙漠里马上就要渴死的人,看到前面有汪水,即使心里知道是海市蜃楼,也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洪少秋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老领导说的这个状态。

刚才在赵启平面前,他想要说出真相,想解释自己不是一个只会利用人心、没有一点感情的机器,他没有那么神秘,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珍惜小赵医生和身边所有人带来的关怀和温暖,珍惜现在这种表面上的平静,哪怕是假的,哪怕只是平常的关心。

越想越烦躁,洪少秋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了颗烟,袅袅的白雾在房间中慢慢散开,空气中弥漫着卷烟燃烧后的清香,像极了赵启平懒散地半倚在老丰田车身上时,指尖残留的烟叶的味道。

晚上一行人钓鱼归来的时候,凌远看到的就是二楼相邻的两个屋子跟漂浮在仙境中一样,云山雾罩。凌远嫌弃地去开赵启平的窗户,手上还一边扇着风,试图给自己营造出一方无烟的领土:“你看看你,抽这么多烟是何必呢。前两天还说要为附院健康工作五十年,今天就搞成这个样子。”

“院座,我觉得你说得对,”赵启平把烟头按在床头柜上,没直接接话,脸上的表情有点忧伤,“我也觉得我在思春,这种情况,很不好,要不得。”

“不是吧,我那天就随口一说……你什么情况?最近很不正常啊。”凌远回望向一脸颓废的赵启平。

“真的,大概是憋太久了,憋得整个人都不正常了。这种苦行僧一样的生活我以前都不敢想。”赵启平摆摆手,“院座,平时我会这么婆婆妈妈地跟你说这种事情么?”

“你自己也知道不会。赵启平啊赵启平,你一向聪明的很,怎么到这儿之后突然栽了?”凌远背着手面朝窗外,留给小赵医生一个背影,“这里没有你想要的酒吧尽情蹦迪,只有时时刻刻都要提着根弦去提防的东西,传染病也好,偶尔混在烟里的其他东西也罢……但人总要学会适应环境。医生这个职业的压力有多大,积累着这种压力不去正常发泄,最后会是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依我看,你们现在的情绪根本没法纾解,所以我说让你们跟我们出海玩一玩,换个环境,别每天把自己限制在家里和医院的一亩三分地。”

“我们?”赵启平疑惑地指着自己。

“你啊,你和小邱,感觉都有什么心事,像是不信任这个环境……当然我也只是感觉。”赵启平注意到院座转过身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因为平时看到凌远的这个表情肯定是要飞文件夹了。“你肯定是有点什么事情瞒着我,但现在我也不是你的领导,就不多问了。小邱也是,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感觉他的表情很凝重。但毕竟……不是太熟,我也不好说他什么。”

凌远离开一会儿之后赵启平还在恍惚。大概是太久没有与陌生人接触,原本与人打交道时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有所退化,小赵医生才察觉到凌远口中提到的这种“相似”——在这里,他们都是长着一身刺的小刺猬,让人难以接近。只不过他知道洪少秋是一些职业性的毛病,而他是在不知不觉地逼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罢了……还说希望洪少秋信任他们,到头来,其实自己也一样,长久来说的确不利于整个人的正常生活。

赵启平踢腾着拖鞋,快步走到二楼的楼梯处向下喊道:“院座,下周吧,下周我跟你们一起去海边。”

 

10.Journey
原本说好的八人旅行最后还是没有成行。洪少秋倒是答应地很痛快,结果另外四个人都没去成——工厂的领导从国内飞过来了,要去其他城市拓展厂址。因为了解当地的情况,再加上法语和当地土话说得好,他们四个人都被选进考察的队伍,要跟着厂长出一个月的差,只能无奈错过这次“团建”。

赵启平原本提议再等等的,结果被一纸从天而降的“任命书”砸得欲哭无泪——之前提议的巡诊制度终于成行,他这个倡导者便做了第一批实践的医生,大概要去一周多的时间,再等就是两周后的周末了。所以这趟最后成行的只有四个人。周六的一早,赵启平开着凌远的破车,带着后座和副驾驶上睡得东倒西歪的三个人,晃晃悠悠地上路。

路上车还趴窝了一次。凌远顶着大太阳修车,三个人给他在旁边打下手,修得四个人最后都是一脸黑乎乎的机油。这一耽误不要紧,平时一上午就到的路途,今天愣是下午三点的时候才开到。司机早就换成了凌远。他轻车熟路地开车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又走了十五分钟之后,下车拨开草丛,波澜壮阔的大海突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小赵医生心下惊叹。他的确没有想到这里还有这么漂亮、没有受过一点污染的海。

以前在上海时,虽然每天都会对着水,但那是风平浪静的黄浦江,隔着这弯弯曲曲的江水还能看到另一边的高楼大厦,并没有太多的隔绝感。至于北京么……颐和园的池子他小时候还游过泳,护城河也就是条小河沟,淹都淹不死人。而现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边的大西洋,海的另一端则是遥远的美洲大陆。海面的颜色不是单调乏味的纯蓝,在阳光的照射下还分出了前后的层次,深蓝、湛蓝、浅蓝,最近处几近透明。

“跟我们来对了吧?”凌远满意地看着两个人惊叹的表情。

海边有两幢白色小楼,四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地走向海边。据凌远的介绍,这里算是当地的一个度假胜地,一开始规模不大,后来名声慢慢传开,吸引了各国的度假者。随着客流量越来越好,钓鱼、潜水、冲浪都配备了相当高端的设备。当然,除了这些传统的项目之外,这边还新进了辆水上摩托艇,但凌远说他们前几次来的时候都租出去了,没能得以一试。今天正好运气不错,赵启平看到蓝白相间的摩托艇正好拴在海边,颇有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样子。

两个人又匆匆交待了几句,便急急忙忙地走了,最后只留下洪少秋和赵启平两个不知所措的新人在一楼大厅面面相觑。前台的小姑娘用口音极重的法语解释道,凌远和曹飞都有着固定的活动圈子,晚到了是要罚酒的。

“那咱俩去哪儿?钓鱼,还是冲浪?”洪少秋没个正形地倚在前台上。

“我……摩托艇吧。你随意。”赵启平回答地很慎重,像是思考了很久的样子,其实他的心早就跑到外面驰骋去了。

“那走,一起啊。”

结果两个人谁没想到摩托艇还配了专门的教练,赵启平想得很简单,这东西看着像是摩托,还以为他跨上去就能开——结果被门里突然杀出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拦住,说这个先得有人带他们两个熟悉一下,别回头连刹车都不知道怎么刹,出了事故没人赔……小赵医生被迫无奈地坐在摩托艇的后座,一边听着大哥絮絮叨叨的讲解,跟着淋了个上下湿透。

上岸的时候他受不了身上那股黏糊糊的感觉,直接脱了上衣,露出精瘦的臂膀。

赵启平注意到洪少秋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但很快被他递上一条干毛巾的动作。这个人早就在沙滩上支好阳伞,还贴心地放了两张沙滩椅,嘴上颇为不羁地咬着根吸管。赵启平看他一副大爷的样子,心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阳光,沙滩,就差个……

“学会了么?学会了的话走啊,你带我兜一圈的?我这晒得,哎呦,都快起皮了。”

赵启平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一把把短袖套上,跨过摩托艇,让洪少秋拽好自己的衬衫。确认他坐好了之后逐渐把档位推到一档,摩托艇发动机产生了一阵轰鸣声,随后两个人向着前方广阔的大海驶去。小艇速度慢慢加快,洪少秋回头看了一眼,岸边那朵孤零零的沙滩伞离自己越来越远。

赵启平知道洪少秋这人胆子大,男人么,这种类似于开跑车的感觉是怎么都体验不够的。现在没有跑车开,只有辆差不多的摩托艇,他心下想着,档把又被往上拧了一节。

这下摩托艇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船身两侧激起了高高的水幕。赵启平尝试着运用刚才教练大哥教他的技巧,开始做一些拐弯的练习。结果这下可苦了洪少秋,坐在后座跟着摩托艇东倒西歪,他的直觉告诉他,赵启平是在公报私仇,现在他随时都有被甩下去喝水的风险,不过转念又一想,话都说开了,他跟赵医生也没什么仇啊?洪少秋只好去找赵启平的衣角,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结果因为风的缘故,白衬衫在雨幕中轻飘飘的,他抓得不真切,索性心一横,直接搂上了前面那人精壮的腰。

赵启平试图摆脱汗津津的两条胳膊,结果发现后面这人抱得更紧了,一边抱嘴里还一边小声念叨“别把我甩下去”“游回去都得好久”。他本来没存着捉弄洪少秋的心,这下好了,送上门的机会还是得折腾一下的,他控制着摩托艇,开始更大幅度地做拐弯和急停的动作。

但是他还是没低估了洪少秋的厚脸皮。如果现在有个人从远处看的话,洪少秋应该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后背上。一开始这人还只是不肯松开胳膊,后来看他不反抗,又得寸进尺地往上抱了几分,手上也不老实,顺着肚脐一路向上摸到胸前的两点。赵启平一低头才发现上半身的短袖被撩起来一半,小声嘟囔了一句:“别瞎几把摸了……”

摸得你哥哥我都起反应了。

后半句他悄么声儿地给吞回了嘴里。以小赵医生非巅峰时期的智商和情商,也足够他看出来这人今天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了,想到这儿他嘴角噙着几分笑意,甚是反常地把摩托艇平稳开回了岸边。果不其然,即使平稳了几分,洪少秋的手就没从他胸口下来过。他们溜的这一圈儿够大,靠岸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半个红红的鸭蛋黄还停留海平面的上方。

等到夜幕真正落下之后这片沙滩才终于有了点活人气,冲浪的一大批人都回来了,标配是手上抱着巨大冲浪板,嘴里叽哩哇啦说着不知道哪国语言。洪少秋半天没出声,赵启平估摸着他是睡着了,一个人躺在沙滩椅上抿着杯子里的鸡尾酒,一边看着太阳逐渐消失在海面之下。喝到最迷蒙的时候,正好这群人回来,注意到沙滩上落单的这两个人,便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加入到其中。

洪少秋醒了之后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篝火堆旁边的人,什么颜色皮肤的都有,应该都是长期在这边的老外,这其中有几个爱起哄的便让他俩先做自我介绍。说到自己姓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赵启平,小赵医生也注意到了这道属于“同道中人”的目光,右手借着黑夜的掩护,安慰似地拍了拍洪少秋的左手,趴到他耳边悄悄道:“放心,你说你叫拉登都没人怀疑,都是来玩儿的,这儿没人关心你到底是谁。”

说来说去国内国外玩的东西其实差不了太多,击鼓传花,传到的人要在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里选一个。两局过后赵启平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两个新来的总是要被这帮老人整的,放音乐的那人总是会故意停在他或者洪少秋那里。喝了几轮之后小赵医生也顶不太住,这帮老外都跟喝自来水一样吨吨吨往下灌,他太久没有一口气喝下过这么多酒,脸上泛着几丝红晕,但脑子却被酒精灼烧得格外清醒。

旁边的洪少秋倒是格外从容,喝了一气儿又说了两轮无关痛痒的真心话,此时此刻装的还挺像个正人君子。赵启平心中冷笑,这人装大尾巴狼倒是挺有一手,下午上手摸得那么起劲,还等着他晚上再有点什么举动,结果现在又开始坐怀不乱。

下一轮游戏又很快开始,这次又是赵启平挨整,刚想认命地再来三杯,旁边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有个乐呵呵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Zhao, wait a minute…I have a question, are you the lover of Mr. Qiu? ”

赵启平大脑里空白了一秒。他平时说惯了法语,刚在反应英语里的“不”怎么说,结果被旁边那人抢了白:“No,”众人皆是一片惋惜的叹气声,结果洪少秋继续说道,“but I’m falling in love with him.”话音一落周围叹气声便被“oh”的声音所取代,其中有几个甚至了然地过来拍拍洪少秋的肩膀,表示他们很支持这样美好的感情,希望他能够追到小赵医生。洪少秋挨个点着头说着“Thank you”,最后才转过来向左边的人无奈地耸耸肩道:“真心话嘛。”

11.Immersion

赵启平在黑暗中不自觉地眯了下眼——这样的场合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充满了雄性的挑衅和示威,心里的某个闸门突然被打开。要是碰上这样的还不调戏回去……他也枉称一声赵妖精了。人在喝酒了之后动作总是比脑子快上三分,赵启平吻下去的时候很凶,带着三分不管不顾的架势,把洪少秋的嘴唇都咬出了一丝血腥味。

刚想下意识地抽离,结果洪少秋又反手勾住了他的肩膀,把这个深吻继续了下去。最后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在气喘吁吁,眼睛发红地盯着对方,恨不得下一秒就滚到床上把对方吞吃入腹。

荷尔蒙爆发的结果就是后半段游戏两个人都没好好参与。五分钟过后洪少秋终于受不了他旁边光明正大视奸的目光,以喝多了头晕为理由先行告退。过了没两分钟赵启平也找了个尿遁的理由赶紧离开,结果收获了一群人的嘘声,还有几个混杂在其中祝他性福的声音。

一楼的走廊里没开灯,洪少秋就站在尽头的黑暗当中,背后的窗帘被海风吹开。说不上是谁先抱住了谁,谁先吻住了谁。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地摔进房间的大床,赵启平察觉到怀里那人的身子烫得简直像块烙铁,刚想抱得稍微松一点,却又被洪少秋不可抗拒的吻夺回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个吻来势汹汹,又是咬又是舔,盯住了赵启平柔软的下嘴唇不放松。赵启平从未感受过这么霸道的唇舌之交,他以前一向自居老司机,对吻技颇有研究,这一词却完完全全被掌控着,像是驾驶着一叶扁舟行在巨浪滔天的末日,又像是烈日下即将渴死的旅人——而面前这人,是他的绳索,也是他的泉水,更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赵启平看眼前这人跟变魔术一样翻出了裤兜里的润滑剂和避孕套,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卧槽。这人怕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今天晚上会搞到床上,不过他也不反感,反正也是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他还想夸夸这准备工作做得够充分。当然还没等他好意思说出口,一根滑溜溜的手指先滑了进来。加到两根手指之后赵启平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体内有种很明显的异物感让他觉得难受。他试图想放松括约肌,但心里越是紧张越是控制不了自己,最后屁股上挨了吓唬式的一巴掌,不重,但是声音很大:“你特么轻点夹……哎呦我手指头都差点折里头……”

洪少秋扩张得很有技巧,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他的那个点,直愣愣地往上面戳。赵启平逐渐得了趣,之前抱怨嫌疼的声音骤然间转了调,变成了高高低低的呻吟声,整个人无意识地往洪少秋的两根手指头上去靠,平时紧绷的脸上带着一种迷醉和欲求不满的表情。

他被赵启平这浪荡的叫法搞得下身发疼,但又存了点折腾一下的坏心思,手指有意无意地偏要擦过那个点不顾。赵启平自己扭了几下,发现再怎么扭也碰不到最爽的那里,他浑身颤抖地坐起身,抱住宽厚的肩膀,灵活的舌头讨好地舔过耳廓,轻轻在洪少秋耳边耳语:“你他妈操不操……不操我就自己玩儿了。”

赵启平说着就要挣脱出来,修长的手指先摸上了洪少秋胯下那一大包,隔着牛仔裤的布料轻拢慢捻,撩得洪少秋像头狼一样直喘粗气,下身硬得发疼。结果就在他欲罢不能的时候赵启平突然停手,开始上下撸动自己的那根物事,一边撸还一边凑过去亲洪少秋的嘴唇,在嘴角留下几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又匆匆离开。

活春宫就在自己眼前上演,这时候还能忍得住的就不是男人了。

洪少秋用一只右手就按住了赵启平不安分的两只手,让他踢腾着两条长腿没法动弹。润滑油被胡乱地挤了一手,搞得两个人下半身湿淋淋的,他随便往下身上一抹就要捅进去。即使事先已经做好了扩张,两根手指的长短和粗细也没法和真刀真枪比,更何况是全硬的状态下——洪少秋干脆狠下心一挺到底,赵启平则吃痛地咬住了下嘴唇。两人拥抱着适应了彼此半分钟的时间,他本想给赵启平留下一次漫长而磨人的性爱,结果看着身下这人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心里的那点凌虐欲又被骤然间点燃。

洪少秋一下一下进地很深,次次都瞄着最要命的那个点去,连根没入再连根拔出。他脑子里忍不住浮想联翩,有些男人总愿意将床上的作风做个高下比拼,还要分出优劣好坏,洪少秋从前一向自居不是这种人,但今天他在心里给以前的所有人都通通画上了零分——赵启平是一百,不对,不止一百,还有附加分。这个妖精绝不像看上去那么老实,从上了床之后就一直在有意识地用各种手段激他——但男人的确就吃这一套,洪少秋承认他败给了自己的下半身。而且怎么说,这妖精叫得很好听,不是呜呜咽咽口是心非的不要,而是从喉咙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愉悦。

跟这种人做爱真的很爽,让人感觉是真正征服了一个雄性,将他剥了皮,吞吃入腹。

赵启平原本就在临界点上,加上后面的刺激不一会儿前面就射了一次,弄得两个人交合处一片湿淋淋的白浊。

第二次也很快就来了。这次两个人用了背入位,洪少秋身下的抽插不停,一边还伸出手不断揉捏赵启平胸前的两点。在双重的刺激下赵启平完全没碰前面,就已经浑然不觉地直接射了第二次。

最后几十下的时候两个人都要濒临生理上的极限。赵启平还处在短暂的不应期当中,瞳孔微睁,目光有些涣散,全部的感官像是都集中在了下半身的那个点上。此刻洪少秋像头野兽一样喘着粗气,又重重地抽插了几下之后,终于射了出来。

拔出来之后洪少秋给避孕套打了个结,随手扔到了床边的垃圾桶里,搂着爽的已经不想出声的小赵医生睡着了。

久违的放纵之后……赵某当事人表示:腰疼,十分腰疼,十分后悔。

第二天早晨起来之后洪少秋又按着他来了一次,只不过是在厕所。赵启平发现这人玩得很凶,看着这不管不顾的劲头像是个从来没开过荤的小伙子,但再看手法和姿势肯定不是第一次做了。

当然他也懒得关心这些,两个人只要不得病就行了,跟老妈子一样管那么宽做什么,他也没有要和人家正经谈情说爱的意思。不过就是……在这里找个信任的人解决下生理欲望罢了,回国之后各自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彼此间再无交集。

但这样一个人的出现还是打乱了……他的计划,或者说他对自己这两年禁欲生活的预想。赵启平默默地想,不过遇到这么个人也没什么坏处,偶尔这样来一次,也算是生活中难得的一次放松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把晚上没睡够的觉补了个昏天黑地。凌远看着后排两个人四仰八叉睡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