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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泰】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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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金泰亨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已经冷了。身下也很清爽,没有太痛,应该是田柾国给他上药了。

不得不说,田柾国对待他不太像金主,更像是一个合格的情人。虽然在情事上会比较强势,也十分粗暴,但金泰亨很喜欢这样,况且自己也有爽到,事后田柾国会轻柔地抱着他去清理,肏得过狠了也会怜惜着给他涂药。

金泰亨醒了以后都会坐在床上发好一阵子的呆,然后软绵绵地伸个懒腰再下床。

田柾国一般不住在这里,因为金泰亨的这栋房子离他的公司有点远,偶尔才会过来。田柾国如果前一天晚上来这里的话,第二天可能也会留在这里。

果不其然,一出卧室就和正在客厅看电视新闻的田柾国四目相对,随后田柾国拿起遥控器调高了声音。

“醒了?桌子上有早餐。”

田柾国的声音淡然,但金泰亨又从里面听出了几丝缱绻。谁能想到他们只是有一纸合约的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呢?


说起合约,金泰亨还是第一次知道被包养要签合约。金泰亨也没太仔细看这份合约,而且彼时他作为一个18线小演员,就算不同意也没有办法,用脚指头想也是不能逾界干涉金主。

无所谓,他只需要田柾国的帮助。

也很奇怪。出道两年,他只能在一些没什么人看的电视剧里扮演一个也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色,寥寥无几的粉丝也都是冲着他的脸来的。他的满腔热忱雄心万丈一步步被现实打败,等他准备想拍完手上这部男配就离开演艺圈的时候,田柾国找上门来了。

金泰亨最不屑这种交易,而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在正要过23岁生日的一个普通冬日里。

金泰亨没有犹豫,“好。”

经纪人如释重负。等田柾国安排好的助理离开以后,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泰亨,你真的很适合娱乐圈,要学会妥协。”

他妥协了,被田柾国包养已经一年多了,田柾国给了他一切,剧本,名气,钱。从籍籍无名到撑得住场面的一番,从没人注意的角落到灯光聚焦的舞台,终于有人发现了他,认可,夸赞他的演技。

金泰亨都知道,所以他感谢田柾国。


“嗯。”

餐桌上摆着全麦面包,几块切好的猕猴桃和一杯牛奶。

田柾国应该已经知道他最近要控制饮食了。

金泰亨坐下拿了一片面包,把面包边都撕下来,眼睛一瞟一瞟地看田柾国,“我过两天要进组了。”

田柾国正翘着二郎腿换台,估计没什么感兴趣的,皱着眉关了电视,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我听Sydney说过了。”叉子递到金泰亨嘴边,上面是一块猕猴桃,“他们来找的你?”

金泰亨咽了才开口,“嗯,我挺喜欢的。”

“怎么不先问我,我看过剧本了,有点危险。”

金泰亨放下手里的面包,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询问田柾国擅自接戏,他神色如常,喉结却下意识干咽了一下,“对不起,但我想试一试。”

田柾国突然笑了,“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已经进组5天了,他入戏很快,照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心无旁骛投入到这个角色当中,但他现在只要回到酒店躺在床上,脑海里就会响起田柾国的声音。

“相信…”

咚咚

金泰亨敏锐的跳下床,拿起手机准备拨号,“谁?”

不排除是私生的可能性,每天下戏回酒店,门口和地下停车场有一堆私生拥挤推搡着试图接近他。金泰亨以前从来没想过演员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私生。

“前辈,是我。”

是徐与天,现在这部戏的男二。

金泰亨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尽可能自然地走过去把门打开,但他没敢让人进来。

手撑在门框上,“是与天啊,有事吗?”

徐与天比他小三岁,和他差不多高,五官很英气,在演艺圈一路顺风顺水。

金泰亨偶尔会羡慕他,很羡慕。

“明天一场对手戏我不是特别懂,可以麻烦前辈和我对戏吗?”

金泰亨从来不会拒绝人,他侧身让人进来,拉开窗帘。

徐与天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张望着金泰亨的房间,金泰亨倒了一杯水过来,拿着剧本,坐在他对面。

《山川行》是一部仙侠玄幻剧,围绕吕期白,林成望和杨裟三人展开的故事。金泰亨饰演的吕期白幼时与父母走散,被一位仙人纳入师门,结实了林成望与杨裟,由徐与天与姜楚安饰演,三人一同长大,约定要锄奸扶弱,斩妖除魔。吕期白却误入禁书阁翻阅禁书,偷偷学习邪术,因此被逐出师门。吕期白心性大变,为祸人间,林成望与杨裟则试图使其改邪归正。最终以吕期白修炼走火入魔,魂飞魄散告终。

拍戏都不是按时间顺序进行的,金泰亨最困难的就是要在年少的吕期白和成魔的吕期白之间转换,对演员素质要求极高。

明天他与徐与天的对手戏就是吕期白被逐出师门后时隔八年,第一次与林成望和杨裟相见。

金泰亨从拿出剧本的一刻就已经入戏了。

吕期白已经不再是林成望记忆里白衣飘飘的少年郎了,现在的他倚靠在树上,嘴角的弧度似有若无。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

林成望眼眶通红,他的拳头握紧又放开,“师兄…”

吕期白突然抬眼,眼神凛冽,瞧着不远处的两人,林成望只觉浑身发寒,“别这么叫我!”

“我从八年前就已经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杨裟迈步想要靠近吕期白,“师兄,前几日那些事…是你做的么…”

吕期白冷笑,“原来是为了这事。”又道,“不是。”

林成望一言不发,杨裟则已经离吕期白只有一步之遥。

“信不信由你们,我是坏没错,但我只承认做过的事。”

杨裟泪眼朦胧,趁吕期白说话之时垫脚抱住了他,“师兄,我们很想你。”

吕期白咬紧后槽牙,眼睛里藏着林成望看不懂的神情。

他退后轻轻甩开杨裟,“我,一点都不想再看到你们。”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林成望喊住他,“吕期白,我会一直等你的。”

吕期白的脚步只停了一瞬,便昂首大步离去了。林成望站在萧瑟飘下的枯叶中,捏紧了手里的玉佩。

 


金泰亨眼眶微红,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递给徐与天,自己也抬头不知想着些什么。

“前辈,你觉得林成望对吕期白是一种什么感情?”徐与天带着一丝鼻音,眼睛盯着金泰亨。

金泰亨没动,看着天花板沉思了一阵,徐与天又开口。

“惋惜,想念,还是失望…”徐与天站起来,“虽然很冒昧,但,我觉得是一种复杂的…嗯…”

“所以我才会一直摸不透彻,前辈觉得呢?”

金泰亨长呼一口气,嘴角上扬,徐与天看着他,像是吕期白,又像是金泰亨,“你好像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

“慢慢揣摩,这不急的。”

金泰亨也站起来,“今天感觉还不错。早点休息吧。”


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就接到了田柾国来的电话。没怎么犹豫就接起来,只要他不在拍戏,他从来不会让田柾国多等他。

“睡了?”

耳边除了田柾国的声音还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金泰亨猜他正在书房工作。

“还没有。”

田柾国鲜少给他打电话,偶尔几次也只是问他在剧组怎么样,他也从来不会问田柾国打电话做什么。

金泰亨自嘲,金主给你打电话还需要理由吗。

敲击声突然停了下来,“有人拍到了徐与天进你房间。”

“只是对戏,”金泰亨不紧不慢,“我拉开窗帘了,外面应该也有人在拍吧。”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我会解决的,不要担心。”

金泰亨听起来像是笑了一下,“嗯。”

“这几天累吗?”

“还好,不是很累。”

两个人不冷不热的打了十分钟左右的电话,基本都是田柾国问,金泰亨答。田柾国说要不要去探班的时候,金泰亨下意识摇了摇头,又开口说,“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02.


开机已经一个多月了,金泰亨渐入佳境,一切都按剧组的计划进行着。

金泰亨下了戏就去化妆室补妆了,出来的时候姜楚安对着金泰亨举了举手里的饮料,“谢谢泰亨哥的星爸爸。”

金泰亨奇怪,正准备问她,就看到了姜楚安身后的Sydney,了然的点了点头,对姜楚安笑了笑,“喜欢就好。”

跟在Sydney身后施施而行,走到一辆黑色房车前时停下了,Sydney冲他微微颔首,抬脚离开了。金泰亨正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车门自动滑开了。

田柾国正坐在里面摆弄着手机,看到他以后就收了起来,伸出手拉金泰亨的手。

金泰亨还穿着戏服,手伸到田柾国掌心被人紧紧攥住,一下子被拉到怀里圈住腰。

看了看裙摆,刚刚被拉上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留下了一个黑色脚印。田柾国捏着他的下巴就和他接吻。

田柾国眼睛都红了,手中是金泰亨纤细的腰肢,穿了古装更甚,假发上还残留着刚刚人工降雪落下来的雪花。想到刚刚在片场金泰亨身着飘飘白衣站在茫茫雪中对其他男人笑得开心的样子,他的心里忍不住冒火,嘴上更狠地侵略着他。

金泰亨上身都半压在田柾国身上,肩膀用力支撑着自己,都有点发麻了。闭着眼睛张着嘴任田柾国吮着他的舌尖,配合地环住了他。

感觉胸前的衣襟要被扯开的时候,他才微挣着放开,喘着气,“不行…等等还有戏。”

田柾国不悦,啧了一声,又替人把衣衫整好,“我在你的房间等你,好好拍戏。”


金泰亨收工的时候问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可不可以把戏服带回去,因为踩脏了想要洗一洗。

工作人员知道金泰亨性格好,没想到他连戏服都要自己洗,笑着说,“我们会负责的,您不用担心。”

金泰亨其实挺会撒娇的,“我很喜欢这件衣服,所以想自己洗,等杀青我可以带这件衣服走吗?”

工作人员有点为难,“这…可能不太好…”

“我看过了,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这个戏了,我会按时送回来的,拜托啦。”

田柾国以前也来探班过几次,从未像今天一样在车里就要扒他衣服。金泰亨合理猜测,或许他是喜欢这件衣服。


一进门就被按在门背后接受着骤雨般的细吻,金泰亨张着嘴回应,手里的纸袋也跌落在地,摇摇晃晃地立在地上。田柾国上手就要脱他的T恤。

金泰亨轻轻推着他的胸膛,手下是紧绷的肌肉,脸红着向后仰头,“唔…等等…”

田柾国眉头紧皱,“你今天已经喊停两次了。”

“又有什么要紧事?”

鼻尖抵着鼻尖,距离暧昧,金泰亨皱了皱鼻子,“我还没洗澡呢。”

金泰亨讨好似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差点又被田柾国捉住亲,金泰亨弯腰拿起纸袋躲过田柾国跑进了浴室,关门前探出头偷偷看了一眼田柾国。

田柾国抿嘴笑着看向这里。金泰亨一下子就呆愣住了,田柾国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问,“怎么了?”

“没,没事。”

金泰亨带了全套衣服回来,但为了等等方便,只穿了里衣。换衣服的时候忍俊不禁,心想,原来田柾国也会这样笑。

两个人很少在床下交流,田柾国没有空,金泰亨也没那个心情,况且金泰亨拎得清自己的身份。

田柾国还需要他,他就在;田柾国让他走,他也可以干净利落的离开。


金泰亨走出浴室的时候还以为田柾国会不耐烦地坐在床上,可田柾国就在门口站着等他,一脸柔和看着手机。

他没见过田柾国这个表情,或许他真的要自由了。

田柾国听到开门声,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望他。

着一袭白衣,身形颀长,脖颈修长优美,在腰肢处收紧,轻飘飘的遮住了小腿,却露出了骨感的脚踝。光是瞧着这布料就料见其轻薄光滑,轻轻柔柔地贴在肌肤上,衬的金泰亨更白皙了点,在鹅黄色灯光下显得朦胧绰约。

栗色短发,在田柾国看来凌乱的湿发却是添了几分俏皮,并不突兀,反而更想让人好好欺凌。田柾国眼神阴沉,盯着他好一会儿,金泰亨莫名有些紧张,手捏着长出一点的衣袖背到身后。

又光脚。

“怎么穿这个?”田柾国的声音细听还带有些怄气。

金泰亨没多想,只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件衣服,有些不知所措,“我今天,还以为你喜欢这个。”

田柾国不满地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嫉妒开始蔓延发酵,“是很喜欢。”

“我换掉吧。”金泰亨说着就要转身进洗手间,突然惊呼一声,被人从后面揽住腰双脚离地抱了起来。

“就穿着做吧。”

田柾国经常这样抱他,但他总是被吓一跳,被这么抱起来确实很没有安全感。还记得第一次抱他的时候总感觉田柾国会突然没了力气把他扔在地上。

怀里的人圈着他的脖颈,一双明眸上的长睫眨巴眨巴,看着他,脸颊微红,下摆顺着纤长的小腿滑下去。金泰亨的额头很好看,平时冷着脸眉眼凌厉,棱角分明,这时候却只觉得他惹人怜爱。田柾国把人放在床上,双手撑在他头两侧,倾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像是要出嫁了。”

金泰亨觉得可笑,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脖,把人按下来亲吻,含含糊糊,“又不是红色…可惜没有盖头让田总掀。”

被身上人恶狠狠地咬住下唇,一股铁锈味传入嘴中,金泰亨嘶了一声,心想明天的戏该怎么办。

田柾国又去轻柔地舔舐伤口那处,像是一只幼兽,“不许这么叫。”

指尖从胸部滑下去解他腰侧的扣子,两根手指捻着丝滑的布料向旁边一掀,衣裳大敞开,金泰亨轻喘一声搂紧了他,主动将舌头探出去给田柾国含住吸吮。

田柾国直奔主题,手握住金泰亨的大腿让他曲起来,探向那幽秘的后穴,谁成想那里已经湿漉漉的了,一感觉到他的指尖就迫切地紧缩着。

“自己弄了?”

金泰亨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田柾国在床头没找到避孕套,扭头问金泰亨。金泰亨啊了一声,“我给忘了。”

“你直接进来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金泰亨坐起来就要给田柾国解扣子,田柾国把皮带抽出来扔在地上。亲吻猛的席卷上来,手覆上他的细腰就要肏进去。

“嘶…”金泰亨一下子吸了一口气,不小心咬到了田柾国的舌尖,两个人不约而同轻呼。

田柾国翻身起来就要看他的腰,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有几道很深的红色勒痕,连大腿都有,有的都有点发紫了。

金泰亨拉着他的胳膊,“没关系的,吊威亚都是这样。”

田柾国心疼的不行,指尖轻轻碰触身下的人都要颤抖着向旁边缩一下。金泰亨小腿环住田柾国的腰把人拉过来,“不痛的,你快进来,我难受。”

身下是白色柔滑的布料,只有两袖松松垮垮的套在手臂上。田柾国手穿过腋下从下面扣住金泰亨的肩膀。性器抵在后穴,只是探进了一个头就被肠肉吸着带进更深的地方。

整根没入后两个人都满足着叹出了长长一口气,许久没做,两个人的身体依然相契。田柾国当即就在温暖潮湿的甬道里抽插了起来。

金泰亨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肩膀,眼睛微眯,仰着头轻声呻吟着。

“呃…轻点…”

往常他这么说田柾国是绝对不会听的,只会压着人肏得更用力更深。如此猛烈地抽插着,听金泰亨带着哭腔的叫床声是他在性事中的一大乐趣。

“明天有动作戏…好痛…”说罢金泰亨就捏紧了手下的肌肤,急促的喘着。田柾国听不得金泰亨喊疼,确实减小了力度,但越来越深,次次都碾过着前列腺,肏进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金泰亨像小猫一样呜咽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着的叫声,眼里蓄满了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浑身都水灵灵的。

“啊…要射了…”

顾忌着金泰亨,田柾国做得不是很尽兴。堵住他的马眼不让他射,低头把舌头伸进金泰亨嘴里胡乱搅着,又猛烈地抽插了数十下,两个人都颤抖着射了出来。

田柾国在射的那瞬间拔出来射在了他两腿间,金泰亨走了他都不怎么自己弄,抖动着腰射了不少出来,顺着玫红色的嫩肉流在了身下的里衣上面。

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但金泰亨看起来还是很累,闭着眼身子不住地抖一抖,嘴角是未来得及吞咽的涎水,鲜红的眼角还泛着水光,怎么看都让人忍不住再狠狠欺负,他又压着人吻了几个来回,“怎么样?以后穿这件衣服拍戏是不是都会想到我?”

金泰亨没听出来田柾国语气里微乎其微的认真,恍惚着被扶起来脱下里衣,头歪倒在他胸膛,有气无力地挑起被田柾国扔在旁边的里衣看了看,瘪了瘪嘴。

看来是真的要洗了。


田柾国第二天就没了踪影,金泰亨习以为常。他辗转换了两个场地,自那天以后到现在都快杀青了,金泰亨再也没见过田柾国,偶尔Sydney还会来看看他,回去给田柾国传个话。

金泰亨知道这就像监视,不是什么关心和照顾,只是把他当做家养的猫。田柾国不嫌麻烦,他又怎么会介意?

田柾国会在意,说明他还有吸引力。

 

今天这场屋顶上的打戏结束以后他就只剩下一些要补拍的文戏了。

其实金泰亨有一点恐高。坐过山车什么的还好,只要站在高处他就不受控制心跳加快,感到腿软。其实在拍《山川行》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自己一个人去蹦极,攀岩…很少有人知道他恐高,采访或是个人资料里也都没有说过这件事。

他不喜欢把弱点暴露给别人。

现在他已经穿好威亚衣站在屋顶上了,钢丝勒的他的腰生疼,他只瞧了一眼屋檐下就直视前方,深深呼了几口气。

工作人员正在给站在不远处的徐与天和姜楚安加固威亚,两个人嬉笑打闹,像两个小学生,金泰亨哑然失笑。

导演和武术指导老师在下面喊他,“泰亨,你先试着做一下动作吧,和师傅配合一下。”

“好。”


03.


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纯白色天花板,金泰亨感觉到陌生,鼻腔里有阵阵消毒水味,试着动了动,腿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有些莫名,细细回想自己怎么会来医院。

病房的门被推开,疾步走到病床边,金泰亨感觉自己一下子被熟悉的味道萦绕着。他睁开眼睛,正巧田柾国的手刚握上他。

一个月不见,田柾国还是一如既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金泰亨眼睛还有些看不清,他想挣开田柾国的手抚他的眉头和眼角,却被人紧紧的攥着。

“…怎么样?痛不痛?”

金泰亨撑起另一只手想坐起来,田柾国察觉到他的意图,让人躺好,走到床尾把床摇了起来,又回到床边坐着拉住他的手,拨了拨他的碎发。

他听到了田柾国语气里的担心和不安,“不痛了。”

“Sydney去叫医生了。”

金泰亨已经回忆起七七八八来了,他记得下面有人大喊,自己刚落地站在正脊,突然就失了平衡,脚一扭滚了下去。

虽然屋顶不高,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像从上面摔下来的样子。好像有人拽住了他,努力回想着那人的脸……

徐与天?!

回忆到金泰亨有些张皇失措,剧烈的挣扎着要下床,“徐与天呢?他怎么样?”

田柾国的脸蓦地冷了下来,用了点劲儿把人束缚着,“他很好,你要去找他?”

金泰亨许久未喝过水,嗓子有些痛,大声说起话的时候很沙哑,“怎么可能很好?”

“抱着一个人从屋顶上摔下来会很好吗?”

田柾国正打算说些什么,医生和护士推门走了进来,Sydney和助理跟在后面。站停在病床的另一侧,带上听诊器,手轻轻挑开他的病号服,“嗯,除了身上有点痛,还有哪里难受吗?”

突如其来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激灵,金泰亨摇摇头,“没有了。”

他又问,“我能问一下徐与天怎么样了吗?”

医生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抬眼瞧了他一眼,想了想,“那个小伙子啊,胳膊骨折了,但还好你们不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

看到金泰亨有些泄气,田柾国顶腮,“医生,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明天或者后天吧,再观察一下。”


金泰亨冷静下来才回想到了刚刚他对田柾国说了什么样的话,用的是什么语气,他后知后觉地紧张,想要解释,“刚刚我…”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田柾国留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金泰亨看着门口,直到田柾国的背影完全消失。助理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喝了两口放在一旁,靠在床上,放空思绪,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晚上的时候也睡不着,腿和腰都很疼,他平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感觉屁股都有些发麻。第二天醒来吃完饭查完房,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想去找徐与天。

他站在病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说请进,他却犹豫了,不知道进去之后该说些什么。

“泰亨哥?你怎么来了?”

徐与天想从床上坐起来,金泰亨忍着腿上的痛加快步伐走过去,让他躺好,“我没什么事,倒是你这样,我过意不去。”

“我很好啊,我没怎么样。”徐与天笑,“你不要内疚,我是怕你帅气的脸被撞到。”

金泰亨从床头拿起苹果和削皮刀,“贫嘴。”

“总而言之,你千万不要觉得你欠我什么,”徐与天摇摇头,“毕竟我还年轻,摔一次无所谓。”

金泰亨翻了好大一个白眼,“我觉得你不该躺在这里,你应该去看看脑子。”

徐与天看起来有些难过,“难道我是摔坏头了吗?”

“泰亨哥,我想听笑话。”

金泰亨无语,想了想,把自己额前的刘海撩起来,“我快秃了,好笑吗?”


金泰亨笑出两个漂亮的圆弧,佯怒把苹果塞进那人口中。

结束了会议赶赴到医院却没看到金泰亨的人,步伐有些沉重走到旁边不远的病房门口。田柾国只瞧了一眼就垂下头,逃避似的,不愿再透过玻璃看两人笑作一团的样子。

快两年了,田柾国从来没见过金泰亨在他面前这么无所顾忌地笑着。

只有那唯一一次。

 

所幸剩下的戏份不多,更何况这是剧组的问题,导演嘱咐金泰亨和徐与天好好休息,等痊愈后再开工也不迟。

金泰亨那天从徐与天病房回来,发现田柾国已经坐在了他病床正对着的沙发上,仰靠在靠背上,眉头紧皱。他经常看到田柾国眉头皱在一起,眉心已经有几道浅浅的皱纹了。

不知道他每天在心烦什么,明明是个比金泰亨还小两岁的弟弟,金泰亨都不知道该说他是真成熟还是装老成。

两个人没说什么,田柾国已经帮他收拾好了为数不多的行李,床上摆着他带来的换洗衣物。


已经在房子里孤零零的呆了三四天了,田柾国为了照顾他每天都住在这里,但也是早出晚归,三餐和打扫房间有他雇来的阿姨,经纪人和助理偶尔来看看他的情况。除此之外,他的娱乐活动就是玩手机和更无聊的时候画几张画。事实上金泰亨不是科班出身,他学的一直是绘画,从初中到大学。

没有田柾国的照片,两个人也没有合照,只能从网上下载他模糊的照片放在旁边。

田柾国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金泰亨正画的入神,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把手里的纸翻了过去,拿起手机随便摆弄着。

“在做什么?”

金泰亨舔了舔嘴唇,“随便画点儿东西。”

田柾国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问他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你要做饭吗?”

“…也可以,”田柾国迟疑了一瞬,“吃什么?”

金泰亨装作不经意随便把快完成的画塞进了一个抽屉里,站起来走过去,“你定。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他出去发现阿姨在厨房忙碌着什么,这才反应过来田柾国的本意只是问问他要吃什么,懊恼地想和田柾国道歉。

“阿姨,今天不用你做饭了。”

金泰亨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搞错了…”

田柾国已经拿起刀开始切菜了,金泰亨束手束脚。他很少进厨房,他除了摆盘基本上什么都不太会。

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香肠,凑到田柾国旁边,“可以吃点这个吗?”

田柾国头也没抬,侧目而视,声音低沉,“要煎吗?”

“煮也可以吧?”金泰亨把袋子放在桌子上。

说是来打下手,但田柾国也没要求他做什么,他说要不我出去吧,在这里碍手碍脚的,田柾国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金泰亨莫名其妙从眼神里读出了委屈,他紧张又无措,“不过我觉得,你不嫌我麻烦,我喜欢在这里。”

田柾国今天有点不一样,看着怪可爱的,金泰亨就跟着他,洗菜,煮面,都蹭在他旁边。伸手去挠他的下巴,田柾国下意识抬起下巴,但神情却很惊愕。

一下子收回手,怪异的气氛充斥在厨房,田柾国无言,低头看着锅里的面,金泰亨偷偷瞟他,居然发现田柾国好像耳朵红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


趁田柾国洗澡的时候他支棱着上身去翻床头的润滑液和避孕套,好像是得再买了。趴在床上玩手机,没过多久就被人翻了个身托着腰坐起来了。

金泰亨一脸懵,田柾国又蹙眉,“让你吹头发怎么不吹。”

看到枕头上都是他头发滴下的水珠,“不好意思啊,我等等换个枕头。”

田柾国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头发,金泰亨迷迷糊糊享受着,都快像小猫一样打呼噜了,心里舒服又奇怪,想老板怎么会给他吹头发…

回过神来的时候田柾国已经把他塞进了被子里,自己迅速的吹干了头发,又去衣柜里拿了一个枕头出来。

两人挨得很近,金泰亨能感觉到田柾国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是他新网购回来的猕猴桃味沐浴露,闻起来与田柾国不太相配,但和金泰亨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满足地贴了过去。腰间是田柾国温热的手,怕他腰还痛,只是轻轻搭在上面。

“不做吗?”

田柾国右手撑头,左手伸上来触了触他蓬松的发顶,“会痛。”

金泰亨觉得不对劲,他不该和田柾国,这么若即若离的温存。可逐渐暧昧的气氛让他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像是着魔一样,指尖抚上他的眉心,摩挲着,声音很轻,“公司最近很麻烦吗?怎么总是皱眉?”

手被人轻轻握住,“你不要惹我生气就不麻烦了。”

“我?”金泰亨不明白,“我惹你生气了?”

说罢又自己回答自己,“好吧,我错了。”

金泰亨反手抓住他的手,两个人下意识穿过手指扣在一起,彼此紧紧攥着。他和田柾国很少拉手的,除了床上。情事里田柾国喜欢和他十指相扣,在床下的话…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他心跳有点快,忍不住想确定一件事情。

犹豫着问田柾国,“你,之前在医院是不是哭了?”

以吻封缄,一个炽热的吻印了上来。紧握的手被田柾国摁在身侧,下面是软绵绵的被子,另一只手撑在他的枕头上。金泰亨立刻勾住了他的脖颈,张开嘴让田柾国的舌头滑进来,吸吮轻咬着,两个人默契交换着唾液。

是金泰亨熟悉的牙膏味和洗发水的味道,田柾国的嘴唇有点干燥,他就用软舌轻轻舔着他的唇瓣,亦或是含在嘴里用唾液浸湿。两人握住的那只手都格外用力,指尖发红。

田柾国又吮着金泰亨的舌尖好一阵,才放开他,金泰亨被放开的瞬间下意识轻喘着追了上去。

田柾国低笑,躺下让金泰亨侧压在他身上,“晚安。”

卧室里只剩一盏小夜灯,微弱的橙黄色灯光却也照亮了房间,金泰亨睁眼就能看到田柾国。他闭着眼,睫毛乖巧的垂着,随着金泰亨的呼出的气息时不时颤动。手还紧紧拉在一起,金泰亨感觉手心里汗津津的,很热,金泰亨却握的更用力了,把头埋在田柾国的颈窝。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金泰亨想。


04.


在家整整呆了快两周,徐与天还在休养,导演通知金泰亨先去补拍文戏,武戏的话,徐与天为了进度可能要用替身。

金泰亨忙碌惯了,这两周的休息时间就像是偷来的,怎么也不安心,只能在社交平台上多和粉丝聊聊天,发个福利什么的。一听可以工作了立马从床上跳起来收拾行李了。

最近田柾国回家都挺早的。这晚回家的时候看到他在三个小熊玩偶里纠结,嘴里念念有词。田柾国察觉到了什么,走近从背后扣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歪头旁边打开的行李箱。

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要走了?”


自那晚后两人感情迅速升温,牵手好像家常便饭,就连每天晚上金泰亨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田柾国都要从后面搂着他,轻啃他的耳垂,每当他忍不住转头的时候就被田柾国按着脑袋来一个深吻。金泰亨的心思哪还在电影上,转身就攀在田柾国身上恨不得马上被田柾国抱着扔在床上。田柾国则是压根没有认真看过电影。

如此反复两三天,看电影好像只是金泰亨每天的一个任务,神经紧绷着,注意力全部都给了身后热烘烘的那个人。感受不同体验跟着转变了,在性事上也更为契合,两人夜夜笙歌,金泰亨本来在床上除了被欺负得狠了,是不愿叫出声的,总觉得耻辱,这下却是抱着田柾国淫言浪语冒个不停。

田柾国不清楚金泰亨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金泰亨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对截然不同的金泰亨感到十分新奇,也愿意娇纵着他,带着欲拒还迎的金泰亨试了许多以前没有过的姿势。

金泰亨觉得自己似乎是沉溺在了一场甜腻美好的恋爱之中,无法脱身。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种感觉,更喜欢给予他这份享受的田柾国。


手里举起其中两只小熊,“你看我带哪个?”

田柾国费劲的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左边吧。”

金泰亨随意把左手的小熊扔进行李箱,转身环住他的脖颈,“去洗澡,我们做吧?”

“又抱…”

猝不及防被人微微下蹲抄着腰横抱了起来,他的反应几乎每次都是这样,田柾国向浴室走去,“一起洗。”


这个澡洗得没完没了,金泰亨被抱出来的时候连手指尖都抬不起来了,趴在田柾国怀里乖顺着吹着头发,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金泰亨真的好生气。他明天就要开工了,哭着求田柾国轻一点结果却越来越重,后背撞在浴缸上感觉好疼,又忍不住叫的越来越大声。知道他工作特殊,从来不会留印子的田柾国这次居然在他的后脖和前颈狠狠的吸了几个紫红色的印子。

田柾国觉得好笑,把人放平在床上开始自己吹头发,低头就看到金泰亨望着他笑得灿烂,眼睛又黑又亮。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隔了一阵就觉得自己的头皮好烫,揉了揉头皮,马上关了吹风机钻进被子抱住金泰亨。

金泰亨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有点潮,怎么不吹了?”

默不作答,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金泰亨点点头,了然,娇嗔着贴近他,闭着眼撒娇,“不做了,我好痛。”

“那就快闭眼。”


第二天也不用早起,闹钟也没有定,飞机是下午的,晚上之前过去就行。

一觉睡到自然醒,他一睁眼居然看到了田柾国久违的睡颜,突然就清醒了,又是点一点他鼻尖和唇下的小痣,又是轻轻捏他脸颊上不多的肉。田柾国皱脸下意识后退躲避着,金泰亨捂着嘴笑的浑身都在抖。

手腕被人钳住,腰也被按着,温热的嘴唇贴上来,金泰亨向后仰头,“不要…还没刷牙…”

田柾国才不管那三七二十一,追上去就把刚刚醒过来的人亲的迷迷糊糊眼睛都开始泛泪光。舌头湿漉漉地交缠着,金泰亨纳闷极了,他记得田柾国以前没这么爱接吻啊。

轻轻地踹他的小腿,结果被夹在田柾国两腿之间固定住,怎么也动弹不得。气息不稳地抱着田柾国在他怀里装鸵鸟,谁想没多久就不小心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洗漱好出去看到田柾国已经在餐桌上摆了不少菜了,金泰亨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就尝了一口,摇头感慨田柾国的厨艺。

“等等你助理来接你。”

金泰亨昨天还期盼着快点开工,现在却有点舍不得了。他想问田柾国会不会来看他,可又觉得矫情,用不了几天他就杀青了,而且他好怕田柾国凶巴巴地说不来。

助理敲门的时候金泰亨正被按在墙上被舌吻得喘不上气来,推开田柾国打开门,助理见怪不怪,拿着门口的行李箱就下楼了。

“哥你快点哦,要赶飞机。”

金泰亨脸红扑扑的,捧着田柾国气恼的脸又亲了几下,带好口罩就要出门,被田柾国拉住了手。

“走之前,再笑一下吧。”

金泰亨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对着田柾国绽出了一个笑,歪着头,嘴角弯弯,眼睛像紫葡萄一样。

田柾国却像是有点儿伤心,嗯了一声,“到了给我发消息。”

金泰亨看着他觉得有点奇怪,还想再问些什么,助理又上来催促他了。他只能沉默着带上口罩和帽子关门离开了。


第二天化妆的时候碰到了姜楚安,姜楚安已经一切准备就绪了,抱着手机坐在他旁边等他化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金泰亨突然叫她,“诶,你看我这个笑,怎么样?”

姜楚安抬头盯着镜子看了看,“好看,很完美。”又端详着,“就是少了点儿人情味。”

金泰亨对着镜子越笑越奇怪,决定还是找时间抽空问问田柾国。

低声问助理,“为什么我看着好多人都感觉这么脸生?”

助理瞟了一眼心无旁骛的造型师,手在嘴边轻声说,“田总把负责威亚和道具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换了。”

金泰亨点点头,闭着眼假寐。


这部剧杀青已经10月份了,金泰亨沉浸在吕期白的角色中几天都没走出来,最后几场戏让他心里过于难受。也没挑中心仪的剧本,索性决定明年再入组,接了几个综艺,不错的代言和杂志拍摄之类的。

他和田柾国的感情是上了一个台阶,但从未有人先开口,金泰亨也觉得目前维持这种情形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清楚田柾国的意思,没有勇气挑明,如果田柾国选择结束这段关系…

金泰亨不确定自己可不可以像之前所想得那么简单,毫无顾忌的离开。

日子过得和以前也并无不同,飞过来飞过去,活在闪光灯下,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和田柾国浓情蜜意。除了跟的越来越紧的狗仔和私生,倒也自在些。

圈内也有不少人猜测或是了解到他被包养了,但也都懂这个规矩,不会闹大,况且有田柾国明里暗里给他撑腰。金泰亨还是那么想,他讨厌这种人,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十二月底他受邀参加一个颁奖活动,有小道消息说他获得了今年最佳男主角的提名,经纪人也隐晦地提了一嘴,另外被提名的有几个大前辈,金泰亨没怎么在意,想着被提名已经是莫大的荣耀。

入围的是他今年年初上映的惊悚悬疑电影《寻影》,也是他拍的第一部电影。一开始网友包括粉丝都不太看好他,他自己都不太自信,上映后反响却意外的不错,不乏几个经典镜头和片段,也是今年热议的一部电影。

《寻影》是田柾国给他争取来的机会。导演傲慢十分,却迫于田柾国施加的压力不得不给他机会试镜。金泰亨很紧张,又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试镜结束后看着导演和选角老师的脸色,还以为自己搞砸了,没想到过几天就收到了入组通知。


被领到位置上的时候莫名紧张,和周围的各位打了招呼,耐不住好奇心四处张望,抬头就撞上了一个炽热的视线——是田柾国。

对视了许久,金泰亨佯装自然移开了眼睛,内心却在发小脾气,田柾国居然没有告诉金泰亨他也会出席!不过金泰亨早该想到的,这个颁奖礼在业界赫赫有名,田柾国没理由不来。

掏出手机或许会被记者粉丝拍到,但他还是偷偷用胳膊挡着手机给田柾国发消息,消息没过儿一会儿就回复过来了,金泰亨恼怒地抬眼瞟了一眼田柾国那里,看到田柾国对着他挑了一下眉,立马低下头把手机收起来了。

还好有粉底遮着。田柾国居然给他发下流话!

整场颁奖典礼他都没再看田柾国了,当然,他是不会承认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那个方向。临近尾声,马上就要到最佳男女主角的奖项了,他才后知后觉的紧张,唇膏也掉的差不多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撕扯着嘴唇上的死皮。

最后宣布获奖者是一位前辈的时候,金泰亨反而松了一口气,手心都是汗,这才望向田柾国那里。对方好像一直注视着他,看到他看过来就用手指了指手机。金泰亨没敢拿出手机来,现在盯着他的人可不少。

助理猫着腰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点了点头,手挡在嘴边,“我自己去吧。”

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去后台休息室拜访了各位前辈,获奖的那位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现的很好。”

金泰亨连连鞠躬,两人寒暄着聊了几句,让工作人员拜托着拍了张合照,这才离开。

现在人多眼杂,他不能立马去找田柾国,又在休息室待着坐了一阵子,给田柾国发消息也不回,猜测可能也是周旋在一众老总中难以脱身。

——咚咚

门响了两声,来人推开了门,“泰亨哥。”

金泰亨有些生气为什么没有得到允许就擅自开门,抬头,“与天?”

太紧张了,他甚至都忘记了徐与天也出席了今天的颁奖典礼,心下有些内疚,“啊,不好意思,刚刚忘记和你打招呼了。”

“我理解的。泰亨哥是不是很紧张?”

金泰亨笑,“超紧张。”

他和徐与天两个多月没见了,坐着叙了叙旧。以等待助理为由拒绝了和他一起去停车场,又等了十分钟才动身去乘坐电梯。

这么久过去,整栋楼也已经没什么人了,停车场十分寂静。金泰亨一眼就瞧见了田柾国常坐的车,加快步伐走过去,却在皮鞋发出的踩踏声中听到了不是很低的说话声。

“田柾国,你什么意思?”

金泰亨倏地停下脚步,反应很快的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扭头看去,他盯着那处看了一阵才发现那里有一个隐蔽的通道。

偷听别人说话不好,金泰亨如是想。

但他还是轻轻向着那边移了过去,尽力发不出声音,背靠着贴着墙。

是田柾国,“没什么意思。”

那人现在压低了声音,“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不用了,”金泰亨听到田柾国叹了一口气,“我可以帮你,但这个不行。”

金泰亨云里雾里,懊恼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里面的两人好像谈崩了。

田柾国要出来了。

金泰亨左右看了看,躲进了旁边的一个柱子后,藏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田柾国并没有注意他这里,径直向车那里走过去,另外一个人也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脚步声回荡着,金泰亨只看到了他的侧脸。

是白听川。

金泰亨没有和他合作过,但对他有印象,演技很好,这次最佳男主角白听川也入围了。这更让他疑惑了。

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平复了好久的呼吸,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没有搭理,慢慢走到了那辆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里开着热气,暖烘烘的,金泰亨的身上却很凉。

田柾国看他脸色奇怪,还以为是太冷了,双手包着他的给他暖手,“手怎么这么冰?”

“穿的少吧。”金泰亨知道自己笑得有些难看,怕田柾国察觉出什么,主动蹭过去将嘴唇贴上去。

他的唇也冰冰凉凉的,还有点干,田柾国腾出一只手按着金泰亨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难得由金泰亨主动的吻。


05.


缓了一阵儿金泰亨就自己笑自己草木皆兵,明明两个人的对话也没有什么,就算有什么他又能怎么办,田柾国就算放他走,他会走吗?

没过几天就跨年夜了,跨年夜前一天是他的生日,田柾国不会陪他过生日,只会过后送给他几个贵重的礼物,他也就没什么期待的了。

跨年那天他没有行程,徐与天约他一起吃饭也被他拒绝了,想着在家看着晚会倒计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金泰亨和田柾国也没有一起跨过年,田柾国也没有和他说,而且他也不是很看中这个。

正抱着薯条躺在沙发上看小品捧腹大笑时,接到了田柾国的电话。

“下楼。”

金泰亨不明白,“什么?下楼做什么?”

听筒那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田柾国的跺脚声,“快点。”

像小孩一样。

金泰亨跑去换了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脚都踏出门槛了,又返回去拿了一条围巾。

田柾国就在车旁边站着,金泰亨慢跑着扑过去把白色围巾给他围好,“干嘛不在车上等。”

二话不说金泰亨塞进车里,“和你跨年。”


居然带着金泰亨上了山,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一座山,金泰亨站在那里向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来这里挨冻?”

田柾国笑不出来,又拽着金泰亨回到车上,打开天窗。

两人的椅背都放低了,金泰亨歪着头看天空,“也没有星星。”

田柾国:……

冷清,静谧。

默契地低下头刷着各自的手机,金泰亨趁这个时间在社交平台上翻牌了几条粉丝的留言。

还有五分钟就要零点了,不知道田柾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瞥一瞥地悄悄看他,发现他不知道左右在翻着什么,他贴着防窥膜,金泰亨看不到,撇嘴继续回复粉丝。

“金泰亨。”

金泰亨猛的抬头,“啊?”

田柾国低笑,“要不要和我倒计时?”

金泰亨慌张点开时钟的界面,一只手攥住田柾国的衣服,被田柾国揪下来握在手里。

“九!”

他望向田柾国,两个人四目对视,“八,七,…”

“一!”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金泰亨一跳,眼前突然亮了,抬头,绚烂璀璨的烟花,一朵朵炸在两人头顶,又呲溜呲溜地四处蹿了下来。

金泰亨眼眶有点湿润,他们在这之前经历了两次跨年,这是两人唯一一次,在一起倒计时,跨年,看烟花。

是紫色的烟花。

“这个礼物喜欢吗?”


经纪人跟金泰亨确认,“试这个?”

金泰亨点头,“嗯,不要再问了,就这个。”

要试镜的剧本是由一部小说改编成的电视剧,他看了看剧本梗概,觉得很有意思,属于轻喜剧。想也知道是经纪人觉得他的脸不适合这个类型,金泰亨自己觉得没什么不适合,他就是乐于挑战自己。

也是田柾国拿来问他要不要试一试,他看过以后就马上答应了。

田柾国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喜欢。”

“不要觉得驾驭不了,你什么都可以做到的。”

金泰亨想,田柾国真的太了解他的脾性了。

试镜很顺利,用不了多久就要入组了,拍摄地点不在本地,他三个多月都要待在剧组里,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田柾国也忙得晕头转向,都快杀青了才过来探班。金泰亨正在休息时间,和其他主演凑在一起打游戏,闹成一片。

助理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肩膀,示意他出来。

他有些扫兴,马上就要赢了,“什么事,等等。”

助理有些急,凑过去低语,“田总生气了。”

金泰亨叹息,把手机塞给助理,“那你玩吧。”

脚下却像生风了似的,迫不及待期盼着,将近三个月没见到田柾国,他好想他。

田柾国靠着车门等金泰亨,金泰亨走近了才和他一起上了车。

金泰亨坐在车上有些不安,“你刚刚怎么下来了,不会被拍到吧?”

田柾国不耐烦地拉过人来亲吻,黏黏糊糊亲了半天,田柾国才放开他,握住了他的手,“那个电影,不许拍。”

“什么?”

金泰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是,沈留南的一天?”

田柾国“嗯”了一声,手攥着人的力气更大,被金泰亨极力甩开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田柾国也不再尝试着去碰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有些疲惫,“我说不许拍,就不许拍。”

金泰亨不知道田柾国为什么突然这样,他一直觉得虽然他和田柾国只是在床上有关系,但在金泰亨心里,田柾国一直很了解他,也会支持他。语气软了下来,“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田柾国,不要这样,好吗?”

《沈留南的一天》讲述的是民国时期著名革命党人沈留南的坎坷一生。时间跨度很大,他要演年轻时的沈留南,也是整部电影所占比重最多的一部分。

导演前几天来找金泰亨的时候金泰亨就决定一定要得到这个角色,也抽空去试了镜,导演在他和另一个演员中犹豫纠结,最终还是敲定了他。

等等,另一个演员…

“白听川?是吗?”

金泰亨声音颤抖,还是说出了口,可他好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田柾国眉头紧皱,“什么白听川?”

“所以为什么不让我演?”

“你又为了什么?”田柾国也大声吼道,隔着挡板的司机也被吓得一抖,语气不善,“为什么非要这个?”

他坐起来用力抱住金泰亨,怀里的人抗拒地挣扎,“我可以给你更好的剧本。”

啪——

金泰亨失望地摇头,“田柾国,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三个月没见,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子的。”

“我承认,我能有今天都是靠你,是你给了我机会。但这个本,是我自己凭本事拿下来的!”

“为什么非要这个?因为我和沈留南是一类人…”金泰亨停顿了,“渴求自由,迫切想要挣脱牢笼的人。”

他终于想起了那份合约,在记忆里某个落了灰的角落,“是我太天真了,还以为…还以为…”

“结束吧,田柾国,我不需要你了。”

金泰亨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又自嘲地笑了笑,“我让给他了。希望您也能帮他更上一层楼。”

他的嗓子为什么这么痛,鼻尖为什么这么酸?用袖子随意按了按眼睛,脚步坚定,扬长而去。


剩下在剧组拍戏的这几天金泰亨的状态极差,NG了好几次,还是导演和他沟通了一次,给他放了一天假才慢慢好转。

杀青的那天剧组在酒店包了一层庆祝,金泰亨脸色发白,硬撑着敬酒,还是助理替他挡了一半的酒。

其实也没怎么醉,起码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着的。

助理扶着他上车,被金泰亨推开,“我想自己走一走,别跟着我。”

知道犟不过他,助理就答应了,可身份毕竟特殊,带着口罩和帽子也可能会被认出来,拍了发到网上那就完蛋了。当红演员深夜醉酒街头,这个大字报看起来很漂亮。

让司机慢慢开着车跟在他身后,车门也没关,助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金泰亨一下子就没了影。

金泰亨怎么会不知道身后跟着车,但这样也比闷在车里强多了。

身旁来了一辆车跟着他前进,金泰亨正准备扭头凶助理,定睛一看,“闵玧其?”

车里的人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看,“怎么?”

助理跑过来把金泰亨护在身后,诧异,“闵制作人?”

闵玧其的酒嗓一出声,助理感觉自己都要醉了,“你们也放心金泰亨一个人大晚上醉醺醺走在路上?”

助理支支吾吾,“泰亨哥不听我的…”

“那,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金泰亨?”

金泰亨冷哼一声,“不必劳烦闵大制作人了。”

转身就向后走过去上了保姆车,助理和闵玧其面面相觑,给闵玧其鞠了一个躬跟着金泰亨上了车。

闵玧其哼哼着笑了,靠着椅背,“你听到了也看到了?你家小猫还挺凶。”

副驾驶的人叹了一口气,眼神直直地盯着远去的车屁股,无奈,“很难养。”

“到底怎么了?之前两年不都好好的。”

田柾国不知道想着什么,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生气了。”

“分手了?”

“事实上,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田柾国有些懊恼,“可我觉得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啊。”

闵玧其这下嘲笑的毫不留情,“是你太自作多情了吧。”笑完以后又拿出哥哥的样子来,语重心长地开导弟弟,“你不说,他只会觉得你在玩他。”


06.


金泰亨自那天后就把自己关在新找到的房子里,也不出门,也不见人。公司发了一个通告说给金泰亨放了一个长假,猜到也是田柾国的意思。

徐与天给他打过一次电话,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演《沈留南的一天》了。

“你怎么知道?”

徐与天也不解,“你不知道我演年轻时期的陈霖信吗?”

金泰亨不想再多提这件事,“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演了。”

听出了他的排斥感,徐与天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但还是遗憾的挂断了电话。


田柾国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来过。

他好过分,真的好过分。在他以为自己孤独的,空空如也的世界正在慢慢被田柾国的身影充斥着,现在却连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没有,就这么消失了。

金泰亨甚至抱着手机想过,只要田柾国说一句话,发一条消息,不管怎么样他都愿意回去的,就算他喜欢白听川…

想到这里,金泰亨把手机狠狠地砸到了墙上,自己对自己说,“你可真贱。”


金泰亨头好痛,眼花缭乱,看着天花板和顶灯晕乎乎的想这里怎么这么熟悉……

坐起来都没什么力气,随便套上拖鞋就要离开,踉跄着走到门口,被推门而入的那人一下子扶住。

“放手!”

金泰亨想挣脱开田柾国的手,被他抱着又扔在床上。

其实田柾国脾气还不错,但他只要碰上金泰亨就没办法温和的说话。现在只能极力忍耐着不要伤到金泰亨。

“你在走之前就没什么想说的?”

金泰亨太久没喝水,渴得不行,嗓子也干,却还是倔强的撇开头,冷嘲热讽,“让我说什么?祝你和白听川幸福美满?”

“可惜不能早生贵子。”

田柾国感到莫名其妙,半跪着掰着金泰亨的脸强行对视,又心疼他这个样子,扶起他来,从床头拿了一杯水递到金泰亨嘴边。

金泰亨才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端着水就咕噜咕噜的吞咽着,没几口就喝完了。

“你怎么老说白听川?我真的和他没关系!”

“骗子,你就是个混蛋。”

田柾国巴不得金泰亨骂他,一想到他冲进房间,金泰亨脸色红的不正常,陷入昏迷的样子他就后怕的感觉心跳都要停了。

“我是混蛋,但我真的没骗你,真的。”

他把金泰亨抱在怀里,金泰亨听到了抑制着的抽泣声,好一阵子田柾国才开口,“不想让你演是因为我嫉妒了,我吃醋了。”

“我讨厌徐与天,也讨厌你和他在一起的样子。”

“和他…”金泰亨想起来了徐与天和他说的,“他就是我的一个弟弟。”

“弟弟也不行!”

田柾国的身子都在抖,这下轮到金泰亨慌了,他第一次碰到田柾国哭,想推开田柾国给他擦眼泪,结果被人抱得更紧了些,“那,那,同事…同事…”

“……我看到你的画了。”

金泰亨有些别扭,回抱住田柾国,下巴在他的后背戳了两下,“怎么?还不让我画你了?”

田柾国破涕而笑,“让,怎么不让。”

“我给你做模特,你想怎么画怎么画。”

“你起来,”金泰亨喊他,“你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田柾国抱着他不放手,腿又痛又麻,“不要。”

金泰亨哭笑不得,“我给你擦眼泪好不好?”

摇了摇头,金泰亨又说,“那我亲亲你好不好?”

田柾国这才抬起脸来,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睛也红得像只兔子,金泰亨把他的眼泪抹去,又摩挲着他的眼角。

田柾国催促他,“你倒是快亲我呀!”

金泰亨抚着他的脸颊轻轻将唇瓣印了上去,温热的呼吸夹杂交缠着,吻得难舍难离。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满足的想要落泪,一点也不想离开田柾国。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清楚,田柾国不住地轻吻他,“不知道你到底误会什么了,可我和白听川顶多算是,我帮了他一个小忙?”

“什么忙?”唇和唇贴的很近,解释的途中还断断续续地触碰着。

“他想自己开工作室,我给他介绍了几个朋友而已。”

金泰亨还是生气,有点委屈,“你怎么不给我开一个?”

“开!马上开始筹备!”

“你少说屁话!赶紧滚上床来!”

田柾国喂了金泰亨一碗粥才心满意足躺在床上搂着人,快四个月没有抱着金泰亨睡觉,那天金泰亨误会后,他焦虑的成宿成宿睡不着,梦里都是金泰亨的声音在耳边回想,“结束吧”。

他心里还是咕咚作响,“我,把合约撕掉了。”

金泰亨病恹恹的,“哦。”

“那我们现在,可就是在恋爱中了。”

“嗯。”

田柾国为了保险,喋喋不休,“就是平等的,对吧?你以后要…”

金泰亨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话,“你好烦,好幼稚,之前不是很冷吗,板着一张脸?”

“现在不一样了啊。”

金泰亨笑开了眉眼,心里被田柾国填得满满的。

“…演沈留南的话,我给你再去问一下?”

“不要了。”金泰亨摇头,“我现在和他也不一样了,不想演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从田柾国给他制作的笼子里逃出去。

金泰亨要在这里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