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死亦为始

Work Text: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只是又见到了而已。尽管双方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死亡,却仍然能以最糟糕的状态相见。

然后一切就如同火车强行驶进无轨之地。

元述把鼻尖埋在文秀的肩颈间,他的嘴唇准确地贴着文秀的颈动脉,可以感受到在压迫下仍然急促有力的脉搏。

无需刻意吸气,文秀的气味已经萦绕在鼻腔。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好闻,他过去是个将军,杀孽太重,恶兽和人类的血层层叠叠地挤进骨髓,替换了他自己的血液,透过毛孔散发出腐臭气息;后来他成为暗行御史,风餐露宿,山泉里的硫磺味儿被埋在皮下,嗅之如同西方传说里的魔物。元述甚至还能闻到香烟在嘴里、在肺里发酵后那难闻的气味,戒烟数年也没办法把它从文秀的身体里驱走。文秀像一块凝固在悬崖与大海交际处的礁岩,一丝不苟地记录下风和海的痕迹,被磨损,被侵蚀,留下的疤痕永不消失。

文秀并不好闻,但元述闻着他的味道就能硬到不行,无需幻想也无需抚慰。或许因为元述也是身上有血的人,文秀很能让他兴奋……他在文秀身上找到战场,以及其他的一切,他渴望、追逐、憎恨又爱慕的东西。

他缓缓施力咬紧文秀的皮肉,用破烂的声带嘶哑地喊,“将军。”

文秀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喉音。那声音让元述想起打盹的狼。

元述尚未投身于军队前,在山里见过孤狼,它舒适地伏趴在月光流淌的巨石上,金黄色的眼睛半闭着,发出的声音低沉又粗砺,好像武士压低嗓门为儿女歌唱催眠曲。

然而当那孤狼察觉他的注释,抖动耳朵,抬起身向它看,那声音又瞬息化为天际连绵不绝的雷鸣。那双金黄色的兽眼死气沉沉地盯着他,杀气太过沉重,以致如同粘稠的蜜糖般沉在死水深处,难以发现。

元述想,怀抱着的文秀如今是否也正同那头狼一般,在眼底沉着浓烈的杀意?

他抚摸着文秀的腰侧。前暗行御史的双臂齐根而断,爆炸造成的伤口根本没有办法真正复原,从他的肩头到腋下甚至前锯肌布满狰狞可怖的结缔组织,除了颜色外,和恶兽的皮肤几无差异。外表不提,没了手臂,行为受限之余,就连保持平衡也困难。

而文秀正跨坐在元述的大腿上,这个姿势恰巧很需要平衡。

他贴着元述从绷带中露出的、肤色死灰的耳垂喘息。死人的臭味包裹着他,怎么也甩不脱。从恶兽,到桂月香,到元述……他们都是死的。就连他现在也应当是死的。

然而到底怎么会这样,他并不晓得。

元述本来想扶着他,但手刚放上他的腰,就被文秀用膝盖一顶,放倒在床上。元述只好将手背到身后,任由文秀动作。

他的背脊挺直,裹满干净绷带的上半身紧密地贴着文秀满是伤疤的健壮身躯。文秀在元述身上起伏着,坚硬滚烫的肉刃一次又一次劈开他的身体,撞在会带来可怖快感的一点。

“嗯……唔……”他低声呻吟。

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文秀是将军,当然知道军队中有很多男子相亲的事情。或许有人想过找他吧,但他是将军,再想的人也没有真正付诸行动过。所以为什么会和元述这么做呢?还是在这么凄惨的情况下。

他还是不晓得。

而且,又为什么死人还会有热度呢?

那么滚烫的、熔岩般的、难以忍受的,深入到身体里面,充满了侵略性。

比所有的刑罚都更挑战神经。

元述的上半身稍稍离开,他舔吻着方才仍被绷带摩擦的伤疤。

炙热的、绷带下惨不忍睹的肉体离开了自己,文秀忽然有些发冷。又或许是庆幸,他也说不准,毕竟他很清楚元述有一具怎样的身体。他亲眼见识过,亲手处理过,最后亲自毁灭过。倘若因那样的秽物离开自己而庆幸,也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可他又觉得那不是庆幸,而是更接近于失落与悲哀的情感。

元述的发音并不正常,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声带早就快烂光了,还好嘴唇与舌头仍然在,即便它们也同样是破损的。

“将军。我需要你。我会一直等你的。”他用牙齿摩擦着、用舌头舔弄着文秀的乳头,这么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是他曾经对文秀说过的话。他并不知道该对文秀说什么好,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样的话能够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深爱文秀,他崇敬文秀,他憎恨文秀。

他过去一直在等待文秀。等他从地狱上来,接着等他从人间下来。

如今似乎在等待更多的东西。

 

文秀身上的疤痕,有一些他可以清楚地知道是什么造成的,甚至留下伤痕的时候他就在场。有一些他不。那些便是他们分开之后,不知名的人与事物在文秀身上刻下的新痕迹。

他舔着锁骨下方的细长疤痕。有一只恶兽的舌头从这里穿透,再往下就会伤到肌腱。旁边是另一只恶兽的爪子干的,可这道疤痕被更加狰狞的、从那个妖邪的爆炸中得到的伤痕覆盖,几乎看不清。是阿志泰留下的伤。

元述用两根指头挖弄并试图撑开那里,想寻找在那之下是否还有他记得的伤疤。他很快意识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除非他愿意再撕开那些结缔组织。

他惋惜地用舌头抚慰起那里。疤痕这种东西,理论上应该比正常的皮肤更不敏感才是。可或许是仍未好全,带来的酥麻刺痛却比正常状况下更加多。

文秀稍稍停下动作,鬈曲黑发的末端浸透了汗水,黏糊糊地粘在脸庞上,很痒。

“不要再舔了。帮我把头发弄开。”文秀下令道。

元述的手指立刻摸上文秀的颧骨,干燥的绷带吸掉汗水。他又依令拨开文秀的头发。

汗水把绷带弄湿后,手指带来的触感很奇怪,感觉像是直接接触着元述的皮肤。那种腐烂的、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死人臭味更加明显了。

文秀觉得自己有些体力不支。

虽然听从了第二个命令,第一个命令却被元述放下不管,他仍然专心地用唇舌寻找着那些他认识的伤疤。接近腹部时他停了下来,换上另一只手抚摸着那条窄而深,甚至凹成细谷的疤痕说道,“这里是我弄的。我想杀死将军您。”

文秀在喘息中压抑地应了一声,“啊。”

这样的叹息似乎勾起了什么,元述突然握住他的髋骨。他用的力气很大,是那种可以隔着血肉捏碎骨头的力度。文秀甚至已经听到了骨头哀鸣的声响。大拇指像是要搓掉一层皮一样狠命地、缓慢地擦过文秀贴在骨头上的嫩肉,粗糙的绷带更加加重了疼痛感。

毕竟是花郎元述,有一双这么有力的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文秀漫不经心地想着,却又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还在想这些。明明骨头就快裂了,也很痛。

元述一声不吭地向上撞击着文秀的身体,肉体拍打声与粘腻水声交织,可耻又淫靡。文秀被过多的、迷幻药般强硬灌进脊髓的快感逼得弓起了身体,若是按照他的状况一定要摔倒了,但那双死人的手牢牢地固定着他。他的额头抵在元述的肩颈之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绷带与烂肉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搏动。

只是具滚烫的死人身躯罢了。

元述松开手,变本加厉地掰开他的臀瓣,好让自己能进得更深。

“唔、呃啊……”

这样的感觉实际是非常舒服的。文秀在难以压抑的呻吟中想,要是他仍然有一双手就好了,一定要把这家伙给摁紧到动不了,再由自己来。要是有一支烟就更好了,想必会是绝顶的享受。

他的性器在元述的腹肌上摩擦着,微妙的痛与快乐逐渐累加。清液随着顶端的磨蹭在绷带上抹开微深的水渍,带来十足的视觉效果。

“想抽烟啊……”文秀喃喃道。

元述突然慢了下来。

然后是更加快速、更加紧密的撞击,调整着角度刺激那一点。

更多令人羞耻的声响似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了,文秀只好侧脸咬紧元述的脖子,多余的唾液从牙关滴到绷带上,渐渐地濡湿,恶臭的死人肉味在口腔里蔓延开,并不清晰,但每一个味蕾都确实地品尝到。

在这种狼狈的境况下,快感仍然不依不挠地冲刷着文秀的身体。他下意识反抗着,结实有力的大腿夹紧元述的腰胯,但仍然在一个凶狠的冲刺后,呜咽着射出了白浊,溅上自己的喉结与胸膛。

伴随着极端的放松,文秀呼吸凌乱,感受到体内灼热的液体随着元述缓慢抽出性器的动作滑落。

元述连呼吸也没有变过,不如说他根本不需要呼吸。他压低下巴,凑到文秀耳边。

“我会一直等你的,将军。”

他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