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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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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01

「荒牧医生,下午还有十几个预约喔。」

才刚十指相扣向上伸直双手,小护士就端着一杯咖啡过来,放下资料板的时候带来这不算太好的消息。
荒牧道了声谢,勾着杯子把手的指头有些颤抖,是连日加班累积下来的疲累。
资料板上整齐夹着小病人们的看诊纪录,病症五花八门,有轻微的只需要注意饮食睡眠、也有严重的就算吃了药住院都不一定会好。
荒牧叹了口气,比起认知到又得加班的疲累,他更心疼这些小病人。

在这间医院做了5年,第2年的时候荒牧成了新成立的小儿科里第一位医生。

时代在变迁,对于性别之间的认识还有尊重都有了改变。
社会层级由上到下似乎还是那样,Alpha、Beta、Omega,可崛起于这样的社会阶层上的,是Omega捍卫自身的意识和佼佼者的出现。
社会顶层不再只有A,在不同的领域里,A也有被O推挤到平地的可能。

阶层在变,对O抱持的想法和态度也在进步。
不再是A的附属品,不再是生孩子的工具。
O曾经被踩在脚底的身体自主权,在这个时代都重新捧回了掌心。

荒牧庆彦是个Omega,一个成就亮眼的Omega。
大学时考上了最高学府的医科,大三靠着好成绩取得实习资格,毕业后就顺风顺水的被邀请回去任职。

医院的工作特别辛苦,常常是熬夜加班、在面对了一整天病人或家属的情绪之后。
O被安排在妇产科和小儿科,似乎是医界不说破的规则。
毕竟面对的是性别未觉醒的小孩和将为人母的病人,遇袭和被信息素影响的机率是非常的小。

荒牧很安于现状,对于天真偶尔带点小脾气的孩子,他是打从心底的耐心和喜欢。

「你们听说心脏科医生的事情了吗?」何洛洛的小助手有两个,端咖啡来的女孩子叫藤原,这会儿压低声音冒冒失失跑进来的则是奈美。
何洛洛放下资料,「心脏科医生?」
「对啊,就是那个医术很高明的,当时一整个团队被请过来的。」
「啊⋯⋯好像有点印象。」
「整个团队都被开除了!」
「开除?」荒牧眨眨眼,「怎么就开除了?不是很优秀吗?」
「荒牧医生你信息太封闭了!之前就在传了,说他在对小护士下手的!」荒牧听着震惊,心里不忘反驳明明是你太八卦了。
「那小护士都有对象了那医生还想硬来!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一套?以为法律治不了他啊!」
「⋯⋯藤原你冷静点。」是明白女孩激动的理由,可这越说越大声经过的人都要听到了,方才压低声音还有什么意义呢。
「哎呀哎呀,总之就是这样啦,开除公告都贴出来了。」
「竟然开除了就好了⋯⋯那个医生应该没有得逞吧?」
「没有没有,小护士的对象都找到医院来了,要不是有人拦着,估计那医生都得毁容!」
「藤原⋯⋯」荒牧笑的无奈,他这个小助手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聒噪有点粗鲁吧。
「行行行不说这个了,」丢给荒牧一个讨好的笑,「荒牧医生,大平峻也医生刚来电话说外诊提早结束,一会儿就回来了。」
「啊,那就是挺顺利的吧。」
「是啊是啊,说孩子好很多了,估计再休息几天就能康复了。」
「那就好。」荒牧说着就弯起了眉眼,好看的笑容腼腆又温柔。

藤原和奈美就这么盯着,明明都不是Alpha、却总会被他唇角一个弧度迷的心跳不已。
一直到荒牧低头继续看资料,两人的视线才被逼着移开。
她俩对看了一眼,心里就一句感叹。

荒牧医生这么好,怎么就没对象呢。

大平峻也回来的比荒牧预想的早,距离下午诊开始还有一小时。
等他回办公室换上白袍过来,荒牧已经替他泡好一杯热牛奶。
「都顺利吗?」
「嗯~」抿了口牛奶,峻也嘴边就沾上一圈奶白,「挺精神的,跟猴似的。」
「那就好,这下他爸妈也能安心了。」
「是啊⋯⋯⋯⋯对了,心脏科医生的事情你听说没?」话题突然被转了弯,峻也侧过身就趴在桌上。
「刚刚藤原才说呢。」
「听说本院有个团队要过来支援。」
「本院?」
「是啊,心脏内科这么优秀一个团队被开除,不来支援怎么办啊。」
「怎么就从本院派了?」
「好像是那边的医生自己要求的。」
「⋯⋯是哪个医生啊?」
「那个叫啥的⋯⋯」峻也拧着眉回想着,今天路过柜台时偶然听见的八卦,这会儿忘得也差不多了。
荒牧耐着性子也没催他,双手曲着撑桌上捧着脸。
「啊。」好一会儿后峻也嚷了一声,荒牧就扬起眼看他。

「叫和田……」
「和田?」
「和田雅成」

02

本院的和田雅成医生。
听藤原说,除了是心脏内科的权威之外,还是个有颜有身材的极品Alpha。
听奈美说,被和田医生标记是本院里所有单身Omega的梦想,退一步求其次的话,能在和田医生的菁英团队里找个对象也行。

荒牧听着无奈一笑,就当小女孩们夸大其词。
想被不认识的A标记的感觉,他从来不懂。

03

本院心脏内科的菁英团队来支援了,特别风光的。

医院大门打开时里头就吵闹起来,走廊上的窃窃私语交迭就显得特别刺耳。
和田雅成走在最前头,后边跟着他从本院带来的几个助手。
他单手插兜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手上的数据靠他人的脚步来避免碰撞。
白大褂随着迈步扬起,莫名就多了一份潇洒和帅气。

「和田医生,你到底为啥要来本院?」三两步向前和和田平行,佐伯大地双手交扣背在脑后。
「没什么原因。」
「啊~那你干麻主动要求过来?」
和田睨了他一眼。「送你跟你的小恋人相见啊。」

大地噗的一声笑出来,白亮的牙齿都跑出来见人。
和田踩了他一脚,贡献了全身的重量一点不客气。
大地嚷了一声抱着脚跳,和田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脚下的速度笑着就更快了。

04

老院长召开了全院会议,为了欢迎特来支援的本院来的医生团队。

荒牧和峻也从小儿科出来时,藤原和奈美还嚷嚷着记得帮他们抓拍几张和田医生的英姿。
进了会议室后两人一如既往的在最后排入座,通常另外一边坐着的就是妇产科的同事。
随口寒暄聊了几句后,老院长就领着和田医生的团队进来。

荒牧仰起头看了一会儿,走在最前头的高个子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但眉毛眼睛英气的好看。
「那个就是和田医生。」峻也向着和田扬扬下巴。
「⋯⋯好像真的长得挺好。」
峻也睨他一眼,「顺眼?」荒牧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笑。

会议室渐渐被填满,荒牧的视线就被前排几个高个子挡的不全。
他也不是特别在意,就是一直觉得哪里有些不和谐。
「这个团队够低调了。」峻也歪过脑袋,凑到荒牧耳边。
荒牧愣了一下,「啊⋯⋯是内敛吧。」才明白突兀的感觉来自哪里。

一个全是A的团队,踏进会议室时竟没有带来半点压迫。

A的信息素普遍张狂强势,没收敛就容易对O产生影响。
社会观念的改变是拉高了O的地位,可并没有夺走A自身的傲气和自信。
优秀的A满街跑,更别说是这样一个菁英聚集的医院。

荒牧遇过太多了,靠着张狂的信息素强调自身性别显摆能力的A。
他以为,本院的菁英团队应该也是如此。
可实际上却不然。
整个团队都是那样,内敛低调,平静的没起一丝波澜。

「这几位是从本院过来支援的医生们⋯⋯相信大家对他们也不陌生了⋯⋯老话一句啊、大家互相帮助⋯⋯用我们的知识、能力和双手⋯⋯医治更多的病人吧。」
会议在稍作整顿后开始,和田雅成等人横着一排站在老院长身旁。
老院长已经上了年纪,开会时发言总是顿了又顿,时不时就得呼吸好大一口。
可他总是那么温柔,让人甘愿抛开脾气听他说完每一句话。

和田雅成从老院长手上接过麦克风,轻拍在老院长背上的那一下是满满的尊敬。

「我是从本院过来的心脏内科医师,和田雅成。」即使信息素内敛,开口时却藏不住A该有的威权。
荒牧听着他和外表反差的低沉嗓音,喉结下意识滚动。
「我和我的团队会过来支援半年,时限到了再依当时的人力决定去留。」和田雅成扫视着会议室,投向自己的眼神大略分成两种。

挑衅的、仰慕的。
前者大多来自A,后者则是O。
和田是打算低调,可没打算接受一丝瞧不起。
他眉间一挑,收敛的信息素一瞬间冲出体内。
压迫感让不善的眼神稍微收敛,招架不住的O倒是有些都软了腰。

荒牧感受到一瞬间的晕眩,下一秒却被一股气息温柔的包覆。
周遭的同事反应挺大,嘴上叨念着太刺激受不住,却张大了嘴把什么往肚里吞。
荒牧没闻到什么刺鼻的,转头一看峻也似乎也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峻也。」
「嗯?」峻也仰过脑袋看他。
「你有闻到什么吗?」
「啊?」
「刺鼻的或是⋯⋯香味?」
「大地的苏打水味算吗?」
荒牧摇摇头,「好像是清晨青草的香气的⋯⋯」温柔包围着他的。
「草香?」峻也拧起眉,「我就一鼻子苏打水味。」
「这样啊⋯⋯」荒牧低声轻喃。

台上的人还在发言,荒牧迷迷糊糊看了一眼。
一下和转动着视线的和田对上,不过三秒。

荒牧下意识吸了口气。
啊⋯⋯就是青草香。

05

「荒牧医生!」才起身准备离开,座位边上就挡了一个人。
荒牧转过头,是眼科的中国医生李医生。
「那个⋯⋯今天下班,有时间一起⋯⋯一起吃个饭吗?」李医生显得有些慌张,明明身材又高又壮,这会儿别扭起来却有些可爱。
荒牧无奈一笑,「今天⋯⋯我跟峻也医生有约了。」委婉的拒绝了邀约。
「这样啊⋯⋯」李医生搔了搔头,虽然是失望,离开前还是扬着笑容。
坐在位置上看李医生走远,荒牧叹了口气。
说要去厕所的峻也一直没回,荒牧才想去找,转头就看见和谁大眼瞪小眼堵在了门口的他。
荒牧探出头一看,挡在峻也面前的不就是大地医生吗?

「你刚刚说什么?」大地睁着大眼睛,盯着眼前一脸可爱的人。
峻也不知闹了什么别扭拧着眉头,眼前这人一身苏打味,呛的他都想咳嗽。
「⋯⋯借过。」
「不是,不是这句。」大地摆摆手,「上一句,你说我一身什么味?」
峻也睨他一眼,像看神经病一样。
大地被逗笑,嘴角是扬了又扬。
「什么味?」
「⋯⋯⋯⋯苏打味。」
聪明如峻也,想摆脱眼前的神经病,只能如实回答了。
果不其然,得到响应的大地直接笑开了,两排白亮的牙齿在峻也面前晃啊晃,晃得人头晕。

荒牧贴着墙靠了过来,峻也刚在心里骂了大地一声逗比。
「⋯⋯峻也。」犹犹豫豫的,荒牧轻唤了声。
峻也转头就朝他跑去,肩膀就撞了大地一下,不是太大力的。
「走吧走吧。」
「⋯⋯不用理他吗?」一下被峻也拖着走,荒牧回了两次头看着还站在原地傻笑的大地。

峻也皱了皱鼻子,「别管了别管了。」

荒牧笑了笑,最后一次回头看时,那儿除了大地还多了另一个人。
和田顺着大地指的方向看过去时,荒牧已经移开了视线。

06

和田医生不仅带来了优秀的团队,还带起了一阵假性发情期。
对此荒牧感到万分困扰,医院里原先酸涩还带腥的味道被甜腻取代,刺激的他天天胸口发胀。

「呼⋯⋯」有些粗鲁的带上小儿科办公室的门,荒牧抚着起伏的胸口进来。
「荒牧医生!」藤原立刻扔下手上的工作迎了过来,奈美端来的水里加满了冰块,看着就清凉。
「啊⋯⋯谢谢。」荒牧深吸口气,靠在门上平缓着呼吸。
接过冰水时掌心被杯身的沁出的水沾湿一片,到了唇边就滋润了干涩的唇。
荒牧仰头喝了一大口,咽下喉咙就忍不住叹息一声。

「外面真是⋯⋯太疯狂了。」体内地躁动一点点的平息下来,荒牧看着担心自己的两个小护士无奈一笑。
藤原耸着眉,「就说了让我去吧,我是B,影响不到我的。」
「下回吧,下回再麻烦你。」知道外头混乱的信息素对自己影响多大,荒牧也不坚持简单的小事不麻烦别人的原则了。
「没问题,我一定会保护好荒牧医生的!」
「保护什么⋯⋯」荒牧弯着眉眼,「在医院里还能出什么事?」
「医生别忘了以前的心脏科医生,血淋淋的例子。」奈美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子,一句话就堵上了荒牧的嘴。
藤原被他吃鳖的样子逗笑,「对了对了,都没问呢,荒牧医生觉得和田医生怎么样?」话题一转就化解了荒牧的尴尬。
「和田医生?」
「是啊!极品Alpha啊!荒牧医生你不是完全没感觉吧?」
「我坐的挺远的,他还戴着口罩⋯⋯脸都看不太清呢。」荒牧回想了下,除了和田那两道眉毛和眼睛,以下的部分在他记忆中都挺模糊。
小儿科和心脏内科又远,平日里更是没有交集,会议结束后荒牧更没有机会把人看清了。
「这怎么行!」
「什么行不行啊?」荒牧无奈一笑。
「荒牧医生,和田医生绝对是个好——」
「荒牧医生,你的发情期快到了吧?」一下打断藤原的话,奈美不动声色的投了个眼神过去。
藤原先是一愣,吐吐舌就把唇抿上了。
荒牧不傻,他自然把俩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也没多说什么,荒牧向着小秀点点头,「二十几天后⋯⋯差不多就要来了。」
「家里的抑制剂还够吗?」
「⋯⋯麻烦你再帮我准备一点。」
「好的,」奈美应诺了下来,「办公室的量,我一起补齐了。」

荒牧微笑的看着他,在心里感叹了几句。
他的小护士真好。
会为他操心对象,还牢记他的发情期,随时替他补充药剂。

「藤原,奈美。」荒牧唤了声,两人就看了过来,「谢谢你们。」

07

荒牧挺喜欢茶水间的。
除了基本的饮水器、微波炉、冰箱之外,更讨人喜欢的是满柜子的零食和方便面。
空间不大,所以在里头和陌生的人碰头总会不自觉聊上两句,说起来也是个交友的好地方。

荒牧平日都喝水,嘴馋了就爱吃零食,还乐于和别人认识。
茶水间对他来说就是一箭三鵰,能算是他心中一个小小的天堂。

他探着脑袋往茶水间里看,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放轻。
和田盘着手看着加热中的便当,面无表情的。
他身旁有个纤瘦的男孩,扭扭捏捏就往他身上蹭,脸上的表情尽是暧昧。

「和田医生现在才吃饭啊?都两点多了。」
「⋯⋯早上忙。」和田沉着嗓音,窜进鼻腔的味道让他眉间轻皱。
「这样啊,辛苦和田医生了。」
「嗯。」单音的回应显然是想中断对话,可男孩并没打算放弃,他侧过身子,向前一顷胸口就贴上和田的手臂。
「和田医生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每天帮你送便当?」暧昧的话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连带着喷洒过来。

和田咬紧了牙,脸颊边都突起一块。
便当热好的正是时候,叮的一声。
和田挺起身,状似不经意的推开黏在身上的人,折过毛巾把发烫的铁盒从机器里拿出来。
「喂。」和田哼了一声。
「不劳你费心送便当了。」转过身就歪着头看着眼前的人,「免得难以下咽。」
男孩被羞辱的脖颈涨红,倒抽口气锁骨那儿都凹陷一块。

荒牧看着觉得特别精彩,捂着嘴笑也没注意到走出来的和田。
门口边挡了个大活人,和田愣了一下,「⋯⋯借过。」
「啊?」荒牧猛的抬头,「对、对不起啊。」赶紧往旁边一让。

和田没有立刻走开,盯着那双慌张的大眼看了一会儿。
荒牧被看得紧张,可迎着和田好看的眼也没舍得移开视线。
率先撇过脸的是和田,下一秒荒牧也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和田出去前往他胸口名牌瞄了一眼,荒牧庆彦就在脑海中描绘了他的样貌。

荒牧庆彦觉得,和田雅成就和盼盼形容的一样。
长相端正、五官精致,几乎无可挑惕的池面。

白大褂随着和田的步伐飘起时,荒牧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啊,又是青草的清爽的香味。

08

「大地,你说你明天要去哪科视察?」手上的便当都还没放下,和田就来了这么一句。
大地看向他,「小儿科~~~~」
「嗯,」和田走到他身后,「我也去。」

09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开了门的盼藤原一直没有声音,荒牧和峻也就滑过椅子往门外一看。
荒牧眨了眨眼,「⋯⋯和田医生跟⋯⋯佐伯医生?」一旁的峻也白眼一翻就把椅子滑了回去。
「荒牧医生,」大地笑了笑,「我们是来视察的。」

心脏内科视察小儿科?荒牧左思右想没懂,唯一能通的解释是上层下错了指令。
接过和田递来的视察单,荒牧偷瞄他一眼。

嗯⋯⋯错就错吧,总不能把人赶回去吧。

荒牧让藤原先请人进来,再请奈美去准备些简单的东西。
距离下午诊只剩十分钟,这么突然过来视察,能端上茶水和点心已经是招待周到。
回过神的藤原特别兴奋,请请请请请的像跳针的机器,一句请进还得深呼吸才说得好。

两人的到来让荒牧有些不自在,峻也倒是带上耳机下定决心忽视到底。
大地被他的举动逗得,和藤原说了不用招待他,自己就跑到峻也办公椅旁蹲着搭话。
大地能说十句,峻也就忽略他十一句。
即使如此大地也不在意,笑的春风满面,塞了峻也一鼻子苏打水味。

和田没怎么说话,和大地的聒噪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藤原和奈美退到一边就忍不住盯着他瞧,荒牧看一看病历视线也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三道视线停在和田身上好一会儿,吃掉手上的饼干后他抬起头。

「什么事?」向着荒牧一问。
偷看被逮个正着,荒牧也没慌,就是笑笑地摇头,「没有⋯⋯没事。」
「你看了我三分钟了。」
「是吗⋯⋯」荒牧摸了摸耳朵,稍微有些发烫。
和田泯了口茶,「请荒牧医生先确认病历吧。」一句话就带过了尴尬。
荒牧连忙点头,「和、和田医生你再稍坐一会儿,下午诊就快开始了。」心里一瞬间都是对他的感激。

荒牧甩了甩头,翻开的病历写了什么他刚刚看过都不记得,重头读起时他叹了口气。

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
怎么就看着和田医生出神了呢。

10

「荒牧医生!」小病人跑进来时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却挡不住脸上的笑意。
荒牧看着跳上椅子的小男孩,「放学了吗?」
「放学了!医生我跟你说,今天数学测验我拿了满分喔!」
「真的?哇~~~欢呼!」高举双手的时候小男孩也跟着照做,嘴巴就笑开了。
「好!」荒牧凑了过去,「嘴巴张开不要动喔。」早就拿好的医疗器材就小心地伸进孩子嘴中。
孩子也没挣扎,荒牧医生的小把戏他也算是体验过好多次了。
「嗯⋯⋯喉咙都消肿了差不多了,看来有乖乖听话没有乱吃冰喔。」
「都喝了一礼拜热水了。」小男孩噘着嘴。
「辛苦你了,」荒牧摸摸小男孩的头,「再观察一天如果喉咙真的不痛了,就可以买冰淇淋庆祝数学满分啰!」
「哇!太好了~~~~」

已经是第五个了,下午诊的小病人。
和田在旁边看着,荒牧脸上是从一而终的微笑,特别温柔的一丝虚假都没有。
本院也有小儿科,可和这边的小儿科气氛差异实在有些大。

到那儿的大部分都是哭着、嚷着,身体难受依旧怕的不愿意就医,家属抓着也不一定安分。
可这儿的病人吧,进来的步伐雀跃,出去的表情满足,跟来玩儿的一样。
而且,在和田眼里,孩子们大概不把荒牧当医生。

怎么说⋯⋯是把荒牧当妈吧?

考试满分和他要称赞、拿了奖项求摸头、领了苦兮兮的药还能给他大大的拥抱说声下次见。
又一个小病人雀跃地跳上椅子后,和田忍不住开了口。
「你很喜欢小孩吗?」
荒牧看了过来,「是啊,特别喜欢了。」脸上的笑容特别好看。
和田就一直盯着,迟迟没移开视线。

小孩看完诊后抓着荒牧给的糖跳下椅子,脚步高了不小心就绊倒了自己,刚好摔在和田的脚边。
「啊⋯⋯」荒牧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和田已经蹲下身把小孩扶起来。
「不可以哭。」小孩鼻子红红的脸一皱,和田就点了点他的鼻尖,「荒牧医生会担心喔。」
小孩一听就往荒牧那儿看,见他脸上的担忧后吸了吸鼻子把哽咽吞回肚里。
和田拍了拍他的头,替他抹掉脸上的脏污就牵着他出去找妈妈。

「⋯⋯我不怎么喜欢小孩。」男孩让妈妈带走之后,和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说。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向了他,和田就转过身。
「但我想要两个孩子。」一句话说得平淡,可看着荒牧的眼神却有些赤裸。

藤原和奈美倒抽口气。
荒牧医生耳朵都红了。

11

「到底来干麻的……」大地才带上门,峻也就黑着脸抱怨了声,「大地那张嘴最好缝起来……」
「他哪里惹到你了?」
「哪都惹我!」峻也咬牙切齿的一声,逗得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

荒牧意思性的安抚了两句,反正是小情侣吵架,就让大家早点下班回去,自己就慢条斯理的整理起病历。他总会在完诊后把新的病历看过一遍,起初小护士们会劝他先下班明天再看,久了也就明白他的坚持。
病历整理了一半后,最后一个收拾好的峻也也回去了。
门关上那一刻,荒牧嘴角的微笑就垮了下来。

原先平稳的呼吸渐渐急促,手捏上胸口时掌心一阵刺痛。
荒牧紧拧着眉,低头一看才发现两手掌心都是伤口,一痕一痕都是指甲陷进去的。
死死收着的信息素一下全往外冲,身体有多紧绷,就花了多大力气强装冷静。

对他一个没被标记的O来说,发情期前就不该和A有太多互动。

身子一点点发热起来,呼吸不来嘴巴就下意识的张大。
荒牧弯下了身,头抵在桌前胸口剧烈的起伏。
零星的快感聚集到下腹,多了就让人险些招架不住。

信息素已经压抑不住,浓郁蔷薇香甜他自己都能闻到。

……没有锁门。
惊觉这一点,门就卡的一声打开。
荒牧紧捏着衣领,胀红的的脸上满是无助和惊慌。

和田只是落了东西,没敲门是以为这时间人都该下班了。
打开门的那一刻,香甜气味窜进了鼻腔,一下将他整个人包覆。
视线落在缩成一团的荒牧身上,随着他的一吸一吐,空气中的甜味就越发浓郁。
不是第一次撞上O的发情,要他不想,就是折断自己的手也要忍下来。

可这会儿发情的不是别人,是他这几天刚开始在意的荒牧医生。

荒牧说不了话,急促的喘息让他胸口发胀,整个身体都开始疼。
和田就这么盯着他,一直到眼睛杀红了、呼吸也重了。
门被带上之后,荒牧都快听不见声音了。

又是那股青草香,比前几次闻到的更刺鼻,还带有无可忽视的侵略性。
和田每靠近一步,荒牧的意识就越模糊。
他的脚步停在荒牧身前,弯下身的时候,压迫让荒牧耸起了肩。
「……和田、」才唤出一个姓,下巴就被狠狠捏住。
荒牧甚至没看清和田的表情,嘴巴就被用力咬住。
「唔、」疼痛让他闷哼出声,双手握成了拳举在半空,脑袋就被紧紧的压着。
和田的动作特别粗鲁,亲吻一深彼此都呼吸不来。

唇面被嗑出一个个的破洞,牙齿轻易被推开,舌尖闪躲着还是被卷了过去。
唾液从唇角溢出,沾湿下巴后就滴落了脖颈。
和田变换着亲吻的角度,伸着舌头把荒牧唇边的黏稠一一舔去。

空气开始混浊起来,蔷薇的甜味和青草香互相交缠,闻得两人大脑都开始发晕。

指尖从荒牧脑后下滑,停在起了疙瘩的颈后来回轻抚。
荒牧猛的一颤,向后一缩找回了些微理智。
「啊……和、和田医……」
和田没有应声,脸上尽是欲望和冲动。
抚在后颈的手一下收紧,大有不让人脱逃的意味。

荒牧咬紧了牙,被和田猛的按进怀里时眼泪都从眼角沁出。

和田的鼻息就在颈间,温热的唇面带着湿润暧昧的亲吻着。
荒牧想要挣扎,在A的怀里却显得如此无助。
他能听见和田越发粗重的呼吸,也能清楚感受包覆自己的气息是何等的强势。

和田眯着眼睛,捏在荒牧颈后的指头用了力,指甲就在若隐若现的腺体上划出痕迹。
荒牧起了一身疙瘩,最脆弱的地方掌握在别人手里,恐惧感充斥了大脑。

「和田……医生……」不过一声轻唤,就夺走了和田最后的理智。

和田张大了嘴,藏在后排的尖齿很吓人。
荒牧倒抽口气,用仅剩的力气往和田胸口推了一下,双眼紧紧闭上。

身子被紧紧的抱住,可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荒牧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用了过多的力,一下都看不清前方。
和田的牙没落在他颈间,倒是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臂,一下血流不止。

荒牧眼睛一红,除了松了口气、还有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抑制剂在哪?」
「……和……」
「抑制剂在哪!」和田吼了出来,荒牧就颤抖的比向了一旁的柜子。
内心的冲动压不下去,牙齿用了力好像都快咬坏,他低骂一声,翻找抑制剂时把柜子里的东西都弄乱了。
没再走回荒牧身旁,和田把抑制剂扔到了办公桌上。

荒牧伸长了手去拿,才刚握住和田就扭过了头。
和田踏着重重的步伐离开,甩上门后把背抵了上去,身子一点点的滑落地面。

荒牧听着外头的声响,把抑制剂倒在颤抖的掌心,和着水一起吞进了肚里。
药效发作并不是太快,抵在桌边的额头都压出一条红痕。
身体的热度终于开始消退后,荒牧扶着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来到门边。

「……和田……医生?」何洛洛不知道,门外的人还在不在那。
「……恩。」和田已经冷静不少,从气息中也能感受到荒牧的稳定。
一听他的声音,荒牧总觉得喉间泛起了甜味。
学着和田抵着门坐下,荒牧伸直了腿,「……谢谢你。」

和田听着就笑了。
「我才要说,谢谢招待。」
调侃的意味让荒牧脸都红了。

12

那次意外过去,荒牧有两周没再见到和田。
心脏内科收了几个实习生,再加上本院转来的几个病人,不是说忙,可却让和田烦的都不想踏出办公室。

小儿科和心脏内科实在没有交集,撇开上次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视察的话。
和田医生偶尔会打通电话下来,是荒牧接的就闲聊两句,不是就以打错的名义直接挂了。
他俩的关系没有改变,可能……就是稍微熟识一些了吧。

「心脏内科真的忙坏了吧。」
一听藤原的话,荒牧就转过了头。
「在手术室里超过十小时了。」
「……十小时……」
「是啊,」藤原点了点头,「伤者是交通事故,送来时就非常不乐观了。」
「和田医生跟佐伯医生都在里头吧?」上回的视察过后,俩小护士也算是认识了这两位菁英,平日要是在走廊见了都会招呼一句。
「都在呢,我昨天看见他们,黑眼圈都快长到脸颊上了。」

荒牧听着总觉得有些难受,一旁的峻也难得没针对大地,就是抿着唇不知道想什么。

「……藤原。」荒牧犹犹豫豫的唤了声,「是哪间手术室啊?」两道八卦的眼神投来后,他就后悔开口了。

13

荒牧到手术室外时,和田已经在里头关了十一个小时。
荒牧看着亮起的红灯,在离家属有段距离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过来,可一想到藤原夸张说着的和田的黑眼圈,他就忍不住担心。

脑袋一仰靠到了墙上,荒牧叹了口气。
手术能赶快顺利结束就好了。

这样的愿望很快就在半小时后实现,已经昏昏欲睡的荒牧被家属慌慌张张的声音吵醒,和田的嗓音也有些虚弱的传来「已经没事了」,听得他心疼。
没有上前叫人,荒牧侧着头看着家属和医生前前后后的离开。
笑了笑想着和田总算能休息,才想起身回去转角那儿就有人折了回来。

「……辛苦了。」仰起头看着停在身前的和田,荒牧弯起眉眼。
和田的脸色很糟,黑眼圈真的都快掉到脸庞,眼睛也布满了血丝。
他把自己摔在何洛洛身旁,脱了力身子就往下滑了些。
「好累……」和田闭起了眼,脱去了手术服重重抒了口气。
荒牧就这么陪着他,一下瞄见他左手上那个明显的咬痕。
那晚的事又回想起来,竟一点都不觉得恐怖。
「……很痛吗?」荒牧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上那咬痕。
和田愣了下,侧过头迎着荒牧的视线,「……咬在我这挺痛的,咬在你脖子上……应该就舒服了。」即使累得满头大汗,还是没忘耍嘴皮子。
荒牧没好气的睨他一眼,耳朵因为突来的暧昧有些发红,「明天……还有手术吗?」
和田摇摇头,「除非想杀了我。」
「那赶紧回去休、」
「再待一会儿。」反手牵过荒牧,和田轻扬着嘴角。

「再陪我待一会儿。」

下篇

00

 

菁英团队过来支援至今,已经过了一个月。

 

01

 

全院月惯例会议选在星期三早上10点召开,10點50分了也不见峻也进来,荒牧给他打了几通电话也没得到回应。

索性留了讯息给他,荒牧叫上藤原和奈美就一起出去了。

 

一如既往地,召开月会时会议室总是吵吵闹闹,年轻的小护士和小医生大概是声音的来源。

让藤原和奈美去找同期的朋友,荒牧绕着后排坐到他默认的月会专属座位上。

会议大概会进行一小时半,他回去后还有三位预约的病人。三张病历确实回去再看就行,可荒牧想着,开会中空档这么多,能利用就好好利用。

 

和田的团队已经来了一个月,可成群结队踏进会议室时还是引起不小的骚动。

荒牧抬头一看,和田也探着头往他这儿瞧。

和田嘴角一勾,荒牧刚想回应,身旁的灯光就被谁给挡住。

 

和田眉头一挑,一位男医生正弯着腰腼腆的和荒牧打招呼。

“荒牧医生……那个、不知道今天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来者不是别人,就是邀约过荒牧许多次的李医生。

荒牧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无奈,“很抱歉,一会儿我还有三个病人,可能就不吃午餐了。”拒绝依旧是委婉的,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不让人难堪。

“那……”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李医生还想说些什么,峻也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荒牧探出头去看,站在李医生身后的峻也拧着眉,看起来疲累,脸颊却透着浅浅的粉色。

“峻也?”

峻也没应声,绕过李医生停在荒牧身旁的位置,坐下的动作又慢又轻,好像怕疼一样。

“你去哪了?”

“……没有。”

“怎么迟……”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荒牧猛的推过峻也的肩膀,侧过身的峻也后颈就露了出来,“……你……”

“哎呀!”用了力甩开荒牧的手,峻也的眉头拧的都要碰在一起了。

荒牧半张着嘴,一旁的李医生见情况不对就摸摸鼻子离开了。

“你被……”一句话断在第三个字的地方,久久都没有接下去。

峻也被荒牧的沉默搞的更加心烦,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就不动了。

 

荒牧的眼睛眨了又眨,到底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会议中谁说了什么,荒牧基本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更不用说一旁的峻也。

控制不住总要转头看看峻也,眼神转啊转的就溜到被死压着的后颈那块。

峻也自然有感受到他的视线,可自己都还混乱着没好好接受的事,该怎么和他人解释他真的不懂。

 

會議在11点15分的时候结束,比以往早了那么一些。

 

“……我们回去吧。”荒牧拉了拉峻也,“走吧。”起身的时候体贴的护在他身后。

峻也心里感激,面上却还是苦兮兮的。

荒牧一点不介意,才转身要叫藤原和奈美,就看见朝他俩疾走而来的佐伯大地。

 

那一瞬间,荒牧脑里叮的一声。

 

大地连招呼都没打,绕过荒牧就停在峻也面前。

没像以往见了他就想躲,峻也垂着脑袋没大地,整个人看起来委委屈屈,又有说不清道不白的愤怒。

大地无奈一笑,手就轻抚上他后颈,“贴这什么?药布?”

峻也没理他,被摸着身子就轻轻颤抖。

“这好歹也是个伤口,你拿酸痛药膏贴算个什么事啊?”大地嘴上叨叨念念,啰唆着却包含满满的宠溺。

峻也听的心里窝火,可又控制不住觉得有些窝心。

大地小心翼翼撕去药布之后,不只荒牧,周围的人都看清了峻也脖上的咬痕。

“这痕迹,我印上去是给人看的。”大地弯下身,侧着脸去看峻也垂着的脸。

峻也睨了他一眼,蠕动着的嘴巴无声抗议着他的不满。

大地被他逗笑,“不许随便遮起来!”

一句命令后以为可能会被揍个几拳,谁知道下一秒峻也就张开手扑进他怀里。

大地心里大喜,刚要把人抱紧肩颈那儿就传来剧烈疼痛。

 

“啊、峻也!松口啊——”咬在大地身上这下真用了劲,峻也自己都尝到嘴中的腥味。

任由大地胡乱挣扎着,峻也死圈在他腰上的手一动不动,咬到心里解气不少才忿忿地松了口。

大地的白大褂领口那儿都沾上了血,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你真是……”

峻也撇过头不理他,大地本来挺委屈,看到他后颈上的咬痕就什么都气不起来。

大地叹了口气,举起手作出投降的样子,“去吃饭好不好?”

 

峻也努了努嘴,“……你请客。”

 

荒牧就看着大地把峻也带走,峻也刚才咬的挺狠,这会儿让人牵着倒是挺乖巧。

想着果然是佐伯医生做的标记,荒牧一下觉得安心不少。

转头一看藤原和奈美还跟朋友聊着,荒牧给她俩发了讯息说声自己先走,整理好东西就直起身。

 

“荒牧。”走道路口被人挡着,荒牧一下迎上和田的笑眼。

和田这一声轻唤,立刻引来周遭人直接或隐晦的视线。

想试着再抛出一次午餐邀约的李医生就站在一旁,迈出的脚步顿在半空,手都下意识收紧了。

“和田医生。”

“中午一起吃饭?”同样的问题明明李医生也问过,这会儿从和田嘴里说出感觉却特别不同。

“……我还有三个病人……”

“我等你。”

荒牧看着和田坚定的眼神,才发现这人其实也不是来询问,而是做好了决定过来告知。

想着这一个月中认识到的,属于和田的自信和坚持,荒牧妥协般的笑了。

“嗯。”得到同意的和田扬起了唇,弧度不大,却迷人甜蜜。

 

02

 

“那我……去吃饭。”结束上午诊后,荒牧别别扭扭的挪到门边。

藤原和奈美向他点点头,“荒牧医生你快去吧,别饿着了。”

荒牧感激地一笑,带上门后就听见碰碰的小跑声。

 

藤原摸了摸下巴,“吃个饭怎么感觉神秘兮兮的啊?”

被大地喂的胃部微凸的峻也翻了个白眼,“和田雅成约的他。”

 

藤原和奈美同时一愣,“什么!”

 

03

 

“荒牧。”

荒牧到食堂的时候,和田已经替两人买好了饭,坐在靠窗的位置边等他。

和田这举手一招,荒牧总有自己一瞬间变成展示动物的错觉。

低着头忽略众人的视线,荒牧加快脚步来到位置上。

“来晚了……”

“那就多吃点。”

接过和田递来的餐具,“嗯。”荒牧笑了笑。

 

第一次和和田这样面对面的用餐,虽说是在熙熙攘攘的食堂,却总有种只有他俩的错觉。

荒牧原先有点别扭,见和田勾着嘴角似乎心情挺好,自己也就放松下来。

 

“那个,和田医生。”吃饭时不多话,似乎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等餐盘都差不多空了,荒牧等和田放下筷子轻唤了声。

“你别叫我和田医生了,叫雅成吧。”

“啊……好。”荒牧点点头,“那个……本院怎么会派你过来支援?”小心的问出心里一直的疑问。

和田头一歪,“怎么了?你不满意?”

“不是!”荒牧连忙摇头,“你们这么优秀,感激都来不急了!就是……就是……”

“我跟你开玩笑,你不要紧张。”

“……啊……”其实荒牧知道是玩笑的,就是不小心激动了起来。

 

……他不就怕和田误会吗?怎么可能不满意啊。

 

“是我要求要过来的。”

“主动吗?”

和田点头,“主动。”

“……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团队有人要来找小恋人。”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荒牧一头雾水。

“大地,要来追峻也”和田伸出手,轻抚上荒牧半曲着放在桌边的指头,“怎么,很在意?”

指尖的温热让脸颊发烫,荒牧反射想摇头,顿了下干脆就抿着唇笑。

“……我还在等呢,替我唯一的O标记的那天。”

荒牧眨了眨眼,和田就弯起了眉眼。

“我想……应该快了。”

 

和田的指头滑进了指缝间,松垮垮的扣在一起。

荒牧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动声色的,一点点收紧了手。

 

04

 

和田和荒牧共餐的事情很快就传开,可他俩一致对外声称只是朋友,闲言闲语也只得识相的压低声音。

 

心脏内科持续忙了两个礼拜,荒牧不知何时就养成会在超长手术进行时坐在手术室外头等待的习惯。

嗯,小儿科没这么忙的时候。

和田每次都是拧着眉头出来,见了他就全身瘫软倒在他一旁的座位上。

每当这时候荒牧就会静静陪着他,在他翻过掌心时自觉的把手交给他。

 

静静交握着,安静却甜蜜。

 

05

 

“我去茶水间一下。”忙到一个段落之后,荒牧伸了懒腰就往外走。

茶水间离小儿科有些距离,得走过三条走廊再转个弯。

荒牧到茶水间时里头没人,他拧开保温瓶的盖子,放在温水下冲洗。

 

手机响起的有些突然,荒牧先是一愣,关了水把手机拿出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喂?”

『我今天七点下班。』

“……这么早?”接起来时也没看,听声音就知道是远在八楼的和田。

『嗯,一起吃晚餐吧。』

“我可能会晚一点的,今天预约的多……”

『我去等你。』

“……嗯。”

随口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晚上多了个小小的约会,就让人心情比前一秒好上许多。

荒牧再把保温瓶放到热水下冲过,关了水就甩了两下。

 

背上的灼热来的那么突然。

完全毫无防备、疼的锥心刺骨。

 

后背湿了一大片,荒牧紧咬着牙,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匆忙的背影。

 

06

 

和田是第一次在医院里奔跑。

就算病人再虚弱,他最多就是加快脚步,从没像现在这样慌张错乱。

 

一路跑到了烧烫伤科,推开门过大的声响引来整间房的注目。

和田重喘着气,视线绕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心系的人,抓过一旁的小护士就沉下嗓音,“荒牧医生呢?”

“荒牧、医生在里面冲水……”小护士被吓了一跳,和田一张帅脸黑的跟炭一样。

和田连声谢都来不及说,又是急急忙忙的闯进冲水间。

 

里头的荒牧吓了一跳,只在下身裹着一条毛巾的他连忙缩起了身子。

“……我、我又没锁门啊。”看清是和田后,荒牧抒了口气。

和田根本没那个心情回应,满眼都是荒牧被冷水冲得泛白的嘴唇、还有背上那一大片的火红。

他紧咬着牙,呼吸重的锁骨那儿都凹陷下去,眼睛都红了一片。

荒牧被他瞪的心慌,“我没事……”

 

“……转过去。”在浴缸边蹲了下来,和田的声音有些沙哑。

荒牧看着他紧拧的眉,想伸手抚平了,还是选择听话的抱着膝盖坐好。

和田拿下花洒,手碰上冰凉的水时眼神就暗了一些。

烫伤冲水是常识,也是不能不做的事。

可这么凉的水一直往荒牧身上冲,他想着还是特别心疼。

 

“……怎么回事?”怒气完全无法平息,能做到的只有忍耐。

和田好不容易觉得能冷静地问问过程,一开口又是一阵情绪冲上胸口。

荒牧抿了抿唇,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转述才对。

“你……看见泼水的人了吗?”

“……没有,就看见他跑掉的背影。”

“…………是不是特别疼?”

从和田这一声里听出了满满的懊悔,荒牧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水不是特别烫的,不疼。”

 

和田知道荒牧在安慰他,煮沸了的水往身上泼怎么能不疼呢。

荒牧伸手轻抚他皱在一起的脸庞,姆指轻轻摩挲安抚着。

 

“你干麻啊?”见和田嘴角都下垂,荒牧无奈的歪过头。

和田就这么看着他,伸手按过他的脑袋让彼此的额轻蹭在一起。

 

荒牧的手滑到他左胸的时候,和田的眼睛都酸了。

 

07

 

第一张人工皮要贴一礼拜,和田希望荒牧能把积累的特休请了在家好好休息。

荒牧知道他担心,“如果是你,你会休假吗?”一句话就堵上和田的嘴。

荒牧带伤上班,和田心里自然挂念着。

可小儿科两个小护士都特别细心,荒牧也不是细皮嫩肉,和田一天就打两通电话慰问,听到轻描淡写的一句没事就觉得安心,也不影响彼此的工作。

 

工作依旧忙录繁复,以前总是抓着空档小寐的和田已经持续三天没在医院闭过眼。

工作之余的时间,他全都拿来揪对荒牧下手的犯人了。

茶水间周边总共有两台监视器,一台在转进厕所得走道上,一台就在茶水间的门口。

调出来的录像还原了当时的情况,从犯人尾随荒牧到茶水间,躲在门边鬼鬼祟祟的样子,还有泼出热水的那一瞬间。

 

荒牧疼得弯起腰得那刻,和田心跳都漏了一拍。

 

犯人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帽子口罩把脸捂的特别严实。

和田看着来气,可那人的身影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连着一礼拜关在监控室重复播放录像后,和田总算是想起来了。

 

怒气涌上来的同时,无可忽视的却是满满的无奈。

 

08

 

站在小儿科门口的不只和田,还跟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子。

她头低低的,双手缠缴在一起,指头都有些凹折。

 

明明门口两人谁都没说话,荒牧却自己明白了什么。

 

“……雅成……”小儿科里一片安静,小护士们识相的避开视线,峻也倒大大方方扬着下巴围观。

荒牧唤了一声,犹犹豫豫的。

 

向着他的九十度鞠躬来得这么突然,那一刻荒牧总有背上又开始疼的错觉。

“对……对不起……”要不是小儿科安静的吓人,这声道歉仿佛可以被呼吸给吹散。

荒牧抿起唇,听女孩一次次颤抖说着抱歉的话。

荒牧很温柔,可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无心的伤害他能体谅,可毫无理由的恶意他不认为自己有接受的必要。

气氛很僵硬,又沉默的让人心慌。

 

荒牧向前一步,“……为什么?”他知道自己有资格弄清楚原因。

女孩的呼吸有点重,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在哭泣。

荒牧就是静静的等着,等眼前的人给他一个理由。

 

“……我喜欢他。”

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听在荒牧的耳中,却莫名的沉重。

 

09

 

女实习生自动请辞之后,这件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荒牧背上的人工皮撕了第一次,一大片焦黑也跟着脱落下来。

伤口已经不会疼,就是留下了一片疤痕。

 

和田一礼拜十二到十五通的慰问电话急速减少,现在上班五天也只能接到两、三通。

不只如此,一周五次的午餐邀约直接就归零了。

 

不是忙碌,不是抽不出时间,而是刻意而为。

荒牧明白原因……或许也不明白吧。

 

“啊……”要在路上遇到远在八楼的和田实在太不容易,这一面见了,荒牧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和田微低着头,趁着短短几分的沉默把荒牧看了仔细。

脸色挺好,应该不是太忙;黑眼圈消了很多,大概没多加班;眼睛依旧圆圆亮亮……看着心里就暖和。

“吃午餐了吗?”和田摸了摸荒牧的头。

荒牧看了看他,轻轻摇头。

 

“恩……那赶紧去吃吧,我先回去了。”

“……好的,你也早点吃。”

 

其实不喜欢谁抛出午餐邀约的,因为总是犹豫着该怎么拒绝才得体。

荒牧总是拒绝的那方,没体会过受伤的感觉。

 

可是这一瞬间,他好像懂了。

 

10

 

听藤原说,心脏内科最近气氛压抑,和田医生的火气一天比一天大。

实习生和小护士们叫苦连天,就连大地都被他的反覆无常搞出火气。

 

“荒牧医生,和田医生他……”

迎上藤原投来的担忧眼神,荒牧轻抿起唇。

 

11

 

各科医生的联合会议在星期五下午召开,或许是临近假日,每个医生脸上都带着疲累,有的甚至还拧上了眉。

荒牧找了角落的位置和峻也并肩而坐,和田进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明明大地都过来打了招呼,和田却只是在对角的位置点头示意。

荒牧就看着他坐下,盘着手闭上眼睛休息,眉头都纠结在一起。

 

“荒牧医生。”大地越过峻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佐伯医生。”

“麻烦一下,如果你没怪他,今天把事情解决了吧。”

荒牧一愣,“怪他?”有种脑袋被敲了一下的错觉。

大地看他一脸莫名,眉头刚拧,下一秒就垮下肩叹了口气,“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和田医生他……”

“你就当做善事吧?”大地无奈一笑,“一会儿把和田雅成那个神经病安抚了吧。”说完也没等荒牧回应,大地往峻也头上揉了一下就准备回座。

 

峻也一下拉住他,大地就侧过身弯下腰,“怎么了?”

峻也拉着他的手把脸凑过去,盯着他眼睛下的黑眼圈噘起了唇。

大地看着他的小表情,“遵命,今天会早点睡。”在眼窝那儿被捏住的时候举起手投降。

峻也往大地脸上轻巴了一掌,荒牧吓得眼睛眨啊眨,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荒牧垂下了眼,嘴角收了些就微微扬着。

他其实能想到,和田是自责自己的仰慕者给他带来麻烦,可他真的没猜到……和田居然担心他会怪他。

 

荒牧噘起唇,原来他在和田心里这么小心眼。

 

不出荒牧所料,最近避他避的连办公室都不出的和田在会议刚宣布结束就准备溜,荒牧立刻起身快步过去。

锲而不舍想邀荒牧吃饭的李医生见他往前排过来,开心的正要打招呼就被荒牧绕了过去。

 

“和田雅成!”一声吼得稍微有点激动,不只当事人停下脚步,周围的视线也都聚集过来。

和田犹犹豫豫的,还是缓缓转过身。

荒牧向前两步和他鞋尖相贴,仰起头和他四目相交。

“……荒牧医生?”

听着这声小心翼翼的呼唤,荒牧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

他抬起双手,往和田脸上拍了两下,不算太轻都发出声响。

 

和田愣在那儿,“荒……”

“下班一起吃饭。”

“……我还有……”

“下班一起吃饭。”

同样的话重复说了两遍,看着荒牧脸上的坚持,和田也明白自己是拒绝不了。

不知怎么的,内心连日以来的纠结一点点化开来,只因为脸上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回答呢?”荒牧捏了捏他的脸。

和田眉眼一弯,“……好,我把车开到门口等你。”

 

12

 

“久等了。”招呼声随着打开的车门传来,闭眼小寐的和田转过头,荒牧带着疲累的笑颜就在眼前。

和田没有说话,等荒牧弯着腰上了车就向他伸出手。

“……怎么了?”翻过掌心把和田的手温柔包覆,荒牧见他歪过身凑向自己就把肩膀挪了过去。

和田张开指缝扣住荒牧的手,脑袋就轻蹭在他肩头。

脖颈被和田的头发搔得发痒,荒牧收紧了相扣的手。

 

“不得不说,”荒牧轻撞了下和田的头,“和田医生实在太受欢迎了。”

和田眉头一耸,“别挖苦我。”

 

13

 

星期一中午和田医生和荒牧医生一起出现在食堂的时候,心脏内科的同事们都在心里欢呼,想着连日以来的低压地狱终于到了头。

 

尤其看见他俩暧暧昧昧勾在一起的指头后,他们还以为和田医生这个极品Alpha终于要告别单身了。

谁知道呢,风波大概就要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精彩吧。

荒牧收到了要去本院支援的通知,为期一个月,工资向上调整了不少。

峻也趴在他椅背边看边喊好羡慕,听到风声来电的和田倒是压低声音怪里怪气的。

 

“恩……上面是说一个月,下个月初去。”

『写理由了没?』下个月初不就是星期三吗?和田拧着眉想。

“……似乎是有个医生要去待产了。”

和田嘴巴一扁,真是个让他撒不了脾气的好理由阿。

“……你不开心?”听着电话对面的沉默,荒牧小心翼翼的问。

和田依旧没说话,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雅成?”

『……一起去。』

“啊?”

『星期三我跟你一起去。』

 

14

 

和田请了假,七天。

本来想把积累了60几天的年假一次消耗一半,在心脏内科的同事求他别之前就被荒牧阻止了。

“年假不用白不用……”

“不可以啦。”荒牧眉头一拧,和田就闭上了嘴。

那样子委屈的,荒牧都忍不住笑。

 

在和田的陪伴下到本院报到,一路上总觉得一直有人盯着瞧。

荒牧脚步一停往后一看,一个医生正噘着嘴朝和田吹口哨,和田手一抬搂着他就走。

 

第一天过来还不用上工,和田把荒牧带到小儿科后就出去了,说是下班时间到了会再回来。

荒牧发了简讯让他不用来了回去休息,没等到回应就把手机收了。

本院小儿科的领导见了他就笑,“你就是荒牧庆彦医生?”

“是的,你好。”

“听说分院小儿科气氛能好都是你的功劳。”

“没有……”荒牧连忙摆手,“是孩子们的功劳。”

领导听着就笑了,点头的动作似乎是下意识的。

荒牧搔了搔头,也不知道自己话说的还得体不。

 

因为只是熟悉流程,荒牧过来第一天只上了四小时班就结束了。

拿出手机时就一条讯息,“我等你。”荒牧特别无奈,和田每次都用这句话让他妥协。

换下白袍后给和田拨了电话,在大门等了五分钟就见他从对面马路过来。

 

“你在哪里待着?”牵住和田伸来的手,温度不是太低,应该没在外头吹风。

“就对面,小咖啡厅。”

“回去休息不好吗?”

“不好,”和田摇摇头,“……家里就我一个人。”

荒牧听着一愣,“……一起吃晚餐?”和田就用弯起的眉眼代替了回答。

两人的步伐放的都慢,牵在一起的手就蹭在彼此腿边。

荒牧看着和田仅有一步远的背影,跨开脚步上前让彼此并肩。

风挺凉,可荒牧却觉得心里特别温暖。

 

15

 

一转眼,荒牧已经去本院支援一周,并且迎来了第一次的加班。

只请了七天假的和田眼看就要回去上班,最后一天他也不去咖啡厅了,征得小儿科领导的同意就窝在他们办公室,搬了张折叠椅在荒牧的位置旁加了座。

在分院小儿科才能感受的欢乐气氛,这会儿也一点点渲染开来活跃了本院。

小小孩伸出手和荒牧击掌时,和田看着一大一小交叠的手勾起了笑。

 

“你真的很喜欢小孩。”休息的时候,和田侧着脸趴在荒牧桌上说着。

荒牧停下写字的动作,“嗯,很喜欢。”回答和上回一样爽快。

“我还是不怎么喜欢小孩。”

荒牧眯着眼看他,“那你还想要两个小孩?”

和田点点头,“嗯。”上扬的语音有些俏皮。

荒牧往他额上一弹,“矛盾。”

 

明明陪着荒牧加班,时间怎么还过这么快?

盯着已经转到十一点的闹钟,和田特别不解地想着。

“走吧。”

“……嗯。”穿着白袍的荒牧好看,换上一身便衣的他更是好看的没边。

简单一件白长袖配上Oversize的灰色毛衣和牛仔裤,手都缩在袖子里头,若隐若现的指甲形状漂亮又好看。

和田直接牵过他,“吃宵夜。”

“不怕胖?老找我吃宵夜。”

和田睨他一眼,“你不傻吧?”文不对题的一句让荒牧歪过了头。

 

和田没有多作解释,两人拉着手在街上慢慢晃着,随意找了中餐间饺子店进去。

从开筷子、拿碗盘到调酱料,荒牧连一次都没离开位置,全是和田来来回回替他做好。

和田弯着腰把椅子从桌下拉出来时,荒牧看着他低垂的脑袋,总觉得心脏一阵阵缩着,又疼又感动。

“试试味道?”和田把酱料推向他,“不喜欢我再弄一盘。”

荒牧拿着筷子沾了一口,含进唇中时咸涩的味道就蔓延开来。

“如何?”

“…………”荒牧没有回应,只是静静迎着他的视线。

“荒牧?”和田伸手,把他含在唇中的筷子拿了下来。

 

“……我很喜欢小孩。”一句来得突然,和田都反应不来。

“……我知道的。”

荒牧抿了抿唇,“我也…………想要两个孩子。”

 

红着耳朵脸颊说出这一句时,和田傻没几秒,唇边就漾开特别、特别好看的笑。

 

16

 

“……庆彦。”

“嗯?”

“你……还多久?”

话说得不明不白,可荒牧却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

“……十天。”荒牧收紧交扣的手,“剩十天了。”

 

17

 

荒牧其实想过这样的情况。

身边突然多了个亲密的Alpha,自己也在一点点把信任和依赖交给他。

发情期的提前到来,荒牧是真的早有预料。

 

身体莫名燥热时,荒牧特别庆幸峻也这两天请假,所以他又回到分院上班。

脑里第一个想到抑制剂,可撑着桌子起身摸到柜子时,和田那晚分开前把自己抱在怀里的热度突然涌了上来。

荒牧咬紧了牙,呼吸随着秒针转动越来越重。

 

…………他必须去找和田雅成……他要去。

 

下定决心的时候,荒牧眼框都红了。

他知道清醒后自己一定会后悔,一个发情的O不把门锁着躲好,反而自己闯进人群当中。

可不管从二楼到八楼的路上有多少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荒牧脑里也只剩一个想法。

 

去找和田雅成。

荒牧需要他、迫切的、渴望的。

 

“荒牧庆彦!”吼声传来的时候,扶着墙都快站不直的荒牧都想哭了。

发软的身子被和田拥进怀中,专属于A那般强势的信息素就将他完全包覆。

荒牧伸出手,都没力了还固执地往和田脖上搂。

“雅成…………雅成…………”

 

这一声一声的,喊得和田眼睛都红了。

 

18

 

亲吻啃咬着彼此的唇,空无一人的病房没有开灯,和田带上门锁了就搂着荒牧跌跌撞撞的摔上床。

荒牧的眼睛失了焦,喘息在和田耳边成了最有力的催情剂。

“张嘴……”和田要他做什么,荒牧就乖顺着照做。

脑袋迷迷糊糊的,似乎只装得下身前人被欲望染色的眼眸。

 

心脏发疼得厉害,身子热的荒牧喘不过气,胸膛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下身就被分泌的液体沾湿一片。

和田还保有最后一丝理智,几乎一碰就断。

看着衣衫不整的荒牧,按在他后脑的手就用了力,“……你不后悔了?”

荒牧半张着唇,抵在牙上的舌若隐若现的。

“这次我不会再停下了……你明白吗?”和田紧拧着眉,话说得咬牙切齿,似乎在极力忍着什么。

荒牧根本听不清,一心只想着和田的疼爱和占有。

“庆彦、”话没说完,唇上就被湿润暧昧地舔过。

 

和田雅成一愣。

 

一触即发。

 

19

身上的衣物被全数退去,荒牧赤裸着身子,双腿大张被和田钳制在怀中。
嘴唇被亲吻的红肿不堪,脸上脖上都是深浅不一的咬痕,胸口那块是一-片青青紫紫。
乳首被和田含在嘴里啃咬 ,好几下真用了力,疼的他肩膀一缩一缩。

脑袋昏昏沉沉无法思考,只剩下想把自己毫无保留交给身上人的念头。
以往发情期总在严重前就吃了药 ,抑制剂的作用下荒牧从没体会过被情欲吞噬的恐怖。
下身分泌的液体是 那般黏稠大量,底裤被脱下来时又湿又黏,腥涩的味道一下窜进鼻腔。

"啊、.....嘴巴张开。”听话照做后,和田的指头就曲着插了进去,勾着他的舌头搅动拉扯着。
荒牧吞咽不了,分泌的唾液就从唇边溢了出来。和田的亲吻从胸口一路向下,吻着吻着就来到下腹。荒牧耸起了眉,高挺的性器被湿润的口腔包覆时,眼睛就覆上一层泪水。
唇中的指头太过深入,几乎碰到喉间就引来一阵反胃。
荒牧干呕了声,接续而来是停都停不了的咳嗽。
“啊!"性器被狠咬了口,荒牧手脚一抽,敏感到不行的身子颤抖的不像话。

克制不住挺动起腰部,性器就在和田唇中得到了抚慰就差一点能到高潮,和田就捏着他的腰阻止了他。

荒牧难受得不行,身体哪里都痒,止不住就觉得开始发疼。
和田把指头从他唇中抽出,放到嘴边仔仔细细的舔过。
”过来。”捏着荒牧的大腿把人往下拖,有些粗鲁的动作让荒牧身子都歪了。
双手无力地垂在脸旁,身子的热度只增不减,被这样压制着都快动弹不得。
双腿被高高抬起折向胸口,荒牧张着嘴大口呼吸,身子擅自变得柔软任凭和田摆布。

后穴分泌的液体滑过臀瓣 ,床单都被沾湿一片染深了色。
和田侧过头,伸出舌头就往一张一合渴望着侵犯的地方舔。
穴口被软中带硬的舌尖轻易推开, 一点点往里探就带来异样的快感。
荒牧绷紧了腿,总有种快抽筋的错觉。

一根指头贴着舌头伸了进去,荒牧下腹一缩。
细长的指头直往里推,抠弄着内壁就蹭到了最敏感一点。
荒牧呼吸一抽,不小心就往和田踢了一脚,蹭过他的左耳。

和田动作一停,舌头和指尖就先后抽了出来。下身一阵空虚,荒牧难受的都想哭了。

“雅……成……啊……雅”软软糯糯的都唤不全一声,下一秒后边就被完全填满。
又硬又热的性器一下撞到最深,荒牧绷紧了腿,张着唇没忍住就叫出了声。
和田挺起身,双手捏在他大腿根部,腰就一点不客气地挺动起来。
荒牧被顶的身子都要移位,脑袋都撞在床板上。

和田把人往下用力一拉,性器又是毫不留情的顶到深
“啊..啊啊.... 一波波的快感冲了上来,除了被动的承受这些,荒牧只能哑着嗓子呻吟。
荒牧的头发都被汗沾湿,散乱着就黏在的额前。
和田看着他迷潆的眼神,一张一合的唇被亲肿了就发红泛着水光。
“雅、啊........除了和田的名字,荒牧也说不出别的话。
后穴被摩擦的越来越热,得到的抚慰应该越来越满足,可身子的燥热却没有消退下来。
撞在敏感点上的几下都用了劲,可荒牧爽的脚趾蜷缩时却还想要更多更多。

“里面有人吗 ?"敲门声伴随这一句传来,荒牧吓的有那么一瞬的清醒,下一秒又被和田顶的迷糊。
“不好意思?"外头的人持续往门上敲,和田往小窗口睨了一眼,拉开荒牧一条腿 ,侧着身让深埋的性器抵上他体内另外一个窄小的穴口。
荒牧倒抽口气, “不不行一”双手连忙把嘴巴紧紧捂住。

在O发情的时候, A就是完全的主导者。
和田不允许任何一个拒绝的举动,甚至是一声无意识:的"不"。

用力拉开荒牧的双手,下一秒就顶开窄口挤了进去。
荒牧瞪大了眼,连自己都没碰过的地方被侵犯着,痛到了极至就是无法形容的爽。
呼吸憋在胸口上不来,荒牧想张大嘴缓过,门外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却逼着他咬紧了牙。

性器毫不客气的往窄道里去,抽动起来时荒牧都忍不住哭了

和田低喘着气,被紧咬的感觉舒服的都说不上话。脑里除了把怀中人往死里干的想法,其他都只能靠着本能。
腿被拉的大开,根部那儿都酸的开始发疼。荒牧承受着下身的抽插,指头放到嘴边咬着努力克制呻吟。

“里面没人吗?"门外的人耐足了性子,问的和田脾气都上来了。
低头看着荒牧强忍声音的样子,转过脸都埋进被子里,和田眉头一挑,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嘴张开。

荒牧想摇头,他知道一张嘴就会 是控制不住的呻吟。可在这样的时刻,他对和田的任何一声命令都没有否认的能力。

嘴颤抖着张开时,下身就是发狠的一撞。
又慢又重,停在里边任由饥渴的内壁紧咬着也不动。穴口软的不像话,更里边的窄穴也被侵犯的打开来。

“啊啊!不”抽插的速度一点点加快 ,到最后深入浅出的几乎没有断点。
荒牧再也忍不住呻吟,一声声的就传出了门外。
敲门声骤然停止,惊慌失措跑走的脚步声就越来越小,一直到消失。

和田的动作没有因此缓下,有些温柔地把人翻了身,可趴在荒牧背上又是一阵发狠的抽插。
荒牧彻底没了力气,除了被捏着往上抬的腰和屁股,上身软成一团摊在床上,嘴张着就流了一滩唾液。

和田咬紧了牙,撞的荒牧屁股红了一片。
下腹一缩想发泄时 ,和田俯下身,侧过头就张大了嘴。

荒牧清楚感受到他一瞬间放大的压迫感,终于在脖颈被狠狠咬住的时候哭出声音。
精液同时射入窄穴,穴口处撑的发疼,荒牧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他扁着嘴可怜兮兮的, 一哭起来就怎么也停不了。..
和田紧搂着他,性器还被紧紧咬着,射精的动作也还在持续。
大量射入的精液让荒牧下腹发胀,过没多久就开始疼。
他难受的扭动起身躯,稍微回过神的和田连忙压住他,“再等等...再忍一 忍....
.好难受.....不要... .不要射....他哭得脸都花了,看向和田的眼神满是求饶。
和田看着心疼,可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 庆彦……。” 和田收紧手,在彼此最贴近的时候轻唤他的名字。
荒牧吸了吸鼻子,连稍微侧身都这么困难,他还是努力抬起手想拥抱和田。
和田凑过去亲吻他 ,一点点一点点的,就吻到了颈后。

刚被咬破的后颈还泛着血珠,和田亲吻着就一点点舔去。
腥涩味在舌尖扩 散时,他听着荒牧虚弱的喘息,眼框不自觉就红了。

20

不知节制的做了一遍又一遍,在两人都脱了力后还是搂在一起克制不住的亲吻触摸着对方。

和田用仅剩的力气找到了抑制剂,在荒牧伸长手搂过来时含在嘴里喂了。

等荒牧身上的热度终于退去,和田就把累的眼睛睁不开的人搂在怀里哄。

 

哄着哄着,不只把他,也把自己哄睡了。

 

21

 

和田医生和荒牧医生终于在一起了。

这是分院所有人看见荒牧后颈的咬痕时心里的想法。

在一起后的生活其实没什么改变,大概就是荒牧被禁止擅自服用抑制剂,藤原跟奈美成了和田的眼线,时不时都会跟他报备荒牧的状况。

荒牧的发情期变的有些混乱,尝过甜头的身子也很容易被和田撩得发软。

 

追求和田医生的人依旧很多,追求荒牧医生的也不少。

 

“他还约你吃饭?”看着从小儿科走出来的李医生,和田不可置信地问。

荒牧无奈一笑,“……他说是最后一次了。”

和田眉头一挑。

 

22

 

荒牧医生开始戴项链了,和和田医生一起。

链子上各挂着一枚戒指。

 

FL。

 

“李医生都说上次是最后一次了……”收到戒指时荒牧哭笑不得的说。

和田轻哼一声,伸手指向躲在转角鬼鬼祟祟的身影,“那很好,我只是再帮他一把。”

荒牧笑着摇摇头,双手轻放在他肩上侧过头。

一吻落在和田颈肩,留下一个发红的印子。

“标记。”荒牧说。

 

和田倒抽口气,拉过荒牧歪着脑袋往他颈后亲吻,“都是你的。”

都是你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