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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不隔,长别但少

Work Text:

一、
你当然知道Sei好看,早在他还住在你那一方狭小的手机屏幕里的时候,你就清楚这一点了。
但当真正见到实体Sei穿着那件黑领蓝面的唐装推开卧室门时,你还是忍不住看直了眼睛:少年修长挺拔的身躯被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衣料里,一根麻花辫绕过立领垂在右胸的盘扣边,左耳悬一穗深青的流苏愈发衬得他肤色如玉。
Sei一边整理暗纹繁复的白色袖口,看向正弯着腰在玄关处换鞋的你,眼神闪了闪:“夜里江风凉,不披件外套再出去么?”
“啊?”听见他对你说话,你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身上白襦蓝裙的齐胸襦裙答:“哦…不用了吧…我怕热的。”
Sei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向来尊重你的决定。但今天他好像比平时更执着些:“真的不用?”你已经打开门,一阵风吹进来,隐约透着暖意,这更加坚定了你的选择:“嗯,不用。”
Sei没再要求下去,只是抿了抿唇,从沙发上捡起一件半臂挂在手上:“那我们走吧”。
二、
其实在你牵着Sei的手迈上江堤的那一刻,你就后悔了。
今天是七夕,你早就同Sei计划好要在这天一同去江边放孔明灯。
踏出小区,街道上已是熙熙攘攘,年轻男女来来往往一派热闹景象。
Sei生得好看,个子又高,一袭熨帖的唐装更是让他在人群中显得卓尔不凡,一下子便好多目光都往他身上飘。你很快也注意到了这情况。起初,在小小虚荣心的驱使下,你是有点得意的:试问,别人羡慕的东西正小心的将自己护在臂弯,何况你也对他喜欢得紧,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开心呢?
可惜很快,你就不这么想了。
江岸边成双成对的游人多得出乎你的意料,来时被众人施以注目礼的新鲜感已经褪去,其他人看向Sei的目光只让你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意,后悔为什么出门时没想到要带走那个扣在鞋柜上的狐狸面具。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真是的,长得这么招摇还一副毫不自知的样子。”你有些气闷地瞥了Sei一眼,还是决定去给他买个面具。“哼,我一定要买猪八戒的最丑的那个!”你皱着眉头在心里念念有词,完全忘了当初是谁美滋滋地要他穿唐装出游,好和自己的襦裙相配的。
你挣开Sei微潮的手心,他停止环顾四周,低下头看你,眼神中带了询问之意。你踮起脚凑近他的下颚,仰头告知他你的去向后,便头也不回的弯腰穿过他护着你的手臂,朝人群里的面具摊挤去。
等到面具到手时,更令你后悔的事发生了:你找不到Sei了。
你手里拿着那个眉开眼笑的猪八戒面具,有些无措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记忆中那个修长又挺拔的身形却是始终不见踪影。
这个时候,牛郎织女应当已经穿过星河,相会多时了吧?情侣们似乎无处不在,并肩携手好不亲密,耳鬓厮磨让空气都变得燥热。唯独此刻的你形单影只,费劲地拨开人群,目光在微闷的夜风里来来回回搜寻,却仍是找不到那个还带着你深青色半臂的少年。
抬手摸向衣兜,你这才想起来,由于穿着襦裙,你把手机交给Sei保管了。
身边有人在执着笔写孔明灯,大红灯面衬着黑色的毛笔字,庄重得仿佛某种契约。
你忽然想到,去年的七夕你也是在江边度过的,不过那时候Sei还住在你的手机里。那天你虽然独身一人,但看着漫天的橙红灯火,衬着手机屏幕上的少年望着你笑得眉眼弯弯,你与他合照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觉得孤单,反而心里满满的都是心动的幸福。
而今天呢?Sei已经真切地来到你的生活,你却为了吃醋这件小事把他弄丢了。
担心,自责,焦躁,后悔。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好像一杯苦涩又上头的鸡尾酒,灌得你没有再抬脚去寻Sei的力气。
你感觉心中眼里空空落落,漫无目的地抬眼想要找点什么填充你的视线,一首写在朱砂红灯面上的诗就撞进来:鹊驾成桥事有无,年年今夕会星娥。时人莫讶经年隔,犹胜人间长别多。
时人莫讶经年隔,犹胜人间长别多。
你默默在口中咀嚼着这两句话,独自站在江边,江风顺着浪一下下推上来,带了点腥味儿,你抚了抚手臂,伴着心里的无助焦急,猛的想到Sei失足落水的可能性,顿时竟真的感受到江风有了些寒意:人间长别多——该不是什么暗示吧...
你不敢再顺着思考下去,只是觉得心中堵的更慌了,是因为今天是七夕吗?你的思绪格外敏感混乱,眼里酸酸涨涨,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止不住的沿着你的脸颊往下滑。
你没有办法,孔明灯是放不成了,你只好边抹眼泪边往回家的路走。
三、
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已经没有来时那般多,惨白的路灯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越发显得你的步调沉重而拖沓。
这件蓝白的齐胸襦裙没了那个少年古朴唐装的配合,好像都没有那么令你满意了...
你想起来时你在别人羡艳的眼神里攀着Sei的衣袍晃啊晃,一只手藏在宽袖下去扯他浅紫色的辫梢。Sei是一贯的好脾气,左手捉了你不安分的手指松松包裹在他的掌心,嘴角勾出抹无奈的笑:“又调皮了。”右臂却仍将你紧紧护在怀中。
你还记得Sei的手骨骼匀称,从背面看上去指节分明。但只有你知道,他的手心其实干燥柔软,就好像他对外人和对你的态度的不同:对旁人他是对之以手背,看似谦和实则疏离;而手掌中软乎乎的那一块则完完全全地交与了你。
眼泪愈发止不住了,你抽抽噎噎,冷不防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突如其来的惊吓差点使你尖叫起来,但鼻端瞬间灌入的丁香气息让你骤然放松,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那个人埋首在你颈窝处,气息紊乱,身体微颤,连声音也在抖,断断续续:“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你去买面具的时候,人太挤,我追不上你...就去买了孔明灯...回头就看不见你了...”
你没说话。喉间发哽,你也说不出话。
一颗砰砰狂跳的心脏逐渐趋于平静,你抽噎着回身抱住他,带了点儿气恼地将鼻涕眼泪全糊在他的衣服上。
他并不推开你,反而将你搂得更紧,你感到有丁香味的轻吻落在你的发顶。
四、
Sei不顾你的轻挣和路人调侃中带了嬉笑的目光,将你打横抱在怀中,一步步从街道走到小区,再进入你们都熟悉的那幢楼房。
还在电梯里的时候,Sei的吻就带着急迫压了下来。
这有点反常:他在你面前向来是一副眼神温润、轻柔浅笑着的样子。而今天,像这样在电梯里就按捺不住,倒是头一回。
Sei浅紫色的眼瞳里的情绪被覆盖在鸦羽般微微颤抖着的长睫下,使你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单手搂着你的腰,另一只手盖上你的眼睛,让你陷入不明所以的短暂黑暗。
失视使你的触觉格外敏感,你感到锢着你腰的那只手很烫,而且还有温度继续上升的趋势。Sei的唇也热得过分,却只是压着你的唇瓣轻磨着,并不深入。
电梯到了,家门差不多是被撞开的。与此同时,被破开的还有你的牙关:Sei的吻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骤然变得激烈。不再仅仅满足于唇唇相触,他的犬牙带了噬咬的意思去啃你的唇瓣,舌尖在你准备好之前就撬开你的齿关,粗糙的舌苔从你的上颚舐过去,刺激着你的神经,再去无礼地卷着你的舌纠缠。他堵着你的唇,将你的舌根都吮得快发麻,他扣在你脑后的手阻止了你后仰的动作,你逐渐被他领着沦陷,两人交叠又错乱的呼吸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愈发清晰。
唇齿分开时牵出的一根银丝,是你们亲吻过的证明。他抬手抚上你的脸颊,拇指指腹按住你的下巴轻轻摩挲,你这才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庆幸、愧疚以及翻涌上来的暗潮。而刚刚那个吻里,恐怕还要加上微微的怒气。
不过,Sei在气什么呢?你向他询问。你们二人间向来坦诚,他今天的反常让你迷惑。
他没有回答你,只是又亲了下来:不同于之前,这个吻相当柔和,他温软的舌细细扫过你的整个口腔,复又退出去描摹你嘴唇的形状,在你泛着水光的下唇轻轻一咬,最后滑向你的唇角。
你被亲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好像溺水的人抱着浮木般将手臂环在他的腰上,以至于他将字句咬碎混着湿热的气息吐进你的耳廓时,你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抖出了狐耳和狐尾。
“我生气,第一是气我自己,因为今天不仅没能帮助你实现放孔明灯的愿望,还差点把你弄丢。”他温热的唇舌包住着你的耳垂,轻轻噬咬,引起你本能的一颤。
“第二点...”他的舌顺着耳廓向下滑动,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意思却很清楚:“你觉得游刃有余的男性才性感...而我,在看到你穿那件裙子的时候...就吃醋了...”Sei的手从你的腰间如同攀爬般来到胸前,指尖缠着那几条绑带扯,无奈不得要领,只能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紫眸求助似的看你。
你向来对兽耳类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再这样被他看着,加之情欲本身作祟,你居然带着他的手去解你的衣带——伴随着他渐沉的喘息,长裙悄然散落。他的手炽热极了,隔着短襦就揉上你的胸乳,另一只手在你的后腰间游曳,掌心的温度和纹路隔着薄薄的短襦传来,好像一块热铁,要将你烙得融化。
他侧头在你的锁骨处啃噬,秀挺的鼻尖抵着你的颈窝,连带着狐耳也在你的耳垂边若有若无的略过,一阵痒意顺着皮肤传到心脏,再传到你身体里某个更深的地方去,让你忍不住反弓起身子,一条腿缠上Sei的腰。
他仿佛了受到你的鼓励,动作愈发激烈,绕到你背后解开内衣扣,不顾短襦未褪便将它扯去。他的唇齿辗转着向下,在短襦的绳结处停住,想要咬开它。失去内衣的阻隔,你的身体已经被他挑逗得足够敏感,短襦被他带动着摩擦着你,感官被放大,胸前处起了微微的酥麻,红果不可抑制地颤颤巍巍立起,顶着纱制的布料格外明显。Sei当然也看到了,他没有说话,可你听见他的呼吸又重了几分,已变为深紫的瞳孔间张张缩缩水汽更甚。他没再去管什么短襦了,直接隔着衣料将一处凸起纳入口中,舌尖于其上稍稍施力,你便觉得有小小的电流通过,喉间不可抑制地轻哼出声。
Sei极其迅速地褪去衣物,露出已经弄皱的唐装下结实而精致的躯体,他那狐耳抖动,狐尾摇晃的样子配上他如琢如磨的容貌,好像是神话中比白玉更不可侵犯的圣物,只是那人沙哑的低喘和某处昂扬暴露了他。
他的身躯覆上来,你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插进他的发丝,轻捏他毛茸茸的狐耳,往他的喉结上吮去,不轻不重地一咬——你满意地听见他溢出一声闷哼。你得了呈,愈发坏心眼地用大腿内侧去缠蹭他的腰腹处,觉得自己好像个首战告捷的将军,不料Sei的手指已经滑到那片悸动已久的湿谷,那迷人的修长手指来回搅动时你已经能听见羞人的水声,伴随你的收缩,Sei的眼底一片暗色涌动。狐尾扫过你的胸乳轻柔撩拨,火热的手掌扣着肩胛骨沿着脊椎骨一寸寸向下蜿蜒,那火好像只有星星点点,又好像可以将你整个毁灭,体内有无言叫嚣着的渴求,带着想要独占爱人的欲望,Sei在你难耐到低泣时挺身而入。
撞击,推挤。突如其来的饱胀感让你颤着身子想将他推出,又似乎吸附着将他绞紧。你想去抱他,可被他牢牢扣住的手掌与他十指交缠,陷入软榻动弹不得。你朦胧着眼睛看到他沿着浅紫碎发滑落到下颚的汗珠,体内冲撞着的滚烫的坚硬叫你心惊。你像是一条案板上赤条条的鱼,却心甘情愿地任他宰割;又或者其实你们都是鱼,不过在搁浅时互相支撑着跳回深湖。呻吟被伏在你身上的年轻躯体一下下顶碎,你所能做的只有收缩,喘息,全身心投入地去感受他的形状、力量与爱意。这个时候,谁去管牛郎织女呢?谁去管那盏莫名停在窗前的孔明灯呢?就连窗外远处烟花的爆鸣声都不及你脑海中正进行的这一场激烈。
他没有什么九浅一深的技巧,只是单纯的全身而入,又抽身而出,就足够让你连灵魂都为之战栗,随着他推开某一处褶皱,你像是忽然被闪电击中,直上云端的眩晕感冲击着你,强烈到让你几乎失语。你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伴随着Sei的低哼,热流涌入,你与他一同奔赴极乐之地。
后来的早上,你看见窗台上挂着的那个已经灭掉的孔明灯,毛笔字古朴苍劲,仿佛是不变而坚定的誓言:“经年不隔,长别但少。”
Sei从身后环抱住你,你听见他砰砰的沉稳心跳和胸腔共振的声音:
“不会,我不会再离开了。”
(完)