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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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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的每一只猎物都是自投罗网。

钟秀送完货,在路边揭开一罐啤酒解渴,Ben就这样突然出现了。

“好久不见,钟秀。”这神秘的盖茨比一脸闲适地跟他打招呼,好似他们是恰好偶遇一般。那怎么可能,富人和穷人,已经如人与狗一般,早已不是同一个物种。江南区的豪宅和边境乡下的农场,若他们能够照面,必然是肉食者纡尊降贵地找到了他。

“有时间吗?”Ben懒洋洋地发问,自然得仿佛他们真是许久不见的平常朋友。

于是他们坐进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店,钟秀坐住,没有说话。他向来不是主动开口的类型,在他们三人这段关系里,钟秀更像一个观察者。淡淡的咖啡香气,柔和的灯光与音乐, 这些都没有令这男孩更放松,他的胃在沉默中搅成了一团,惠美,惠美,惠美。眼前的原木桌台上有裂开的纹路。

Ben则自在得多,仰靠在软椅靠背上,伸手慢慢搅动桌上的咖啡。他们这类人,仿佛行走人间的神祗,这逼仄世间的种种,都对他不构成束缚。他身上的那种光芒,吸引了很多扑火的飞蛾,便是一时的光亮,也是好的,就像惠美那间朝北房间稍纵即逝的阳光。

“小说写得怎么样了?”Ben突然问道。

“啊,已经写完了。”钟秀说。在惠美的窗前,他完成了自己的处女座,在小说里,他把匕首刺进Ben的腹腔,一次又一次。

“是吗,那我很想看一看。”Ben随意地说道,“我想做你第一个读者。”钟秀看不出他是在打趣还是认真地感兴趣。

“不……我觉得写得太粗劣了,并不成熟。”钟秀捏紧了拳头。

他没有证据,凭一只猫不够控告他的罪行,只能在小说妄想里完成复仇。假如我错了呢,如果这都是巧合呢?但现在Ben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他竟然还可以和他客气友好地聊天,仿佛是明晃晃地证明了他的软弱。是的,面对Ben,他没有那种可以一刀而决的果断,世上事假如都可以干净明确地一刀解决便好了。

“明天下班来我家吧,晚上会有party,可能会很有意思的。”Ben微笑着说,“我到时来接你。”谎言,钟秀从来不觉得Ben从那些聚会里得到了什么乐趣,他只是让这种生活继续下去罢了。从这些他选择拉到自己生活里的“塑料棚”身上汲取些许新鲜感。

钟秀点头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有明确拒绝的理由。没有理由去拒绝,就只好答应,社会动物下意识般的反应。Ben笑了,“好。”他这种人,便是生来不会给人拒绝掉的吧。

第二天伴着如火熔的残阳,Ben那辆黑色的保时捷悄无声息地来了,他降下车窗,朝着钟秀稍稍倾头示意。李钟秀将指间只剩一小截的烟头丢弃,踩灭,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跑车略顿了顿,便发出一阵轰鸣声跑远了。

钟秀在地下车库下了车,跟着Ben往楼上去,匕首在外套口袋里沉沉地坠着。今天早上离家前,他把仓库父亲的保险柜打开,沉默良久,取出了其中一把。这柄刀子成了今天一整个白天他的心事。这栋豪宅依然是当初他和惠美来过时的样子,钟秀四处环顾,静悄悄的。

Ben轻松地跟他招呼说朋友们过会儿才会来,“我去给你做杯饮料”,往吧台去了。

钟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他挽起袖子忙碌。“我用一下洗手间。”他这样说着,起身往走廊里去。他要再确认一次,再看一眼那块粉红色的电子表,到底是不是惠美那块。钟秀的心里有些茫然烦乱,那种廉价电子表,到处都有,惠美那块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对着卫生间的镜子,钟秀油然产生了一种敏锐的悲哀:你是在犹豫了,为自己的犹豫退缩找借口罢。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弯下腰,手指伸向盥洗台旁的抽屉,让我再看一眼,一眼就行,惠美,惠美。

一股大力突然从背后袭来,有人牢牢地从身后扼住了他的脖颈,钟秀被推撞到了洗手台上,狼狈挣扎间他抬眼从镜子里看到了Ben的残影,盖茨比先生头发凌乱,咬着牙用力,面目狰狞。

两个男人在小小的空间里做搏命之争,将瓶瓶罐罐扫落一地,Ben经验老道地压迫男孩的颈侧动脉,钟秀感觉视线被黑点遮盖,然后晕厥过去。

一点刺痛感唤醒了钟秀,钟秀呻吟着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放置在了床上,右臂的袖子撸起,Ben跪坐在旁边,正在用注射器往他的血管里注射药物。

真相大白,如此残忍。他已经确信自己无法获救了。钟秀对着苍白的天花板无力的哂笑。

Ben丢掉了用完的注射器,一股懒洋洋的欣快顺着血管弥漫,男孩想动一动他的手指,但发觉肌肉的反应是如此孱弱无力,他想要翻身起来,但只勉强让自己侧起了身子,便再也动弹不得。Ben俯视着他,手里掂着那把匕首。求生的本能失灵了,他的身体并不想挣脱,不管Ben给他注射了什么,都带给了他比那天的大麻更强烈的感受。

孤独的神灵要开始享用他的祭品了。Ben俯身下来,品尝了一下男孩柔软丰润的唇。钟秀没有抗拒,打开齿列放他长驱而入,喉间发出叹息。Ben放开他时,男孩磕磕绊绊地说,你杀了惠美。

Ben拧起了眉毛,一种罕有的感情袭击了他,“钟秀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惠美这样跟他说过。“我爱着惠美。妈的,我说我爱惠美。”农场男孩也对他说过。酸涩,刺痛,虽然它并不舒服,但是对Ben来说是鲜活的。嫉妒,大概就是那感觉吧。

“你想知道我对惠美做了什么吗?”他笑着对钟秀说,此时他的姿态必然是不好看的了,从容的光环从他身上褪掉了。“你这就会知道了。”

Ben侧躺在钟秀的背后,贴靠上来,搂住了他。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男孩温热壮实的躯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Ben把手探进了毛衣的下摆里,钟秀的皮肤很温润,胸腹因这无法反抗的抚摸而轻轻颤抖着。

他的手随即向下,解开了男孩的牛仔裤带扣,“不……”钟秀喘息着,但药物带给他的迷幻感无疑将快感加深了,他仿佛回到了惠美那间晦暗的小屋,而幻想中的她依偎在他身后,套弄他阴茎的手指正将他的灵魂向远处抛去。

男孩湿凉的液体释放在了他的手里,但他不会只满足于此,钟秀不是他每隔两个月寻觅的塑料棚,他值得更多,“你看,我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里做这件事,”Ben哑声在男孩耳后说道,“你是多么特殊的一个……”他将自己灼热的硬挺在男孩紧闭的腿缝间摩擦,十指紧扣交缠,Ben就像贪婪的兽,含吮着钟秀上下滑动的喉结,久违的饥饿感。

药物令钟秀不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反抗,他神色茫然,只能在这场被动的欢愉中全盘承受,一行无声的泪水从男孩的眼角滑落,舌尖尝到的咸涩让Ben停下了动作,他顺着钟秀的目光看向卧室的门口,那只茶灰色的猫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昏暗的暮色中,猫儿睁大着眼睛看着床上发生的一切。

“Boil,Boil……”钟秀嗫喏着呼唤它,那只畏生的动物竟然应声朝他走来,尾巴高高翘起,它轻轻跳了上来,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脸颊。

“它原来叫Boil吗……”Ben直起身来,抬手捋了捋自己方才散乱掉的头发,他还硬着,但继续做下去突然对他丧失了吸引力。钟秀并不是一具用来发泄欲望的躯体,他本意也不是如此。

Ben握住那柄从男孩衣兜里搜出的匕首,拿在眼前细细欣赏,刀锋闪亮,这件凶器好似艺术品。钟秀父亲在刀具方面的品位,精致得不似一个农民。它们是他锁在保险柜里的兽性。钟秀缓缓地调转眼珠,直直地看向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它可真美,”Ben喟叹道,“我会把它收藏起来的,每次我打开抽屉,看到它,就会让我想起你。”他扳正钟秀的身体,反握住刀柄,刺穿了身下人的腹部。男孩的呼吸变得急促,刀口的痛感并不明显,他穿的暗红色毛衣被深色的血液渐渐濡湿,在身下的床单上缓缓扩散开来。Ben在一边凝视着这过程,目不转睛地把一切尽收眼底。

在他不知觉的时候,第一次有了液体弥漫眼眶的感觉,Ben任它在脸颊上无声的流淌,这陌生的感受,大概就是哭泣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