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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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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徐穗珍在一万米的高空回想到赵美延提出分手的那一天。

凌晨三点半,徐穗珍靠在床上,刚刚看完一部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北欧小众文艺电影。一言不发地点燃一支烟,吸一口就就把半只胳膊伸到窗外。床头的灯光把她身上的睡衣熏出一股平淡且生动的暖意,屋外是尼古丁撕裂浓烈夜色的景象,在她指尖大肆萦绕,一根烟就这样自己燃完。手边的红酒喝了一半,助眠用的。太浪费,本质都是无用功而已,神经不想被迫与世界断开联系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种外力介入可以生效。

赵美延那张把小兔子皱成小鹌鹑的脸就又从记忆中跑出来,眼泪全堆在眼眶里,把眼圈弄得红红,咬着下嘴唇一副特别委屈又不肯说话的样子,带着哭腔说徐穗珍你讨厌死了,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讨厌就讨厌吧。徐穗珍叹了口气,把最后那点红酒喝完了,后仰着闭上眼睛。

讨厌我的人太多了。

原来小兔子就算红了眼圈,终究也只是众人里的其中一个而已。

“我们去冰岛吧,你不是说那里很美吗。”在分手两天过后,徐穗珍忽然对赵美延砸出这个邀请。

等到公司行程勉强空出几天假期时,她们已经忘了吵架的导火索了。

徐穗珍闭上眼睛深呼吸两次,仔仔细细把最近一个月的种种表现全部回忆了一遍,硬是没想出来有什么惹得赵美延生气的点。洗完澡不擦头发水滴了一地算吗?在厨房接吻的时候打翻了牛奶和麦片算吗?

也或许是两人行程分开,徐穗珍去上综艺节目,赵美延待在宿舍拨着吉他弦。她们中间横亘着没有见面的几天,该耳鬓厮磨的时刻都用来选字酌句,越用力地想要划亮火柴生起一簇篝火,就越是把希望根根折断。

从一件事引到另一件,一宗罪扇动了一下蝴蝶的翅膀就激起了狂风骤雨,带出一些控诉,很多很多被强压下去的不安和患得患失,失望和遗憾。

她们两个都不是大喊大叫无理取闹的人,但说到最后还是哽咽到喘不平气。

委屈尝起来苦涩,但要说舍,谁又真的能舍得。所以赵美延同意了徐穗珍分手旅行的提议。

把自己的青春埋葬于异国他乡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事,对得起她们两个用尽的全身力气。

 

/2

 

赵美延在飞机上几乎一夜未睡。

出发之前她有一点点发烧了。只是低烧,整个人心不在焉,上了飞机才觉得浑身脱力,埋在空乘姐姐给的毯子里委委屈屈掉眼泪。

徐穗珍徐穗珍徐穗珍,烦死了,怎么又是徐穗珍。赵美延把头抬起来,擦干净眼泪,又叫来空乘姐姐点了一杯温水。强忍住蹭到徐穗珍怀里的冲动,心里默念我可是姐姐,所以我可以一个人应付低烧,一个人看飞机上的电影,一个人可怜巴巴掉眼泪,一个人分手。

徐穗珍像个轻巧的风筝,一阵微风过来就晃动个不停。赵美延紧紧攥住那根细线不愿松开,哪怕线是糖做的,被手心里的高热融化掉就消失不见。

这风筝她紧紧拽了这么久,好像终于要飞走了。

黑白颠倒的航班让她有足够时间退烧,也夺走了她全部的判断力,下了飞机只能浑浑噩噩地跟着徐穗珍走向租好的车。

徐穗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看赵美延熟练地发动车子调整座椅,然后顺理成章习惯性地等着徐穗珍凑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不止赵美延有习惯,徐穗珍也有,她也的确凑过去系了。

徐穗珍的眉眼离得近,赵美延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她有意遮过的泪痣,模糊不清。她脸上看不出一丝冷气,温顺的很,还比练习舞蹈的时候要专注几分。

赵美延从来都习惯去掉碍事的姓,只叫她柔软的名。

穗珍,穗珍。

每次这样喊几声她就会停下手里正在忙的事再望过来,无论是系安全带,煮一碗面,还是做爱。

徐穗珍的手不怎么听使唤,抖了半天都没能将铁片对准插孔。刚做出动作就意识到她们现在的关系有些难以界定,只好硬着头皮臣服于习惯使然。

以前偶尔有时间出去兜风,赵美延总是一上车就瘫进座位里,跟徐穗珍耍赖,用甜软的声音让她给自己系安全带。然后徐穗珍就会探过身替她系上,等着小兔子趁机撩开自己的刘海,在额头上响亮地吧唧亲一口。

呼吸相缠这几秒,两人脑海里推推搡搡跑过一团一团画面。

赵美延红了耳朵,小小声嘟囔着:

“我自己来吧。”

“好。”徐穗珍点点头,乖顺地缩了回去。

赵美延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好像化开了,棉花云里开出小白花,过去现在重合。

 

/3

 

这是个没有旁白的北欧城市。河流就是奔涌的水,峡湾就是静止的土壤,天地是彼此的影子,日落是日出的倒放。城区很小,几乎任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海洋。风没有味道,岩石没有裂痕,楼房和人群没有时间的蜡印。

酒店是徐穗珍选的,没注意看什么价格和星级,选它只是因为靠海。她发了一张截图给赵美延看,只收到一个“好”。

赵美延后来可能又觉得愧疚,补上一句“你满意就好”。

赵美延刷了房卡进了屋,看清楚是双床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失态了。

徐穗珍先去洗的澡,出来时赵美延已经趴着睡着了。怕她呼吸不畅就把她翻了过来,才发现赵美延睡衣的扣子错了位,缝隙里露出一小片白嫩的皮肤。

赵美延的眼皮在微微颤动,连带着睫毛也一起上下忽闪。就好像忘了她们曾经在对方视线里入睡无数次,什么是假寐什么是深眠,徐穗珍一秒就能鉴定谎言。

徐穗珍用被子把她卷起来,关掉了屋里所有的灯。

一片黑暗。

暗中,赵美延悄悄想起她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回忆平淡得像被骤然抽掉几层滤镜,由温柔的薄雾般的粉色,变回流于平庸的,干巴巴的灰白。

她们在一起得很理所当然,瞒着所有人,有种偷情一样的甜蜜和快乐。

徐穗珍常常穿着赵美延的衣服和她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亲吻赵美延的嘴唇,用赵美延的洗发水和沐浴液。做过之后的清晨,赵美延坐在洗手台上帮徐穗珍梳头发。看着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小兔子她就忍不住上手去逗,赵美延浑身上下哪里都敏感,右手滑过腰际,在紧实的后腰上抚摸几下,就搞得她缩着脖子到处躲。每次都是怎么样痒的不行,拽着徐穗珍的衣服喊:

“呀,徐穗珍!”

每到这会儿才停下嬉戏。

那时候还是冬天,如果约会选在室外,总能看见赵美延把脸埋进层层叠叠的围巾里,小口呼着气站在路灯下等人。十二月的冬天赵美延把脖子上的围巾戴在徐穗珍脖子上,一圈一圈地绕好,然后扯起格子围巾的一端抵在她唇前,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徐穗珍那时愣了两秒,而后抛开毛绒布料的阻隔,勾住赵美延脖子,真真实实地完成了一个属于十二月的吻。

星星在头顶,爱人在眼前,她们什么也不必想。

夜在涌动。

 

/4

 

第二天她们去了一座教堂。市里实在没什么可供观赏的景点,但教堂纯白的外观足够震撼,像天堂里的管风琴。

徐穗珍走过教堂两边悠长的回廊,十几米的挑空和白色的石墙使人有倾诉的欲望。

当初的赵美延她参悟不透,所以抱着敬畏用抚摸和亲吻把她的肉体翻译成一首情诗,再用爱去读懂一字一句,但好像赵美延始终都是晦涩难懂的古文。

然后一转眼就到了这里。

赵美延坐在长木椅的第一排,听见她身旁的徐穗珍问她:

“你有什么要忏悔的吗?”

语气不算太认真,带着一点想要活跃气氛的狼狈。

还没等赵美延措辞完毕就被徐穗珍抢了先:

“我先来吧。你有一双鞋上面被我端菜的时候洒过油星,清理了半天还是有一道印子弄不下去。”

随后就用一个坦荡到有点挑衅的眼神看着赵美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升起一股胜负欲。

赵美延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坏的笑容,把头上的针织帽扶了扶,完全不甘示弱:

“有次我想给你熨一件衣服,但是把它不小心烧糊了,我又买了一件放了回去。”

两人开始“咯咯”地笑起来,余光扫到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的人,随即而来的是五秒沉默。

赵美延觉得自己抓不住一只风筝,而徐穗珍也同样觉得自己托不住一颗太阳。

赵美延望着远处某一点,呼吸有点困难地说:

“我答应过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每个字都在剥壳剜骨,仿佛是从血肉里生生分离开来的话语。命中注定,听上去多美,重点却该在一个注字上。不是注定的注,而是灌注的注,是没有选择的注,无可避免,无路可退。

钟声敲响,忏悔落地生根。

回酒店的时候太阳快要藏进海里了,赵美延背朝着阳台门坐在门口边沿,露出白皙的肩膀,头发陷进北冰洋的日落中与它缠绵。

徐穗珍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浓密云层从橙红变为粉紫。漫天的色彩是一场盛大而潇洒的告别。

“咔嚓。”

快门声惊醒了沉思中的赵美延,她回头抓到了一个满脸尴尬收回手机的徐穗珍,对方躲避着她的眼神解释着自己没在拍她,不过是拍了晚霞。

赵美延在若隐若现的暮色里终于乐得真实了一点,眼睛笑得眯起来,半开玩笑地说:

“给我拍张照吧。”

围绕着她们拔起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好像要用来赦免这里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5

 

蓝湖是上帝制造天空的时候洒出来的几滴染料,湖面上终日雾霭浮动,池底是自然形成的沟壑,逼迫你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温热滑腻的水里游走。

赵美延早上赖床,于是她们抵达的时候是黄昏时分了,仅存的一点余晖在蒸汽里挥发成细碎的光点。

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两个人的储物柜挨在了一起,于是赵美延背朝着徐穗珍脱下了衣服,屏气凝神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背后的目光有如实物,灼烧着自己的肩胛,赵美延紧着穿好了泳衣。过了一会儿传来很响的关门声,紧接着拖鞋就噼里啪啦地走远了。

赵美延默默地抱紧浴巾跟上去。

明明连旁边的游人都看不清楚,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她觉得自己好像能看清徐穗珍每一根浸满水珠的发丝,脊背上每一滴汗,后颈上的纹身。那是她曾经把脸埋进去再深呼吸的位置,冲着那里默默说过很多情话的位置。

旁边有一对情侣一直在嗷嗷叫着,因为碰巧总是踩上不怎么平滑的池底,扎到脚心。

徐穗珍却一直缓慢地走着,时不时转个小半圈,就这样迂回着带着赵美延走到了池中央。

等到太阳完全没入远山之后,真正的日落才刚刚开始。天边的水蓝、丁香紫和灿烂的金光是只存在于莫奈里的颜色,云层和雾气缠绕在一起变成窗边被吹动的纱帘,一池荡漾的波浪像水星上的湖泊。在水星的一天其实是两年,就像她们抵达冰岛这两天,各自都在心里把他们的过去又活了一遍。

赵美延将脖子也沉入水里,焐热被风吹凉的肩膀。

徐穗珍盯住她侧脸时其实觉得雾气太重了,她分辨不清赵美延微张的嘴唇是不是在等待着什么,还是自己的幻想在叫嚣。

这儿太美了,美到只有爱人才是最合适的旅伴。

收拾妥当准备回市区时她俩路过了蓝湖景区的纪念品店。

门口摆了很多冰箱贴,有昨天她们去过的教堂的,有蓝湖的,也有各种北欧野生动物的。赵美延在门外看愣了神。

她俩偷偷有个不成文的传统。

谁去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就会买一个冰箱贴带回来,不知不觉填满了整个冰箱。

冰箱的正中间是济州岛的汉拿山,左右两边是首尔和京畿道。再往外大大小小的城市固定住很多张便签纸。

大多是徐穗珍早上五点挥就的潦草笔迹,督促赵美延要吃早饭。要么就是写了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免得找东西却找不到。

赵美延数过,满满当当的冰箱贴里,她们俩一起买下来的只有三个。

两个人挑得眼花缭乱,最终选定了海鹦鹉,徐穗珍还特意跟店员强调让她包得厚实一点,怕摔碎了。

出来走去停车场的路上,赵美延凑近了一点,拿自己的手背去碰徐穗珍的。

不敢直接牵住指尖,只敢一下一下贴上去,像踏浪,一寸一寸地靠近潮水再跑回高地。

徐穗珍把装着冰箱贴的塑料袋从右手换到左手,一把把赵美延的手握进掌心里。

从纯情走向淫靡只需要莽撞二字,但再要绕回青涩,竟需要这么大的勇气。

 

/6

 

小提琴的声音从岸边传过来,围观人群中站着一个北欧老人在颤颤巍巍地拉琴,手在抖,可音符依然饱满。

赵美延忽然就起了兴,挤进人群连比划带说地借来了小提琴。她从未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拉过小提琴,人群的尽头站着徐穗珍,她正歪着头等待赵美延的下一步举动。赵美延脑子里几分错愕和游移。

手里的琴很漂亮,深浅不一的木质沉静地曲成巧妙的弧度。她手上很小心,接过弓掂了掂,把松香从一头划到另一头,不小心沾在指尖上了一些。凭肌肉记忆把琴架好,琴弓轻轻搭在弦上,另一只手指腹上的茧早就消了,和绷紧的琴弦对峙的时候还是有点生硬的疼。

徐穗珍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之前从未亲眼见过赵美延拉小提琴。她们之间隔了一条窄窄的石板路和一群人,路上刻了几百年的车马风霜。这座城市里有条蜿蜒的河,有几座名字念起来百转千回的桥,还有数百年来重生又衰老的心脏。徐穗珍没察觉到眼睛酸涩,直到赵美延又看向她,眼神中透露出惊愕。

赵美延抬起头来比低头演奏时还要使人呼吸骤停,因为严格的身材管理,她的下颌削瘦的像一把未曾沐浴过鲜血的剑,削铁如泥,还留着几分熔炉里的温度和毫无收敛的亮。她就那么倚在一把高凳上静静地拉琴,像正午晾衣绳上一件被炙烤着的白衬衫。长腿无处安放便懒散支在地上。

我心永恒。

小提琴的版本多了三分肆意,七分被琴弓延展的遗憾。拖长了的音符更像是一毫米的擦肩而过,总是要比万里的遥不可及来的刻骨。赵美延远远看徐穗珍,眼底翻腾不已,咸涩的液体晕染了刚刚亮起的路灯,世界更模糊了。

音符在小提琴上不再泾渭分明,一滴一滴融在一起再滑向下一个音,像一盏一盏孔明灯从河面上交叠着升起。

回到岸上之后,两人顺便在海边的步道上坐了一会儿。

巨大的礁石在暮色里变成炭块,堆砌出参差不齐的海岸线。不远处港湾是个漂亮的弧形,最尖处是码头,努力朝着将要消失的太阳伸出手臂。

徐穗珍开口问:

“跟我在一起,你后悔过吗。”

“没有。是我人生最最值得。”

“但有一件事我很后悔。”

“是什么?”

“后悔跟你在一起。”

赵美延在徐穗珍更加明显的诧异里解释:

“我心里的想法你也一定能懂,我没表达的部分你一定参得透。我想证明自己可以永远不让你难过。”

“但是我没法做到。”

赵美延撇过头来看徐穗珍,后者连躲都来不及,盯着对方抬起头之后积雾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好像依然在碧蓝的小湖中央中屏着呼吸。

“我也做不到,那所以呢?”徐穗珍吸进一口空气,里面有赵美延刚刚呼出的二氧化碳,气体似乎还带着心脏搏动的余力,在她肺里横冲直撞。

“那你听好了,我要说了。”

赵美延清清嗓。

“我现在想亲你。”

七情六欲里谁都是俘虏,所以爱只能纯粹,纯粹至柴米油盐,赤诚到没有高低贵贱。

这座普通的小城里只剩下日升日落,平凡的徐穗珍和平凡的赵美延,也只剩下了两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7

 

没人愿意在故事的高潮戛然而止,她们两个在昏暗的酒店浴室里交换着一个滚烫的吻。

徐穗珍做了一件她认为可以算作温柔的事,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几乎越界的亲密。

她从赵美延胸前上的痣一路吻到腿侧那颗,轻若鸿毛,像柳絮覆盖住含苞待放的海棠花。然后捂住她的眼睛,往上尝过酒窝颧骨,额头和眉尾。

那几寸皮肤慢慢被熨得滚烫,瑟缩着躲避她湿润的唇舌。赵美延用饱受赞誉的嗓音哼出一串急促喘息,听不出柔情,此刻只有橘红色的情动和欲望。

赵美延干脆也去亲吻她下眼睑的痣。带着潮汽的鼻息打在徐穗珍敏感的眼球上,赵美延便吻合了她的眼皮,用舌尖试着擦过那颗泪痣,把热量渡给她。借着黑暗的掩护,她肆无忌惮地索取,一遍又一遍地张开唇齿,把手插进徐穗珍发间,摁向自己的皮肤。

离得再近都不够,要埋进静脉里才算满足。

赵美延还是下意识地闭起眼睛,随着徐穗珍的节奏,喉腔里呜呜咽咽的,眼尾都铺上一层红色,她用力张口喘了几下。对面的人把自己箍得很紧,两只胳膊交叉垫在自己背后,扣住自己的肩头。这种占有欲使她感觉安全。

她们的契合度实在太高了,连徐穗珍鼻尖上滴下来的汗液都能和赵美延的融为一体,汲取着对方呼出来的气都成了本能。

她们在余韵里缺氧般地唇舌交缠,亲到最后,赵美延还是被熟悉的吻堵到掉下泪来。其中一滴砸中了徐穗珍的上唇,咸味涌入她的嘴里,这才知道赵美延哭了。

徐穗珍再次吻过赵美延的痣,一路向上亲吻她的眉心。

 

/8

 

回韩国的飞机上,赵美延坐在靠窗的座位,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远处隐隐露出一抹霞光。

“穗珍啊。”

徐穗珍阖着眼应了一声:

“怎么了?”

“你说被云朵见证,能不能更长久一点呢?”

“我们会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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