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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花 | 《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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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

 

1922年的上海,三月,崇利明刚结束了一个无聊的宴会,带着微醺的醉意和对冷天气少有的固执,他突然决定步行回公寓。夜晚的上海是明亮的,这一点崇利明深有体会。

又看着一对俊男美女互相搂着从自己身边走过,崇利明点燃了香烟,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细长的烟草好几次没被点燃,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小雨,这并不妨碍。

远处闪着五颜六色的广告牌,但街边的路灯只泛着冰冷的白色的光。在这冷冰冰的光线下,垂直的雨点和从被点燃的香烟上溢出的蒙蒙白烟倒是格外相衬。

这场沉默的旅行直到崇利明看见花九卿的那一刻被打破。

崇利明停下来,隔着玻璃橱窗看着在窗边吃饭的花九卿,他头发长了许多,瘦了,但是依旧漂亮。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或许是在约会,崇利明心想。这本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和花九卿的恩恩怨怨早在1912年就结束了。

十年不长不短,反正就这么过去了,崇利明吸了口香烟,这么想着。但他没有离开,他忘了他是有选择的,此刻望着橱窗里摆放着的漂亮娃娃走不动路。他在期待什么,以至于香烟掉落的滚烫的烟灰砸上了他的手指,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花九卿很快就看见了那个正大光明地在路边偷窥的人,四目相对,厚厚的玻璃和黏在上面的稀稀疏疏的雾让两人都没看见彼此眼中的惊讶。紧接着,崇利明咬着香烟,对花九卿做了一个殷勤的飞吻,在花九卿和他的女伴的注视下,明目张胆地在橱窗外的花坛里扔下了自己的一张名片。

明琇看着窗外那个男人,几乎可以想像他隐藏在身后的早就兴奋得摇摆着的尾巴。她一脸无语地看着花九卿,说:“喂,花狐狸,他那飞吻是对你做的吧?”

**

第二天,崇利明不出所料地接到了花九卿的电话,只是一些简单的问候,对方顺便还讽刺了他昨晚幼稚的行径。

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起来,崇利明当天晚上约了花九卿去酒店吃饭,选的地方正是昨晚花九卿吃饭的那个酒店。

花九卿平静地在崇利明的注视下坐下,语气淡淡道:“贝勒爷这么多年,脾气倒没怎么变呢。”

崇利明笑着说:“现在是民国十一年了,哪儿还有什么贝勒爷?”

花九卿没接话,点完菜后将菜单交给一旁的服务生。

服务生走后,崇利明才说:“你这几年,一直待在上海吗?”

“前几年去了国外,刚回来。”花九卿说。

服务生走过来给两人的酒杯里斟满香槟,崇利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有些烦躁。这份烦躁多半是针对自己的,花九卿对这份烦躁不闻不问。

一顿饭并不能证明什么,崇利明和花九卿离开饭店,他提出要送花九卿回家,花九卿同意了。

花九卿的家坐落在半山腰上,崇利明开车送他,因为已经很晚了,车里的电台一直播放着一系列的伤心情歌,崇利明索性关了音乐。但没有音乐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至少崇利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正常了。

花九卿阖眼,似乎是在睡觉。崇利明安静地开着车,公路两旁的树枝伸得很长,崇利明穿梭在那一团团阴影之中,仿佛正走在某条通往冥府的道路。

出乎意料的是,花九卿的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三层的别墅此刻黑压压得像个鬼宅。

崇利明停了车,说:“你一个人住?”

“恩。”

花九卿下了车,崇利明也跟着下了车。他叫住花九卿,问:“我们以后还能见面么?”

花九卿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主动权不是一直掌握在贝勒爷您手里么?”

或许那是一个鼓励,一次松动,崇利明的手还握着冰冷的汽车门把手上,但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滚烫起来,早已熄灭了十年的那团火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心里的困兽苏醒了,通过心脏的疯狂跳动在朝他叫嚣着。

崇利明松开手,走了过来。天上看不见月亮,只有汽车灯的光束照耀着前方。花九卿站在台阶上,垂眼看着他。

崇利明说:“我想见你。”

花九卿反问道:“你不是已经见到我了?”

“那不一样,”崇利明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花九卿突然笑了,崇利明好像明白他的意思,又好像没有明白,但他握着一颗颤抖的心脏,缓慢而坚定地走到花九卿面前。

崇利明对很多人都做过很多不切实际的承诺,有些是真的, 有些又是逢场作戏。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难度,也并非陌生,只是眼前的人变成了花九卿,一个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人。

***

从那以后,崇利明经常打电话来约花九卿,有时候花九卿懒得接,他就直接跑到人家家里来,坐在敞篷汽车上,按着大喇叭,整个山都能听见。

他们出去吃饭,喝酒,甚至有一次,崇利明送来两张有关爱情的电影票。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约会,再结合两人的态度,显然是崇利明在追求花九卿。

金明琇也多次旁敲侧击地问过花九卿的态度,结果当然是这狐狸什么都没有讲。

“嘁,不就是十年前的老情人么?谁稀罕?”金明琇骂骂咧咧地走了。

花九卿从未表达过自己喜欢与否,崇利明便默认他是喜欢的。这样的默认没有任何道理,甚至有些一厢情愿,但也充分地证明了崇利明是十足地了解花九卿的。花九卿这个人可吃不得半点儿亏,他崇利明再胆大包天,也不能胁迫着花九卿去约会啊。

两个人的关系像一层窗户纸,崇利明的反复试探和花九卿的沉默纵容终于在某一天发酵,那段暧昧不明的关系以崇利明的吻结束。

崇利明扣住花九卿的脑袋,温柔而专注地亲吻着他,花九卿先是愣在原地,最终将双手搭在崇利明的肩膀上,张开嘴回应着崇利明的吻。

那同样是一个夜晚,崇利明送花九卿回家。两人站在房子的门口,本应该说再见,但崇利明却突然走上前来,扣着花九卿的头和他亲吻。

而崇利明的另一只手显然也没闲着,他探到花九卿的口袋里,去寻找房子的钥匙。

长时间的亲吻让花九卿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靠在门前,而崇利明却在这个空当找到了钥匙,并且成功地打开了门。

突然打开的房门让花九卿始料未及,跟着身后的空气就这么摔在地板上。崇利明勾着他的脖子,也跟着摔倒在地。

花九卿的家里安静而黑暗,崇利明没打算开灯,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花九卿,那双明亮的眼睛让花九卿偏过头去。崇利明扳正了他的脑袋,温柔地亲吻着他。

铁门被崇利明的脚尖勾着,关上了。这座空荡的房子里一瞬间只剩下了喘息声。崇利明的手一直往下,摸到了花九卿勃起的性器,随即便看到了花九卿难受的脸。

他知道怎么做,于是低下头含住了花九卿的顶端,这让花九卿有些受不了,慌张地想要推开崇利明。

“不要…”

崇利明并不打算听他的,他尽职尽责地讨好着花九卿,同时,用另一只手开拓着花九卿的后面。

前端的刺激和后面的不适让花九卿蜷缩起脚趾,——崇利明那家伙把他的袜子也给脱了。

花九卿突然推开了崇利明,但自己的精液依然有一部分溅在了崇利明的脸上。

“你——你没事吧?”

花九卿低哑的声音让崇利明抬起头,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崇利明问他:“我是第一个,是么?”

花九卿撇过脸,气急地想用脚去踢他。崇利明抓住花九卿的右脚踝,手指如游蛇一般摸到了花九卿的大腿根部。没有任何准备,崇利明进入了他。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花九卿叫了出来,他想要逃,但崇利明牢牢地扣住他的腰,还低下头轻轻地吻着他的脸颊。

“别怕,没事的。”崇利明安慰他,但花九卿却不相信他的话,他用双手抵在崇利明的肩膀上,看着他说:“慢,慢一点…”

崇利明没见过花九卿流泪,此时此刻的泪水也不过是因为生理刺激。但花九卿用他湿润而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时,他完完全全屈服了,同时他心里的困兽对他说:你爱上他了。

于是他凑上去吻他,顺着花九卿的喘息,含住了他的喉结。温暖的触感让花九卿浑身发抖,崇利明下面还在激烈地挺动着,一次比一次深入,而崇利明同时又那样温柔地吻他,花九卿甚至说不出一段完整的话来。

花九卿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勾住了崇利明的腰,那又像是一种邀请,一次迎合。木地板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雾,花九卿的衣服都被崇利明拿来垫在身下。

崇利明凑到他的耳边,问:“你刚才说什么?”

“别…别在这里…”花九卿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去床上。”

崇利明把他抱起来,阴茎依然还插在花九卿的身体里,因为角度变化,花九卿尖叫出声,崇利明拍了拍他的屁股,说:“乖一点。”

花九卿瞪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崇利明就朝楼梯那儿走去,一颠一簸,花九卿浑身没了力气,只能用双手环抱着崇利明的脖子,以防自己摔下去。

“你房间在哪儿?”

在楼梯上的走动加剧了晃动,花九卿深吸了一口气,才能以平稳的语气说:“在三楼。”

到了床上,崇利明拿过一个枕头垫在花九卿腰下,说这样能好受些。

快夏天了,山里的蛐蛐彻夜彻夜地叫着,崇利明擦去花九卿脸上的泪痕,抱着他去卫生间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在朝阳升起的前一刻,崇利明抱着花九卿进入了梦乡。

“我们重新开始吧。”

在第一次送花九卿回家的那个晚上,崇利明说出了十年前尚未说出口的那句话。他设想过会得到拒绝,毕竟他们已经十年没见,他之于花九卿,不过是个陌生人。

但花九卿并没有拒绝他,只是说:“明天见。”

崇利明到现在也无法完全理解花九卿,他接受自己,甚至愿意和自己上床,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很不思议的。

但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甚至是理所当然地发生了。或许应该去哪个庙里拜一拜,崇利明心想,搂着花九卿,后者因为他的触碰而习惯性地颤抖。崇利明凑上去亲了亲花九卿的耳朵,睡着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