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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怀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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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怀瑱x李清珏

 

平怀瑱离宫那日,曾长久伫立皇城之前,回首望生平三十余载,不过囚于高墙心计。如今摒弃姓名身份,遗之玉骨山河,却并非两手空空。他亦是回忆,亦是在等蒋常将那物什取来,思及便染了满目春意。
蒋常怀揣一物小心放于马车中,平怀瑱转身上车,此生再未回眸。
平溪崖倚在城墙上目送他兄长车马远去,化作天际一点,挟落日余晖,终是销匿。正如平怀瑱这一生,降生于山河,化龙于山河,归隐于山河。平溪崖望着,望着,直至日光散尽,再望不见,才转身离去。平溪崖忆起蒋常出宫经过他时风带过的奇香,心道这时候开的哪门子桃花,摇头晃脑走回王府门前,才想了通透,面露大悟之色。
却道他兄长托生于帝王家,天命也。然长情与钟只予一人,难也,易也,生而也。

 

月色朦胧,泻出地上银河,李清珏步履匆匆,踏着月光赴约,未留神身后衣袍裹了满身银晖。推开虚掩院门,平怀瑱早已恭候多时。
平怀瑱见李清珏颊上微红,气息不稳,额上覆着层薄汗,想来是急来相会。心中是欢喜又怜惜,忙拉李清珏坐下,掏出方净帕为他拭去汗水,另一手半环着李清珏,轻抚在背上顺气,嗔怪道:“你急甚么?我又不会跑了去。”
李清珏本非体弱之人,加上满心填着平怀瑱,并未觉得劳累,却不忍拂了这情意,只浅笑着任平怀瑱摆弄。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才点了点平怀瑱搭在他肩头的指尖,轻声问道:“何事?”
平怀瑱虚虚抓住李清珏指尖,捏了捏,这才直起身来,望着他笑道:“我看今夜月明星稀,虫声悠长,是人间常景,更是人间良景。临时起兴,寻到佳酿一坛,欲与清珏月下对酌。只是这对酌一事在酌亦在对,不知清珏可有此兴?”话毕不知从那变出一坛酒,像是料准李清珏不会拒绝。
李清珏自然是不会拒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话虽如此,却不知平怀瑱闹得哪门子,抱过酒坛嗅了一嗅,心下惊异。李清珏望向平怀瑱道:“好端端的,喝哪门子相思酒?”蒋常从宫中揣出之物正是这坛桃花酿。
平怀瑱不语,举杯,李清珏与他碰了一下,正要饮下杯中酒,却又听平怀瑱缓缓道:“是如狂相思酒。”
霎时脑内惊雷轰轰,回忆涌上心头。李清珏回想起年少轻狂,竟恍若隔世。混乱中只觉平怀瑱手覆了上来,耳畔响起暗哑声音:“你十六生辰后我便让蒋常埋在旭安殿里那棵老树下,原想着及你加冠,你我二人痛饮彻夜,不料陡生变故,便一直封在地下。如今万事落定,这酒也当重见天日……”
“只是迟了十余载,吾思之如狂。”
平怀瑱话语掷地有声,他握着李清珏的手紧了紧,见李清珏眼角泛红,心疼不已,便要抬手抚上。
李清珏却忽然反手发力,与平怀瑱十指相扣。平怀瑱垂眸,正瞧见李清珏仰首一笑,心尖儿都跟着颤了一颤。
他许久未见李清珏这般笑过了,只因这是何瑾弈的笑,自那坛酒封于地下之时便不再有,却让他苦求多年,在这相思酒破土之日寻得。
平怀瑱扣紧李清珏的手,转而压过身去,吻上李清珏眼角,气息在那抹醉红周围打转。
平怀瑱知道李清珏懂他,只李清珏懂他。
他思之若狂。

 

李清珏再举起酒杯时,心境已大有不同,他盯着水中圆月倩影,笑着伸手,却并非向自己,而是呈到平怀瑱颌下。平怀瑱瞧着李清珏眼里笑意漾漾,先是不解,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唇角抿着笑,心里桃花糖般甜蜜,学着李清珏的样子挽手递了酒。
两人将这交盏酒一饮而尽,天地昭昭,明月可鉴。
平怀瑱眼眶发热,揽着李清珏亲了又亲,嘴里胡乱喊着“清珏”,李清珏心软,也就由了他去。两人这么黏糊着,倒是灌了不少酒,皆有了几分醉意。
李清珏挂在平怀瑱身上,鼻尖蹭在平怀瑱颈侧,勾的平怀瑱邪火乱窜,他看李清珏面色潮红,强压身下异样,想起身把李清珏送回屋中。
孰料李清珏忽然发力,将平怀瑱压在座上,口吐潮热气息。平怀瑱怕李清珏摔着,手紧紧搂着他后腰,见李清珏张口,以为他要说甚么,头抵上去细细听着。李清珏因着醉酒唇浮水光,甚是动人,几次张口,将平怀瑱撩拨了够本儿。终于低下头去,唇瓣从平怀瑱唇角堪堪擦过,贴着平怀瑱耳廓哼哼:
“煜琅……”
这一声尾音当真勾人,平怀瑱本也不胜酒力,又有眷侣在怀,耳畔情意绵绵,刹那间理智出窍,按着李清珏后颈把人拧回来,仰首叼了唇去。
这厢平怀瑱轻咬着李清珏唇瓣磨蹭吮吸,时而探出舌求欢,似要挟着李清珏坠入云端。那厢李清珏也没闲着,嘴上反咬着回应平怀瑱的亲吻,手却不老实地探下,触着那人热欲刹那,李清珏明显感到平怀瑱身子一震,接着便绷紧了,连箍在他后腰上的手都带着几分危险的暗示。李清珏无声闷笑,平怀瑱带着恼意在他唇上轻咬一口算作惩罚,旋即松口,吻顺着颈线向下,留下一路红痕。平怀瑱咬开繁重衣袍上碍人的扣子,隔着一层薄薄亵衣,用虎牙咬住李清珏乳首,李清珏被刺得弓起身来,头埋在平怀瑱颈间,鼻息灼热,自牙缝中泻出几声断续呻吟。
平怀瑱用舌吻他挺立的乳尖,乳头泛着红,透过亵衣隐隐约约。李清珏向来穿的素净,白色亵衣上染着墨竹,那一点红像是偷开的花,着实诱人。平怀瑱又抬头吻上李清珏,吮着他下唇瓣,哑声道:“回房去?”
李清珏却已说不出话,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声“嗯”便算作回答,红到了脖颈上,埋首不让平怀瑱看。平怀瑱失笑又喜爱,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起进了屋,放到榻上。
纠缠间不知谁的手扯下了帘子,只余一室旖旎。

 

月悬于青天,叶间虫声慵懒。戏里戏外,尽是烟火人间。
山河远,山河自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