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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生)我只缺一点爱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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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东江,还只是一座平静安逸的小城,赶上年关,又总爱下雪,簌簌扬扬的,能下上两三天,直到家家户户都贴上窗花春联,在门口挂上大红灯笼。

每年春节,王振远一家都会回农村老家过年,作为那个家里不受欢迎的外人,罗浮生宁愿独自留在家里,既不给别人添堵,也自己自在,可谓皆大欢喜。

陈婉云会提前给他准备年夜饭,通常是一只烧鸡和一些冻在冰箱里的饺子,饺子分量很够,能让他一直吃到那家人回来。

往年罗浮生从没觉得这样过年有什么不好,但他自打认识沈巍,就被沈巍和沈巍的姥爷养出嘴馋的毛病,觉得烧鸡不香了,饺子吃的也很没意思。

何况他已经读高三,年底的考试成绩又还算不错,仗着有段时间没挨打,他又胆子壮起来。

于是一大早就翻窗出去,跑到沈巍家,挺不见外的打了声招呼,就跑出去野。

野到中午,在沈巍家吃了顿午饭,就撸起袖子开始帮忙。

其实沈巍和姥爷两个人,往日过年也没多热闹,就按照习俗装点一下屋院,做几道平时也会吃的菜,老爷子自斟自饮,吃完年夜饭,出去溜达一圈,就早早睡下,而沈巍忙完家务,也通常只是看一会书,就按照平时的作息休息,也并不守夜。

清清静静的两人,清清静静的小院,却因罗浮生的到来而骤然不同了。

老爷子自己铺开红纸写春联,罗浮生就在那转着圈的看,老爷子手腕有力,下笔如行云,平时没显摆的机会,就逮着罗浮生讲春联的典故。

罗浮生不懂春联书法,却懂立在红纸上的门神,什么哼哈二将,关公战秦琼,他懂的是话本,老爷子却懂正史,俩人一番交流,还能争执几句。

等写完春联去贴,罗浮生爬梯,沈巍就在旁边帮忙端浆糊。

一会问是不是歪了,一会问是不是反了,好不容易贴完,沾两手红。

罗浮生就追着沈巍要抹,老爷子没看过外孙吃瘪,站在屋门口哈哈大笑,放声机放着戏曲,紧锣密鼓,抑扬顿挫。

罗浮生把院子里的积雪堆成三个雪人,长者身高体胖,两个小的勾肩搭背,俱都是歪眉斜眼,倒咧着大嘴,看起来很开心。

沈巍被罗浮生抹脏了脸,面红耳热的在厨房里忙活。

罗浮生不在的时候,他依照姥爷的口味,把菜烧的清淡,罗浮生若在,少不得浓油赤酱,还得多添几道荤的。

很多菜都是上午临时去买的,满满的堆在橱柜上,是前所未有的拥挤。

院子里罗浮生把鞭炮拆成散的,变着花样放。

老爷子多年没玩过这个,由不得想到当年,教罗浮生几个新玩法,还忍不住亲手试试。

沈巍听见院里的动静,摇着头笑。

最怕罗浮生跑进来帮忙,偏偏又总爱帮忙,手起刀落,把只整鸡剁的惨不忍睹,帮一半又跑出去,回来挨挤到沈巍身边,悄声说姥爷正自己在那剪纸钱。

沈巍的姥爷,一辈子仅有一个女儿,女儿过年并不回来,祖坟上得有人烧纸,他就自己剪,剪完了让沈巍拎到祖坟上去烧,有时候也会附一封信,是专门烧给沈巍姥姥的。

除夕下午,祭奠逝者,是东江的习俗,沈巍每次都自己去,他性子冷清,对外婆也没什么印象,就只是恭恭敬敬的把纸烧完,就回来。

这次跟了个罗浮生,罗浮生或许一开始只是好奇,但到了祖坟上,烧沈巍姥爷的那封信,烧着烧着就眼圈红了。

他对着坟头说话,说老爷子身体硬朗,能吃能喝,说沈巍如何优秀,如何孝顺,说人死了还有轮回,说不定三十年后还能一聚。

罗浮生平时鲜少有那么正经的时候,大概觉得一年到头,活着的人总得多点交代,好让九泉之下的亡人放心,沈巍不善说,他就帮着说,说完回去的路上还不断偷瞄沈巍的脸色,仿佛怕他会伤心。

沈巍原来并不怎么伤心,他知道人死万事空,不相信鬼神。

但罗浮生相信,他相信亡者有魂,他说鬼魂也有牵挂,但活人还看不见它们,苦得很。

他告诉沈巍,如果他死了,沈巍不去看他,他一定气的立马投胎去。

有点生气的少年踩着积雪“嘎吱嘎吱”的走,留一串脚印,背影孤独又固执。

等回到家里,沈巍看罗浮生跟姥爷描述祭奠的经过,说姥姥坟头上没怎么生草,说烧那封信的时候,青烟直上,风吹不动,一定是姥姥收到信,在很认真的看。

竟把老爷子说的眼泪纵横,连声说:“她看了就好,看了就好。”

想必亡魂需要被祭奠,而活着的人,也始终希望能有回应。

沈巍是被他姥爷一手拉扯大的,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老爷子是个坚定地无神论者。

天擦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放鞭炮,罗浮生也在树上挂了一串,“噼噼啪啪”的炸完,才跑进来吃年夜饭。

春晚还未开始,电视上满是国富民兴,也满是乡愁,老爷子把珍藏的酒也拿出来,说什么也要让罗浮生陪他喝上几杯。

罗浮生也是第一次尝酒,跃跃欲试,辛辣的酒液入口,明明脸都皱巴起来,却还豪气万千的赞一声:“好酒!”

老爷子终于抓住个能喝酒的,自然不会放过,也颇有的聊,酒的起源,酒的品类,喝酒的门道,罗浮生不喜欢那些头头是道的学问,却对这个颇感兴趣,听的眼睛发亮,别提多认真。

沈巍就只好给他夹菜,怕他喝多了伤胃。

老爷子很少有那么感性的时候,若在平时,肯定不会让罗浮生多喝,但在那晚,老爷子自己贪杯,还总想让罗浮生陪他尽兴。

罗浮生大概天生有个酒胃,虽然喝的脸颊发热,眼神也迷蒙,但还不至于到醉的程度。

老爷子提前离场,沈巍就去烧点暖胃解酒的汤,装进暖瓶里,放到老爷子房里,也让罗浮生喝一碗。

罗浮生说:“姥爷好像有点伤心,怪我怪我。”

沈巍笑笑,说:“谢谢你。”

罗浮生说:“我谢谢你才对,我都没这么过过年。”

除夕夜里酒后的人有点感性,但也能说出平时绝开不了口的话。

罗浮生从没抱怨过什么,好像无论生活好坏,都是理所应当的,他只在沈巍面前掉过一次泪,但在除夕夜的饭桌上,他看着沈巍,眼睛不由的泪湿,他感慨:“巍巍…我想抱抱你。”

让他罗浮生看见希望,让他努力,让他有一所温馨的房子可眷恋,让他在除夕夜,有这样好的一顿饭。

但沈巍骤然脸红,在灯光下露的一点不剩,搁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紧,看起来有点紧张。

罗浮生就忍不住好笑,凑过去,不顾人意愿的来了个熊抱,还搭着人家肩膀,紧了又紧,没心没肺的说:“就你这样,将来可怎么娶媳妇?”

沈巍避开他一些:“没想过。”

罗浮生感慨一声:“我也没想过。太可怕了,我宁愿打光棍,要不就跟你过。”

“……跟我过?”

罗浮生看他一眼:“你别这么看我,看得我真想跟你过了。你说你多好啊,会做饭,会照顾人,安安静静的,姥爷也好,我心里真跟他亲,要你是个女孩,我将来就跟你结婚,咱们一家三口,也挺好。我指定好好孝顺咱姥爷,我吧,可能不会赚很多钱,但我一定尽力赚很多钱,嗨,就是你太好了,指定看不上我。”

罗浮生仿佛真的在憧憬将来了,但又笑笑:“你别忘心里去啊!”

沈巍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水杯,淡淡笑一下:“没事。”

时间还不到九点,外面的鞭炮声响成一片,偶尔有烟花在夜空炸裂,眼前的时光仿佛恒久,又仿佛下一瞬就该消散。

沈巍喜欢罗浮生,与日俱增的喜欢。

但未来是什么?

他觉得未来还很长,总有一天,他或许会表白心意,也或许会永远都掩藏着,他设想过罗浮生会接受或拒绝,在他的未来里,罗浮生就像一个捉摸不定的影子,他善于制定计划,他的人生按照计划一步步的行。可罗浮生的出现,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变数,他理智的认为他们都太年轻,他不应该把罗浮生草率的写进未来里,他习惯了按部就班,尽管有罗浮生的未来让他很动心。

不合时宜的来了通电话,是罗浮生的朋友,邀请沈巍和罗浮生去看电影。

罗浮生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早都介绍给沈巍认识,好像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所以他们叫罗浮生的时候也会把沈巍叫着,尽管沈巍和他们并不合群。

罗浮生爱热闹,一听说有电影可看,哪有拒绝的道理,但沈巍因为不放心姥爷,并不能陪着他。

只能在罗浮生走后,给罗浮生收拾好房间,铺上特意晾晒过的被褥。

快接近十一点的时候,罗浮生才回来,但是醉醺醺的,送他回来朋友,说他非要回来陪沈巍守岁。

沈巍把人安置到收拾好的房间,罗浮生一头倒在床上,沈巍硬是给他喂了点解酒汤,因不放心,就只好旁边陪着。

罗浮生看起来不太舒服,在被窝里闷了一会,又爬起来,看看四周:“这是哪儿?我想跟你睡。”

罗浮生不是没睡过沈巍的床,但都是困顿小憩,他没来过这个房间,不熟悉的环境让他有些不满了。

沈巍又只好带人回自己的屋,床倒是够大,做两个被窝,罗浮生躺进去,总算安静了。

等沈巍也熄灯睡下,还没睡着,罗浮生又掀开被子,把自己挤进沈巍的被窝里。

人一贴身,就觉得不太对。

罗浮生身上滚烫,腿间的硬物不住的往沈巍身上磨蹭。

沈巍就只好把他推开,又仔细的掖好被子,罗浮生却一下被被子掀开:“我不舒服!”

他是真的很不舒服,脸色酡红,连脖颈都烧成粉色,身上某处高高的撑着,紧蹙着眉,满脸都是烦躁和委屈。

沈巍开灯,只看了一眼,就慌的下了床:“你自己解决一下,我先出去。”

沈巍在外面待了足有一个钟的时间,才返回房间。

见罗浮生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看起来还很安静,心松一口气,上了床,搭上被子,帮罗浮生把头露出来。

罗浮生睫毛微颤,眼睛半开半合的看着他,好笑似的:“你干嘛去了?我戳着你了?”

“…没有,快睡吧。”

罗浮生眨眨眼睛,鼻腔里竟骤然流出一股鼻血来。

沈巍赶紧拿纸帮他擦,罗浮生挪一挪身体,看着天花板,看起来清醒。

沈巍的手停住,因他看见罗浮生露出半边身体,身上的衣物早就除净,某处在被下露出一个头,暴涨硬挺,淋着清亮的水光。

沈巍只觉得脑子里断了根弦,心跳骤急,一股热意直冲向脸颊。

他在外面等了一个钟头,罗浮生竟丝毫没为自己纾解。

本来沈巍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青春期的人,总会蠢动,兴奋的很没道理。

但罗浮生看起来迷茫又透着厌倦,他的身体已整片的烧着,但他捏着拳头,喉结无规律的滚动,甚至某处在不断的吐出清液,他都不去碰一碰。

沈巍帮他盖好被子,手都紧张的有些抖。

罗浮生动也不动,喃喃的说了句:“好烦……”

沈巍不由想到罗浮生居住的那个房间,两张两层的架子床,恐怕兄妹三人都住一个屋,中间只隔一个帘子。

谈不上任何私密,毫无个人空间,罗浮生在那从小住到大,即便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恐怕也只能忍着。

但沈巍也只能想到这些,他不知道当罗浮生第一次发现自己梦·遗,是如何的惊慌,惊慌生出自厌,哪怕他已经了解自己是怎么回事,也无法接受身体发生蠢动的自己,他感到羞耻,厌恶,又何谈自我纾解。

他的青春期,就只有反复在羞耻自厌的情绪里,他从没做过任何释放自己的事,他也做不得。

他不该去看什么小电影,也不该和几个朋友偷喝什么浸泡着草药的酒,但罗浮生不够清醒想这些,他只觉得他快炸开了。

沈巍摸摸他的额头,手心是一片汗津津的烫。

沈巍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直到罗浮生再次翻身缠上来。

他可能只是本能的寻一点凉,寻一点抚慰,但心难自静的人又怎么坦然处之?

沈巍不知该接纳还是该推拒,他惶然的摊晾着自己,认罗浮生钻进他怀里。

他听见自己说:“浮生,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却只听见罗浮生喉中溢出的低吟。

沈巍把罗浮生紧紧揽在怀里,这人在颤颤的发抖,却丝毫没有任何攻击或索取的行为。

仿佛只是抱一抱,就足够了。

罗浮生安静了许多,只是喷出的气息依然灼热。

沈巍摸摸他的脸,摸到脸颊上的一片凉。

“浮生,没关系,没事……”

“嗯。”

“你……”

“巍巍……”

“嗯。”

“喜欢你。”

如果罗浮生不曾说过这三个字,这一夜或许会就这样平静且难熬的挨过去。

沈巍感受到自己理智的崩裂,外面是辞旧迎新的狂轰滥炸,原来他那些所谓的冷静理智,也不过就是为了等这三个字。

他把罗浮生翻了身,从背后拥着,手从腰侧滑进去,握住那柱坚挺。

他胸口烫得发麻,只轻轻撸动一下,怀里人就猛的弓起身子。

他循循善诱,他嘴唇贴近罗浮生耳边,声音涩哑:“浮生,再说一次。”

罗浮生难耐的挣扎,他也不忍太过折磨,手上轻轻撸动,并没用什么技巧,就听见罗浮生粗重的喘息,喘声愈急,他手上一片濡湿,只动了十多下,罗浮生便颤抖着泄出来。

罗浮生太过生涩,生涩的让人心颤,但那处依然硬挺,他挺了挺腰,似乎想要更多。

沈巍又何曾好过,只能把人拥的更紧,他身体的那处,隔着衣料挤进臀·缝,嘴唇在罗浮生后颈啄吻,手上又开始再一次进攻。

“浮生,再说一次。”

呼吸灼热却依然执着,他无法控制的想要欺负怀里的人。

罗浮生发出沉沉的呜咽,终于忍耐不住的叫了声:“巍巍。”

“喜欢我吗?”

“喜欢。”

“喜欢谁?”

“喜欢…巍巍,喜欢巍巍!”

一声声清晰的表述把沈巍逼的发狂,但他终究只是照料了罗浮生,看他在自己怀里失控,颤抖,把自己的手和被子弄的一片狼藉。

沈巍久久不能平息,甚至比罗浮生平息了更久,他的男孩还没长大,他想再等一等。

他把罗浮生收拾干净,给罗浮生穿上睡衣,再一次从身后拥住。

胸中是前所未有的满,太过年轻的沈巍,却在那一晚,几乎想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