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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黄/磊渤】泡泡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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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耿浩和郝义正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望着天空出神。要是在炉子上做饭的耿浩妈知道宝贝儿子心里现在想着的事,肯定得揪着他耳朵骂一句不吉利呸呸呸,郝义就会在一旁腹诽我们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在乎这些。

是的,表面上看他们两个在发呆,实际上他们在等死。可是等着等着吧,郝义这颗大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了,本来愣在一旁的耿浩突然来了精神,揪起郝义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郝义倒是醒了,不依不饶地抽回去。

“诶诶诶怎么回事儿啊,好不容易消停会儿怎么又打起来了,耿浩你就是一会儿都没法乖乖的是吧!”

这顿大耳刮子终于引起了耿浩妈的注意,她顾不上擦手就用湿漉漉的手去拽两个孩子,耿浩真是太不听话了,一边跟郝义打架一边说着什么不能睡不能死的,不知道又突然发什么疯。耿浩妈火气一上来就要去脱耿浩的裤子打屁股,可是一回身郝义就把她的腿抱住了,稀里哗啦地哭,还说什么都怪我阿姨对不起您要打就打我吧,一点没有平时看耿浩挨揍时幸灾乐祸的样子。

怎么了?郝义不哭不哭啊,告诉阿姨怎么跟耿浩打起来了?

都赖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给耿浩吃泡泡糖,我跟他嘚瑟吹泡泡的事儿,可是谁想到他没吃过嗓子眼儿还大一咕咚给咽下去了!阿姨,阿姨,耿浩是不是会死啊……阿姨阿姨对不起,呜呜呜,我不想让耿浩死……

“哭什么哭!没骨气!你不是也要死了吗,我都没哭!我跟你说我死了之后你千万别睡觉啊,是我先咽下去的,要死也是我先死,不用你陪我!你要是困了,抽自己两个嘴巴就好了,我抽得太轻,你就想想你爸怎么抽你的。别哭了郝义郝义别哭了……”

不要,不要,呜呜呜不要,耿浩你不许死,我不想让你死,你快把泡泡糖吐出来,泡泡糖粘在嗓子眼儿里你就再也唱不了歌了,泡泡糖要是进了你肚子里鼓起来还不得把你们家炸飞了啊,泡泡糖要是粘在你屁眼上……

“呸!郝义你说什么呢!不要脸!”

郝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耿浩那张小破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了好多好多倍,这人真缺德,怎么见他哭还有脸笑啊,我这是在担心你好不好,我都要陪你一起去死了大哥你还要怎么样,不是你干嘛,耿浩你别过来,别靠我那么近,你……

“砰!”

耿浩把泡泡糖吹爆的那一刻,郝义就知道自己的梦醒了。他昨天晚上真是喝得太多了,连这么长时间以前的事儿都梦见了,郝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心挺大的人,这么小的时候的事儿他是不该记得的。都怪耿浩,大年三十上午拉他出去上苍蝇馆子喝酒,他是喝得七荤八素的让那有钱男朋友接走了,自己晚上可还得陪家里聚餐呢,又是一顿喝。搞成这样,还不如那时候让泡泡糖把他噎死呢。

要是泡泡糖真能噎死人,耿浩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自从那次他俩咽了泡泡糖却没死成之后,耿浩就以为自己有了死不了的超能力,见着郝义就是小手一伸要糖吃,泡泡没吹出来几个不说,郝义那罐下海的亲戚带来的新鲜玩意儿全落在耿浩肚子里了,自己才吃了没几块。

“就你会吹,我吹不过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嘴儿叭叭的还嫌自己烦,从小到大都一个逼样子。郝义的脑瓜儿突突地跳着疼,昨天红的白的啤的一通乱灌他也有点受不了了,耿浩依然没闲着,他喝多了就开始叨逼叨叨逼叨,真话假话该说的不该说的伤人的安慰人的全给你一股脑儿倒出来,特意给他带的红酒都堵不上他的嘴。

哪次他大发慈悲给耿浩带来点新鲜玩意儿的时候听见过一句好话?红酒,对了,就比如说红酒吧,你能想象到耿浩第一次喝红酒之后跟他说什么吗?

“郝义,都他妈是你,害得我尿床了!”

我靠,你今年多大了,你都快十四岁了还尿什么床,别逗了,想出这个借口碰瓷你还真够天马行空的,怎么,你尿床了也要我负责?

后来郝义看耿浩越说越糊涂支支吾吾的样子觉得这事情不大对,最后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就捂着嘴噗嗤笑,耿浩当然不可能是尿床了,郝义早猜了个七七八八,耿浩说他喝了郝义亲戚拿来的酒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啥也没有,就一个红酒杯,自个儿在那儿一边晃一边转,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他就盯着那杯红酒看,转着转着红酒就洒到外面了,耿浩说然后他就醒了,他感觉裤子挺湿就知道自己尿了。

你那不是尿了,傻小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儿了?

“什么女孩儿?没有啊。谁跟你似的见了女孩儿就走不动道儿了。……我说郝义你问这个干嘛,这跟我说的事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了。当然有关系了。

郝义作为一个老司机很熟练地向耿浩科普了一些青春期的性知识,并且在课间上厕所的时候试图和耿浩比大小,居然没他大,郝义气急败坏地撸了自己两把,然后炫耀式地在耿浩眼前甩,他看着耿浩有点看傻了的样子特别得意,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因为他竟然还不会撸管,哦,也难怪,连梦遗他都是第一次。郝义上手准备进行性教学,可是上课铃突然响起来震得他肝儿颤,他看着手里还勃起着没消下去的屌有些尴尬,一狠心把耿浩拉进厕所隔间宣布翘课,耿浩不干了嚷嚷着他又没勃起他要出去,郝义在他下面摸了两把就让他臊得乖乖闭了嘴。

“害羞什么,小时候猴子偷桃你玩得还少?”

这下谁大一点?

耿浩把两根玩意儿贴在一起比划来比划去,半晌红着耳朵跟他说:“好像差不多。”

妈的,放屁。

“那我们比比谁坚持的时间长。”

可是没一会儿郝义就后悔了,耿浩根本不会自慰,他对性懵懵懂懂的认识仅限于在枕头上蹭蹭,这样肯定是自己交代得快一点,于是郝义提议自己来帮他撸,这样比较公平。

后来郝义看着耿浩红着脸挺着腰缴械的样子自己也交代了的时候,庆幸耿浩已经没精力向他作不服输的抗议了,哪里有公平,公平个屁,未经人事的耿浩显然比他敏感得多,他可是把所有的经验都用在耿浩身上了,自己这边当然也就可以放放水。

所以耿浩这样胡说八道是不对的,什么叫“我尿床了都是你害的”?不过现在他可以这样说了,他射精了,就是他搞的。

“但是……我射得好像比你多。”

我靠,这叫什么,蹬鼻子上脸啊,郝义能忍么,郝义不能忍,他决定平复心情再战一轮,可是看到耿浩马上又精神起来了的小家伙,他脸一黑,骂他简直比自己还泰日天,摔了隔间门往外走,只撂下一句“自己解决”。

郝义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他第一次做渣男。

可是现在轮到郝义像个小处男那样傻眼了,回忆了半天没良心的发小,郝义也睡不着了,正准备下床去解决内急的时候,他一掀被子发现自己的内裤居然湿了。

妈的,他可能有二十几年没有遗精了吧,耿浩老挖苦说他挂着黑眼圈是肾虚,郝义就辩解说是剧组作息不规律,是工作性质问题,不是他生活作风问题,然后还揶揄对方难道经常梦遗,这梦里是有多龌龊的事情。

可是自己让耿浩吹爆一个泡泡糖这个破梦搞得遗精了,这算哪门子事情?郝义觉得这都是童年阴影,他们小时候的除夕北京还可以放鞭炮,有一次耿浩往地下扔摔炮的时候扔到了郝义脚边,差点把他裤裆炸烂。郝义吓得屁滚尿流,耿浩爸很担心冲过来要扒他裤子检查检查,确定没事了之后又去扒耿浩的裤子对他屁股一顿打,啪啪啪啪啪啪啪,郝义觉得从那以后自己都特别怕这种爆炸的声音,转年除夕耿浩去和一帮男孩儿玩摔炮的时候,郝义就举着根烟花棒往女孩儿堆里扎——不过现在他已经挺久没过那种莺莺燕燕的日子了。

又过了一次大年三十,郝义坐在马桶上翻着手机挨个回统一格式的新年祝福,突然想起昨天耿浩喝到微醺迈着扯蛋的步子往他那大老板男朋友车里走的时候,一起在苍蝇馆子喝的酒钱还没付。本来他们不算计这个的,但是郝义决定给耿浩打个电话。他抬头看看卫生间的窗外,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午后,耿浩生活再糜烂再荒淫无度现在也该起床了吧,毕竟自己前两年瞎玩的时候耿浩给郝义打的电话也总能找到他。

而在郝义看着通话记录发了五分钟的呆之后,他就不这么觉得了。他的电话里只有忙音,郝义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的手机坏了,第二个反应是耿浩的手机坏了,他还纳闷耿浩怎么没告诉自己呢?然后郝义看着自己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显示着上一次拨出这个号码的时间,是一年前。噢,郝义恍然大悟,自己和耿浩喝的那顿酒不是在昨天,而是一年前;啊,郝义突然发现,去年的大年初一他也干过同样的事,就因为自己下意识直接拨了脑子里那个耿浩的手机号码,没去翻通话记录;哦,郝义这才知道,他和耿浩已经挺多年没有见面,也没有打过电话了。

郝义挠挠头,他觉得头还是很痛,看来自己的确是喝太多了。

他在洗手间看着午后的窗外,大年初一了,一年前的这个时候郝义在和家人看电影,银幕上深眼窝的女演员说出那句“你爱的是那个想象中的我”的时候,郝义正在剥妈妈刚塞到自己手里的橘子。他突然全身震动了一下,煞有介事地闻了闻自己刚插进橘子皮里的指甲,著名渣女康小雨的名言就是“我讨厌吃橘子但是喜欢闻橘子皮的味儿”,如果耿浩也能这样清醒地说出“你爱的是那个想象中的橘子皮”的话,他哥们就不会过得这么惨,他也不会带他哥们去什么狗屁猎艳旅行,他哥们也不会碰见那个自己很不喜欢的大老板。

大老板一看就对他有醋意,但是没有敌意,觉得郝义没资格和自己抢男人。大老板还觉得郝义可能会很喜欢自己,郝义收到过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很多个零,他说谢谢你这么多年对耿浩的照顾,然后丢给在他眼里巴结自己的那条狗一根骨头。郝义接到卡的时候有点傻了,昨天组里开剧本讨论会的时候他们有个小编剧还打算抄一下“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的剧情,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居然真的会发生。

他盘算了一下,还是决定收下,万一耿浩嫁入豪门之后觉得不幸福被迫净身出户,或者没等嫁入豪门大老板就玩腻了操完扔,这钱还可以留着给耿浩过下半辈子,不至于落到像在和康小雨离婚之后住那个全是两半家具的破屋子,还把音响店搭进去的地步。

这钱足够耿浩出歌,这钱足够郝义给他拍个MV,这钱也足够耿浩和他一起在拍MV的时候到全世界取景和旅游。

可是大老板也能带他旅游啊。

这就涉及到选择的问题了。

他们都没有选择恐惧症,然而面对选择的时候耿浩和郝义还是不一样的,郝义在一排美女里面会随便选一个,耿浩要么不选,要么选了一个就不撒手,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康小雨变得那么作。

说到耿浩的婚姻,在郝义的认知里,一段关系里的两个人总是要有分工的,比如说打炮吧,就得有一个操人的有一个挨操的。再进一步推广到情感和人际关系上,那就像是郝义和耿浩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那样了,得有一个没头脑有一个不高兴。就比如说他和耿浩吧,自己就是没头脑,耿浩是那个不高兴,可是见了万山郝义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更不高兴的人,连耿浩这个你说东他偏要往西的拧巴玩意儿都被忽悠得滴溜转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面,耿浩才是没头脑,像个大傻逼一样拼尽全力满足对方的控制欲。

耿浩乐于为人付出,郝义曾经问过他不自由的幸福和不幸福的自由他选哪个,耿浩说我选不自由的幸福。

郝义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他当时说自己会选不幸福的自由。所以那时候郝义觉得他俩挺配的,分工合作,各司其职,一个负责幸福,一个负责自由,就像耿浩给他发过一张两条小狗交配的动图,说上面那个是你,郝义就骂回去,说下面那个就是你。

所以郝义对万山故意在他面前和耿浩接吻完全不生气——或许乍一听这事不太合逻辑。的确,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想着耿浩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女人和富二代跑了你就找个大老板这不是自暴自弃吗,可是郝义太了解耿浩了,他吻万山的时候嘴角带着多少弧度,他抱万山的时候胳膊用了多少力度,他都太了解了,郝义看着那样的耿浩怎么会生气啊,耿浩是真的开心,真的幸福。

然后郝义也是真的自由了。

或许与其说他和耿浩很配,不如说他和耿浩很像,比如耿浩乐于付出,郝义其实也很乐于付出。郝义有点后悔,他怎么早没想到他们那么像呢,说那句“他是个弯的我也是弯的”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可是他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万山,没头脑的自己刚刚为耿浩付出了幸福,耿浩转头就为不高兴的万山付出了自由。

其实这还是个选择的问题。这件事郝义过了很久才弄懂,不是万山让他不自由,是耿浩自己不自由——他耿浩就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家伙,他的生活中根本没有选择,因为他根本就不选择,康小雨过去没能改变他,郝义自己无法改变他,万山以后也不可能改变他,耿浩就像一块泡泡糖,吹出几个梦幻美丽的泡泡以后就会失去味道,嚼不烂,消化不掉,最后只能混在屎里从屁眼里拉出去,可是它还是没变,它没变成屎,它还是一块泡泡糖。

郝义觉得自己要被泡泡糖噎死了,他咽不下去,也吐不掉,而且舍不得把它拉出去,他总是从屎里把它捡回来,从那些爱而不得的痛苦回忆里抠出来他心里闪闪发光的耿浩,那个又low又倔的怂咖,那个在他泡妹时开着无伤大雅的低俗玩笑搅局的混蛋,那个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白眼狼,那个老以为自己是陪衬的大男主,那个总是哭唧唧的小疯子,那个往自己认定了的幸福上拼命撞的甜蜜笑着的家伙,根本不止这些,那些广为流传的不为人知的,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人和故事,一点一点拼成了他心里的那个小耿浩。

我爱的不是我想象中你的样子,而是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是爱着的啊。

郝义知道万山在乡郊有个庄园,不过他只在睡着了的时候在梦里开车去打探过,除了小树林还是小树林,在那外面兜圈子一直到天亮的时候郝义就想,你说耿浩会不会怀念他们一起逛过的凌晨的大排档和早点摊啊,他想吃了怎么办,万山给他在庄园里盖一条小脏街?你说耿浩想遛狗了怎么办啊,那地方是大到够一只狗跑的了,可是果汁想交配这个问题怎么解决,万山给它选好后宫三千还是恩准它到处留情?你说耿浩想上台唱歌了怎么办啊,给他找最好的声乐和吉他老师,为他出唱片专辑和MV,万山是不是还得按住了脾气在庄园里修个小歌厅而非大剧院,连冲他吹口哨的小混混都一一还原?你说耿浩还知道哪号对哪号几点是几点吗,现在天亮了吗,还是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