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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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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毫不迟疑地喝下魏延给的那杯解酒茶之后,也不加多想地喝下我自己的那杯。

 

我由是猜出,我们都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想,既然彼此都心知肚明,我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到他房间去也不算冒犯,没想到他却把我领到我的房间门口,趁我走神时,一把将我推了进去,然后动作利落地转身进来关门落锁。

他问我要不要洗澡时我还在走神,可具体走神些什么内容,我也说不清楚,这个简单的问题被我回答得嗯嗯啊啊的,他也不在意,背身过去,把刚脱下的西装外套挂上衣架。我无所适从地后退几步,发现身后是床,就有些脚软地坐下,静静地看着他解皮带。
我大概是想起建安十三年秋,他敬我的一杯酒吧。那时的他离座向我从容走来,脸上带着年长者勉励后辈的微笑,亲手把酒樽递到我手上时,引得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当堂人,还未喝酒就已满脸醉色。不像现在,不声不响地,就在我身边的坐下了。
我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阵沉默,但始终都没勇气去与他对视,只是低头,看到他骨感的手腕和裸露的脚踝,突然很心动。

我最后好像还是说了些什么,逗得他翻仰在床被上大笑不止,现在想来可能不是公瑾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勉强,或者公瑾我帮你宽衣吧之类的床第私语,可能是我不小心把我的外套其实是绣在衬衣外面的秘密说出来了。

 

后面是怎么开始的我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当我们肌肤相贴时,我的衬衣和西装裤就已经在床下了,我满脑子都只剩下一种湿粘滑腻却又口焦舌燥的感觉,触目所及都是淫颜靡色的失真的世界,我体内生长出一只无法餍足的野兽,我遵从它横冲蛮撞、肆意破坏,没有人阻止我们。
直到我听到他陡然高亢的惊叫,才渐渐想起,我正在舔舐他的大腿根,顺便给他手交,但他大腿内侧的大片皮肤已经因为我的过度吮吻和啃噬,变得和他兄弟顶部一样红肿充血。

我想偷偷看一下他现在会是什么的表情。抬眼看去,是从小腹一路向上延伸到他唇边的凌乱吻痕,尤其是对肩骨和锁骨之间部分的蹂躏,不比大腿内侧的少,那些地方的欢爱痕迹看得我这个制造者都觉得脸热,忍不住想帮他把半褪到肘间的衬衫拉起来,却被他抓住了指尖。
他问我做什么,半眯起双眼挑着眼梢看我,只对视了一瞬我就不敢看了。那双眼睛里的欲望看得我心肝发颤,我马上低头,对着我们两人蓄势待发的兄弟说没什么,只是怕你冷。
我听出他有一丝哑笑的气息,本来想好的圆场话也不讲了。

大概是我突然没有了动作,也不说什么话,他觉得有些奇怪,就着我们的姿势,拿膝盖内侧蹭我的腰肋,他也不明说什么,就是一直在蹭,于是越蹭越上,越蹭越上,最后单腿架在我的一肩上,大腿根部正好贴住我的小腹,尾椎处的股峰凹陷正好把持住我的兄弟,而且他还在动来动去。
我完全不敢看他了。
我觉得我真没用,被他小看了,我居然还在考虑他会不会在意位置这种小事,我就应该直接拉开他的双腿,狠狠地插入,让他……

让他……怎么样呢,让他痛苦,让他快乐,让他在粗暴的交媾里明白自己是多么爱他吗?
就像那些明紫暗红的故作吻痕,其实还不如他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疤吧?吻咬出的瘀痕会散去,射到他体内的精血也不会有结果,身体上再激烈的交合也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如果不能进入他心里,其实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说我不想做了。
但他已经在帮自己扩张了,温热的喘息吐在我颈侧,湿热的左手抱着我的腰,用完全是给我投怀送抱的姿势,他只说,很久没用,有点紧,叮嘱我待会进去的时候慢一点,他让我动时我再动。

 

你是在故意激怒我吗,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我们可以共同度过一个宾主尽欢的美好夜晚,他会是最缠绵的情人,我会是最体贴的爱人。现在,一切都跟我一开始设想的不一样了,我不敢相信我居然毁了它,就因为我突然在想些有的没的、无聊的东西。

似乎他也不太相信我会在情欲正浓的时候破坏气氛,因为我总在他面前装得善解风情,现在,他应该是想到什么了,就像那年他敬我那樽酒时眼中闪过的轻蔑,现在他连话都说得那么轻,他叫我的姓,说我如果这么不情愿,一开始就不应该浪费彼此的时间。
然后起身下床,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往身上套。

我不加思索就止住他的动作,看着他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大脑飞速转动……
对,没错,我们一开始就是因为彼此都有意云雨,才喝下那杯解酒茶的,我们就应该按着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剧本,毫无意外地荒唐放纵一夜,而不是被我一句话毁掉气氛,被他误会我的诚意,可他都这么认为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特么的他怎么可以这么想?!他特么怎么可以这么想?!去特么的风度!去特么的尊严!去特么的压在心底!特么的他现在是跟我在一起了!他是我的了!我……

我抓着他的手,把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非常艰涩地开口说出心底的自卑,你明知道我会在意的,为什么还要提到【他】……
我一边说,眼眶胀得发痛,喉咙紧涩如刀割,感觉到积压了那么久的委屈和苦楚都密密麻麻的涌了出来,而沉重的自贱感又从四面八方把它们压回临界点。

人都要被他弄疯了, 为什么他还能用这么事不关己的语气问【他】是谁。
还要我失态地说出【他】名字,太过分了……

我听见我心里在说孙策,这两个字已经出现在我的喉咙里,我只要发出声音,就是这两个字的读音……
然而他却阻止了我,顺手捂住不让我开口,又蹲下来……肯定看到我要哭出来的样子了。
我把头低下去,把他的手移到我的眼部,遮挡住我的所有视线,这样我就不用看到他看不起我的表情了。

他没有收回手,任我作为,我终于有了点安慰。然后我听到他叹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他。

是啊……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他,以至于跳脱轮回苦渡千年也要再次见到他,代复一代地经营一样的失败感情,直到现在,好不容易让他接受我,我还不知足,不依不饶地对着过去的人耿耿于怀……搞得两人都有芥蒂,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呢……
我也想问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好不容易梦想成真,结果却要变成梦中梦了吗……

我感觉他正在看我,我要回答他什么,说你当初不该亲自端那樽酒给我,说你当初不该让我抚掌击节与你琴声合鸣,说你当初不该让我看到你在赤壁的风华无两,不该让我见识到你在江东的国士无双,根本就不该让我……遇见你……是吗……
越来越糟糕了,不能更差劲了,我把自己千年以来的努力都否定了……什么神机妙算、奇门遁甲都是无用,什么三奇六仪、逆天改命都是笑话,我真是个笨蛋,没救了。

“孔明……”

我听到都督的声音,触摸到他的温度,他环住我的腰,把头枕在我的肩上。
他一直在念我的名字,那个我一直都求而不得、高不可攀却又魂牵梦萦的人,一下又一下地亲着我的颈侧,念我的名字,他说,在天道和大势面前,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与伯符生生世世都会相遇,他注定要陪伴【他】成长,再无能为力地看着【他】死去,这是他代复一代也无法逃离的既定轨迹……但是……

但是我在上一世改变了他既定的命势,让他在这一世脱离了原先的轨迹,这一世他与孙策失去牵绊,形同路人,而我则取代了孙策的位置。注定与他命运相连的人,变成了我。我搂住他的背,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前面的自苦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他捧住我的脸颊,亲吻慢慢从我的下巴,移到我的唇角,我隔着渐渐干涸的泪茬,近距离看到他的眼睛,里面就像一潭陈年的纯酿,那么娴静、深情、令我沉迷,他在注视着我。

他继续说但是,“这一世我是属于你的。”

 

这句话一直到现在都盘桓在我的脑海里,每当想起我依旧心动不已,我觉得能得到他这样的承诺,轮回千年、不老不死不灭的孤寂能等待来拥有他的这一世,我真的无憾了。

 

他攀上我的肩,我揽住他的后颈,我们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互相舔弄彼此的嘴唇,吮吸彼此的舌头,我扫过他的上颚,他摩擦着我的舌底,我一一碾压过他的牙龈,他轻咬住我的舌尖,与我的难解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我感觉我们的唾液和我的眼泪一起划过我的脸颊,他把我推倒在身后的床上,压在我的身上继续专注我们的深吻,我扶住他摆动的腰,颤着手把他的衬衫往上撸,然后我摸到他除了这件衬衫,底下什么也没穿。
他在啃咬我的下巴颌和喉结之间的皮肤时,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的手也没停,一边掐捏他的腰,一边揉搓他的臀,他甚至摆动一定幅度的动作来迎合我。
我托着他的臀瓣坐起来,去摸之前他用来扩张的润滑油,我们的兄弟斗志昂扬地碰到一起,他蘸着兄弟们流出的浊液,用双手包住他们,富有技巧地捋抚震动着,我找到润滑油之后,挤了一大段在他手上,更方便我享受他的行动。
但没过多久我就觉得受不了,再让他弄下去我都要射了,我亲了亲他的上眼睑,求他说可以了,他才放开手,抬起头来冲我笑,似乎是有些揶揄。这次我没有再避开他的眼睛,我动情地看着里面盛满对我的欲望,情不自禁地亲了他的眼梢。
他从衬衫的翻领口袋里拿出安全套,他脱外套的时候,我就看见他放在那里。我搂着他的腰,看他把套子取出来,舔着下唇帮我兄弟戴上。我突然有种要给他的无名指戴上戒指的冲动。

下一秒,我就问出可以跟我成婚吗。

他似乎被吓到了,愣了一会,又紧张地去拿润滑油,帮自己扩张,才反应过来,如临大敌地看着我,问我是认真的吗。
我不敢移开眼睛,怕错过他的任何表情,故作镇定地又问了一遍你愿意跟我成婚吗。
他才渐渐舒缓神色,变成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焦急地前倾啄了一下他的下唇,又问了一遍你愿意跟我成婚吗,他被我的举动惊得往后倒,连忙揽住我的脖子,他突然笑出声,我甚至听出他连吐息都带上笑意。
他就着揽住我的脖子的姿势,两腿分开,跪在我的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我是多么渴望他的答案,然后他眨眨眼睛,勾起唇角,落了一吻在我的眉心,说“如果你待会表现得很好,让我很开心的话……”,他一边说,一边抓着我的双手稳住他的腰,而他自己的手,则扶着我的兄弟,对着他的入口。

他的入口含着我的兄弟,慢慢往下吞的时候,我只觉得大脑乱得快要炸开了,一边是在丧骂去特么的梦想!去特么的执着!去特么的风度,去特么的孙策,有了这一刻我还管特么都是什么垃圾!另一边是在叫嚣快一点!再快一点!让我插到最深的地方去,让我在最深的地方酣畅淋漓地射出来!
我本想拼将一生休,也要尽君今夜欢,想换一个更方便发力的姿势,没想到,他压住我的肩膀,喘着说让我别动,等到他的身体渐渐适应我的兄弟后,他自己慢慢上下吞吐耸动起来,我也配合地握住他的兄弟,慢慢上下捋动起来,然后我们的喘息越来越浓,喉音越来越哑,动作频率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在我实在忍不住想要射出来的时候,他捧起我的脸,伸出舌头顶开我的嘴唇,勾起我的舌尖狠狠地吸住……
我在那一刻,体会到了快感灭顶的感觉。

 

之后我们又用掉几个安全套,在地毯上、浴室镜上、落地窗帘上都留下了一些体液。
如果不是丑时之后他说腰软得没力了,我实在是太累了的话,我们可能会放纵到鸡鸣时分也说不定。

 

 

我醒来时,他侧躺在我的身边,支着脑袋对我笑着说早啊,然后拉着我的手,落下响亮的一吻。
我立刻撑起上身,亲在他的唇角,回应他早上好,都督。他的笑容更盛。
然后我们就那样,情意绵绵地对视了近半刻钟,谁也没说话。

我觉得他似乎在等我先说,但看着他春风一度之后越发耀眼的笑容,就越来越没了底气。他这张脸啊,真的很容易让人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自卑的。
所以我决定还是避其锋芒,迂回一下吧。我抚摸着我昨晚留在他身上的欢爱痕迹,心情大好,问他这些痕迹下面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尤其是这个离心不到两寸的贯穿伤。
他一开始有些败兴,不太情愿说,但在我再三怂恿的之后,他娓娓道出,初平二年,秣陵败笮融之战,乱阵丛中,他为伯符挡了这一箭,故而留下这个伤疤。

现在,扫兴的人是我了。

我尴尬地看着他,有些无奈地问他为什么要记得这么详细。
他当时的表情可古怪了,调笑地说记忆是我给他的,怎么我反倒怪他记得太详细了。
我,真是日了司马懿了。[1]

我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昨晚哭着喊着求他不许提【他】的人是我,现在央着求他说【他们】的故事的人,也是我。
真是好气啊,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问他昨晚的感受。
他等的就是我这个问题吧,然后他就可以用很多暧昧不明的话语和动作,让我心焦烦躁,看我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忐忑不安、百感交集的样子。
然而,不等他回答什么,我又脱口而出,和【他】比起来,怎么样呢。

说完我就后悔了,他也是一脸不相信我真的是诸葛亮而不是哪个智障的表情,我只得破罐子摔破,觉得反正问都问了,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阴沉着脸,看了我很久,最后,语带杀机的问我,
“孔明,你是想把今早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用来跟我讨论伯符的床技有多烂么?”

 

之后我完全不敢说话了。

 

 

讨厌·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