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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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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人相处得越久,就越能看到他们性格折射出的另一面。
温柔的人容易优柔寡断,随和的人可能潜在里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坚定的人可能固执得可怕,直爽的人说话不经大脑。
如同清教徒一般严格遵循着标准做事,从来不能与他人感情产生共鸣的人,或许反过来说其实是无视世俗,某些时候会最离经叛道的。

比如说现在。
临近深夜,红云本来正坐在送葬人怀里看书。这次,他们是博士派到龙门执行任务的小队成员。最开始原本只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但年数一长,有些东西就发生了变化。罗德岛的其他人都看在眼里,只是小姑娘自尊心奇强,脸皮又很薄,众人自然也就不会在面前过多调侃。在这种时代,能与其他人保持各种各样的关系是件幸运的事情。也因此,干员们也会不自觉地多加照料,比如后勤部给外勤队订住宿的时候总会把他们排到同一间房。
“你干嘛?!”红云发现送葬人的手并不在原来的位置,而是在解她的睡衣扣子。她愤怒地回头盯着他的眼睛,那里依旧是平静的湛蓝色,仿佛他本人并没有在做什么不对的事情。
“有什么不对的吗?”他有些疑惑地略微偏了偏头,“我判断,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红云“唰”地一下脸就红了个遍:“你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讲这种话?”
“并不是随便,我有依据。虽然我无法用语言将这些依据传达出来,但是根据经验,我从来没有做出过错误判断。”
“...这也能感觉出来吗?”红云嘀咕。她刚才看书的时候确实有点精神涣散,然后稍微想了一下身后这个人的事情,但也绝对没有想什么过激的。真的只是她忽然意识到两个人今天用的沐浴露是一样的,仅此而已。
“那么,你要拒绝吗?”对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很正经地问她。
红云扶额,“你是白痴吗...这种问题叫我怎么回答?”
然而她差点忘了,这人听不懂所谓“弦外之音”;跟他讲话只能明确地提出要求,或者明确地接受或者拒绝。比如一般人如果说“我想吃水果”,听到这句话的人也许就会主动去拿水果。但跟送葬人这样讲话是不行的,必须明确地告诉他“帮我拿水果”。
她有些小恼怒地不想理会他,转过头接着看书,虽然她完全看不进上面的字,只是徒然地“哗哗”翻响着书页。
背靠的人就真的没有了动作,只有红云头顶落下来的呼吸昭示着存在。

欠打,红云这么想着,把书丢到一边,翻了个身朝着送葬人的方向跪坐下来,凑过去有些凶地亲他。她到底还只是个没成年多久的小姑娘,亲吻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这样够了吧?”她颇带怒气地俯视他。
“那么我就认为你同意了。”他的手把她的头按下来,继续第二个亲吻。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很直接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头灵活地伸进去吮吸,仿佛要把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都照顾个遍。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学的,红云被亲得快要缺氧,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学什么都很快,除了与人交往。但这些事情大概在他的眼里不算“与人交往”的范畴,只是一些肌肉动作。
亲吻中红云忽然感觉有些凉,原来睡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脱下了。她下意识地摸了下后背,被送葬人发现了,于是他用手臂把她拢紧了,手掌分别覆在她的肩胛骨和腰上轻轻摩挲。
他的手掌有些烫,让她的后背一下子温暖起来。更近的距离让他们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味重叠起来,随着体温蒸腾到空气中。红云还没有很习惯和这个人做这种事情,每回都有种违和感;但违和感带来的羞耻心反而刺激着她,让她变得像只惊弓之鸟。
送葬人终于舍得离开她的唇。红云细细地喘着气,听到他非常冷静的陈述:“你的脸很红。”
“这种事不用你说!”她立即偏过头去逃开他的视线,结果他却突然凑过来亲吻她的耳朵尖。
“呜。”她被这突然的行动刺激出了短促的悲鸣,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的低语也落在耳边:“我记得沃尔珀的耳朵边上神经比较密集。”
“你闭嘴!”她又羞又气,耳朵竖了起来。
接收到了确切的命令,送葬人从善如流,真的没有再说让她焦躁的话。然而过了一会儿红云发现这其实起到的是反效果——他认认真真地把玩着她的耳朵,然后在她的脖颈流连亲吻,最后捧着她小小的乳房舔舐,让她只能不断地发出细碎的鸣声。她的声音和他的亲吻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她只觉得理性全部都要被溶解,脑袋快爆炸了。
荒野中的小小幸存者一直有些营养不良,加上生病,她的成长比同龄人迟缓得多。就算已经成年,个头也不比普通女中学生高,更不用说女性性征的发育。她以前从来不在乎,但是自从和监护人有了亲密关系,她便开始比照外界审视自己的身体,结果是有些自卑。
红云瞥见送葬人胯间已经有反应,脑袋错乱了下,只顾得上自己的羞耻心,却忘记了说出来的话更加令人想入非非:“你这人真是恶劣...为什么对着这种小孩子一样的身体还能发情啊?”
他忘了那条闭嘴的命令,自动回答道,“你的身体并不像儿童,只是人体的性征发育各不相同,这很正常。根据医疗部的报告,你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可以进行性行为。”
他说出来的是极正经的话,但在这样的场合出现就仿佛多了几分故意调戏她的轻佻意味,虽然她知道他绝对不会。
“闭嘴闭嘴!”红云用拳头用力捶了捶送葬人表示不满,撒气般地顺势抱住他,头搁在他肩膀上,不让他继续亲吻。平时做的时候,红云也喜欢这个姿势。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她那无处盛放的自尊心作祟。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示弱一般的表情,这会让她觉得落了下乘。
送葬人无处下嘴,只好换个别的地方进行攻击。很快,他的手指伸向她的穴口轻轻抚摸,那儿是意料之中的黏黏糊糊,湿嗒嗒的。确认了状态之后,他的手指便长驱直入,一根,两根——借着他极好的记忆力迅速找到了她最有反应的点,用指尖轻轻勾动着。
红云被撩拨得身体发软,声音差一点就要冲破喉咙,但是她突然想到隔壁房间还有人,于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然而送葬人那边还没完;他的大拇指按上她的花核,时轻时重地揉捻。红云觉得身体酸胀极了,她分不清这算是快乐还是折磨,而且身体的感受完全被那双手控制住。她惊慌失措地想逃离这种感觉,圈在他腰上的腿开始胡乱踢向他的背,可是身下的执行者却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他的绝对控制。
在不断的刺激下,她的背几乎弓成一只小虾子。达到顶峰的一瞬间,她想发出声音,却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机械臂。
红云有些失神地松开送葬人,瘫坐在床上喘气。她现在终于能打量面前的人:他的头发没乱,情绪看起来非常稳定,仿佛刚才对她做出种种举动的不是他。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皮肤已经染上了粉色,身上挂着汗珠,更不用说那涣散的精神。两相对比下来她只觉得自己又在送葬人面前过于狼狈,这让她羞愤难当。
她再次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笑了。是换成其他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但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她的那种,吝啬到只有几个像素格差别的笑容——这次她觉得可能有十几个格子。
“你笑什么?”红云自以为十分凶狠地问他,实际上只是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布老虎玩偶。
送葬人怔了下,思考了起来,但是脸上的笑好像又扩大了几个像素:“...心情不错。”然后他又想起些什么,虚心请教她,“为什么女性在进行性行为的时候,想要发出声音却会忍住?”
红云简直想把弓箭翻出来往自己喉咙里捅,“你白痴啊,隔壁不是还住了人吗!”
他的疑惑并没有完全解开:“他们听见了会怎么样?”
红云已经不想跟他解释。被别人听到了,他根本不会怎么样,因为他才不懂别人想什么;但是她可是会想死的。
跟这个人永远无法讲清世间的“常识”;再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间。送葬人没说错,她需要他,他也需要她。很久之前,是他接受了委托,把身处仇恨地狱的她拉回到人间。而现在,他们正要共同奔赴不知是地狱还是天堂的前方。
红云叹了口气,重新跨坐在他身上,机械臂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探进他的胯下,抓住了他蓄势待发的昂扬。她用大拇指轻轻按了按前端,也有黏糊糊的晶莹液体流出来。
“神经,”她把液体揩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露出嫌弃的表情,“好咸。”
仿佛为了忘记这个味道,她又一次去亲吻送葬人。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以超人的学习能力得到的爱抚技巧很高超,但让她感到最为难耐的居然还是亲吻。他的手指轻轻松松地可以让她得到快感不假,但只有在唇舌交缠的时候她才会迫不及待地渴求他的侵入。红云稍稍直起一点身体,试图把他的肉棒往里塞。她经验不多,每次这样做的时候都很费劲,这次依然也不例外。才堪堪挤进去一个头,她就有些进退两难,而且感到了疼痛。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这时候露怯,于是咬住嘴唇,一鼓作气地坐了下去。
痛——一开始只是异物侵入带来的痛感,等疼痛平息,只剩下身体被塞满的充实感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送葬人发现了她的僵硬,把她的身体推到自己能看见的位置,发现了她正在流血的嘴唇。
“如果你觉得痛的话,可以咬这里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没事。”她低头,满不在意地舔了舔嘴上的血,却突然被他亲住了。红云还有些莫名其妙,唇舌就完全被他控制住,他身下的动作也变得愈加激烈。她来不及疑惑,脑中残存的理智逐渐滑向边缘,刚才还被死死扼住的呻吟终于从喉咙里发出来。
她隐约感觉送葬人顿了一下,接着自己就往后倒——是他压了下去。她睁开眼睛,他的脸就在正上方,眼睛盯着她。她从来没有试图在他的眼睛里寻找类似感情的东西,今天也没有。在这种时候,它大约就是一面镜子,无情地原原本本映射出她自己。红云觉得自己的样子应该很狼狈,光头发就乱七八糟地散在枕头上。
“你别看。”她撇过头,试图把脸埋到被子里面。
他罕见地没有接收到这条要求,也没有出声回应。他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但身下动作却越发激烈,逐渐把她的羞耻心溶解掉,去触碰那禁忌而颤抖的快乐。

红云失神了好一会儿。脑子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他们回到了最初的姿势。她坐在送葬人怀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们的衣服又穿好了,正在给她梳头发。她察觉到自己刚才显然是被刺激得流过眼泪——脸上也是乱七八糟,一片黏糊糊的。她用睡衣袖子胡乱地擦了几下,背后的人说话了。
“我很抱歉,刚才有一些失控了。”他的语气总是这样,看不出一点失控的影子。
红云叹了口气,说算了,转身抱住了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静静地呼吸着。
“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累了。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科学解释那一套。”
红云感觉到送葬人的手回抱住了她。
“我确实知道人在性行为过后有必要进行事后关怀。”
“那么你现在做的是这个事后关怀的一环吗?”
他回答的时候很罕见地露出迟疑:“我不清楚。我的大脑是在做出行动之后才得出这个答案的。”
“哈,你还有不知道的时候吗,”红云听起来心情很好,“那么我不会介意你把它理解成一种感情。”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