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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团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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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正好。

我托着腮倚在窗边,正闲得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听得头顶熟悉的声音:“小枫!”

我抬头望去,果然是他,李承鄞。

李承鄞正对着我笑,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更加俊朗。而我却觉得这光线刺眼似的,低下了头。李承鄞不依不饶地问我:“你躲了我好些天了,怎么,现在都不好意思见我了?”

我听了这话,腾地站了起来,半个身子都越过窗子,想要去捂他的嘴,却不料用力过猛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向他倾倒去。李承鄞愣了一瞬,条件反射地搂住我的腰,可还是架不住这股力,被冲得往后退了半步。

我也被吓着了,一时被他抱着却不知作何反应。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我循声望去,只看见阿渡小半个背影。我急忙喊她,阿渡却逃得更快,整个人都隐在了墙角后。

我仿佛终于回过神来,我和李承鄞这个姿势,的确太引人遐想了。我只觉得脸上一阵热过一阵,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干脆提了起来,抱到了屋子外面。

我气急败坏,李承鄞仗着他比我高力气又比我大,抱我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我的小腿磕到了窗台,疼死我了。我想也不想挥拳就要打他,却被李承鄞攥住了手腕:“有些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谁翻脸不认人!”

“就是你曲小枫。”李承鄞笑着将脸又凑近了我些,“你那次在我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我听了这话,不由得眼前发黑,赶忙四下看看,确定了没有人偷听墙角,于是狠狠地瞪了李承鄞一眼,踮脚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脑袋压低,再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以防他又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其实我心里虚得很。我恨不能哀嚎,谁知道李承鄞是吃错了什么药!上次被太奶奶关在一起,谁能想到她老人家求孙心切,居然——居然在粥里下药?本来我是不想喝的,谁知道李承鄞发了些许善心,留了一碗给我,我闻得粥香,又听见李承鄞喝粥时勺子碰到碗壁清脆的声音,只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饿过,便慢慢地挪了过去,抓起另一碗粥。

吃饱后我懒懒地躺在床上,摸着肚皮惬意地咂咂嘴,顺带着连一旁的李承鄞也看着顺眼了不少。中原有诗说得好,饱暖思无聊,月黑风高夜,此时不做更待何时。我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却不知为何浑身愈发得热起来,只好挣扎着把衣领拨开了些,又忽然听到李承鄞喊我的名字。我不知何意,却见他整个人向我压了过来……

第二天我醒来后十分地后悔,于是警告李承鄞不许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不然有他好果子吃。李承鄞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顺便还凑过来亲了我一口。我气得想要打他,但一活动就觉得腰腿酸软不听自己使唤,只好作罢。

谁知李承鄞被放出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想要亲近我,我便寻得些更烂的借口避开他,幸而他有一堆的事务要处理,来不及好好对付我,我才能过上一段清闲日子。

……

李承鄞此刻被我捂着嘴,想必十分不满,因为他眉头微蹙,吐出了几个模模糊糊的字。我听清了,他叫我松开手,不然我一定会完蛋的。

“我就不!”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曲小枫不是好欺负的!

李承鄞眼角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我还没来得及琢磨透那抹笑的含义,就觉得手心里传来濡湿滚热的触感。我忽然反应过来——

李承鄞居然在舔我的手心!

我被他的举动激得浑身抖了抖,不自觉地想起来了那晚,他也是这般……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要甩掉脑袋里那些画面。我羞得立刻松开了手,将手在他的衣服上蹭了又蹭,此地不宜久留!

我刚想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溜之大吉,谁晓得李承鄞的反应比我还快,我还没跑出去几步,他就大跨步追了上来,一把把我扛在了肩上。

我忽然两脚离地,又不知道李承鄞要做些什么,慌得挥舞着手脚,攥拳打他的背,口里也大呼着“阿渡救我!永娘帮我!”

谁知平日里我一喊就来的救星今日都像耳聋了似的,怎么喊都不出现。李承鄞已经踏进我的承恩殿了,没有一个人敢拦他。那些侍女们见了他都低着头退了出去,我想着,这下完了,我逃不掉了。

我以为李承鄞会把我直接扔在榻上,没想到他只是弯下了腰,动作轻柔地放我下来。我刚一重获自由就忙不迭地往后退,拽过被子裹紧自己,口不择言地骂他:“李承鄞你卑鄙无耻!”

他无奈地看着我:“小枫,我明明还没开始卑鄙。”

我被他驳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今日来我这里,到底是做什么?”

李承鄞不慌不忙地在床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被看得紧了,估计没有什么出宫的机会。这春日正好,沿街叫卖的小吃糕点可不会少。我怕你惦记着宫外的点心惦记出病来,特地托裴将军捎来了卖得最好的几样给你尝个鲜。他刚送进宫我就想着带来给你尝尝,没想到有些人躲我跟老鼠躲猫似的。”

我不计较李承鄞说什么,因为我全心全意都在他手里的纸包上。李承鄞的手真好看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他专心地拆着纸包上的线结,而我专心地盯着他的动作,只觉得纸包在他的手里也显得高贵了起来。

李承鄞终于层层拆开了纸包,露出里面躺着的几只小小青团。我嗅到了青团特有的清香,暗地里咽了口口水。李承鄞却不急着把青团递给我,倒是整张脸凑了过来:“我问你,你为何一直躲我?莫非,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你!我没……”我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只青团。我一口咬下去,是去年尝到的那种软糯清甜的滋味,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细细品尝着。李承鄞这时候问我:“好吃吗?”我顾不上和他长篇大论地赞美青团的美妙口感,只点了点头,心里还奇怪着,好不好吃他自己不知道尝一尝吗?

我正专注着呢,根本没注意到李承鄞什么时候靠得那么近,等他的唇贴了上来我才倏而睁大了眼睛,紧张得喉咙愈发干涩,连青团都咽不下去了。李承鄞却在这时加深了这个吻,他伸出舌尖,想要撬开我的牙关。我慌忙后退,李承鄞没防着我会躲开,便扑了个空。

他倒一点不气恼,干脆爬上了床,把我逼到床的顶里面:“为什么躲开?”

我捂着嘴:“我还有青团没吃完呢!”

“真是孩子气。”他揉揉我的脸,又对我说,“我殿内还有很多好吃的点心,你要不要吃?”

我咽下嘴里最后一点青团,冲着他点点头。

“我们做个交换,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那些点心全部送给你。”

“什么条件?”

“小枫,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我把床上散落着的纸包连着几只青团一齐收好,叠得整齐捧在怀里,对着李承鄞一本正经地说:“我不要那些,我只要青团就够了。”

李承鄞倒也不勉强,站起了身看着我,做出一脸遗憾的样子:“可惜啊,我那两支冰糖葫芦要是再没有人吃,就该化了。”说完便离开了我的承恩殿。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才不稀罕呢!

有青团吃的一整天果然都是甜甜的,晚上我吃掉了最后一只青团,心满意足地爬上了床。谁知今日周公迟迟不肯与我相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遭,依旧没有丝毫睡意,倒是不自觉想起白日里的李承鄞。

我想他做什么?我拍拍脑袋,想要把他从我的脑子里忘掉,却丝毫不奏效,反而回忆起了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感到心烦意乱,干脆坐了起来,抱膝倚在床上,想着他说他那里还有好多好吃的,会有些什么呢?乳酪麦糕香糖果子,春日里的小糕点,倒是样样都好吃。又想起了那两支冰糖葫芦,一定是东角楼街巷齐大娘她们家的,她熬的冰糖最香。

想到这里我就更加睡不着了,仿佛看到李承鄞那里的糕点们都冲我热情地招着手,我心一横,穿着鞋子就下了床。

走到李承鄞寝殿门口的时候我还犹豫了片刻,转念一想春日雨水最多,纸包毕竟不严密,那些酥脆的糕点要是浸透了水汽,可就一点都不好吃了!我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正当理由,便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一个缝,探头进去观望。

李承鄞房间里的烛火都熄了,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终于看清了他的床,山水帘都放了下来,想必他已经睡熟了。

太好了,李承鄞要是还醒着,一定又会生出许多事端来。我本来都做好了顺遂他心意的准备了,结果天助我也,我这下可以全身而退了。想到这里我沾沾自喜,连忙把门推开溜了进去。

我刚猫着腰走了几步,就发现自己的脚步声实在是太大了,要是惊醒了李承鄞可就不好了。反正李承鄞的寝殿十分暖和,我索性脱了鞋子放在门口,光着脚往前迈步,还时刻提醒着自己动作要放轻再放轻。

那几包糕点就放在桌子上,我一眼就看到了,于是高兴地快步走到桌子边,随便抓起一包塞进了怀里,转身就想溜。结果我没走两步就停下了脚步,费这么大一番功夫只拿一包糕点,也太不值了吧。我又折回去拿了两包糕点抓在手里,掂量着手里的重量,这下够我吃好几天了!开心归开心,我没忘再看一眼李承鄞的床,床帘依旧掩着,看来我动作实在是很轻,连李承鄞这样小心的人都没被我吵醒。

我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干脆背对着他的床坐在了椅子上,拆了包糕点,捏起一块就往嘴里送。我一边嘴里动作不停,一边在心里感慨,中原的人居然能把普通的食材做出这么多花样来,实在是神奇。

我又拿起一块糕点,结果还没吃进嘴里,忽然听得背后有人用气声喊我:“曲小枫!”

我登时吓得手中的糕点抖落在地,整个身子都僵了,张嘴欲喊,就被人捂住了嘴。李承鄞绕到我的身前,压低了声音:“小声点,你想被当成刺客抓起来吗?”

我才看清了李承鄞那张脸,心跳平息了不少,又气他不声不响地忽然出现,便用力掰开了他的手,质问他:“你为什么吓我!”

“我还想问你呢,你大晚上的跑来干什么?莫非……”他故意断了句,装出认真思考的模样,“你想我啦?”

我自认心虚,嘴上却还不服输:“你有病吧!”

李承鄞探寻的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忽然伸手托起我的下颏,拇指拂过我的唇角。我正诧异他的举动,他已经笑着开口:“原来我的太子妃深夜闯入我的寝殿,就是为了偷吃几块糕点啊。你看你,碎屑都没擦干净。”

我觉得李承鄞的动作于我实在是种折磨,于是硬着头皮对他说:“多谢你的糕点,我困了,想要回去睡觉了。”说着便想站起身。

李承鄞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用力,又把我按了回去:“吃了我的糕点就想走,好没道理啊?”

“那你想怎么样!”

“你亲我。你要是不亲我,我就大喊有刺客,到时候所有人闯进来一看是你,你动动脑子想想,他们会怎么说?太子妃深夜闯入太子的寝殿,还能做什么?”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下移,看见我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光裸的脚,“你连鞋子都没穿,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我听得头大,害怕他又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干脆一鼓作气拉着他的衣领就凑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唇。李承鄞压根没料到我的举动,因为说话嘴唇甚至还微张着。我亲都亲了,再顾不上别的,闭着眼想象着我在吃冰糖葫芦,先舔一舔糖衣,再轻轻地用牙咬一口,露出冰糖裹着的山楂果肉,新采的果子酸甜得能沁出汁来,那汁水也被我咽下了腹。

我细致地做完这一套动作,就想着赶紧撤离,谁知李承鄞不知何时已搂住了我的腰,我刚要往后躲,他将另一只手也伸了上来,按住我的后脑勺,逼得我只能接受他的吻。

我不知道他亲了我多久,在这种昏暗的环境里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变得缓慢了起来。李承鄞的鼻息和我的交织在一处,我只觉得头晕脑胀,四肢绵软,只能像个布娃娃一样由他摆布。他原本覆在我腰背上摩挲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前胸,我想呵斥他,让他停止造次的举动,可身体却像在渴望着他的亲近似的,我无法忽视自己的本能,只能放任他,任他引领着我的一切感觉。

他终于肯放过我的唇舌,弯下腰将我抱了起来。被放在床上的时候我还有一丝恍惚,李承鄞却没给我想东想西的时间,他自顾脱了外衣,又想要解开我的扣子。我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豪气,拨开了他的手,“我来!”

李承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可还是乖乖地坐在床上,两手在背后撑住:“来吧。”

我被他看得瞬间就想打退堂鼓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凑近了他,一边回忆着他上次是怎么做的,一边比划着要去脱他的内衫。可惜上次的药效实在是有点猛,我的记忆也模模糊糊,是先要散开他的发髻,还是先脱掉衣服来着?我回忆了一会,好不容易理清了顺序,谁知刚把他的衣服解开了一半,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他上次,貌似是一边亲我一边脱的衣服。我登时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望着面前李承鄞赤裸的胸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承鄞还在那里嘲笑我:“怎么?你是不好意思了吧。我看啊,有些人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纸老虎。”

我最受不得别人拿话激我,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觉得我必须拿出些真才实干来,以免丢了我西洲女儿的脸。这样想着,我干脆跨坐在了他的腿上,两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含住他的耳垂。李承鄞闷哼了一声,手也伸进了我的衣襟,还不忘在我耳边说:“小枫,那些糕点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我们俩的衣服很快被尽数褪了去。我很纳闷,李承鄞不光脱我的衣服,还脱他自己的衣服,居然还能腾出手来对我上下其手,他究竟生了几只手?我还没想明白答案,李承鄞就哄着我说:“小枫,你忍着些。”然后把自己送了进来。他扶着我的腰上下起伏,我无从着力,只好搂着他的脖子更紧了些。

我原先闭着眼,后来又难耐地睁开了眼,央求着李承鄞轻些慢些。谁知他不听我的话,反而狠狠地往深里撞去,我眼泪都被激了出来,想骂他混蛋,“混”字刚出口就被他撞得失了声,原先的怒骂倒成了满足的喟叹。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只觉得眼前的李承鄞成了白花花的一片,恍惚间竟以为我在攀我们西洲边陲的那座雪山,我是虔诚的朝圣者,俯身在山脚下,一步一叩首地奔向最高处阳光灿烂的地方。

近了,更近了,我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太阳。我听见李承鄞在我耳旁喘息,我知道他是我的夫君,是我生生世世都可以依赖的人,便大胆地放手一切,与他从皑皑山顶纵身越下,我们搂在一起,只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我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砸起的巨浪水花久久未能平息,它们化为水面上迭起的涟漪,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溺水已久的人好不容易从水面探出了头,便拼命地喘息,一瞬间万物声响都重回我耳畔,李承鄞低声说着他爱我,我甚至听到了窗外虫子的唧唧声。

我被抽离了所有力气,只能任李承鄞抱着我洗了澡,又换上干爽的衣服。我究竟还是留宿在李承鄞的寝殿。李承鄞抱了我一会,又下了床。我不解何意,又实在是困得不行,眼皮黏涩刚要睡着,嘴里便被塞了一个甜蜜的果子。

“小枫,你再不吃这冰糖葫芦啊,它可真的要化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今年的冰糖葫芦,居然格外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