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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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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他在对方要亲吻上自己嘴唇时猛地退开。

对方一贯明亮闪烁的眼睛好像突然变得暗淡,他突如其来的拒绝像是一堵墙,对方被这透明的墙隔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看似是分隔开来,实际上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够瞬间打破那本不存在的玻璃,重新投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但是不行。他强忍着心底的不安,果然还是不行。

对方摸了摸鼻子,低声说了些安慰他的话。

在说什么呢?他听不见,耳朵里全是些嗡嗡的声音,可能是心跳的速度太快了,他觉得那嗡嗡声是自己体内的血液翻涌的声音,咕噜咕噜。

他捂着耳朵缩到墙角,一把抓过枕头蒙住头。他在嗡嗡嗡咕噜咕噜哗哗哗的声音里听到对方一声叹息,这微小的声音便如同针一样,顺着耳朵直接钻到体内,不轻不重扎进他的心脏。

感受到对方从床上离开,江南孝明心底更加失落。身下软绵绵的被子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他“碰”地一声倒在床上,枕头死死压在头上,江南紧闭着眼,觉得周遭全是对方的味道。

熟年恋人之间该怎样自然而然地上床呢。

这个问题若是问普通的大学生或是上班族,定会得到一个轻蔑嘲讽的眼神。既然是熟年恋人,那么做爱自然是同吃饭睡觉一样水到渠成的普通小事。江南忍不住想要对做出这样轻佻回复的人大喊:那怎么可能,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随随便便的家伙才让上床这件事变得更加困难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鸵鸟,江南用被子枕头将自己紧紧裹住,属于他的那位熟年恋人正在客厅不知道做些什么,兴许是厌倦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逃避的自己,生气地离开了也说不定。

不对,这就是对方的家,要离开也是应该他离开。明明是自己提出的邀请,到了关键时刻却还是退缩了。这样想着陷入更深自我厌倦的漩涡的江南痛苦地闭紧双眼,要是现在立刻消失就好了。

 

于是鹿谷门实回到卧室时,便看到一只巨型毛毛虫在自己床上扭来扭去的画面。

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被子里的人形毛毛虫一下变得僵直,一动不动直挺挺趴在那里。

鹿谷坐到床边企图把床上的人从被子里扒出来,对方奋力挣扎死活不从,但最终还是在体力上败下阵来。鹿谷扔开枕头,小自己一圈还多的恋人红着耳朵趴在床上,大有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还是不动的架势。

他不说话,强忍着笑去摸对方耳朵,年轻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不理会他。

鹿谷也不管,顺着耳朵一直向上一直摸到头顶的发旋,一边揉他的头发一边挪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按捏起来。这个动作令江南后背直发毛,他一下子弹起来,紧紧捂着脖子冲对方喊,“鹿谷先生你要做什么!”

“我以为你刚才的姿势是已经准备好了的信号,就在想,虽然看不到小南的脸是有点可惜,不过就这么开始也不赖。”

明知道是在开玩笑,江南还是决定对这种恶意调情的行为生一会儿气。他狠狠地瞪着鹿谷,对方笑眯眯看着他——好的一二三,三秒钟,惩罚结束——江南泄气地一头扎进鹿谷怀里。

“这是在撒娇?”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行?”虽然心里反驳着才不是撒娇,嘴上却不知不觉用自己都不熟悉的语气反问起来。江南无声地痛骂不成器的自己:这不就是在撒娇吗。

“当然可以,不如说我倒希望这种行为能更多一点。”鹿谷拍了拍他的头,掌心的温度顺着后脑勺传到心口,江南在他肩头蹭了蹭,更加坐实了撒娇这一指控。

“……还以为你生气了。”他盯着鹿谷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对方的脖子离自己近在咫尺,再稍稍努力一下便能占一口便宜。

“怎么会。”鹿谷低声笑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江南盘算着,该在什么时机一口咬上去才最合适呢。

鹿谷揉着江南的头发,“只是突然想起来必要的准备道具落在客厅了。”

必要的准备道具这个说法太暧昧了吧。江南了然,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就太不像样子了。他一把抓着鹿谷的衣服,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对方,“真的……要做吗?”

鹿谷则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再怎么紧张也不用这么一脸视死如归吧。”

“鹿谷先生,要是在做的过程中笑出来我真的会生气的。”

“比拖稿还要生气的程度?”

“说不定是那样。”

“那,”鹿谷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江南面前的光源,“我可得好好努力了。”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青年,害羞这件事对江南孝明来说其实相当无关紧要。又不是女高中生,他想,社会人要是还动不动就害羞可是绝对要吃亏的。

不过这样豁达的想法则完全建立在自己没有射在恋人口中的前提上。

鹿谷像是被呛到了,低声咳着去找纸巾。江南喉咙里挤满了一万句对不起,此刻却说不出来一个字,一只手握着从刚刚起就十指相扣的鹿谷的手,只好横过另一只手的手臂档住脸。

鹿谷看着身下羞耻到说不出来还硬要和自己牵手的江南,俯下身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小南觉得接下来想听到什么?”

“……什么?”挡脸的手被拉开,江南被迫与鹿谷对视,两人鼻尖碰鼻尖,他甚至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就是那个嘛,这种情况下,是该说‘多谢款待’好呢,还是说‘做好准备用身体来偿还’比较好?”

“哪个都不好。”小说家真的烦死人!

“开玩笑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眼见着江南要爆发,鹿谷连忙堵住他的嘴,对方抽抽搭搭吸鼻子,却也没阻止他舌头的入侵。湿软的口腔触感极佳,鹿谷在唇舌交缠间又忍不住说道,“只是觉得小南再这么紧张下去我说不定会软掉……疼疼。”

“那就软掉比较好。”江南狠狠咬了一口对方的舌尖,企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我都说了会生气,现在已经生气了,放我,放我起来……不要做了……”

“不行,生气也不能不做。”鹿谷制住他的双手,“明明都说好的。”

为什么你反倒一副委屈的样子啊!江南在心里喊,也不再挣扎,闭上眼睛不去看对方下一步动作。

见到江南乖顺的样子,鹿谷反倒想要捉弄他的心思更重,他轻轻啄吻着自己小恋人的嘴唇,一边不轻不重地抚摸对方刚刚发泄过一次的分身,一边说道,“毕竟我都帮小南用嘴做过一次了,这个时候要是反悔我就太亏了。”

“再乱说话我就真的——唔……”江南生气地准备叱责对方不认真,一张嘴就被钻了空子,口腔里二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鹿谷温柔地舔舐他的舌根,手上试探性地抚摸他的腰侧。江南知道自己是被安慰了,年长的男人在等自己首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鼻头一酸,伸手环抱住身上人的脖子。

 

被进入的时候没有想象中那样疼,但江南还是抽抽搭搭不停哼唧。

“疼?”

“嗯。”他说了谎,想要对方更多温柔的对待,江南紧紧抓着鹿谷的上臂,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疼。”

对方见状面露难色,明显是忍得极辛苦,但鹿谷还是停下继续挺进的动作。

他低头又去亲吻江恋人,企图在热切的吻里融化初次结合的不适。被进入的感觉过分鲜明,江南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带着怒意轻咬着鹿谷的舌头,可又被对方带跑了节奏,鹿谷舌头无论舔吻到什么地方都像是在故意刺激他口腔内的敏感点,江南勉强吞咽着唾液试图不显得太狼狈,觉得自己又隐约硬了起来。

鹿谷一直手抚摸着他的胯间,一边缓慢地进入。年轻人的身体紧致又美好,一向以沉稳成熟的年长者自诩身份,鹿谷此刻却觉得自己实在是很难克制住不失态。想要更多的拥有他,想要将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想要让体贴又任性的恋人流露出更多只属于自己的不堪的样子。难以启齿的冲动在心头飘来飘去,鹿谷侧过脸咬了咬江南的耳朵,这一举动引来身下人强烈的挣扎,他在收缩得更紧的腔内加快了动作。

“……呜。”被捅进最深处时江南忍不住哭出声来,他压抑着呜咽的声音急剧起伏着胸膛,内里被侵犯到难以想象的深处,鹿谷的那根东西在体内的触感鲜明到可怕,他能感受到坚硬粗长的柱身在自己身体里的跳动,以及深处越来越湿润的空虚。江南脑子晕晕乎乎,只觉得腰里又酸又痛,调整着舒服的姿势配合地将腿抬得更高。

“小南。”他听到鹿谷低沉的声音里自己极近,仿佛就是从他身体里发出的一样,他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鹿谷的脸,但随即便被陡然加快的动作撞破一长串呻吟。身体像是天生通晓快感的来源,随着身上恋人的抽动不断有节奏地紧收着。

周身热得有些离奇,他像是被泡在甜蜜的酒里,江南攀附着鹿谷的臂膀,一边喘息一边哭着叫嚷。下身的快感有如浪潮,他在黏腻沉重的蜜里不断向下坠落。两人相连的地方泥泞不堪,不知是谁的体液全都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江南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小的针在喉咙里扎,又痛又痒的感觉从大脑蔓延着指尖。

恍惚间他觉得鹿谷把自己整个人搂抱起来,两人胸膛紧贴,下身的动作更加急促而没有章法,硬挺的分身磨蹭着对方坚硬的小腹,电流般的快感把江南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他想自己可能哭得嗓子都要哑了,可是实际上他只是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拖长的呻吟。鹿谷沉重浑浊的喘气在耳边听得一清二楚,心跳重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灼热的情事仿佛永远都没有终结,所有的哭喊都在激烈的动作中被撞得支离破碎,身体内部的快感一潮接一潮,还没来得及感受被捅到敏感点的刺激,就被紧接着的下一次抽弄顶得濒临绝顶。江南口齿不清唤着鹿谷的名字,伸手想去捧他的脸颊,却又被抽弄得双手颤抖,拉扯着鹿谷微长的头发直掉眼泪。

他听到鹿谷用无比清晰的声音诉说热情,江南在脑海彻底变成一片空白之前模糊地想,不愧是小说家,讲起情话来真是叫人招架不住。

于是他便放任自己沉溺在爱语的海洋。

 

“要是想做的话果然自然而然就做到了。”结束后江南裹着被子玩手机,鹿谷心想到底是谁一开始紧张得脑子都转不动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把将江南连同被子一起搂进怀中。

青年只露出来半张脸,情潮后的双眼仍旧湿润,藏不住的慵懒和满足像是一只被喂饱了的猫。鹿谷觉得他直白的眼神有种奇妙的勾引意味,他低下头亲吻江南微微泛红的鼻尖,年轻的爱人不满地晃了晃脑袋,把头整个从被子里伸出来,主动含住他的嘴唇。

在鹿谷略带惊讶的目光里,江南觉得今晚头一遭让自己占了上风。他忍不住得意地偷笑起来,毕竟万事开头难有一就有二,他们日后的无数次也肯定会像这个吻一样,是水到渠成的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