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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 Decame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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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残疾
作品:《双食记》、《新房客》
cp:谭咏麟/陈家桥

 

陈家桥在哪里见过他。

求你了,救救我吧,我给你钱——不,我什么都能做。陈家桥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他整个人连手带脚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的毛巾被阿麟取下来了。救救我嘛。他眼睛都有点肿,一个劲儿盯着他不放,是看救星的眼神。阿麟搞不懂他为什么这样。

本来他没想弄这么复杂的。撬开一扇门,随便逛逛,碰到喜欢的东西就多看几眼,他的想法原本就这么简单。他都没想到这公寓里还有个被囚禁起来的活人。“这是你的房子喔。”墙上挂着婚纱照,他走近了一张张看过去,陈家桥还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人在椅子下面,他刚刚自己弄翻的。既然是自己的房子,就没有逃跑的道理。阿麟。他准备走的时候,陈家桥就那么叫住他。

“阿麟。”陈家桥又叫了一遍。

他们先前绝对见过,可他想不起来了,他的记忆一向很模糊。“你叫阿麟。”这时候陈家桥语气就很坚定了,虽然趴在地上、艰难抬起脑袋的姿势实在有点滑稽。他头有点晕,自己的名字给别人知道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帮帮我嘛,给我解开,带我出去,我什么都能帮你做。阿麟,阿麟。陈家桥继续在旁边劝,喊着他的名字。阿麟又想拿那块毛巾堵上他的嘴了。

“那我点做呢?”他问陈家桥。

绳子嘛,解开。男人兴奋起来,断断续续说下去,他还负荷着自己及一把椅子的重量。阿麟蹲下来去看缚在他四肢关节处的复杂绳结,脑袋又在发涨。喔,解开太麻烦了。陈家桥明白他的意思。“那就割掉嘛,割掉。”他热情地提着建议。割掉反倒更麻烦了,阿麟想,站起来准备走。陈家桥咬住了他的裤腿。呜——别走。男人嘴里塞着东西,声音含含糊糊。他试着迈开右腿,发现一人带一把椅子的重量实在有些困难,只好停下脚步。“求你了,我什么都肯干。”匍匐在地面的男人喘着气,脸已经涨红,他的内脏此时承受着大于体重的压迫。先扶我起来吧,他小心翼翼地恳求着,我给你钱,我绝对当不认识你,我给你栋楼。阿麟耐心地站在那里等他把关键词猜出来。“我都可以给你干啊。”陈家桥说到这句时,阿麟把他扶起来了。

所以说他们之前绝对见过。

“我怎么带你走呢?”他很诚恳地问陈家桥。

“不用你带啊,给我弄开这个,我自己出——你想怎么带都行。”陈家桥喘着气,终于弄明白他的意思。“我好听话的。”他说。如果阿麟不想给别人看到,储藏间有个旅行箱,把他装进去,他会好听话地躲在那里,等出去了什么都好说。旅行箱,一般是28寸。他估摸着大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割掉,放进箱子里。他重复了一遍陈家桥的指示,盯着绑着男人四肢的绳索。后者愣了几秒,“啊呀,对,就是这样。”他热情地点着头。拿什么割呢?阿麟问陈家桥,后者告诉他去厨房拿把刀。自由真是不容易,不止对陈家桥,也对他自己。他右手握着刀柄,感觉很有些东西可写了。那么,他总得征收点自由的代价。

“我先给你嘴吧。”陈家桥深吸了口气,眼睛向上抬,很老实地看他。他口活很好,当然,阿麟不用怎么吸也已经硬了。“你见过我?”他手指摩挲着陈家桥的眉骨,眉毛掉了一半,剩下那些稀疏的毛发,摸起来毛茸茸的。“嗯……唔……”对方嘴里含着他的东西,说不出来话,只有唾液黏糊糊地沿着口角往下掉。阿麟有点失望,过去的经历他忘掉一大半,他好想知道人家到底为什么记得他的名字。

干陈家桥的时候就稍微困难点。阿麟向前捞他的腰,两条被固定在椅背的胳膊就往后拉扯,陈家桥倒吸着冷气,声音听起来好惨,但他下面好湿。阿麟不明白,“你很疼吗?”他好心问陈家桥,附在他耳边,给他抹掉额头上的汗珠。“啊,不疼,不疼……”男人拿气声回答他,眨着发红的眼睛,嘴角向两边扯了个微笑,嘴唇被咬得发红。不疼为什么要叫得这么凄惨呢?——莫非是要吸引他的注意,让他干得再用力些?阿麟觉得这个人好好玩,不过,叫床声还是难听了些。他把自己还硬着的东西抽出来,又拿起那块毛巾,原样塞回陈家桥嘴巴里。“这样就好了。”他拍拍陈家桥的肩膀,重新干了进去。对方喉咙里呜呜叫着,堵在嘴里的毛巾把他两边脸颊撑起来,看起来好像只仓鼠。

高潮的时候陈家桥下面吸他好紧,大腿哆嗦着,眼珠向上翻,几乎要昏过去。“唔,唔……”他在那里含糊地呻吟,拼命抬起头盯着阿麟看,使劲眨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阿麟明白他的意思,他自己也到了,那么就该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于是他摸到那把刀,还没来得及提起裤子。第一刀向手肘那里斩下去,沿着绳索捆绑的痕迹。

刀刃先碰到的是绳索,轻轻一拉就断开了。接下来是皮肤。死人的皮肤发干发硬,但活人不一样,很柔润,弹性一路由刀尖传到执刀人的手腕。阿麟停顿了一下,他有必要记住这种感觉,这都是很珍贵的体验,创作者最重要的就是感受力。

但还有东西在打断他的全神贯注,那是陈家桥。他没法说话,声音只能憋在喉咙里,像撕裂什么东西那样,近似凄厉地颤抖。阿麟走神了一秒,像什么呢?他想到兔子,他从来以为兔子不会叫,但当那种生物喉咙里发出声音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真不错。他满足于这个比喻,抬起脑袋向陈家桥点点头,露出感谢的微笑。那种撕裂布料一般的声音停止了,阿麟看到陈家桥瞳孔张得很大,巩膜上满布血丝。不是你要求的吗?他很疑惑,伸手去擦对方脸上大大小小的汗珠。这么一来就有点糟糕,陈家桥那张脸,越擦越脏,他都忘记自己手上都是血了。“啊,抱歉,抱歉。”阿麟不好意思地笑着,在陈家桥的白衬衣上抹干净手,他还是该先专注于眼下的事情,任何东西都要一步一步来。

沿着原来的切口,刀刃进一步深入。皮肤下是细致的筋膜组织,鲜黄色的脂肪和埋布其中的网状的结缔组织,神经血管也密布此处。陈家桥很瘦,人的关节又很少积聚脂肪,因而这一步很轻松。阿麟隐约记得他以前割掉过人家的脑袋,从后颈开始,那里的皮肤和筋膜致密厚实,很需要费一番功夫,他连刀子都磨钝了几把。再下面就是肌肉,肱三头肌发白的柔韧的肌腱附着在关节囊外。阿麟有点不耐烦了,他需要加快自己的速度。他又不是在解剖,他在解救他人。握着刀子,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腕上抬一个角度,这样切要比平着来更方便。关节囊被划开了,切缘像是编织物那样交错着纤细的线条。接下来的部分阿麟丢下刀,肱骨与尺骨间的关节被他直接拉开,侧面还有些没割断的韧带联系着,他懒得拿刀,使了蛮力去扭转撕扯,都给弄开了。

温热鲜红的液体喷到脸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拉断了动脉。他伸手去挡,血液透过指缝溅到他眼睛里,那种湿乎乎的味道渗透他的口鼻。他的工作算是完成了四分之一,陈家桥丢掉了他的左手和半只手臂。他挥舞着被解放出来的断肢,身体在椅子上发狂地扭动着,面色急剧发白,彻底难以控制喉咙里的声音。“别动,你别动嘛。”阿麟手忙脚乱地安抚他。刀子丢在地上的血泊里,他去捡刀子,结果自己也不小心滑一跤,和那些零零散散的组织碎片来个亲密接触。还有四分之三,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手掌心感觉黏糊糊的,心里做着计算。离把陈家桥装进箱子里带走还差四分之三,他一向信守承诺。

 

陈家桥想起自己为什么知道阿麟这个名字了。他以前在报纸上见过他,精神病院危险患者逃出。忘掉的事情太多,他已经太久没有出门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