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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衍生】霸道总裁爱上狗

Work Text:

1.

王总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喝断片了。

一个Dcup男的全裸在他床前走过来走过去哼歌,头发上的水顺着背到了地板上。

王总就心疼地板,又一想,我家全是地毯哪有地板啊?这他妈哪?这男的谁啊?

王总偷偷眯着眼看,脸红了,好猛一男的,完全是自己的款。

昨晚夜总会老板一脸神秘的说给自己准备了惊喜,然后就叫了一打黄的,一打红的,一打白的,接着画面就到了今天。

难道这就是惊喜?

王总微微一笑,老板挺会办事,低头一看,傻了,裤衩儿睡衣套的严严实实的,抬头一看,旁边的沙发隐约有个人形。

王总脸一黑,呵,套路我?想欲擒故纵?野心还挺大。

于是他起床走到浴室门口,咳嗽了一声,猛男刮胡子刮到一半,看他醒了,措手不及,赶紧拿浴巾把自己围上了。

“那个,我——”

呵,装清纯。

“有什么事一会再说。”王总高冷的一偏头,猛男立刻会意,手忙脚乱的擦了擦脸,出去了。

洗完澡,王总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正襟危坐在一旁穿着T恤运动裤的猛男,这幅拘束的样子可以说表演的十分到位。

“昨天就是你送我到这的?”

“其实我们——”

“你是不是想说,其实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昨天是第一次见面,你完全不知道我是谁?不用怕,虽然像你这样的男孩子我见多了,条件不错,想走捷径,但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猛男果然一脸被拆穿的脸红,“我不是——”

“好了可以了,再演就过火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很欣赏你的,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王总掏出一张卡推到猛男面前,“一句话,打动我,它就是你的,你也可以留在我身边。”

王总满意的看着猛男手足无措的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像只紧张的大狗。

“你想先吃——”

“你是想问我想先吃饭还是先吃你是吗?”clever,smart,王总觉得对手不可小觑,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饱含了丰富的信息:我手艺不错/活儿也很好。终于进入正题了,王总心里冷笑一声,“既然你想先验货,就开始吧,用你的身体征服我。

猛男一脸困惑。

“怎么,还要我亲自来吗?”

 

十分钟后,一向冷酷的王总化的像个油炸冰激凌,猛男的舌头搅得他浑身发软,全靠猛男的一双手提溜着他才没出溜到地板上。在沙发上做了半个钟,猛男又提溜着他上床,足足搞了两个钟。

简直是公狗腰中的战斗机。

王总头晕目眩的躺在床上,饥饿让他感觉自己在贴着床向下沉。

猛男高兴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走出去了。

他妈的啊,到底谁是嫖客??

 

再次醒过来,王总面前是四凉四热八碟菜,还有个热乎乎的鸡蛋汤。王总闻着饭香,就开始欣赏这个勤奋积极,热爱本职工作,毫不做作的当代新青年了。

眼看着一碗饭见了底,王总从碗里夹出一根又黑又粗的短毛,“这……是什么?”

“啊!那是我的毛,对不起!”猛男用手抽走了那根黑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近总是掉毛,搞得房间里到处都是,真是不好意思。”

“你的……毛?”王总看了看猛男的头发,虽说不长,但是带点黄。不是头发,那么是哪里的毛呢?

王总突然冲向了厕所。

吐了个翻江倒海之后,王总靠在马桶旁。猛男站在门口,头都耷拉下来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毛。”

王总还是不太想说话。

“你的手机响了,要不要看一下。”

王总有气无力的接过手机,是夜店老板的未接来电和微信,问他上哪去了,怎么一晚上不接电话,还不在他预订的别墅里。

王总的头一下就大了,冷汗出了一身,警惕的盯着门口的猛男,“你到底是谁!”

猛男憨厚的一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大毛啊。”说完就变成了一只德牧,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走进来。

王总眼一翻,晕了过去。

2.

王总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连输了六把深水炸弹以后,他就受不了了,出了包厢就往厕所奔。

回来的路上腿脚发软,头晕目眩,凭借记忆进了一个包厢,一开门就扑进一个男的怀里了。

王总闻了两下,哇哇大哭,抱着那个男的就叫大毛啊大毛你终于回来了。

大毛是他小时候养的一条狗,是他小叔叔送他的儿童节礼物。大毛送来的时候耳朵还是趴的,乳毛还没褪,像个黑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在客厅跑来跑去。跑到了小王总哥哥脚底下,哥哥抱起来蹭了蹭,打了个喷嚏,大毛就被老王提溜起来扔到一边了,夹着尾巴跑回了小王总怀里。

老王是王总他爹,他爹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因为他和大儿子狗毛过敏。小王总的妈看了看老公脸色,就赔笑着让小王把大毛拿远点。

没办法。小王总他妈是三儿上位,嫁过来这么多年一直看老公脸色。而儿子这种东西,在豪门的位置很尴尬,不能没有,也不能太多,多了就容易比来比去。小王总就整天被拿来跟品学兼优的哥哥比,连身高长得慢仿佛都是他的错。

全家只有小王总的小叔叔不一样,不会一见面就叫他努力,不会把他和任何人比来比去。可惜小叔叔送大毛给他没两年,就因病去世了,后来他收的礼物就全变成私教课了。

那天晚上,老王把大毛的笼子放在了客厅灯的角落,关上了自己的卧室门。大毛怕黑,哼哼唧唧半天,爬了20多节台阶,跑进了小王总的卧室,小王总就弯腰把他捞上了床裹进了被子里。大毛很懂事,仿佛知道老王不喜欢他,所以日常除了出门上厕所,就乖乖的呆在小王总房间里,等小王总放学回家,一起去小公园玩。

大毛长得很快,一个学期下来,小王总眼见着大毛两个耳朵竖起来,坐着快到他肩膀高了。床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开始有点挤,偏偏大毛还喜欢紧贴着人睡,这样夏天开着空调都觉得热,小王总就只好拿着毛毯睡地上,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是发现大毛就挤在他旁边。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而小王总的本质是哭包。被大孩子欺负了,要哭,哥哥不跟他玩,要哭,考了95分,被老王骂,要哭,被亲戚逗你妈你爸要哥哥不要你了,要哭。

大毛来了以后,这种情况发生了改变。开学面试背不出英文诗被妈妈骂,回家抱着大毛哭,钢琴练不会,涕泗横流坐在板凳上,大毛的脑袋搁在他膝盖上,跟着钢琴呜呜呜,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渐渐小王总哭出了规律,刚洗完澡的大毛很香,却不是最好闻的,必须得过两三天,大毛自己的味道出来以后,才闻着宁神,静气。

大毛在他们家夹着尾巴看人脸色做了两年狗,只咬过一回人。

那天是期末考试结束,小王总拿回了自己的成绩单。哥哥破天荒没考满分,而他这次考了第一名。他本来以为考的比哥哥高,就会被夸奖,但是并没有,老王拍着大儿子的肩膀说没考好下回努力,然后跟他说考了第一名别骄傲,要向哥哥学习,他考了那么多次第一,什么时候炫耀了。

小王总当时就气疯了,两下把卷纸撕得粉碎,跑到哥哥的奖品柜前,拿着水晶杯就往地下砸,老王也气急了,拎起小王总扔在沙发上就打,打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时候大毛从楼上风似的蹿下来了。冲着老王就开始狂叫。小王总第一次见发狂的大型犬:浑身毛都炸起来了,目露凶光,几寸长的白色犬牙呲在外边,两个前爪扣进地毯里,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人的脖子。

老王吓坏了,当即打了个电话,没两分钟,来了十几个人,拿着棍子把大毛弄出去了。大毛其实看老王停手,就不再咬了,乖乖跟着人出了门,被关进了车库里。

半夜小王总睡不着,穿着裤衩背心儿偷偷溜出门,打开车库,大毛看到他来了,高兴的一瘸一拐把塑料瓶叼到他脚底下要玩。

他们高兴地玩了半个晚上,回去小王总就因为着凉感冒发烧了。朦朦胧胧听到窗外有狗叫,下楼的时候狗已经不在了,他们说要带大毛去做绝育,做了绝育就不会乱咬人了。

小王总等了一个星期,才从说漏嘴的保姆那里知道他们把大毛送人了,他立马就又哭又闹,问送到哪了,谁都不说。闹了一个月,天天挨老王的骂,最后是司机看他可怜,偷偷带他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到了一个偏僻的工地,举目荒凉,只有一个大婶推着车子在卖鸡蛋灌饼。

小王总跑下车问大婶有没有看到大毛,大婶说一个月之前是有条狗被扔在这了,然后就从早到晚坐在原地等,谁拉也不走。大婶和几个小摊贩看不下去,轮流喂,一个星期以前,来了辆面包车,把狗套走了,大概是送狗肉馆子了。

小王总听完就哇的一声哭了,一路哭回家,因为晚归挨了老王一顿揍,又哭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得有小半个月,天天晚上梦见大毛坐在荒地里等。

从那以后小王总就不太哭了,大概是把眼泪都提前预支完了。小王总变成了霸道总裁王总,爷爷去世,他没哭。老王骂他,他无所谓。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订婚前突然哭着说她一直爱的都是哥哥,王总面无表情点点头,把钻戒直接换成了玛莎拉蒂,说送他俩的结婚礼物。酒席当天晚上,王总跟着几个朋友就进了黑马会所,看着一排大胸猛男,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直到几天前,黑马会所的老板说自己在意大利开了家分店,还都干净得很,请王总过去开张,所以他打了个飞的就来威尼斯了,没想到居然发生了后面这种事。

 

王总睁开眼,扒拉下去摁在自己人中上的手,“没用的,电视都是骗人的”。王总从猛男怀里坐起来,“你……真的是大毛?”猛男狗狗眼点了点头,“我真的是啊,你信我!”

“那你再证明下给我看?”

猛男就地一滚,又变成了一只大黑背,脚底打着滑的跑过来扑进了他怀里,一人一狗在地上滚来滚去。

王总把脸埋进狗脖子里,一边撸着狗肚子,觉得鼻子发酸,但是没有哭,因为成年人的眼泪很金贵。他深吸一口气,都是香波味,没事,再盘两天就好了。

然后他又一想,他妈的不对啊,那我岂不是刚才被狗给……??!

3.

一想到自己刚被狗给那啥了,居然还挺爽,王总精致的面容也不经出现一丝扭曲。大毛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怒无常的,自己穿好了衣服坐在旁边不敢说话。王总怕自己的脸色吓到他,赶紧拍了拍沙发,努力邪魅一笑说,“说说吧,这些年你都去哪了,怎么不回来找我?”

大毛的故事很长,很精彩,但是长话短说,就是他运气好,又能打,一脚登晕了狗肉店放血的大厨,出了门就狂奔,跑到铁道边上,上了运煤车,一路离家越来越远。后来他在祖国五线城乡结合部流浪,出手从虐猫的手里救了一只瞎眼老猫,没想到老猫竟是丐帮第十八代长老,为了报答他,就告诉他了一个一千年以来传猫不传狗的秘密:如何才能变成人。大毛骨骼惊奇,短短十年便突破了境界,可惜他一介平民,想见王总只能上微博。

后来他找了个算命的,得知王总会来意大利,便收拾家当来到这里,倾家荡产租了个公寓,找了份打扫卫生兼保安的工作维持生计,没想到一开门就遇上了王总。

“所以呢”,大毛笑出了18颗牙,“我这次是来——”

“规矩我懂”,王总伸出三个指头,“三个愿望是吧。”

“其实……只有一个。”大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就剩实现一个愿望的能力了。

“一个啊?也行,你说吧,想要什么愿望?”

啊?大毛懵了,所以到底现在谁是灯神?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有钱人能做的你想象不到。

大毛看了看浑身高奢,拿着订制款手机的王总,默默把想说的话吞进了肚子。王总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抱着他哭说想要变形金刚想要48色彩铅想要闪光运动鞋的王总了,而是发一条微博就有两千个人叫爸爸的王总。王总已经不需要他的愿望了,是他需要王总。

于是他做出了职业生涯目前最机智的一场撩骚,就坡下驴:

“我是说,每天一个。”

 

王总乐了,要是不来这茬,他都快忘了来意大利干什么来了。

很好,现在大家终于都从跑偏的剧情里进入角色了,很快他就能忘了自己被狗日这事了。

“说吧,今天的愿望想要什么?”

“你让我抱一下。”大毛向后一靠,白半袖撑出了一个dcup的形状。

呵,男人。装什么清纯绅士,刚刚该干的都干了,现在问能不能抱?

王总伸开手臂,“来吧”。

大毛坐过来,把王总摁进了Dcup里。

“你这样我面子没了。”王总被压着鼻子说。

他听见了春雷一样的心跳声。

 

王总从会所老板那里要来了自己的行李。

他真的十分努力想步入大老板包养小鲜肉的传统路线了,结果努力了半天最后发现还是在养狗。

王总在沙发上坐会,三秒钟就有个热乎乎的身体肉贴肉挨着他坐下。

王总在屋里溜达一会,不管走到哪个角落都能感觉一股热乎乎的视线直勾勾的射过来,他都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有人给他问他我这张旧船票还能否登上你的破船。

王总上个卫生间,明显能感觉门外有人在徘徊,压抑着开门的冲动,王总真怕自己得尿不尽。

这不应该呀?

王总现在穿着两万多的真丝睡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大毛特别自然的脱得精光,一撩被窝,偏腿儿上了床,肉贴肉跟他靠在一起,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药片,问是什么东西,还跃跃欲试想拿过来尝一下。

王总怕他抢,连水没喝生嚼了,“富婆快乐片,小孩儿别问“,一手把大毛给推回去了。

妈耶,男人的奶子真的是软的耶。

然后真丝睡衣就不能要了。

 

第二天王总一睁眼,大毛穿着一身运动衣套夹克,站在床前期盼着盯着他。

我操啊,王总头疼,不带这样的,哪有人包养小白脸还得负责遛狗的?

王总换好了运动衣,被大毛拉着,兴致勃勃下了楼,跑了三分钟。

“我不行了,你自己找个地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吧。”王总摊在躺椅上,虚汗中也不忘冷酷的调侃一下小狼狗。

大毛插着兜,原地小跑炫耀:“那我现在就地解决咯”开始作势解运动裤带。

王总赶紧站起来给系上了,国际环境下丢不起这人。

 

十分钟后,王总包了一条船。

大毛坐在船的另一头,用手后撑着看风景,十分心安理得的享受不劳而获的快乐。

狗的感情是很简单的,喜欢和不喜欢都表现在脸上。

王总发现了大毛经过一家乐器行时眼睛里发出的光,又马上联想到了他家里一柜子的黑胶碟和音乐杂志。

“你想上电视吗?”王总问。

“啊?”

4.

王总脑子里浮现了大毛背着吉他上好歌手的舞台: “我有一个音乐梦想”,四个导师为他转身的画面,差点笑出声。

大毛不能理解有钱的人的喜怒无常,歪着头迷茫的看着他。

王总叫停了船,拉着大毛去了乐器行,指着墙上的电吉他问:“想要吗?”大毛点点头。

“想要的东西就得自己争取,拿起来,弹给我看。”王总今个儿又用上了一句霸道总裁语录呢。

大毛脱了外套,挑了一把,跨在肩上,瞬间就起范儿了,指甲一划,弹了一分半十分出色的solo之后:

“爱的魔力转圈圈

想你想到心花怒放黑夜白天

可是我害怕爱爱情只是一瞬间

转眼会不见我要慢慢冒险”

……

太可怕了,王总感觉他的腿在不听使唤的跟着节奏抖。

王总摁住了腿:“好了可以了,我买,我买还不行,老板,你这一样给他来一个,都包了。”

那天下午他们是开着卡车回去的,店主送他们的时候都会说恭喜发财老板再来了。大毛家里太小放不下,王总干脆把公寓和旁边公寓都买了,旁边专门放乐器。

大毛傻乐的问他:“我现在是不是欠你很多钱?”

王总冷酷的说:“把你卖了都还不起。”

“那我当牛做马给你打一辈子工也要还清的。”大毛都快高兴的出溜下沙发了。

卧槽?还没见过这种方式傍大款的,大意了。

 

王总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就拉着大毛去了CBD,七扭八拐进了一栋楼,递给前台小妹妹一张名片。小妹妹拿起来一看,小跑着跑进了经理室。

“经理,外边有个王总找您。”

“哪个王总?”

“拿两百万给微博抽奖的那个王总。”

经理咖啡吐了一桌。

 

”这是我表弟,喜欢玩音乐——”王总手往旁边一搂,没人,回头一看,大毛戴着不知道哪顺的墨镜,背手直立站在门口。

王总赶紧把人拉回来了,小声说:“你干啥呢多丢人,来,给经理弹一段,不许弹转圈圈听见没?”一把把大毛推到桌前了。

大毛表演完了之后——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看我表弟这个条件,三分钟之内能不能出个方案把他捧红。”

经理一边不敢不敢的赔笑,一边心想,王总这样的有钱人,有心捧条狗估计都得红。

 

三个小时以后——

“就这么的,进修两年,一年出作品,一年拿奖,一年出道。五年,就咱表弟这个外形条件,我保证香奈儿都拿得下。”经理说的神采飞扬,唾沫横飞,北京西城区的口音都出来了。

王总还是皱着眉,“五年太长了,三年行不行?”

经理擦了擦一头汗,“王总,咱都是熟人,我也不能坑您不是,五年真的不算长了,实在不行出道和拿奖一起来,也得四年,三年太短了,现在的偶像,没点实力很容易崩人设的,我这良心公司不做一锤子买卖,咱表弟这样的怎么不得五年爱豆三年转型十年大师40岁之前冲击奥斯卡?”

“……行吧,四年就四年。”王总拍了板,嘱咐经理尽快安排,就拉着大毛走了。

路过一片儿十米多高的广告牌,王总都想好将来大毛上去该摆什么姿势了,回头一看,才发觉大毛一直闷闷不乐的跟在后边,刚才好像也一直没怎么说话。

王总拉着大毛坐在了公园的长凳旁,一手喂鸽子一手揉大毛的头,“怎么了嘛?”王总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都没问过大毛想不想。

大毛转过脸,“你刚才干嘛说我是你表弟?你一直当我是你表弟?”

王总担心多余了,努力绷着脸说,“是啊,很多人求着当我表弟,不好吗?”

大毛的脸瞬间就垮了,眼神都是碎的,王总不敢逗他了,哈哈大笑说:“逗你玩呢,我不说表弟还能说是小姘头吗,你这还没出道呢就扣上包养的的帽子,以后怎么摘?”

大毛突然就活了,“那你也不能这么跟人家撒谎,万一人家发现我不是你表弟岂不是惨了……”

王总突然觉得霸道总裁小说写得有道理,霸道总裁就是觉得说话笨笨的保洁小弟有意思。

“你没听说吗,一个成年人平均一天要说六次谎,这才哪到哪。”

“是吗?六次啊……”大毛想了想,“我不喜欢吃骨头,我今天很难过,我喜欢上班,我一点都不想你,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这么多,六次不够啊。”大毛越靠越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妈的,好会撩一男的。

王总心跳都快停了。

大毛跃跃欲试想要啵上司嘴。

王总伸出手敲了大毛一脑壳,“哪学的骚话,不学好,是不是这两年净勾引小母狗了?”

“那你是小公狗还是小母狗啊?”

“顶嘴?今天不许吃肉!”

鸽子围了半天,看这俩人光拿着面包糠不喂,不知道在说什么骚话,呸了一口,飞走了。

王总的皮鞋上落了一团白色鸟屎。

“回家吧。”大毛笑得嘴角开到后耳根,他伸出手拉王总,没拉起来。

“看什么看,走不动了。”

“才几点啊,就走不动,你都不如小时候。”

“你懂什么,脑力劳动不算劳动吗,你刚才一句话都不说,我在那里绞尽脑汁替你说好话,脑子都快废了知道吗?”

“老板说是就是咯。”大毛在他面前蹲下了,“当牛做马,就从今天做起。

5.

大毛终于在把王总盘出包浆之前被音乐学院安排了。

斜背着超级我书包,大毛一手把这门框,半天不动地方,欲言又止。

“快点去吧,一会赶不上二路公共汽车了都。”王总挥挥手,想赶紧享受一下自由空气的香甜。

大毛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走了。

王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出来,手机一串短信:

“今天天气很好,你会出来晒太阳吗”

我又不是乌龟我晒哪门子太阳。

“刚刚看到一只漂亮的小白狗,笑起来有点像你沃。”

你咋骂人呢,信不信三分钟之内给你号弄没了,手机卡折了扔海里边。

“车上的女生香水味好大,我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们都看我。”

狗的精神世界原来这么丰富啊,得亏狗不会说话,不然烦死了。王总边笑边往下翻,突然就不笑了。

最后一条信息来自两分钟前。

“你还在吗?”

原来在担心这个。

大毛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其实很害怕被再次丢掉,即便等了那么久也没有人来找他,大毛仍然想尽办法想回到他身边。事实上大毛从来没跟他说过不开心的事,连这十几年的经历说的都轻描淡写,仿佛还是那个挨了打看到他来依旧高兴的活蹦乱跳的小狗。

狗的世界是不是只有快乐,和更快乐,爱你,和更爱你呢?

 

王总打了一堆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句:“课表发来一下,放学我来接你。”

一秒钟以后就有回信了,隔着屏幕王总都觉得大毛在摇尾巴。

 

夕阳西下,王总新提的法拉利嚣张的停在了学院门口。美中不足的是车头冲西,太阳光闪的王总出了一身虚汗,感觉灵魂和身体不在一个水平线。

闭眼三秒钟再睁开,王总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车周围站着一水儿的背心热裤长腿女大学生,啥肤色儿都有。

也妹停在维密面试门口啊?

王总啧啧啧的欣赏了一会,拿起了六百块一瓶的矿泉水——外边的女大学生开始热身了,有两个因为抢位置还打起来了——拧开喝了颗药又放下了——外边瞬间传来一阵哀叹。

大毛夹着滑板溜溜达达出来了,扒拉开人群,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

王总打开车门,说你开吧,右驾我不熟。

女大学生们失望的散开了,旁边的男大学生兴奋的围了上来。

换个座位的功夫,王总身上多了六张联系方式,其中一个黑人兄弟还跟他炸了眨眼。

大毛还跟哪傻乐,我们学校人好吧,多热情啊。

是够热情的,王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而有钱人的本质是干爹。

王总想不到,自己年纪轻轻,已经迈入了干爹的行列:花钱捐助贫困又清纯的男大学生上学,作为报酬,男大学生陪吃陪喝陪睡。

再冷漠的男人,直肠都是温暖的。

再迟钝的男人,前列腺都是敏感的。

以前觉得大毛太粘人,一天能发三十来条短信问在干嘛,现在好不容被教育给改了,一天见不着人,王总还总觉得没着没落。

大毛晚上回来问他每天都在干嘛的时候,他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分分钟几千万上下。

实际上其实是工作五分钟,发呆两小时。

老王身残志坚,中风了还每天坚持上班,家族产业轮不到他操持,他自己搞得小玩意儿又太争气,底下的总经理太有想法,他就管坐地吸钱。

王总每天看看书,刷刷新闻,小号看看八卦,写他异国包养女大学生的新闻可有意思了,然后再看看表,才过了俩个钟。

再点开大毛的ins,从头翻到尾,边看边笑,却从来不点赞。

原来等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威尼斯的天气多半是隔三差五就是阴的,天气一冷以后更显得萧索。王总醒来诗兴大发,坐在施坦威跟前,凭着记忆想弹一段,却发现手抖的连一个八度都跨不过去。打开了唱片机,手上一个不没用力,唱片顺着楼梯滚落裂成了两半。

大毛回家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屋里没开灯,他却能一地碎玻璃茬,富婆快乐片滚得到处都是,立式台灯和花盆倒在地上,王总摸黑坐在沙发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大毛闻了闻家里没有陌生人的味道,才放心越过玻璃碴,一屁股坐到王总旁边。

“有钱人也会来姨妈啊,不开心?”

“我讲笑话给你听咯。”

“有个东北秃子进了医院,说自己生病了,你猜是什么病?”

“是……老铁……没毛病!”大毛自己笑出了鹅叫。

“再讲一个,一个老太太得到了神灯,她搓了三下,灯神出现了,说可以满足她三个愿望。老太太说,她要美貌,金钱,和一位王子。灯神同意了,一阵烟过后,她变成一个美女躺在金币堆上,她的黑猫变成了一个英俊的王子,王子躺在她腿上,温柔的对她说,现在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把我阉了,你说你是不是比她还幸运。”

王总嘴角开始抽搐,十分怀疑当初是不是捧错路了,大毛这品种应该是个谐星。

大毛看他终于笑了,拉了拉他的手,“你好凉,去洗澡咯,我来收拾。”

 

王总下好水在缸里刚泡了五分钟,大毛的一颗头出现在门缝里。

“……一起洗咯。”

大毛阴谋得逞的跳进浴缸。

王总寻思当初咋没养个猫呢。

“我们圣诞节会放假,出去玩好不好,去瑞士滑雪或者新西兰跳伞。”

“好啊你,刚上了两天学就想着玩,不学好,小心我卖你肾还钱啊!”王总用脚登大毛。

大毛一把抓住他的脚腕,顺势一拉,自己往前坐了一半,王总觉得这个两脚架空的姿势有点危险。

“我现在还不是天天卖肾,有什么区别。”

大毛拉着他的手向下摸,王总摸到了一条又长又软的东西。

王总往出一拉,细皮项圈上吊着一块画着狗爪印的铭牌,这啥?狗链?

“我自己做的choker,人家都说带项圈就表示有主咯。”大毛疯狂眼神暗示。

他不会想让我带狗项圈吧……王总产生了疯狂的想法。翻看皮圈内侧,有一行小字,happy christmas,“圣诞节还有一个月啊傻仔,你现在送我圣诞节怎么办?”

“早就做好了我藏不住嘛,圣诞节还别的送你,不要太期待沃。”

 

事实证明,干爹和养狗都是技术活,稍一不慎就容易被蹬鼻子上脸。王总被哄得戴上了狗圈,活活被轻薄了一个多小时。

眼皮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大毛还精力旺盛,撑着胳膊问他毕业典礼会不会来。

王总没说话,离毕业还有一年多呢傻狗操哪门子的心。

大毛自说自话,“你没说不行就是同意咯”,低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关灯睡了。

王总失眠了。

6.

本来说好一起过圣诞节,大毛突然要出国比赛。

平安夜前一天的晚上,大毛边收拾行李边傻笑:“我没有准备礼物,你不要太难过。”

王总没说话。

“礼物没有藏在家里,你千万不要去找沃。”

王总长吸一口气。

“你千万不要翻床头柜,里面是不会有的。”

王总忍无可忍,抄起杂志拍了大毛一记:“再不睡觉明天起不来我可不会送你。”

“是谁老起不来啊,说我。”大毛如今蹬鼻子上脸已经是常态,笑嘻嘻的跟着王总蹦上了床。

灯一关,王总默念了五个数。

“那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哪有你这样的,天天花我的钱还理直气壮跟我要礼物。”

“那就是有咯,你骗不了我的,你想什么我一闻就知道。”

“那你倒是说说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你当我傻啊,现在猜到了不就没有惊喜了。”

真skr逻辑鬼才。

“……睡吧,秀儿。”王总埋进了Dcup里。

 

二十一世纪,人类已知唯一可行的穿越方法就是睡眠,一闭眼睛就可以到达十几个小时后的未来。

王总被隔壁装修吵醒了,大锤80小锤40,足足锤了546块3毛8。

王总眼一睁,觉得墙大概是让这帮狗日的敲塌了,不停的像他挤过来。

电话叮的响了一声,他坐起身去够,连人带手机摔在冰凉的地板上,才知道大锤小锤砸的是他的胸腔。

 

王总永远记得那一天,二十七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在他预订的别墅里,一对双胞胎兔男郎推着蛋糕从门口进来。昏暗的灯光下,那对兄弟点了一根半米高的呲花蜡烛,祝他生日快乐。然后兄弟俩要给他表演两开花,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伸出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他就坐在沙发上再没起来。

 

“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直说吧大夫,我HIV阳性?”

“你没得HIV,这是第一个好消息。”

“………………”

“坏消息你的神经细胞再生功能正在出现不同程度的退化,这是一种隐形基因缺陷遗传疾病,成因有很多种,比如常见的近亲结婚——”

“大夫,我不想知道这病是怎么来地,我就想知道我是怎么没地。”

王总不想追究到底是祖上哪个王八羔子近亲结婚造的孽,其实听到医生这么说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当年他叔叔从生病到去世总共没有两年,家里人不让他参与,他自己跑去医院偷偷隔着门看,叔叔形容枯槁,憔悴不堪,插着管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完全和以前那个英俊男人天差地别。老王后来吓得恨不得一个月体检一次,谁知道老王活到中风还能抱嫩模拍照,天雷最后却劈到他头上。

“……早期表现头晕乏力,进而出现神经萎缩的症状,比如说肌无力,消化功能退化,视神经退化,最后瘫痪,器官衰竭。进程从现有案例上看最短的是三个月,最长三年左右吧,具体要根据个人体质决定,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现在新出了一种新药,能最大程度延缓症状,我觉得你完全买得起……哎小伙子别走啊咱们再聊聊?”

 

王总坐在医院走廊,打开手机,大毛的短信不停跳进来:

“你醒了没有,看你睡那么香,我先走了。”

“对了,你有不雅照在我手上,你都不知道多精彩,如果不赎回去我会用投影放大看哦。”

“我刚刚才知道比赛会有电视台来采访,你可以提前在电视看到我了,不用太期待哈哈哈。”

“我定了今天晚上的机票,一定能在十二点前赶回来,你要等我。”

 

大毛真的很适合站在舞台上,他就像颗耀眼温暖的太阳,不知不觉就会让身边的人充满了力量。其实王总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也许可以看到大毛站在聚光灯下实现自己的梦想,到时候就算他看不见了,也能凭着味道认出他,就算他瘫了,大不了像霍金老师学习,坐在轮椅上也要去看他。后来知道自己可能来不及看到这一天,他还侥幸觉得他们还有好多时间可以拿来一起浪费,没想到他竟然连一年都等不了。

其实真到了该做选择的这一天,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么勇敢,他一点也不想让大毛看到他痛苦求生最后直至失败的样子,那样对谁来说都很残忍。

王总叫来助理,开车回到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看着床头柜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开,绸带蝴蝶结下是一盘CD,封面上写着:我自己做的第一首歌,版权和珍贵签名都送给你:)

最后这盘CD还是被放回了远处,王总抽出手机卡,扔出了车窗。

当一个人不能再爱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拖累。

7.

王总做梦梦到大毛发现自己放他鸽子,不开心,抱着一盒巧克力狂吃,想毒死自己,他就开始放声大笑,然后就笑醒了。

 

大毛就站在一边盯着他,穿着不知道哪顺的不合身白大褂,胸前的扣子都扣不上。

我操啊,卓伟都找不到的地方都让你找到了,你怕不是个金毛寻回犬?

气氛有些尴尬,王总作为一个体面人,有责任炒热一下冷场气氛,想了半天,他只能想起来一句:“来了老弟?”声音隔着面罩又浑又浊,也不知道大毛听懂没有。

大毛胡子拉碴,双眼通红,表情阴郁,一副邋遢模样,但王总觉得很好看,比梦里还好看,叫人挪不开眼。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要我,是吗?”看,人和狗的区别在于,人只会问你为什么离开我,而只有狗才会问你为什么不要我。

“欸你千万别多心啊,我走纯粹是因为腻了,好聚好散,不是因为别的。”王总为了说句话,把手从大毛手里扯出来,揪掉了氧气罩。其实他真的想逗大毛多说几句话,因为听见大毛的声音,他就觉得自己活了一点。

“你说谎,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八卦报纸天天写我三个月换个女网红,你难道不知道?”

“我不会相信别人对你的看法,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找了你这么久,我是真的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如果说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

“喜欢?好,我问你,如果我不是你的主人,如果我们是陌生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大毛愣住了,他理解不了这个问题,甚至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选择。大毛可以毫无芥蒂的遇上任何人,喜欢,爱上任何人,但自己不可以,所以他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剥夺了大毛选择的权利。其实大毛又怎么会做的不好呢,是自己不好,以前没有能力保护他,现在有能力的时候,又要伤害他。

“不用再想了,你回去吧。我都安排好了,不管你还想不想走我为你安排好的路,都会有人来帮你……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们两个互不相欠了。”强烈的困意袭来,王总真的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梦里不会有这么多难以选择的难题,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

“……怎么会不欠呢?”大毛自言自语,揪着床单不知所措,像个疯狂找寻救命稻草的溺水人,“怎么会不欠呢,我还欠你一个愿望的,你小时候每看一次猫的报恩,都会问我可不可以许愿的,我现在可以了,我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什么都可以的,你向我许愿好不好,只要你说,我就会让你好起来的!”大毛终于找到了那根稻草。

王总笑了,“你又不喜欢猫,每次看到一半就睡着了,从来都不知道结尾是什么,结尾他们没有在一起,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毛从来没说过他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也从来没说过他为什么可以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而王总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也能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毛满心欢喜来找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实现一个愿望的能力就一切都会好,但是大毛不知道,如果没有人来送他自由,他就永远只能困在实现别人一个又一个愿望的怪圈里,永远没办法变成人。

“因为如果要在一起,其中有一个人就会割掉自己翅膀。你不是一直问你的圣诞礼物是什么吗,凑近点,我告诉你。”

大毛俯下头,王总又闻到了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味,“我的愿望就是,你可以自由了,你可以变成真正的人了,圣诞快乐。”

大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以置信的抓着他的衣领,失控的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一定要丢下他。

王总只觉得他离大毛越来越远,他在令人疲倦的虚无里不断下沉,最后,他看见大毛俯下身,咬住了他的嘴唇,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他的喉咙,在身体里肆意燃烧。

 

如果人生倒着来,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8.

“小伙子,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王总看着大夫熟悉的脸,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不是两个好消息吗?”

“够贪心的啊年轻人。看来我这点套路是吓不着现在的小孩了,告诉你吧,坏消息是你朋友刚刚送你来的时候把我们科门撞掉了,好消息是你肯定赔得起。”大夫指了指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双胞胎兄弟,和地上掉的一扇门。

王总懵了,记忆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牢笼,不对啊,“大夫,我就没什么事?”

“能有啥事,甲醛过敏,以后屋里装修完走了味儿再住啊,把门赔一下你们走吧,别浪费公共医疗资源。”

“那我……为什么头这么疼?”

“我没说吗,你朋友送你来的时候,你头先进来的。”

“……………………”

 

庄周梦蝶,王总梦狗,是醒耶?梦耶?

新的记忆不断试图覆盖旧的痕迹,两种记忆就像360和腾讯,彼此不断弹出错误试图想要卸载对方。

王总跑去了意大利。

去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公寓,逛过的公园,扫荡过的乐器店。

什么都没变,也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还是把公寓买了下来,钥匙放在门垫下。

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有过的独家记忆是真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固执的保留它不要被删去。

当一个人不能再拥有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

 

后来他去过瑞士滑雪,去过新西兰跳伞,去过日本看富士山,也去过土耳其坐热气球看日落。

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问过大毛的那个问题,其实根本是个伪命题,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的,遇到其实就是最好的答案。

 

王总用了三年时间,创办了梦想训练营,用来培养真正有潜力想要实现自己梦想的音乐人,并且高调参加了剪彩仪式。

为了感谢他这种钱多烧的出来给别人实现梦想的行为,人们亲切的送他一个外号:王校长。

同年,王总又不冠名赞助了一档正经选秀节目,偶像101,录制场馆就建在曾经大毛被扔掉、后来被王总收购成地产的那片新区。节目一经开播,就收视率一路狂飙,成为了全民关注的选秀节目,因为不管你是什么性别,什么年龄,什么职业,只要有实力,全都可以参加,包括抖手著名skr音乐人——gao哥,都挺进了36强,所以这节目也被称为偶像界的金光大道。

 

每一个人都很开心,因为他们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王总也很开心,因为他可以帮他们实现自己的梦想。

但这种开心就好像付费购买的烟花,在天上绚烂的炸的一干二净,之后什么都没有。

王总堵在路上的第23分钟,他打开了收音机,港台腔的音乐台女主播正在介绍比赛近况。

“……赛程已经过半,大家十分绮待的踢馆环节也与今天阵式揭开了帷幕,十二位神秘踢馆人已经将自己的作品放出,接下来将由观众决定他们去留。”

“其中呢,最受瞩目这位歌手作品放出24小时,就挤进了音乐热搜榜前十位。相信大家都有猜到,他就是踢馆代号为‘阿毛’的选手……”

王总的心跳几乎都要停了。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由于他的在场外参赛过程十分不容易,几乎每一回合都遇到专业歌手,但每一次都成功化险为夷,粉丝亲切的叫他毛超越,希望他一直幸运下去,不断超越。”

……什么鬼名字……王总黑人问号。

“……好了,话不多说,下面我们就来听一听这首毛超越自己创作,想送给一个重要的人的踢馆歌曲《爱得太快》”

“眼神的对角线虽然就在面前

心隔着不了解再无法后退

你宠坏了雨天说这样很美

让我的狼狈不忍心拒绝”

绿灯亮起,钢铁长龙在橙黄色的街道终于开始移动,像一丛彗星,缓慢又轰轰烈烈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爱软弱我的任性姿态

怎会变得不勇敢

说穿了只是害怕你不在

我和你相遇是场意外

为何却剩下伤害

时间重来能不能填满

我们之间的海”

这个世界很小,小到我偏偏遇到你。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在找你的时候,看不到你其实也在向这里努力奔跑。

“爱得太快请原谅我说完对白

忘了给你时间习惯

如果爱能彩排我会慢慢来

爱得太慢请原谅我也有不安

希望给你全部依赖

如果是我活该

能不能原地等你回来”

王总打开转向灯,一脚踩下油门,在路口掉头狂奔。

 

巨大的场馆像一只沉睡的野兽,静静矗立在夜色下,大毛就蹲在场馆门口,看到王总从车上下来,眼睛里全是惊喜,却不敢走过来。

霸道总裁守则101,永远都要掌握主动权。

王总快走过去,投进了大毛的怀抱,在他的脖颈间,深深的呼吸。

大毛紧紧搂住他,想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伙子,有没有兴趣走走捷径,少走几十年弯路到人生巅峰啊?”

“老板,我可是正经人,除非有名分,我是不会吃软饭的。”大毛笑得胸肌都在抖。

“臭小子地摊文学看多了吧你,要不要全城大屏幕24小时播放我们的结婚证啊?”

“王北城,你好狠哦。”

 

不知道抱了多久,大毛突然委委屈屈的说:“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知道答案了。”

“不用了啊,已经不重要了。”

“不是啊,很重要的。我想过了,我不知道我如果遇见别人会怎么样,我这辈子只遇见了你一个,所以我只懂紧紧抓住遇到的那一个。”

“那你就再抓紧一点嘛,我想要那种窒息的感觉你懂吗?”

大毛笑嘻嘻正要再搂紧一点,忽然被远处的灯光一闪,瞬间转过了头:“谁?!”

“是狗仔,这个傻逼忘关闪光灯了——哎你不用追!”

……给钱就完事了。

王总还没说完,大毛就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窜了过去,身手矫健的跨栏动作跨越了几排入场栏杆,在500米开外的灌木丛摁倒了娱记,拿到了照相机。

跑这么快,不知道国家队还收不收这么大的运动员。

王总一边遐想,一边笑着慢慢溜达过去了。

书上说养狗的人是最幸福的人,这总是没错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