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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幸福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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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安静的考试课室里,马晓咬着笔盖仔细阅读语文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请围绕“幸福”一词写一篇记叙文。砸巴着嘴的男孩抬眼看了一下黑板正上方的钟,又偷摸去瞄了一眼坐在他隔壁桌鹿飞的卷子。但他可没打算作弊,只是想看看对方进度如何,关心关心顺便比较比较而已。

然而不看还好,这一看马晓就挪不开眼了。以往这时早就把作文纸第一面写过半版的人这回居然一个字都没动,就连标题栏都是空着的。意外的马晓连忙抬眼去看鹿飞本人,可才刚扫到下巴尖儿,就被老师的一声干咳吓得赶紧收回了视线。眼瞧着地中海正背着手怒瞪着他,识趣的马晓连忙卖乖地干笑两声,然后在老师举起手里的卷筒作势要揍他的时候赶紧低头奋笔疾书。

老师见状这才缓和了脸色,但看了一眼他和鹿飞的卷子后,就又十分不悦地哼了一声。背着手转过去的时候还故意放大了音量提醒各位距离考试结束就剩最后半小时了。虽然考试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试过不能完卷,但马晓对于时间这种东西确实没什么概念。最后半小时和最后十五分钟其实在他眼里看来都是一样,关键不在半小时还是十五分,而在那个“最后”。所以甭管还剩多久,只要一听到“最后”这两个字,他总是下意识奋笔疾书。

不过以前这个时候他都只顾着自己,可这回不知怎的就总想着要去看旁边的鹿飞,搞得好像他比鹿飞本人还要着急他那张一直空着的作文纸。但幸好在他第二次偷瞄他卷子的时候,这人总算把标题栏填上,紧接着也开始了正文写作。这才放下心来的马晓赶紧把注意放回自己的卷子上,在听到老师又喊了一声最后的时候简直顾不上字丑直接龙飞凤舞起来。

于是,他又一次提前十五分钟完成了卷子。笔放下的那一瞬间,就好像化身小太爷一样舒服地瘫在椅子上大咧咧地喝着水,然后借着后仰后自然放宽的视野继续偷瞄鹿飞直到他完卷为止。虽然都是提前完卷派,但他和鹿飞在对待剩余时间上可是有着天壤之别。作为一名极少检查的乐观派,马晓基本上都是做完就完,虽然也会回头大致看一眼,但只会针对个别不确定的题目进行简单地检查,而且都是一次完事,看过一遍绝对不看第二遍,真还有时间空余的就在草稿纸上画小人儿。

而作为一名细致认真的谨慎派,鹿飞就是那种会先挑重点题目做第一次检查,然后对全卷所有题目进行第二次检查,最后再回到重点题目做第三次检查,势必要用尽最后一秒钟和草稿纸上的最后一块空地。说实话,每回看到他考个文科都能把草稿纸写得满满当当的,马晓虽然诧异得定要在心里感叹一句“至于不嘛”,但也是真的打心底里佩服。

收卷铃终于响起的时候,一教室的人都发出了如释重负般的叹气声,而总是喜欢管纪律的地中海就一定会在讲台上啪啪啪地敲着桌子勒令他们安静。然后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就要起来把问卷、答卷和草稿纸都全部收上教坛。终于可以活动的马晓迫不及待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在收起卷子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叫了鹿飞一声,笑着问他考得怎么样,但还没听到回复,就又被讲台上的地中海骂了一句不许说话。于是原本想回他的人只看了他一眼就快速移开了视线,莫名觉得不爽的马晓偷摸瞪了地中海一眼,却又怂得在人发现之前迅速收回视线乖乖地收他的卷子。

等到地中海清点过数目正式宣布考试结束后,班里的人才算真正地大松一口气。顿时各种拉桌子、搬椅子还有对答案的声音此起彼伏,马晓也赶紧跑回了最后排把自己的桌子和鹿飞的重新拼在一起,然后一脸好奇地朝他询问考试状况。

“还行吧。”安静得完全不像一般男孩的人斯斯文文地回了一句,边说还边用力地把桌子往马晓那边挤,实在是挤不动了,才终于朝他道,“你把桌子挪一挪,我这边凸出去了。”

“哦。”这才反应过来的马晓连忙抬起压着桌子的胳膊,在挪动的同时顺便把鹿飞的桌子也拉了过来,然后又接回了刚才的话题,“你作文写得怎么样啊?我看你今天想了很久才动笔,不像你啊。”

然而鹿飞还是一模一样的那句话,只不过这次说的时候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仿佛被人戳到了尴尬处,尽管不疼,但还是挺不自在的。马晓一见他这样顿时就明白了。鹿飞家里的情况在他们小区里不是秘密,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比那新闻联播还定时定点。

本来嘛,大人吵架那是大人的事,小孩把门一关当无事发生就好了。但偏偏鹿飞父母一吵起来就拿他出气,对骂的时候总要把他扯进来说事,事后不管是吵赢那个还是吵输那个都嫌他看着晦气,有时火收不住了还会动手打他。为此,小区的居委已经三番四次上门做过疏导和警告,马晓的父亲作为职业的调解员,更是几乎每天都会上鹿飞家里问候。然而尽管当下消停了,第二天还是会继续。所以每回马晓上鹿飞家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总能看到他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门口的台阶边上,屋里则响着两人吵闹的声音。

那些个话,他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不堪入耳,更不敢想象作为当事人的鹿飞心里得有多难受。所以有好几次其实他都想直接拽着鹿飞离开这鬼地方。但他那会儿跟鹿飞还不熟,只是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来串过几次门,勉强算是认识的关系。直到有一次他无意撞见鹿飞一个人躲在门口角落里哭,才终于忍不下去地拽着他一路跑回了自己家。

自那之后,他就和鹿飞成了朋友,他家也成了鹿飞的第二个家。现在只要他看到鹿飞的父母又大闹起来,或者又动手打他,他就会立刻通知父亲,让他过来和自己一起把人带回家里暂住。然而鹿飞这人总是想得太多,怕给人添麻烦,所以每次过来都要抢着帮做家务,还没住两天就说要回去,长大些后更是变得不好意思再来他家住了。

马晓那叫一个无语。可在郁闷的同时却也有种理解的心疼。因为他知道鹿飞所有的温柔、懂事和爱照顾人,都源自于他潜意识里挥之不去的自我嫌弃,他觉得自己是导致父母不和的问题,即使有很多人试图开导过他,他现在也明白了问题不在自己身上,但已经形成的影响早就撤不回去了。所以后来马晓在父母的教育下也渐渐懂得了,要是真的想对鹿飞好,关键不在于阻止他付出,而在于给予他回报。

“你今晚上我家里来吃饭吧。”这么想着,马晓便提议道。“我爸今天回来,我妈肯定会做一桌子菜,你过来一起吃呗。”

但预料之中的,鹿飞还是婉拒了他。“不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呢。”

马晓有点纠结地砸巴了一下嘴,仿佛在想着应该换个什么法子再开口问一遍。但又一时想不到,便开始心思着要不路上直接把人拐回家得了。不过他们会先经过鹿飞家的超市再到他家,绕路也躲不开,那就拐不成了。越想越苦恼的马晓眉头都皱了起来,那模样简直比考试算大题还要认真。

坐在他旁边的鹿飞不解地看着他,发现这人眼神总时不时地往他身上飘后才明白地笑了出声:“你想什么呢。”

“明知故问。”马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见鹿飞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便也抓起自己的包开始一顿塞。

鹿飞看他这发脾气一样的小表情就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柔声地解释了一句:“我作业还没做完呢,要是去你家吃饭今晚就没时间做了。”

“你可以在我家住啊。”马晓撅着嘴不开心道。

鹿飞无奈地一笑,他就知道这人心里打的是这算盘。“那多麻烦叔叔阿姨啊。”

“你跟我睡又不跟他们睡,你上我家还多个人帮我一块洗碗呢,怎么麻烦了。”

“可那毕竟是你家啊。”鹿飞柔声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在说一个事实。他不是不喜欢去马晓家里住,也不是不愿意去,但那毕竟不是他的家,他就是真住进去了,也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马晓叹了口气,其实道理他不是不懂,他甚至很清楚鹿飞心里在意或者说害怕的到底是什么,那种得到之后却终究要失去的痛苦,对他来说可能是另外一种折磨。但马晓真的希望鹿飞能明白,他们家从来就没拿他当外人。像他妈这样最不喜欢他爸管别人家事情的性子,都总盼着鹿飞上家里来住。每年鹿飞生日的时候她还会亲自做蛋糕让他带过去,却又害怕鹿飞不好意思,千叮万嘱他一定要说是面包店里拿券兑的。

可这些话马晓又没法跟鹿飞说,只怕说了他会更不好意思和自己来往。真是左右为难的马晓忍不住叹了口气,手掌下意识揉上鹿飞毛茸茸的脑袋时,便想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名正言顺住进自己家。要不,干脆娶进门来?马晓想着又捏了捏鹿飞的脸颊,搞得人疑惑地朝他比了个眼神。

“你又在想什么呢?”鹿飞好奇道。

“没什么,走吧,一起回家。”马晓笑着又揉了把鹿飞的脑袋,然后抓起自己挂满带子和锁扣的背包甩在肩上,示意鹿飞跟他一起回家。鹿飞还是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因为马晓一直是个有话直说,很少在心里藏事的人,所以他也没有多疑,只当是自己想多了便背上包跟上了。

夏日的重庆总是一阵闷热,太阳正要下山时候的日照更是烈晒得有些蒸人。然而青春期的少年就是喜欢和一切对抗,阳光越是刺眼的地方,越是散发着吸引人的光亮。蹬着踏板的马晓卷起了两侧宽松的短衣袖子,匀称精壮的胳膊冒着一层细腻的汗水。迎面有风吹来的时候,微咸的汗味夹杂着淡淡的柠檬清香飘向后座的鹿飞,那带着热度的气息是他总想伸出手去抓住的心安。

两人一路叮铃到家的时候,天边的太阳才刚刚染上漂亮的橘红。长腿的少年按着刹车双脚擦着地面稳稳地停在了超市门口,回头看着鹿飞下车的时候本想和他再多说几句,却被正好买菜回来的鹿飞母亲给打断。念想落空的人有些不舍的收回了视线,看向那位妇人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心里确实不怎么开心,但在面上,他还是有礼貌地朝她笑着问了句好。

然而少年的友好并没有得到别人的领情,女人直接越过了马晓去看他身后的鹿飞,嘴巴一张就又开始骂道:“不是说考试会早放学吗,几点了才回来!”

“阿姨!”顿时就不爽的马晓挺身想替鹿飞说话,但刚一开口就被人按住胳膊挡了回去。马晓于是又不认同地看向鹿飞,倒不是生他的气,只是替他感到不值。可鹿飞只是笑着安抚了他,一边接过女人手里的东西,一边催促他赶紧回家别让阿姨等。马晓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写满了不赞同,但也只能提醒他一句别忘了明天的约定,然后蹬着车自个儿回家。

一旁的女人不悦地看着两人之间的来往,见鹿飞的眼神跟粘在了马晓身上似的收不回来,便忍不住开口打断道:“什么明天的约定?你又要跟他出去?”

收回视线的鹿飞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似是没什么感情地回道:“嗯,去个公园。”

“又是去玩?你能不能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面!不许去!”

“妈!我都考完试了!”鹿飞不解地看着母亲道。

“考完试又怎么样!中考就在明年了,你都准备好了吗?一天天的就知道出去玩!”

被骂得心里难受的鹿飞用力地咬了咬牙,然而挣扎了半天还是把情绪憋了回去,只一把夺过女人手里剩余的东西,扔下一句“我去做饭”就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给我站住!鹿飞!你给我站住!”女人生气地追着鹿飞一路进了超市,却话音刚落就听到男人的骂声在一旁响起。

“操你妈的一回来就吵!吵什么吵啊!”男人脾气暴躁地对着女人道。

有预感两人又要骂起来鹿飞一脸痛苦地加快脚步把自己关进厨房,然而即使关上了门还是能听到两人翻天的骂声,顿时就有点受不了地捂着耳朵蹲了下去。他没想要过惹母亲不开心,他只是想为自己说句话,他考完试了想和朋友出去逛逛有错吗?为什么事情总是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忍不住发脾气的人一下摔掉了手边的花椰菜。然而捂着脸抽气了半天后,他才是捡起了地上的东西开始料理晚餐。他吸着鼻子擦掉了眼角的湿意,努力静下心来试图靠专心料理屏蔽外面的一切困扰。直到他听见马晓父亲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才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洗手出去查看。

原本正朝两人说话的马尚来一看见鹿飞出来就哎哟地停下了嘴,玻璃门外围观的街坊见状也都突然各自散开。鹿飞一时竟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尴尬,他看着遍地的狼藉和挂在马叔叔身上的卷纸,想了想还是先过去把卷纸给拿了下来。

“哎呀,原来鹿飞在家呢,今天放学这么早啊?”马尚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时忍不住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身边两人一眼。

“今天考试,所以早放学。”鹿飞说着收好了卷纸放回在柜台上,“叔叔要不你先回去吧,马晓跟阿姨估计都在家等你吃饭呢,这里我收拾就行。”

“啊、行,那、那我就先走了。”马尚来说着准备转身,然而还是忍不住回头对着男女道,“你们看看鹿飞吧,啊,好好看看,自己也多想想。”马尚来说着叹了一口气,失望至极摇头走出超市。

鹿飞沉默地目送马晓父亲离开,然后回头看了自己父母一眼,终究还是不愿多看地低下头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这时回到了柜台处的女人仿佛觉得很是丢脸地朝男人抱怨了一句:“都怪你。”但很快就被男人压低了声音怒斥道:“还吵!还嫌不够丢人吗!”女人不甘又气愤地撇了撇嘴,余光瞥到地上的鹿飞时就更是来气,最后干脆骂着脏话眼不见为净地走进厨房,接手了他的活。又是做什么都不对的鹿飞现在已经懒得和他们争了,他沉默地把东西一一放回在架子上后就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地去擦桌子摆碗筷,快速吃过饭后就回到房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每每在家总是心情低落的人戴上耳机闭上眼趴在了桌子上。他的手机播放列表里大多是一些比较舒缓的抒情歌曲,偶尔夹杂的几首快歌那都是马晓给他下的,每次突然插播进来的时候都会把鹿飞吓到。只是因为男孩总说听些欢快的歌曲能让人开心起来,所以他一直留着没有删。

但其实听这些歌会不会开心鹿飞真的不知道,只不过他听着这些歌的时候总会想到马晓,想到他时常跑来跑去的高瘦身影,想到他总会笑出小虎牙的俊俏脸庞,还有他虽然唱不太好但还是爱唱的低沉嗓音。然后他就会想起自己和他在一起时候的快乐,被他牵着手握着手时候的安心,还有被他拥抱时候的温暖。接着他就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开心了,虽然有时候也会有想见到他却见不到的悲伤,但他想他应该还是快乐的。

想着慢慢地抬起了头的鹿飞打开了一旁的书包,翻出里面的练习册,正准备收收心思开始做作业,却突然接到了马晓的电话。鹿飞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种秘密被戳破的窘感,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可就在那震动仿佛随时都可能停的时候,他却又不舍地一下接起了电话,双手不自觉地握着拳安静地听着。

“喂?鹿飞?你吃饭了吗?”电话那头的马晓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等得太久,他甚至没想到要多嘴问他一句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他仿佛总是这样,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只是从来不计较,就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总是很确定一切都会没事的。鹿飞真的很羡慕他能有这样笃定的自信,对他来说,像马晓这样的人,其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希望,会让人不断地向往。

“吃过了,你呢?”有的时候,鹿飞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追光者,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紧跟着马晓不放。

“刚吃完,撑死了!估计今晚做不了健身了。”但更多的时候,马晓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浴光者。因为他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甚至好像他一直都在他身边,像一个无形的拥抱,一直温暖着他。

“那就不做了呗,你可以跟阿姨一起去跳广场舞。”所以有的时候,鹿飞也会试着鼓起勇气,把自己放在和他同等的地位上,张开双手去拥抱他的光。

“她才不带我呢,她老嫌弃我了。”他以前还会恐惧,但如今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他的光一定会回应他的。

“欸,你在干嘛呢?”马晓好奇地问了一句。他盯着作业本转了转手上的笔,眼里看的是密密麻麻的题目,脑子里想的却全是鹿飞。

“写作业啊。”鹿飞浅笑着回了一句,却也是有些走神地转了转手上的笔。

“你写什么作业啊,我在看数学题呢。”

“一样,我在看最后一道大题。”

“你都做到最后一道了?我还在第一道大题呢。”

“前面的都很简单,你一会儿就做完了。”

“那可不好说,这题目我都看三遍了,我还是没看懂它在说什么。”

“那是因为你在跟我说话。”鹿飞无语笑道,“对了,你打过来是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马晓反问道,不过底气却是少有地听起来没那么足,因为他打这通电话确实是有原因的。今晚父亲回家之后时和他们说起了在鹿飞家里遇到的事,当时母亲就叮嘱他让他给鹿飞打个电话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但就算她不说,马晓也一定会打这通电话,因为今天他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鹿飞家里要吵起来了,他担心他受委屈,他知道他一定会受委屈的,所以他没办法不担心。只是这话他不好直接问鹿飞,尽管他猜鹿飞已经知道他知道这事了,但要真说出来,还是会显得他们一家在刺探他的隐私。而且他刚才已经听过鹿飞的声音了,他知道他调整过来了,所以也不想再揭他的伤疤。

“我不是那个意思。”鹿飞浅笑着回道。其实他已经从马晓那不足的底气里猜到了他的想法,知道他想问什么,也知道他已经得到了答案所以放弃了询问。说实话在这些细节上他一直都挺感激马晓的,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也见过他真实伤心难过和对人发脾气的模样,知道他其实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但他从来不评价他,也不会规劝他,他就是一直陪着他,带着他,做什么都不会忘记他,更加不会丢下他。所以鹿飞一直都觉得,这个活泼外向,家庭幸福的少年,就好像是命运赐给他的太阳,在他身处黑暗的时候,带他逃离阴霾,在他身处光亮的时候,带他感受温暖。

所以如果说他的人生里曾经有过幸福,那这些幸福的姓名,一定叫做马晓。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感觉鹿飞沉默了很久的人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要做题嘛。”鹿飞笑着随口搪塞了过去,虽然心里多少有点撒了慌的罪恶感,但他想马晓不会怪他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想听你的声音。”马晓勾唇道。

“那样我们就都做不了作业了。做不完作业,我明天就不能陪你出去了。”

“那不行!”马晓闻言立刻收起了笑容,“我不说话了,你赶紧做作业。”

鹿飞忍笑着勾起了嘴角,拿笔写下答案的时候,只觉得指尖都有好像有点发麻。

时间在专注的时候总是走得特别快,等鹿飞听到马晓那头响起他母亲给他送水果的声音时,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终于写完作业的鹿飞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身体,等到马晓和阿姨聊完之后,才问了句作业做得怎么样了,要不今晚就先到这,他该洗漱睡觉了。

马晓本来还想再缠他一会儿,不过看一下时间确实不早了,就还是把人放去了休息。挂了电话后,马晓才发现自己手机整个烫得不行,连忙推到一旁让它冷静冷静,然后三两下吃完了苹果起身去洗澡。

第二天一早,睡了个饱觉的人神清气爽地抱着滑板单手骑车到超市门口接人。不过一大早就起来帮忙整理货架的鹿飞看着比他还精神,而且换下一成不变的校服,穿上他之前给他挑的一身打扮后,整个人更是阳光多了。但马晓看着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仔细观察了半天才发现是刘海的问题,便立刻放下滑板从包里掏出了一条发带让他戴上。

不明所以的鹿飞疑惑地接过了发带,但还是听话地乖乖戴了上去。但他之前没用过这东西,所以折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理,最后还是马晓亲自动手帮他把头发束好,刘海简单拨开弄起,这才把他那张帅气的脸蛋给露了出来。整理完后很是满意的马晓拍拍坐垫示意鹿飞上车,自己则踏上滑板兴奋地蹬地前行。

热爱运动的少年今天穿了一身轻便的背心中裤,头上反戴着棒球帽,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腰上还绑了件格子衬衣。整个人就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一样,干净阳光又帅气,浑身上下都沐浴着让人舒服的自信,如风一般,让跟在他身后的鹿飞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和追随。

他们一路从小区来到了附近公园的广场。这里一直是很多滑板爱好者聚集玩耍的地方,马晓刚到就已经有许多人上前来跟他打招呼,显然他之前也是在这边活动的。停了车坐在一旁的鹿飞安静地看着马晓瘦高的背影,他没想引人注目的,可不知为何陆续地还是有一些目光频频地往这边张望。被看得莫名有些紧张的鹿飞不安地坐直了身体,正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马晓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紧接着一台手机在空中划过,吓得他赶紧起身跑去接住。

“飞,给我拍照,录像也行。”人群中的马晓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俏皮的小虎牙轻咬着嘴唇,也不等他把镜头调好,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挑战面前的障碍跳。

“你行不行啊……”有事情分散注意后就自在很多的鹿飞忍不住调侃道,果然话音刚落就看到马晓略显狼狈地卡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你别一上来就打击我啊,给我点信心嘛。”踉跄的马晓在周围一阵调侃的笑声中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很快就又回到起点的位置再接再厉。

“行,这次一定行!”鹿飞顿时听话地笑道。

马晓这才满意地扬起了下巴,随即专注地眯起眼盯着面前的障碍物,舌头下意识地舔了下虎牙后迅速蹬地前行,后脚踩下板翘同时跳起,扬起的衣服仿佛一双翅膀带着他高高飞起,伴随着少年脸上预感到成功的自信微笑,屈至胸口的前腿带着滑板轻松越过了障碍,随后完美落地转圈,一个刹车停稳后便谢幕一般朝鹿飞得意地鞠了个躬。

本来被惊艳到的鹿飞看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顿时就变得不那么捧场的反应让马晓不满地啧了一声,直接上手把人的脸蛋用力揉了一圈,直把人搓得满脸红扑扑的才算满意地停下了手。

“你傻笑什么呀,我刚才不帅吗?”

“帅!当然帅!我都录下来了,你看。”鹿飞说着就把手机屏幕转向马晓,把刚才精彩的视频给人重放了一遍后,“怎么样?拍得不错吧?”

“不错,再来几条。我们试试这个。”马晓说着就搂住鹿飞的肩膀把人带到了一个斜坡面前。这一块具体有两个玩法,一个是从下往上,然后跳过沟壑,平稳落地。一个是从上往下,越过圆柱,平稳落地。对于现在还算是新手的马晓来说,这些动作都有一定的难度系数,所以他们拍了很多条最后才总算成功了一回。但越是来之不易的收获越是容易让人感到成功,鹿飞看着镜头里笑得仿佛在发光的马晓,自己也忍不住受了感染地笑露了齿。

“这是我第一次成功!”兴奋落地的少年甚至都顾不上完美收尾,直接就冲向了鹿飞的镜头开心地抱起了他。被吓了一跳的人条件反射地回抱了少年,身体触到他湿热的汗肤时激起一阵过电的酥麻,颤得他差点摔了手里的电话。但好在最后只是有惊无险,就是那过电的感觉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徘徊不去,连带着心跳好像都有些不规律起来。

“饿了吗?我们去吃东西。”虽然马晓已经放下了鹿飞,但因为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肩,所以此刻两人还是维持着十分亲密的距离。少年说话时的气息几乎全部喷洒在鹿飞的脸上,那熟悉的热感让人莫名地烧红了耳朵,眼睛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走、走吧。”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烧起来鹿飞连忙先一步走去取车。发现他动作都有些僵硬了的马晓忍不住轻笑一声,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后便踩着滑板跟上,从车上拿下自己的水瓶灌了一大口清水,然后又把瓶子递给鹿飞示意他也喝一口。

耳朵还是烫着的鹿飞本想要拒绝,可当他不经意看到水珠滑过马晓的喉结时,实在是忍不住发干地吞了吞唾沫。又正巧这一幕被马晓抓了个正,于是少年二话不说就把水塞进了他的手里,同时握住了自行车的把手,另一只手撑住座垫,无形中把他困在车和人之间,逼得鹿飞不喝也得喝。

看到人总算抬头张嘴接水,马晓才满意地勾起了嘴角。瓶口下,不自觉地外伸着的舌头轻勾着努力去接落下的清水,然而不太熟练的动作还是让不少液体落在了外面。顿时狼狈的人轻咳着放下了瓶子,湿透嘴角和脖子的清水混着细汗打湿了他的衣服。

“你直接喝吧,没事,我不介意。”马晓见状赶紧补充道。鹿飞于是再一次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可最后还是乖乖听话地含住瓶口喝了一口。

“你多喝几口,今天天热,别到时候中暑了。”马晓一边盯着鹿飞含着瓶口的湿润嘴唇,一边道,趁着他听话多喝了几口时再把视线顺着他的吞咽下移落在下巴和喉结和脖子上。等到人实在是喝不下了,他才收回视线当做无事发生。

“你想吃什么啊?”放回了水瓶的马晓浅笑着问道,目光专注地看向面前的人。

鹿飞眨着眼想了想,提议道:“去吃小面?”

“行!走!”马晓说着就勾上了鹿飞的肩膀带他去吃午饭。

两人常去的面店这会儿正是饭点,锁好车后等在门口的两人各自拿了一罐可乐在闲聊。热得有些出汗的鹿飞用手扇了扇风,一张脸被路边的热浪蒸得都快喘不过气,忽然就有点羡慕马晓身上的背心。

“吃完饭我们去哪儿啊。”鹿飞热得有些有气无力道,晃悠的脚踩着马晓的滑板,此刻正和他一人一边地推来推去。

“你想去哪?”马晓说着把手里的可乐罐贴上鹿飞的侧脸,这才终于舒服一点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也有样学样地举起自己的可乐罐贴上另一边脸。马晓有趣地看着他被两个可乐罐挤得肉嘟嘟地撅起了嘴,就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

“去个不热的地方吧——干嘛呀?”正说着话的鹿飞被突然的咔嚓一声给打断,条件反射地地躲开了马晓的相机,却还是被成功地偷拍到,甚至被设成了屏保。顿时就脸红的人连忙去抢他手机,可一下就马晓给多了过去。

“不就拍个照嘛,多可爱啊。”马晓笑着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又趁乱一把抢过了鹿飞的。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脸贴上他手里的可乐罐,同时收回自己的挤上脸颊,对准了镜头又是咔嚓一声。

“你看,这样我们就一样啦。”马晓笑着把自己的照片也设成了鹿飞的屏保,完全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鹿飞无奈地看着他这一番三岁操作,正想着怎么说他两句才好,就被店里的喊号声打断。没法,他只能暂且搁置计划,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热闹的面馆。抱着滑板的马晓咔呲咔呲地咬着嘴里的可乐罐,到了地方后先把滑板靠墙放好,然后再跨着腿坐在凳子上。跟在他身后的鹿飞则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两人歪着头翻看同一份菜单,各要了一碗小面,然后又点了些凉菜,最后再要了两罐新的冰可乐,便开始耐心等投喂。

等待的期间他们又闲聊了几句下午的去向。马晓好动,鹿飞怕热,结合两者的需求后,唯一能选的地方就是室内游戏馆。正巧两人都很久没去过游戏厅了,去看看也不错。于是快速吃过饭后,两人就到了最近的一家商场。

终于吹到空调的瞬间,冒着汗的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舒服的凉颤。为了避免着凉,马晓披上了他的格子外套。随后两人就沿着扶梯开始一层层往上逛,路过某几家品牌店时,鹿飞还被马晓拉进店里比划了几套新装。等到他们终于走上顶层的时候,两人手里都各自提了个袋子,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地拿了个麦当劳第二份半价的圆筒冰淇淋。

三两下解决完雪糕后,他们总算站定在投篮机前准备大展身手。不过对于不善团体运动的鹿飞来说,拼篮球是肯定拼不过马晓的,所以在第二关的时候他就已经光荣落败,此刻正和一些路过群众一起围观马晓破纪录。

在倒计时终于结束的瞬间,成功刷出了本机历史最高分的少年得到了来自机器和观众们的双重祝贺,但笑得开心的人却只想着回头看向鹿飞求夸奖。实在是拿他没辙的人只好从兜里倒出两颗薄荷糖喂给他,顺便提醒他一句别忘了机子里吐出来的票。马晓闻言一看,这才发现地上已经堆了一大堆兑奖票,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这时一路过的孩子惊讶地哇了一声,立刻就拽住身边的大人大喊了一句“好多票啊”,搞得马晓一下成了全场焦点。

顿时有点不好意思的少年腼腆地笑了笑,赶紧捡起地上杂乱的兑奖票整理好,又有些着急地扯了扯还在往外冒的票,总算在多得拿不下之前看到它停了下来。终于松一口气的马晓双手抓着一大堆兑奖票来到了柜台前,啪一下全部放下的时候就是工作人员都意外地愣了愣。马晓于是咧嘴朝他笑了笑,双手撑着柜台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商品后,好奇地问道:

“这些票能兑什么?”

“所有的都可以兑,你如果要现在兑的话我就给你点一下票。”

“兑吧,这太多了我拿不下。”马晓说着转向了一旁的鹿飞,示意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你的票你就留着兑自己喜欢的呗。”鹿飞笑着回道,似乎没太把马晓的话当真。

却没想到马晓当下就回道:“给你兑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你赶紧挑吧。”

鹿飞皱着眉仔细重复了一遍马晓的话才总算明白他在说什么,顿时就有点耳朵发红地婉拒道:“你别乱说话。”

“你认识我这么久,见过我乱说话吗?你就看看呗,我也看看,我们一人挑一些,把这堆票分了。”

“那你先挑吧,有剩的我再来。”

“行。”马晓就知道得用这个办法才能让鹿飞点头。他拿过店员递来的名册,对着自己的票数先从最贵的开始看起。然而高价的一栏几乎都是玩偶,实在不是他们的菜。好不容易看到有手办,但也不是他们喜欢的角色。就这样翻了大半天后,马晓总算看到了一个有希望的选项,他好奇地指着名录上的字,朝对面的店员问道:

“指定电影票是什么?”

“就是最近在上的《熊出没》,我们跟电影院一起搞的活动,你们有兴趣吗?”

“啊、那还是算了吧……”马晓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婉拒道。

于是最后两人还是各自提了一袋旺旺大礼包,一套文具套装,外加两大杯可乐和一大桶爆米花,还有剩的票都拿来给其他小朋友送礼了。坐在休息区啃着爆米花的两人都颇有些好奇地拆着手边的文具套装,因为外包装上印的分别是一只蠢萌的哈士奇和同样蠢萌的柴犬,所以两人想的都是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的铅笔尺子儿童套装,结果拆开后才发现是一个配了小笔记本和笔套笔芯的学生套装。那笔套的笔盖上还装饰了两只笑得傻傻的Q版半身狗子,虽说看着挺蠢的吧,但也蠢得挺可爱。

“欸,以后我们就用这支笔吧。”马晓笑着提议道,突然就觉得选了这文具套装的自己还是挺有眼光的。

“行啊。”鹿飞笑着应了下来,倒是没有想得太多。

两人接着又一边闲聊一边整理手头上的东西,总算把它们都成功塞进一个袋子后,才迎着夜色离开了商场,踏上晚间觅食的道路。

夏日的夜晚,最适合的就是火锅和烧烤。可惜他们还未成年,否则配上一扎冰啤酒,那简直就是人间至美。正在长身体的两人虽然身材小小但是食量惊人,不挑嘴的好胃口更是来者不拒,有啥吃啥。眼看着小小的折叠桌一下就被香辣诱人的烧烤堆得满满当当,蹲坐在小塑料凳上的两人都忍不住兴奋地碰了一下可乐罐。

喧嚣的夏日晚风在巷道间穿梭盘旋,热情如火的车声人声瓢盆声此起彼落。在以前从来不敢想自己也能融入到热闹中的鹿飞笑得浑身都有些暖热,咚咚直跳的心脏就好像一面大鼓,被他身旁的少年一点点敲响了勇气,也敲出了未来。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夏天便是在这样的喧闹中拉开了帷幕,然后又在类似的欢笑中写下了句点。新学年开学后,两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努力奋斗。中考放榜的那一天他们相约聚在马晓的家里,连同马晓的父母一起,紧张地查看着各自的成绩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孩子高考毕业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再一次考到同一所学校的两人兴奋地击了个掌。两个月后的报道日中,幸运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再一次坐在了教室的最一排。

有一些约定,他们从来没做过,却在点滴积累的交往中,像种子一样埋在心底生根发芽。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甚至到了大学期间,他们之间就好像一直被一根看不见的红绳两头牵着。只是以前他们没有觉察,或是隐隐约约,但现在,他们终于不再懵懂,可以结束试探。

虽然在一切揭开的一瞬间,鹿飞还是有些惊恐,但当他对上马晓带笑却认真的双眼时,他便迅速安定了下来。贴在唇上的人因此笑得有些轻抖,微微退开一些后仿佛挑逗地问道:“你不推开我?”

鹿飞顿时脸上发烫,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马晓家里,连忙伸手要推开身前的人。然而这时马晓却用力地抱了上来深吻住他,一边说着“现在推来不及咯”,一边抱紧他倒在了床铺上。

被吻得全身发烫的人有些不能呼吸地喘着别开了脸,在感觉到下身被不安份地抓住时紧张地握紧了身上人的手。可是那时刺激的快感已经袭上了大脑,被咬住脖子的审题更是进一步失去了反抗能力。一下就只剩捂嘴一个选项的人喘息着咬紧了嘴唇,渐渐有些发白的唇色看得马晓一阵心疼,低头就又吻住了他吞下所有的暧昧呻吟。

初次情动的身体总是敏感而又青涩,不懂加以控制的欲望遵循着最本能的感官反应在一阵颤抖中迅速地射出。顿时有些晃神的人松懈地躺倒在床铺上,一直到异物侵入了身后的某一处,才惊觉事情原来没那么简单。但是爱他的人功课实在做得太足,没有一丝疼痛的酥软转瞬就叫他沉沦其中。大张的双腿被爽得战栗绷紧,合不上的双唇被吻得酥麻发热。

在陌生的快感堆积到临界的时候,从未有过的脱力酸软让人喑哑着长吟了一声。湿热的肠道立刻抽动着吮吸起来,颓软的阴茎也因此抖动着溢出一股清液。准备工作总算做完的马晓温柔地吻上鹿飞的眼角,戴着安全套的阴茎抵在他的后穴,一寸一寸地推挤进入。

“疼吗?”感觉到攀在身后的双手渐渐收紧的马晓柔声地问道。在看到人轻喘着摇了摇头后才放心继续前进。

“唔……”仿佛是没想到还有的人有些紧张地闷哼了一声,但很快,他就感觉到马晓的胯部紧贴上了自己的臀部,那一瞬让人脸红的亲密触感叫他不自觉地瞄了一眼下身,却是一看就又忍不住别开了脸。

“你别勾我呀。”马晓看着他这可爱的反应就忍不住笑了出声。一手托着他的脖子,一手托着他的腰缓慢地挺动了起来。

“我、没有……嗯……”起初还没什么特别感觉的鹿飞勉强还能回应几句,但随着马晓渐渐找对了位置,他的声音就越来越不受控制地只剩下呻吟。尤其在马晓忽然加快了速度之后,宛如尖叫的短促叫喊更是无法抑制地一个劲往外蹦。

“你别叫这么大声,他们会听见的。”然而始作俑者却还在讲风凉话,甚至变本加厉地越干越用力。

好几次想让他慢点的鹿飞一开口全是止不住的呻吟,没有办法的他就只好暂且受着,自己用手捂住了嘴巴。可是那惊人的快感却还是变得越来越激烈,如今双腿都被抓着压在胸前的他根本连捂嘴的力气都快使不上。腰部以下就跟打了麻醉一样完全脱力,却又偏偏保留着敏锐的感官反应。

湿热的甬道被操得又麻又软,敏感的前列腺更是一直没停过地激发着触电感。不知何时又立起来的阴茎甩在腿间又爽又疼,逼得鹿飞不得不用手护住以免受伤,却又被那阵阵过电的麻爽激得不自觉套弄了起来。

“靠……”没想到还能看到鹿飞自慰的马晓实在是有点收不住,知道鹿飞已经忍不住声音的他果断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同时压紧了他的双腿完全放开地操干起来。

一下就要尖叫的人喘得喉咙都快干了,全身绷紧的肌肉用力地咬住马晓的粗长,颤动的穴肉震得他就像触电了一样简直浑身发麻。根本欲罢不能的人只能不断地加快速度满足他们共同膨胀的欲望,粗长的阴茎瞄准了鹿飞最是敏感的两处地方,自前列腺到穴心一路长驱直入,再贴紧了这两处反复磨蹭顶弄。

每当这时敏感的人总是会忍不住发出哽咽般的呻吟,抚弄着自己的动作也会骤停下来握紧了自己,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变相追求着什么。喘得渐渐透不过气的人浑身都红了一大片,马晓见他一时半会儿叫不出声,便暂时放开了他的双唇让他喘口气。然而松懈的时间并没能持续太久,很快就濒临高潮的人再度喘叫了出声,虽然只是十分短促的半音,但还是有被听到的可能。马晓便又再度吻住他的双唇同时进入冲刺,赶在鹿飞缺氧之前顺利带他冲上巅峰。

第一次双重高潮的冲击让鹿飞双眼闪白地喘哑了嗓子,剧烈起伏着的胸口带着激烈的电流冲击感从下身直冲大脑,又再涌向全身每一个角落。实在是爽得脱力的他几乎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在马晓抱着他侧躺着翻身时也只能发出一声介于舒爽和爽怕之间的模糊呻吟。

“舒服吗?”在听到马晓这样问的时候,鹿飞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地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喜欢吗?”于是他又听到这人换了个问法,搞得他只能羞红了一张脸地点了点头。

马晓顿时就开心地吻上了他的额头,双手搂着他的背安抚了许久后,见他慢慢平静下来后,才又接着道:

“飞,我们在一起吧。”

这时总算回了神的鹿飞缓缓地抬头看马晓,一句话在脑海里转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道:

“你不觉得,你这告白和做爱的顺序反了吗?”

“我没忍住嘛,你别生气,我们待会再来一遍,那就顺了。”

“还、还来啊?”鹿飞闻言顿时就有点想躲,但一下就被马晓拦腰抱了回去。

“来不来待会再说。你先回答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鹿飞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抬头用力地咬了口马晓的嘴唇,回道:“睡都睡了,你说呢!”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马晓得意又开心地笑着道,一双手满足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飞,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马家的人了。以后不许再找借口不来我家。”

“我就知道你打的是这算盘。”

鹿飞佯怒地说了他一嘴,马晓却愉悦地笑了,豁达的男孩丝毫没有心机被戳破的窘迫。

“飞,我喜欢你。”突然柔声下来的人认真地说道,那正经但温柔的语气听得鹿飞勾起了嘴角。

早已经心动的人隐笑着抱紧了马晓,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处,嘴唇轻柔地贴上了他的锁骨痣。

“我也喜欢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