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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外之徒的婚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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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坐在吧台前,敷衍地晃了晃手里托着的酒杯,半晌,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师兄……”
  
  芬格尔翻着白眼:“有屁快放。”
  
  
  路明非求之不得:“我遭遇了婚姻危机。”
  
  
  话音未落,“婚姻危机”四个字像是戳到了芬格尔的哪根肺管子,他硬生生憋住了差点喷出来的酒液,一手掩着嘴咋舌道:“你和……楚子航?”

  
  “啊……”路明非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啊,”气氛莫名其妙地沉重起来,芬格尔控制住了自己八卦的心,干巴巴道:“但愿我能忘记一年前有人说自己对楚子航一见钟情、被迷的神魂颠倒就差烽火戏诸侯这件事。”

  “……”
  
  
  芬格尔怎么也没法想象他们闹掰的样子,于是咂了咂嘴,没再说话。

  
  反倒是路明非,被芬格尔提起一年前的事,他盯着手里的酒杯,陷入了沉思。
  
  他遇见楚子航是在一年前,一场聚会上,来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聚成一堆谈生意、亦或是交换某些消息。
  
  没有什么熟人,于是他就端着装满各种点心的碟子猥琐地躲在角落里,一边满足地大快朵颐一边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瞥。
  
   只一眼,他的目光透过觥筹交错间的重重人幕奇迹般的落在对方身上。
  
  他隐没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微微侧着脸,露出的五官冷峻深刻,眉目低垂、眼眸半阖,让人看不清神色,灯光半落在他身上,模糊了那点带着疏离的冷意。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撩起眼皮朝着路明非的方向看了一眼,琥珀色里透着黄金色泽的眼睛从十几米外遥望过来,就算没什么特别的意味,也足够路明非目眩神迷了。
  
  什么叫一见钟情?
  
  路明非咬了咬舌尖,盘子都顾不上端,平日里一副衰衰的样子无影无踪,情不自禁地摆出一副被伊莎贝拉等人折磨出的社会精英的样子,头脑一热理智全抛,一边在心里呐喊就决定是你了一边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事后路明非曾经跟芬格尔抱怨过楚子航对他人缺乏防备这回事,本来他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在对方面前通通无用武之地,他只是微微流露出一点的意思,男人就从善如流地揽住他的腰,顺理成章地开了房。
  
  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还是浑身酸痛,一边龇牙咧嘴地揉腰一边感叹“像是被大卡车碾过几次”的描述诚不欺我,男人在床上凶狠得简直不把人做死不罢休,最后居然还是他这个职业是杀手的人先被做昏了过去。
  
  他们几乎折腾了一整晚,偌大的房间滚了个遍,一片狼藉,抱枕衣服丢了一地,被子乱糟糟地堆成一团,原本整洁的床现在惨不忍睹,床单被他自己抓的皱皱巴巴,一半搭在床上一半垂落在地上,还沾着透明黏腻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情色潮湿的腥臊气味,打了结的避孕套丢了一地,路明非定睛一数,三个,垃圾桶里想必还有。
  
  他的目光掠过凌乱的沙发、地毯,甚至是落地窗,控制不住的想起前夜发生的事。
  
  幽深黑暗的房间里,谈话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喘息和呻吟,他被人压着、跪趴着挨操,楚子航腰力极好,粗热的性器抵着臀缝一下下地凿进来,随着咕叽咕叽的水声插进极深的地方,性器摩擦过高热柔嫩的甬道,大开大合地进进出出,每一次进出都带出外翻的媚肉,混着透明的水液,用力得几乎让他产生了一种要被操死的错觉,顶得肉穴酸涩麻痒,铺天盖地的快感令人头皮发麻。
  
  “啊……慢点、呜…太、太重了……啊!……”
  
  他是第一次,整个人敏感得不行,颤栗地蜷着在男人身下,呜咽着咬着床单,眼角泛红,腿软得几乎要跪不住。
  
  男人伸手盖住他抓着床单的手,十指强势地扣进他的指缝,整个人附上来,一只手撸动他的性器,吻着他的耳朵轻声哄他,叫他放松、让他叫出来。路明非乖乖地松了嘴,下一秒就被自己叫出的甜腻的呻吟吓得又咬住了嘴唇。
  
  楚子航在他耳边喘息,舔吻他耳后的肌肤,哑着声哄他,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脊背传递过来,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挺翘的臀部一路往上掐住对方柔韧的腰,路明非爽得抖抖索索,最后高潮的时候忍不住的呻吟还是从唇缝里漏了出来。
  
  
  第二次的时候他被楚子航翻了过来,两条修长的腿勾上男人的腰,手指掐着身下的床单,用力得指节都发白。对方埋头吻他,湿热的吻从他的颈侧到胸前,路明非扬起脸,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楚子航不让他再咬嘴唇,他只能抽噎着呻吟。他一求饶男人就低声喊他“乖宝”,不知道哪来的称呼,这样一叫就几乎把他全身都叫软了,只好乖乖地住了嘴,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胸口的肉粒也被舔咬揉弄的发痒挺立。到最后楚子航拨了拨他汗湿的额发,亲了亲他的额头,掐着腰射给了他。
  
  
  回忆到这里就快断了片,到后面做了几次路明非大概都没了记忆,只有零星的画面还在脑子里闪现,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冰凉的玻璃、滴在他身上的灼热汗水、男人的喘息、高潮时的颤栗、还有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温润的气息,夹杂着饮酒后沉郁的酒香。
  
  
  他还坐在床上回忆着前夜,一边无意识地打量自己浑身布满的吻痕和指印,直到楚子航推门进来,巨大的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路明非噌得一下别过脸,连耳尖都泛起了红。
  
  ……
  
  
  芬格尔见他沉默了半晌,忍不住追问: “他怎么了?”
  
  
  “天天加班,早出晚归。”
  
  
  于是芬格尔虚着眼睛看他:“我记得你当时说的是人家爱岗敬业,很有责任感。”说着他开始摇头晃脑,“男人啊男人……”
  
  “如果他的爱岗敬业是指擦枪走火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接到同事电话然后二话不说下床走人的话,那我收回这句话。”路明非眼神死,一手遮住脸,强装镇静。
  
  “……”
  
  “三个月前他出差,一伙抢劫犯劫持商场,他被误伤,一颗子弹打穿了小腿,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皮肉伤,躺了半个月医院,他居然还敢骗我一切平安。”提起这个路明非忍不住磨牙,恨得牙痒痒。

  得到消息之后他直接买了飞机票,行李通通来不及收拾,拿上护照身份证就直接去了机场,落地之后直奔医院,刚好撞上楚子航复查结束,他满心的担忧勉强消散了些许,接着无穷无尽的怒火升腾而起。
  
  楚子航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低声对他道歉,眼神居然透着慌张,衬着毫无血色的脸,从来强悍冷漠的人什么时候这样服过软,他没撑过十分钟就缴械投降。
  
  想到这路明非又心疼又愤怒,用力地扒了扒头发,吐出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师弟啊……”芬格尔斟酌了一会儿,委婉地提醒,“那个…如果我没记错,半年前你出任务的时候受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也是骗楚子航你出差……咳,没瞒住才说了出车祸……”
  
  
  “……”路明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一下子回想起他康复之后到底被楚子航“惩罚”得有多惨。
  
  
  往事不堪回首,他被人抱在怀里抵着镜子干了一晚,镜面是冷的,楚子航是温热的,他夹在中间难耐地挣扎,着力点只剩深深插入肉穴内的性器,他被顶得几欲作呕,铺天盖地的快感混杂着被顶穿的恐惧和紧张令他头脑一片空白,无暇去想其他,只剩喘息的本能,两条腿紧紧地扣着对方的腰,手臂也揽着对方的脖颈,一边断断续续的呻吟一边被人逼着道歉反省,直到最后结束的时候汗流浃背地瘫在对方怀里,腿哆嗦得勾不住对方的腰,一整天没下来床。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聊了半晚也没讨论出什么章程,芬格尔恬不知耻地把账单往路明非那一推,以为此事就跟生理期一样一月一次,今夜就此告一段落,拍了拍屁股走得极其潇洒。

  结果在两天之后,他又一次见到了路明非。

  当时他正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还在喜滋滋地盯着眼前的数据时,脑后就抵上了一把手枪。

  枪口触感冰冷,芬格尔一个哆嗦,脑子里一瞬间掠过七八种逃生方案,双手还没抬起来,阴恻恻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了起来,那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不想被人发现,“楚子航没联系你吧?”

  破案了,我就知道除了路明非没人能如此熟练地、悄无声息地在一片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潜行到我身后——只有他有这个经验,毕竟,在遇见楚子航之前他的房间也是这么乱的。

  受了路明非的影响,芬格尔也情不自禁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没有,他没事找我干什么?还是你终于准备离婚了?”

  路明非将手枪一抛,一屁股坐在了他身后的椅子上一塌肩,整个人瞬间显得颓丧极了,低声道:“比那更糟糕。”

  他满身风尘仆仆,身上还有零星的血迹,黑色半指手套里探出的几节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扭着工装裤上的纽扣,背上背着的大提琴箱早被放在一旁,想也知道当他背着琴箱走在街上时,整个人一定看起来无害得像个温和沉静的邻家哥哥。

不过,不用脑子也猜得到那琴箱里放的一定不是大提琴。

  芬格尔兴致勃勃地挑起半边眉梢,“啊?”

  路明非满脸欲哭无泪,仰头盯着天花板喃喃道:“谁能想到,楚子航不是楚子航呢……”

  芬格尔整个人吓得一晃,他刻意凑近了,做贼似的伸手一触路明非额头,“怎么了师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路明非慢慢地扭过头,神色苍凉,“村雨,我老公。”

  “……?”芬格尔一个后仰,飞速在脑海里做了个等量代换,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哈、哈……但凡师弟你多吃一粒头孢,都不会……”

  ——村雨其人,是地下世界有名的赏金猎人,排名常年只在前三变动,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是个活在传说里、只配令人跪在脚下仰望的男人。

  路明非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我说真的,昨天解决完任务回去的时候撞上了。”定了定神,他强调:“在家里。”

  接的单子其实几天前就规划好了行程,任务目标这几天刚好在本市出差,省了路明非绞尽脑汁向楚子航撒谎的麻烦,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哪还有不收的道理。

  那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楚子航已经出门上班,路明非揉着腰从床上爬起来,前夜里折腾得太狠,下床的时候更是腿一软差点跪到了地上,他三两下打理好自己,顺手推了衣帽间里的隔板,开了被自己藏在家里的军火库,无数金属的暗格从墙面里弹了出来,暗格之间的玻璃框后装逼的蓝光溢出来,照射在各式枪械上。

  对芬格尔的审美不置可否,路明非伸手挑了一把反手插进了腿侧的枪套里,背上大提琴箱,撕了“记得加热”的便利贴,拎着楚子航准备好的早餐出了门。

  动手前楚子航给他发了条短信,说已经回了家,问他中午想吃什么。路明非抬头看了看目标任务被保镖包围的身影,顺手回了一句今天我买菜就翻身爬进了通风管道。

  “然后?”芬格尔盯着路明非的脸,手下悄悄地动作。

  路明非一无所觉,表情委屈得不行,像是被欺骗了感情的小可怜,直视前方小声喃喃,“我买了菜刚回家……家里有枪声,我以为是来报复我的——”

  他心焦得很,行动上还是极其冷静地摸到后门,三两下踩着墙往上一蹬,双手攀住二楼的栏杆而后柔韧的腰部一个用力,整个人利落地翻进了卧室的阳台。

  刚落地他掏出枪就朝枪声传出的地方拔足狂奔。及到一楼才掷了颗烟雾弹,贴着墙冲了进去,刚到客厅就差点一脚踩上了一具尸体。

  隔着白雾路明非看不太清楚,整个人已经先慌了,强迫自己咬了咬后槽牙,心脏剧烈地鼓噪,他伸手按了按尸体,悬着的心一下就定了。

  不是楚子航,他身上每一寸地方自己都摸过,认人这种事不在话下。

  “我……”路明非狠狠地咬了咬舌尖,“屋里还有三具,也…也不是他。然后——”

  找寻间他猝然转身,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手腕一翻直接抬枪指向身后,同时白雾间寒光一闪,有人猎豹一般扑近,炫目的银光在指间翻转,一把手术刀抵住了路明非的咽喉,与此同时他的手指扣着扳机,枪口正抵在对方的心口上。

  过了几秒,路明非慢慢地抬起头,果不其然面前就是楚子航那张俊美的脸。

  楚子航似乎也惊呆了,黄金色的眼睛盯着路明非的脸,面色僵硬。

  两个人面面相觑,半晌没人说话。

  ……

  “操……”

  芬格尔按下了发送键,幸灾乐祸一摊手,“……surprise?”

  路明非奔溃似的一手扶住额头,吸了吸鼻子,“我跑的太急,身份证护照都没拿,得回去一趟。你把支配安全屋的权限给我,他要是问了你不许报信。”

  “啊?你这是……打算跑路?”芬格尔重新握住了手机,若有所思地盯着路明非。

  闻言,路明非掀起眼皮威胁似的瞅了对方一样,磨着牙问:“那是村雨!我不跑难道还跟他一起过日子吗!”

  “……?”芬格尔疑惑着看着他的脸,“难道他不先是楚子航吗?”

  路明非一愣。

  “你不喜欢他?”

  “喜欢是喜欢……但是……”

  “啊……难道是他不喜欢你?”

  “放屁!”路明非简直要一蹦三尺高,被质疑了这种事,他气得差点口不择言,“他喜欢我喜欢得要命!”

  “那不就结了?”

  路明非哑口无言,芬格尔这番话听起来毫无破绽,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半晌才吭哧吭哧地憋出一句:“可他是村雨!”

  一切回到了原点。

  忍受不住芬格尔那一脸便秘的表情,路明非背上大提琴箱,将手枪插回枪袋,恶声恶气地威胁:“你不许报信!”

  “……”芬格尔冲着对方的背影大喊:“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路明非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以后再说。”

  很好,典型的路明非心态。

  芬格尔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的发出时间是在三分钟前,他将他的好师弟卖了个底朝天。

  他摇头“啧啧”两声,又叹了口气:“小情侣闹脾气真是禁不住。”说着又噼里啪啦地打起了字。

  ……

  路明非正在翻他的身份证,同楚子航结婚后他就不怎么注意这些生活细节了,日常清楚的大概是他新买游戏的位置还有背着楚子航偷偷藏起的若干零食的隐蔽角落。楚子航也乐于宠他,导致他到现在对于身份证的位置还是一头雾水。

  翻着翻着他就被人从身后搂着腰揽进了怀里,在一起这么多年,不论是楚子航还是路明非,属于杀手的警惕性早在对方身上消磨得分毫不剩了。于是这一揽几乎将路明非搂炸了毛,“卧槽”了一声,僵直得如同一块木头。

  楚子航微微低头,鼻尖轻轻磨蹭着对方的后颈,像是凶兽在嗅闻猎物身上的气味,路明非不敢回头,又有些别扭,语气小心翼翼地又怂唧唧地带了点讨好:“怎么了?”

  男人吻了吻路明非耳后那一小块白皙的肌肤,热气喷吐在上面,他几乎是凑在对方耳边用一种肯定的语气低语:“你生气了。”

  “没有……”路明非小声嘟囔,一边不自在地挣了挣,男人将他搂得太紧,属于对方的气息几乎将人整个笼罩,莫名的,路明非有点害怕。

  他垂着头,纤长又白皙的后颈皮肤晃得人眼花,楚子航看着,默不作声地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将人扣在怀里的那点真实感才勉强平息了满心烧灼的恐慌,一种近似于失而复得后的焦虑又席卷而来,他合了眼,俯身吻了上去。

  再怎么怂路明非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楚子航的每一个动作、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一件事,他的情绪不对了。

  后颈湿漉漉、柔软的触感极富侵略性,几乎让路明非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下身几乎一下子就硬了,他犹豫了一下,挣扎着转过身,在楚子航神色晦暗的注视下重新熟练地主动搂住了对方的腰。

  “师兄,”他抬头,嘴唇试探性地碰了碰对方紧绷的下颌线,“怎么了?……嗯?”

  他们这些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明面上都会有个毫无破绽的履历和背景清白的身份,早些还不相识时,在编造身份时对于大学的选择两人居然不约而同地都选了卡塞尔学院,而路明非恰好低了楚子航一届。

  深入了解后对对方身份深信不疑的两个人都吓得各自背着人好好背了一通卡塞尔的校史地图,甚至搜罗了一堆他俩“在读年间”学院里发生的奇人轶事以防不测。

  ——倒是“师兄”两个字叫着叫着就成了日常称呼。

  
  楚子航重新垂下眼,半阖着眼帘,注视着路明非的脸,“我错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就对了。

  
  “……”路明非把脸埋进楚子航的颈窝,闷声说:“没生气,我不也瞒着你了吗……我就是、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原本以为身家清白的爱人一夜之间改头换面,成了个跟自己一样行走在地下世界的人,手上沾的血指不定比自己还多上几分,原本整整一年相处中才定格的印象骤然间碎得七零八落,换了谁也得缓一缓。
  
  
  楚子航缓缓摩挲着对方的后颈,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一下一下地打转,他并不看着路明非,反而垂着眼盯着地面,声音又低又哑:“别走……”

  他顿了顿,低下头凑到路明非耳边,又重复了一遍,最后唇齿间溢出的几乎是气音,“不要走。”

  路明非一听,酸涩得心肝肺简直都要挤成一团,一下子心软的一塌糊涂,被楚子航那副仿佛在撒娇的委屈姿态哄得晕头转向,全然将平日里对方沉稳淡漠的形象一把抛到了脑后,毫无丝毫起疑,竟然以年长者的姿态耐心地哄起人来。

  直到被楚子航哄着签了一堆丧权辱国的平等条约后,路明非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面对面跨坐在楚子航身上,手臂还搂着对方的脖颈,而楚子航则放松地坐在床沿,两手松松地环着路明非的腰。

  他的眼神茫然了一瞬,下一刻又故作凶恶地瞪眼,低喝:“师兄!你骗我!”

  楚子航一手早已滑进他的衬衫里,手指抚摸过光滑的脊背中央微微凹陷的浅沟,并不刻意挑逗,反而漫不经心地一路向下,最后停在腰间,有力的手臂半环过腰身用力一揽,将人拉的更近,成了一个禁锢性的姿势。

  他仰着头小声道:“你瞒着我,还准备偷偷地走掉,我很难过。”

  这话说的极其平淡,只是语气平板的叙述,换成别人大概会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反而路明非一听,心里明白对方说的是真话,刚刚松开的心肝肺又酸涩地蜷成了一团,撑起来的怒火顷刻间又一次支离破碎了。

  他心虚地眨了眨眼,讨好似的低头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又飞快地抬起眼睛心虚地朝他脸上瞟了一眼,“师兄我错了。”

  楚子航无动于衷,只是垂下眼帘,默默地将路明非搂得更紧一些。

  路明非被他一副缺乏安全感的做派激得母性泛滥,忙不迭把那些诸如“吵架了也不准离家出走”之类的条件通通应了,才勉强脱离了良心的谴责。

  
  要是芬格尔在场,大概得仰天长叹一声我的傻师弟啊,你这不就间接答应继续一起过日子了吗,什么良心的谴责,你老公他没有良心。
  

  楚子航低着头微微勾了勾唇角,抬手拦住对方的后颈往下一按,仰起脸亲上了对方的嘴唇。

  
  两个人黏糊糊地吻到一起,唇舌纠缠,亲着亲着就倒在了床上,楚子航扣着路明非的手腕,手指摩挲着对方手腕内侧柔嫩的皮肤,低着头,柔软炙热的嘴唇在路明非额角微微一顿,随后若即若离地触碰着侧脸一路向下,最后落到了对方的唇上,刚开始还是细细密密地舔咬,结果越吻越深不愿意放开,舌头不依不饶地探进去扣开齿关长驱直入,路明非哼了一声,被楚子航侵略性极强的吻逼地有些难耐地仰起头,挣了挣,对方毫无反应,最后只好抬腿不轻不重地踢了对方一脚才停下了动作。

  楚子航抬起身,一手扯开了衬衫扣的严丝合缝的领口,露出大片精瘦白皙的肌肤和线条漂亮的锁骨,一手却仍握着路明非的手腕。

  他喘着气,吐息炙热,而后重新俯下身,密匝匝的睫羽一颤,半遮着那双色泽极深的黄金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但眼神还是定定地落在路明非身上,居然能看出几分藏得极深的阴郁。

  停顿了几秒,他顶开对方的双腿,人也彻底地覆了上去,贴着路明非的嘴唇喊了一句“乖宝”,又亲了下去。

  ……
  
  男人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两人都是一副英俊的东方面孔,动作亲昵地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对同性情侣。 
 
  东方的同性情侣不少,这么坦然地也不罕见,确实没什么稀奇的,也不至于让人盯得死紧———
  
  
  如果他没有被这对情侣绑在柱子上拿枪指着头的话。
  
  
  眼瞳金黄的男人声音低沉:“抱歉了,我向来习惯先完成任务再放假的。”
  
  
  另一个人在一旁纠正,“不是放假,是度蜜月。”
  
  
  楚子航闻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男人,声音带点儿笑意,“嗯,度蜜月。”
  
  
  “等等!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男人疯狂地挣扎,一边怒吼出声。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